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異聞錄：寒玉追凶 第9章 故裡驚聞，家門蒙冤

卷首語

江南的雨，洗不儘世家汙垢，富貴鄉裡多是名利刀。一塊異域玉璧，染透了名門血，也撕開了親情假麵。

天剛矇矇亮，池州的煙雨便停了，晨霧漫過山野，沾在林珪與李帆的衣衫上，泛著微涼的濕意。

二人收拾行裝，翻身上馬，策馬往姑蘇方向疾馳。馬是連夜換的良駒，腳力十足，一路疾馳，晌午時分便出了池州，踏入姑蘇境內。江南的風光與北方截然不同，田埂縱橫，水網密佈，白牆黑瓦的民居散落在煙雨裡，偶爾有烏篷船劃過河麵，搖櫓聲咿呀，透著江南獨有的溫婉。

可林珪的心頭，卻莫名的沉，越靠近姑蘇城，這種不安便越強烈，彷彿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他勒住馬韁，抬頭望向姑蘇城的方向，城門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死寂，冇有往日的車水馬龍，也冇有商販的吆喝，安靜得反常。

“怎麼了？” 李帆察覺到他的異樣，勒住馬，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姑蘇城，“看你臉色不對，是不是有什麼事？”

林珪搖了搖頭，壓下心頭的不安，催馬前行：“冇什麼，許是連日趕路，累了。快些進城，先回林家，安頓下來再說。”

二人策馬行至姑蘇城外的十裡長亭，亭內本是歇腳的旅人，今日卻空無一人，隻有一個青衣小廝癱坐在亭柱旁，髮髻散亂，衣衫襤褸，膝蓋磨出了血，臉上滿是淚痕與泥土，正是林家的家仆林福 —— 自小跟在林珪身邊，沉穩懂事，是父親最信任的小廝，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

林福抬眼，看到林珪的身影，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隨即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撲通一聲跪在馬前，哭聲撕心裂肺，幾乎暈厥：“公子！您可回來了！林家出事了！大出事了！家主他…… 家主歸天了！族中子弟接連失蹤，漕運的三十船貢糧在太湖被劫，官府說林家通敵叛國，要抄家滅族啊！”

“哐當” 一聲，林珪手中的馬韁掉落在地，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翻身下馬，一把抓住林福的衣領，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像淬了冰的針：“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家父怎會歸天？貢糧怎會被劫？林家怎會通敵？”

林福被他抓得喘不過氣，卻依舊哭著道：“三日前，家主在書房處理漕運事務，突然突發惡疾，七竅流血而亡！胡神醫來看過，說家主是中了劇毒，無藥可救！就在家主歸天的當日，林家負責押運的三十船貢糧，在太湖漕運碼頭被劫，現場隻留下了一塊刻著西夏文字的玉璧！”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玉璧，遞到林珪麵前，玉璧質地普通，刻紋粗糙，邊緣還有刻意打磨的痕跡，顯然是仿造的物件，上麵的西夏文字歪歪扭扭，毫無章法，一看便知不是西夏王族所用。

“官府驗看了玉璧，當即定了林家通敵叛國的罪！姑蘇知府王懷安親自帶兵圍了林府，封了所有產業，族中嫡係子弟除了幾位老夫人，全被抓進了大牢，連家主的靈堂都被封了，不準族人祭拜！” 林福的哭聲愈發淒厲，“老夫人讓奴才拚死出城尋您，說隻有您能救林家，救姑蘇的族人啊！公子，您一定要救救林家啊！”

李帆接過玉璧，指尖撫過上麵的西夏文字，眉峰緊蹙，眼底滿是冷意：“這玉璧是假的，刻紋粗糙，文字歪扭，明顯是有人刻意仿造，留在現場栽贓陷害的。林家掌姑蘇漕運十餘年，謹言慎行，怎會通敵？這案子，與汴梁史館血案如出一轍，都是幽閣的手筆！”

林珪的手指死死攥著那枚假玉璧，指節泛白，玉璧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卻渾然不覺。父親的麵容在腦海中浮現，溫文儒雅，教他讀書習字，教他史筆如刀，教他守心中之正，父親一生謹言慎行，守著林家百年基業，從未與外族有過往來，怎會中劇毒而亡？怎會通敵叛國？ 一股滔天的怒意與悲慟從心底翻湧而出，直衝頭頂，他的眼底泛紅，卻冇有落淚，隻是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寒玉刀的玉鞘在腰間微微顫動，似是感應到主人的怒意，發出細微的嗡鳴。

“我知道是栽贓。” 林珪的聲音冷得像姑蘇的冰水，一字一頓，“幽閣在汴梁折了韓琦，便把主意打到了江南，打到了林家。林家是姑蘇名門，掌江南漕運，手握大宋半壁糧草命脈，他們栽贓林家通敵，一來是報我斬韓琦之仇，二來是掌控江南漕運，斷大宋的糧草供給，為西夏南下鋪路。父親的死，貢糧被劫，全是幽閣的陰謀！”

“還有那個姑蘇知府王懷安。” 李帆補充道，眼底滿是鄙夷，“我曾聽過這王懷安的名聲，貪墨枉法，心胸狹隘，早年因貪墨漕運銀兩，被你父親揭發，丟了官帽，後來靠賄賂才複職，一直對林家懷恨在心。這次林家出事，他第一個跳出來落井下石，定是收了幽閣的好處，與他們同流合汙，藉機報複林家。”

林福連連點頭，哭聲道：“李公子說得對！王懷安不僅定了林家的罪，還貼出了告示，說三日後便要押著族中子弟赴京問斬，還要抄冇林家所有產業，充公入府！老夫人在府中日夜啼哭，幾位被抓的少爺在大牢裡受儘折磨，林家…… 林家就要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