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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文心斷案，疑點叢生
晨光染白了汴梁的簷角，順和當鋪的銅鈴，在晨風中叮鈴作響，林珪將典當冊塞回櫃檯，指尖擦過冊頁上的墨跡，那墨跡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鬆煙香，與史館老夫子用的墨，是同一種。
“同一種墨，同一隻左手，同一塊玉玨。” 李帆靠在門框上，蘭香被晨光揉淡，他看著街上漸漸多起來的行人，挑著擔子的貨郎，提著水桶的婦人，步履匆匆的書生，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汴梁清晨的煙火氣，卻又藏著說不清的疏離，“這老王頭，藏得夠深，二十年，愣是冇人看出半點破綻。”
“二十年，本就是破綻。” 林珪走出當鋪，反手帶上門，大鎖歸位，彷彿從未有人來過，“一個無親無故的雜役，在史館待了二十年，不求名，不求利，甚至不求溫飽，天底下，冇有這樣的人。”
“他圖什麼？”
“圖一個機會，一個拿到秘檔的機會。” 林珪沿著西市的街道往前走，腳步不快，目光卻掃過每一個擦肩而過的人，“幕後之人，安插他在史館，一待就是二十年，就是為了等《邊事秘檔》現世，我編纂《國史考異》，抄錄秘檔，剛好撞在了他的槍口上。”
二人走到街角的早點鋪，要了兩碗胡辣湯，兩根油條，坐在桌邊，周圍是食客的喧鬨，喝湯的呼嚕聲，說話的吵嚷聲，油鍋的滋滋聲，混在一起，是最真實的汴梁煙火。
林珪用勺子攪著胡辣湯，紅油在碗裡旋成一圈，他的目光，落在早點鋪對麵的巷口，一個穿著灰布衣衫的老漢，挑著一個挑子，一頭是熱水，一頭是碗筷，正站在巷口，看似在等生意，實則目光一直盯著他們，那老漢的左手，虎口處有厚繭，與昨夜那個冒充雜役的漢子，如出一轍。
“被盯上了。” 林珪低聲道，舀起一勺胡辣湯，送進嘴裡，辣味直衝頭頂，卻讓他的眼神更亮，“幕後之人，急了。”
“急了好，急了就會出錯。” 李帆咬了一口油條，哢嚓一聲，酥脆的聲響在喧鬨裡格外清晰，他抬眼，看向那巷口的老漢，指尖夾著一枚銀銖，蓄勢待發，“要不要做了他？”
“不必。” 林珪按住他的手，“留著他，讓他帶話，告訴幕後之人，我們知道老王頭是誰了，也知道他藏在哪了。”
“你知道老王頭藏在哪？” 李帆挑眉。
“知道。” 林珪點頭，喝完最後一口胡辣湯，放下碗，“史館的後院，有一間柴房，常年鎖著，說是堆柴，實則裡麵是空的，我當年抄錄秘檔，曾在那裡避過風頭，那柴房的牆壁，有一個夾層，老王頭，定然藏在那裡。”
“他敢藏在史館？”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珪起身，付了飯錢，“包拯封了東廂西廂，卻冇封柴房，禁軍守著大門，卻冇人會注意一間不起眼的柴房，他藏在那裡，既避了風頭，又能盯著史館的動靜，一旦有秘檔的訊息，他能第一時間知道。”
二人走出早點鋪，沿著皇城根的街道，往史館的方向走，那巷口的老漢，果然跟了上來，不遠不近，保持著三丈的距離，像一隻跟在獵物身後的狼，伺機而動。
走到史館側門的窄巷，林珪突然停住腳步，轉身，看向那老漢，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絲寒意：“回去告訴你們主子，老王頭藏在史館柴房的夾層裡，我會去找他，若是他想殺人滅口，儘管來，我林珪的寒玉刀，正好缺個試刀的。”
那老漢臉色驟變，眼中閃過驚惶，轉身便想跑，李帆卻身形一晃，蘭香一閃，指尖點在他的後背，那老漢便癱在地上，動彈不得，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何必跟他廢話。” 李帆拍了拍手，蘭香散在風裡。
“廢話，是說給幕後之人聽的。” 林珪瞥了那老漢一眼，“讓他知道，我們掌握了主動權，讓他慌，讓他亂。”
二人走進窄巷，從破洞鑽進史館後院，柴房就在後院的角落，黑黢黢的，木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鎖上積了厚厚的灰塵，看似多年未開。
李帆走上前，指尖一挑，鐵鎖應聲而開，推開門，裡麵果然堆著柴薪，黴味與木屑味撲麵而來，嗆得人鼻頭髮酸。林珪走進柴房，抬手撥開柴薪，露出一麵斑駁的土牆，他敲了敲土牆，發出空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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