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之梁 第九十一章 單雄信廟

隋唐好漢單雄信的墓就在汴梁，成為汴梁城重要的八景之一，而今已經被建成廟宇，香火堪稱鼎盛，供往來行人憑弔。

周桐鐵了心要走，回老家教授未曾出徒的關門弟子嶽鵬舉，在鮑太平的一再挽留下，行程一再拖延，最終確定明日啟程。

周桐年輕的時候便在汴梁皇家禁軍擔任教頭，客居汴梁多年，本已經告老還鄉，此番來汴梁隻為了吃高徒林沖新婚的一杯喜酒，結果他來的遲了一步，林沖已經坐罪發配滄州，並未遇見高徒林沖，卻被鮑太平碰巧撞見，禁不住軟磨硬泡，額外收下一個少年徒弟。

周桐對汴梁城的一切都不覺得留戀，唯獨最喜歡的雄信廟，心中割捨不下，不知道去過多少次，而今要迴歸故裡，便要再去單雄信廟走上最後一遭。

碰巧武鬆新來汴梁，早晚與鮑太平切磋武藝，尚未來得及遊玩汴梁，鮑太平好客，理應儘地主之誼，索性三人結伴，帶著五七個跟班，同遊單雄信廟。

鮑太平想起與周桐朝夕相處的五個月，周桐年事已高，明日一彆再見不知何年，不禁悲從中來，再次挽留道：“師傅年事已高，本當徒兒送師傅還鄉，奈何中書門下省的詔命已經下達，弟子要隨童樞密出使遼國，莫如師傅在汴梁安住三兩月，待徒兒出使歸來，當親自送師傅還鄉。”

越鳥巢南枝，狐死必守丘。

周桐何嘗不想等鮑太平真正的出徒再回鄉，可隱藏在平和麪孔下的沉珂日重，再不啟程還鄉，恐怕要客死汴梁，關門的弟子尚未出徒。

關門弟子對於武師來說，半徒半兒，乃畢生絕技的真傳所在，倘若學藝不精，那就真壞了周桐的名聲。

周桐一臉慈祥，笑著捋須道：“好男兒誌在四方，我徒誌在平定北方邊患，收複燕雲故地，此番出訪，徒兒當趁機一觀北方的風土人情，以為明日之用，老夫習武之人，尚且身強力壯，區區幾百裡路，怎值得徒兒相送？”

鮑太平道：“孟子曰：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於道路者也。徒兒怎忍心讓師傅一人在路上啊！”

武鬆跟在周桐左後，一直四顧貪看風景，此時插話道：“賢弟勿憂，我當替賢弟走這一遭。”

武鬆為人忠義，除了好酒脾氣大些，冇有其他毛病，鮑太平不能親自送周桐，武鬆去送未嘗不失為好辦法，可武鬆有公事在，如何去得那許多日子？

鮑太平不好意思道：“二哥乃我府上貴客，怎好讓二哥走這一遭！”

“哎！”武鬆不以為意道：“武鬆好武，卻從未仿得名師，學的都是江湖的野路子，此番護送周教頭還鄉，武鬆還好在路上朝夕向周教頭請教呢！”

鮑太平道：“二哥尚且有公事在身，走著許多日子，如何向陽穀的知縣覆命啊？”

武鬆灑脫道：“知縣讓我打點的人物已經南下公乾，少則一月，多則兩月方能歸來，武鬆在汴梁閒著也是閒著，莫不如就走這一遭，也不枉賢弟款待武鬆一回。”

鮑太平還有話說，可週桐卻拍板道：“如此，便讓武都頭送老夫一遭吧！”鮑太平便無話可說，隻能默許武鬆送周桐還鄉。

單雄信廟主要供奉的是單雄信和李績，廟中還陪侍瓦崗寨十八條好漢，都是隋唐豪傑輩出年代的風雲人物，重在宣揚單雄信與李績的兄弟情義。

李績，又叫徐績，也就是《隋唐演義》中的徐茂功，後來被唐王李世民賜了皇姓，便以李績的名字名揚史冊。

單雄信與李績本是隋末義軍瓦崗寨的結拜兄弟，歸在李密的賬下，瓦崗軍被王世充擊潰之後，二人共同投了王世充，後來李績與秦瓊、陳咬金等人投了唐王李世民，單雄信卻投了另一路義軍竇建德麾下。

後李世民與竇建德大戰，單雄信作戰勇猛，幾乎在戰場上用馬槊擊殺李世民，乃是李績嗬斥單雄信退去，救了唐王一命。再後來，竇建德被李世民擊敗，單雄信成為李世民的階下囚，李世民憤恨單雄信戰場上差點殺死他，便要斬殺單雄信。

李績念及兄弟情義，聲淚俱下跪求李世民，願意以家產和爵位換取單雄信活命，李世民不肯依從，李績無奈，隻好向單雄信揮淚請罪。

單雄信安慰李績說，沒關係，我知道自己必定會死。徐世勣說，忠義難兩全，並表示會在單雄信死後照顧單雄信的家人。徐世勣割下自己一塊肉給單雄信吃下，說自己冇有忘記當初的誓言，單雄信吃下後赴死。

這是一個感人淚下的兄弟情義故事，名叫：李績割肉啖雄信，武鬆冇有聽過，周桐便不厭其煩的再將故事講上一遍。

“難怪周教頭願來這單雄信廟，我隻當是賢弟和單雄信一樣，也是練的馬槊的，而單雄信也是用馬槊的，原來還有這段兄弟情長”，武鬆平和說完，轉而氣憤道：“哼！我看那李績不仗義，貪圖富貴，明明當年約定同生共死的兄弟情義，單雄信當其麵而死，李績割一塊肉就能報答嗎？真實假仁假義。若俺武鬆是那李績，便與單二哥生死一處，反了他唐王又如何？”

鮑太平道：“兄弟生死一處何嘗不是痛快，可單雄信和李績都有家室老小，倘若二人都死了，家室老小如何安置？何況李唐江山已經打下，二人就是反了也不過螳臂當車。”

“嗨！”武鬆爽快道：“家室老小就是麻煩，幸好我武鬆冇有家室，便可毫無顧忌的與生死兄弟共同赴死，倘若賢弟在汴梁城還有什麼仇家，我武二郎便可替兄弟出頭，也學那魯智深一樣，回山東還能安心做我的都頭。”

山東素來有仗義的好漢，不過武鬆現在是都頭，屬於朝廷的公門中人，不似魯智深，本已經揹負命案，再殺幾個人也不能砍他兩回腦袋，武鬆肯捨棄清白的身子，便是捨棄的最多。

不能說鮑太平在京城還殘存有什麼仇家，昔日欺淩他的那些仇家，分彆被魯智深、楊誌、林沖分三波殺死，楊誌殺了牛二，林沖在滄州殺了陸謙，其餘的仇家都被魯智深一遭料理。

至於官場上的蔡京、童貫、高俅等人，雖然鮑太平從未與他們結交過，按照蔡京和梁師成的提攜之恩，鮑太平應該主動上門示好，送上肥厚的大禮，然後拜在二人的門下，方纔是晉升的正途，但是鮑太平不想那樣，也冇有那樣，是而已經得罪了權貴，此番出訪遼國，便是權貴挖的大坑。

自從周邦彥被貶謫知安陸府，鮑太平在汴梁城為官向來低調，低調的連大晟府都不怎麼去，新來的提舉也奈何不了他，此番出訪遼國，要他在風雪飄飛的寒冬，去遙遠的北國走一遭。

“武都頭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一件事需要二哥出手！”鮑太平道。

武鬆爽快道：“武鬆受賢弟盛情款待，無以為報，有事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