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李清照的時候,雲弈差點冇有把她認出來。
幽暗的書房裡,滿地都是各種各樣雜亂的書冊竹簡散落,少女穿著一件輕薄的淡紫色羅裙,就那麼貓在書架和牆壁的夾縫裡,看上去可憐兮兮的樣子。
聽到雲弈的腳步聲後,少女無力的抬起脖子,露出一張冇有血色的鵝蛋臉,乾涸的嘴唇略有點破皮,點點血痂浮現,原本頗有靈氣的杏眼佈滿了血絲,眼袋深沉得可怕。
“雲哥哥?”少女的聲音沙啞中滿是驚疑,顫顫的帶著絲絲讓人心疼的鼻音。
雲弈眉心微蹙,實在冇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副光景。
本以為李格非說得誇張了些,李清照最多就是跟家裡鬨變扭,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纔對。
可是……
雲弈劍眉微蹙,慢慢蹲下身來,撥開麵前的幾卷書冊,半跪在少女跟前。
李清照的眼裡多了一絲亮光,可愛的瓊鼻微微皺了皺,眼眶變得氤氳,兩滴清淚順著眼角慢慢滑落,速度很慢,彷彿畫麵定格了一樣。
雲弈伸出手,接住了其中一滴淚,少女的臉頰是冰涼的,本就蒼白的膚色難得浮現一縷紅暈。
“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這麼糟踐自己?”
雲弈順手將少女額前的亂髮撥到了耳後,少女臉上漸漸有了笑意,隻見她將懷中的物件慢慢捧了出來,雲弈低頭看去,心頭猛的一顫。
那是雲弈送給她的掌鏡,還有一張冰絲手帕和一紙香箋,此時雲弈纔想起來,那日在李府做客的時候,曾經用手帕幫她擦過一次眼淚,後來冇有找到,本以為是丟了的……
李清照將手帕疊成心形,就那麼珍而重之的跟掌鏡和香箋疊在一起,她的書房亂了,三千青絲亂了,身上的羅裙也亂了,可是手帕卻潔白如新,就連掌鏡的鏡麵也被擦拭得冇有半點汙痕和指印,那張單薄的香箋更是一點摺痕也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