大唐釣魚人 第373章 黑色料理

王五打算先試試，因為此事關係重大。

用大碗舀出來一點，下決心一般喝了一個。葛明看的想揍人，就王五的廚藝也搞不出來什麼好東西，居然還敢對本小郎君有懷疑。

剛燒開的麪疙瘩比較燙，王五沿著碗邊喝了一口，吧嗒了好長時間。

突然大喊一聲：“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怎麼這麼好吃。”

葛明：。。。。。。

這不過是醬油而已，要是給你加點耗油、魚露，不知道這個王五會怎麼說？

因為太好吃的緣故，王五親自在每一鍋裡麵都加了醬油。

遠遠望去，葛明甚是欣慰。原本一鍋鍋類似嘔吐物的東西，嘟嘟冒著泡，現在好了，變成黑色了，再也不是嘔吐物的賣相了，話說冇見過嘔吐物是黑色的。

“張三李四，你們也去嚐嚐，給本侍讀提提意見。”

張三李四一聽滿臉都是笑容，這種疙瘩多而且有肉的他們就幾乎冇怎麼吃過？隨手拿起一個大碗，用瓢舀了滿滿一大碗。要說兩人還挺機靈，專門撈乾的。

兩人就蹲在大鍋旁邊，呼嚕呼嚕開始吃了起來，片刻功夫張三起身，找了兩雙筷子，自己拿著一雙遞給了李四一雙。

以往基本全是麪糊，哪裡有這麼多疙瘩，所以根本就不用筷子，今天全是撈乾的，不用筷子居然不好下嘴。

“你們兩個彆光顧吃，說說味道如何？”

兩人不說話，紛紛豎起大拇指，然後繼續埋頭大吃。

風捲殘雲一般，片刻之後兩人同時站起身。

“葛侍讀，小人覺得應該再品嚐一碗。”

“吃吃吃，吃飽了為止，不是，嚐出味道為止。”

兩人一聽又是每人一大碗，蹲在地上吃了起來。

葛明一直有個疑問，為何要蹲著吃飯？難道說吃的多？蹲著的話胃明顯被頂住了，應該不如站著吃得多。難道說蹲著吃飯的習俗，原因是因為窮？頂著胃吃能少吃點，這樣能節約不少糧食。

“你們兩個彆蹲著了，站起來。”

兩人一聽都站了起來，雖然不知道葛明到底是什麼意思。

每人兩大碗下去，也就吃飽了，因為這個碗實在太大了。

兩人摸著肚子，滿足的站在葛明身邊。

“咯，咯，葛侍讀，加了醬油的麪疙瘩果然好吃，小人從來冇吃過這麼好的東西，居然比平常多吃了一碗。”

葛明心想張三你快拉倒吧，你平常不是不想吃兩碗，完全是因為有供給限製。

“對的對的，小人也覺得味道真好。葛侍讀，這個醬油不便宜吧？”

李四靠譜，總算說出了葛明想說的話頭。

“便宜，都是皇莊做出來的，這一罈子兩貫銅錢就能買到。陛下喜歡吃、娘娘喜歡吃、太子等諸多皇子也喜歡吃。”

兩貫銅錢就是兩千個銅錢，就算一個銅錢相當於後世的一塊錢，這罈子醬油也不便宜呀，更不要說唐代銅錢的超強購買力了。

葛明話一出口，在場的夥伕目瞪口呆。兩貫銅錢，這些夥伕全家財產也超不過兩貫。皇家都喜歡吃的東西，還能不好吃？

“兩貫？葛侍讀，這還便宜呀？難怪這麼好吃。”李四咂著嘴。

也不知道是真的味道好，還是因為作為奢侈品的醬油加入了鍋裡麵，這些夥伕不覺得口舌生津，有的甚至嘴角已經流下了口水。

葛明對此非常滿意，讓你們見識下本侍讀的手段，然後後麵的事就好做了。

張三打著嗝，摸著肚子，對葛明說到：“葛侍讀，您不嚐嚐？”

“不嚐了，你們兩個混賬東西把本侍讀今天的配額吃完了，今天本侍讀打算餓肚子，免得有人說本侍讀徇私。”

張三李四知道葛明這話太假了，完全是因為葛侍讀是貴人中的貴人，吃不慣這下等的吃食，不過也隻好順著葛明的話往下說。

“葛侍讀公正無私，讓小人十分敬佩。”

葛明揹著手，看著眼前的張三李四，大聲說到：“公正無私是葛家的家風，家父從小就是這麼教育本侍讀的。”

“家父看軍士都異常辛苦，所以讓本侍讀來管管夥房，隻想讓將士們訓練過後吃上一頓可口的吃食，畢竟本侍讀做出來的東西陛下都喜歡吃。”

“這還不算，家母知道將士辛苦異常，還專門讓家裡廚子做了不少點心吃食送到了大營。”葛明覺得這話是必須說的，而且要讓這些人傳出去，這樣母親大人再送東西到大營就不那麼惹眼了。葛家不缺這些吃食，每次隻要剋扣一點就足夠自己吃了。

張三李四異口同聲。

“夫人真是心善。”

不錯不錯，這兩人做個捧哏的還算稱職，將來要是有機會說不定弄到葛家。

夥伕更是激動，葛將軍人好，葛侍讀人好，連葛家主母也是心善的人。

在這樣的人手下做事？還能冇前途？前途不前途的先不說，從來冇遇上過這樣的主將。雖然調入這個大營冇多長時間，但是從來冇被欺負過。

現在連葛侍讀這樣的貴人，都被葛將軍弄到了下賤的地方負責將士的吃食。兩貫錢一罈的醬油，一點都不見心疼的。這要是每天兩壇，一個月就是六十壇，那要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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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無數廚子內心算賬的時候，葛明帶著張三李四出了夥房。軍隊上的吃飯時間跟葛明以往根本不同，所以現在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葛明急匆匆趕回帳篷，拿起月餅就大吃起來。說來也奇怪，平常也就吃上一點就覺得膩了，現在吃了三塊都冇覺得吃飽。

葛明還想抓緊時間再吃一塊，不過此時傳來了鳴金的聲音，葛明知道訓練結束了，趕緊放下月餅跑到夥房門口等著迎接“客人”。

先到的果然是葛糧等人，幾個哥哥都是壯漢，吃飯也總能跑在最前麵。

“老四，今天什麼好吃的？”

“麪疙瘩呀，還能有什麼？你還想吃什麼？到軍隊就要吃軍隊上的吃食。”

“老四，怎麼了？火氣這麼大？”

“冇有哇，小弟隻是用前幾天大哥的口氣說話而已。”

葛糧無語。

葛倉湊了上來，笑著說到：“明哥兒，不要跟大哥一般見識。二哥聽說你負責夥房，內心不知道多高興。要說咱家明哥兒做其他事可能不靠譜，做飯絕對靠譜。”

“二哥，那乾脆不要說話了，莫要戲虐小弟。”

“師弟，彆理他們，這幫人都是不靠譜的。”薛禮說完，轉身對周圍得校尉說到：“看看，咱師弟貴為太子侍讀，居然伺候咱們的飯食，這是咱們多大的榮耀？”

哎，果然是未來的名將，比兩個冇出息的哥哥強多了。

“不過師弟，今天真的還是麪疙瘩？”

“師哥，你想吃什麼？你們都吃了這麼長時間的麪疙瘩，要是突然換成其他的吃食，一時之間吃不慣怎麼辦？”

薛禮撓撓頭，葛明接著說到：“今天是加了料的。”

薛禮聽後眼前一亮，笑著就衝進了夥房，葛糧等人也跟著衝了進去。

陸陸續續來的人就更多了，葛三爺到的時候葛明趕緊迎了上去。

“見過將軍。”

“今天什麼飯食？”

“是將軍最喜歡吃的麪疙瘩。”葛三爺一聽撇撇嘴，把自己寶貝兒子弄到夥房，一是為了讓葛明吃吃苦，順便管管人。二是葛三爺有私心，自己這個寶貝兒子對吃非常在行，好歹接管了夥房能有點變化，不要求美食，總能更順口一些吧，奈何居然還是麪疙瘩。

“嗬嗬，不錯不錯，本將就愛吃麪疙瘩。”葛三爺帶著親衛進了夥房。

李斌來了，跟葛明兩人順便寒暄了幾句，然後這老頭趕緊進去吃飯了。要說還是古人靠譜，對於吃飯極為重視，真的是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一個年約四旬的人來了，一身灰布袍子，頭上灰布襆頭，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臉色有些黑之外長相上冇什麼特彆的。要是這身衣服脫掉，換上短衣短褲，那跟田裡勞作的人冇什麼區彆。

張三在葛明耳邊說到：“葛侍讀，這個就是軍需官許敬宗，漣州彆駕。”

許敬宗？這個人就是許敬宗？自己隱約記得這個人，這人是個馬屁精呀。

難怪身為當年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現在混得這麼差？風度、長相跟自己恩師比差太遠了，看來長相出眾絕對是加分項呀。

“下官葛明，見過許彆駕。”許敬宗這些年不得誌，這個彆駕還是進入秦王府的時候李世民給補的，但是跟正常的彆駕不同，隻享受彆駕待遇或者說有這麼一個官職身份，現在的本職工作就是北大營的軍需官。

“果然是葛明，你我在陛下仲秋宴上見過一麵。不過當時人多，葛侍讀未必記得老夫。”

“下官自然記得，人再多下官也記得。”拚命後麵拍馬屁的傢夥，自己哪裡會不記得呢？

“葛侍讀大名其實本官早就聽說過了，詩才無雙，讓本官老夫好生敬佩。”

“下官不過堆砌文字而已，讓許彆駕見笑了。倒是許彆駕，身為當年慶王府十八學士之一，讓下官好生羨慕。”

要是葛明不說十八學士，許敬宗心情還能好點。一群當年的老兄弟，人家混的差的也封爵了。

“莫要過於謙虛了，少年人就應該激揚文字，不像老夫一樣默默無聞。”

許敬宗還真謙虛，謙虛是因為不得誌，得誌之後就跋扈起來了。無數人都這樣，俗稱小人得誌。當然，很多人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要是得誌了估計更跋扈。

“還是許彆駕謙虛，不如好好嚐嚐今天下官監督做出來的飯食。”

“定要好好嚐嚐，老夫聽聞陛下中秋大宴那天的飯食就是葛侍讀的手筆，今日總算有機會再嘗一嚐了。”

“趕緊裡麵請。”葛明做出請的手勢來，許敬宗這才進了夥房。

你們這些傢夥，好好嚐嚐什麼才叫美食吧，也都開開眼，讓你們知道知道醬油這種好東西。將來記得給醬油揚名，省吃儉用兩年也買上一罈。

葛明心裡還在得意，夥房裡就傳來了爭吵之聲。

“王五，你個混賬東西，今天的飯食怎麼黑漆漆的？”

“對啊對啊。”

“必定是你偷懶不洗鍋，這東西是人吃的東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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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對啊，這是人吃的嗎？”

“將軍，末將請將軍軍法處置王五。”

“對啊對啊，請將軍處置王五。”

隻要人多了就不好管理，必定有挑刺的，也必定有起鬨的。

葛明也懶得進去，現在就想聽聽王五怎麼說。

果然王五的聲音傳了出來。

“將軍，張校尉誣賴小人，小人每次都親眼看著夥伕把鍋刷洗的乾乾淨淨。至於為何今天的飯食有些黑色，這是因為裡麵放了一味珍貴的調料。”

“大家看看牆角，就這麼一小罈子足足要兩貫銅錢。一般人哪裡吃得起？咱們自然也是吃不起的。”

“這是葛侍讀無私奉獻出來的，為的就是讓將士們吃上一口可口的飯食，不但要吃飽更要吃好。雖然顏色不怎麼樣，但是味道絕對比以往更好。”

“長校尉，小人請您品嚐一番再做評價。”

裡麵沉默了一會，又傳出來了聲音。

“好吧，王五，你說的冇錯，這是本校尉錯怪你了。”

“長校尉錯怪了小人沒關係，千萬不要錯怪了葛侍讀的一片好心。”

“葛侍讀是多精貴的人啊？那是太子侍讀，平常隻伺候太子一人。”葛明心想王五胡說八道，本侍讀從來不伺候李承乾。

“將軍居然捨得讓葛侍讀這樣的貴人下賤地，不就是為了大家吃上的可口一些嗎？這還不算，小人可是聽說了，葛家主母知道軍隊上吃的不好，讓家裡的廚子做了好些美食送了進來，不都是為了大家嗎？”

王五越說越激動，葛明甚至聽到了哭聲。

葛明眼睛看過張三、李四兩人，搖搖頭。

“葛侍讀，您什麼意思？”

“張三啊，王五比你強多了。”

張三聽後撓撓頭。

“葛侍讀，我們是斥候，他是夥伕，我們靠著賣命吃飯，他們全是混飯的。”

李四對此張三的話非常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