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大宋天子1066 > 第23章 西夏搶先落子

大宋天子1066 第23章 西夏搶先落子

作者:沈舟五官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13:27:27

\\n

西夏,興慶府(今寧夏銀川),皇宮。

夜色已深,偏殿內卻燭火通明。牛油巨燭劈啪作響,煙氣在繪有黨項武士狩獵與禮佛壁畫的穹頂下盤旋。

殿中鑲金胡床上,端坐著西夏國主李諒祚。

這位年近二十的君主髡髮整齊,耳垂金環,一身玄色繡金團龍錦袍。那張尚存少年清俊的臉上,此刻隻有屬於統治者的冷峻。

自五年前誅殺舅舅權相冇藏訛龐親政以來,他已將權柄牢牢握在手中。

國相罔萌訛居左首,麵容精乾,髭鬚濃密;大將仁多保忠居右,魁梧如山,麵頰刀疤在燭光下如蜈蚣蟄伏;樞密使漫咩及數位宗室貴戚、部族首領分列兩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那名剛剛被帶入、還帶著一身寒氣與塵土的蕃部信使身上。

“說吧。”李諒祚開口。

信使跪伏於地,“稟陛下,青唐急報!吐蕃首領唃廝囉,已於四日前病歿於青唐城金頂宮堡!”

殿中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死因?”罔萌訛追問。

“應是舊疾突發。其子董氈、董穀侍疾在側。其孫木征未到場。董氈秘不發喪近十二個時辰,方纔舉哀。”

李諒祚手指在胡床扶手上輕輕叩擊。

“訊息來源?”他問。

“青唐城的‘白鷹’發出密信,我們在董氈身邊的‘牧羊人’也送出密信。”信使道,“兩路印證,絕無虛假。”

“好!天賜良機!”一位性急的宗室將領按捺不住,撫掌大呼,

“這老狐狸擋了我大白高國(西夏自稱)數十載西進之路,今日終去!河湟諸部,群龍無首,正是我鐵騎西出,收取豐美草場、奪其無儘駿馬牛羊的絕好時機!”

“陛下,請速發大軍!趁其內亂,一舉蕩平河湟!屆時,我大白高國西據祁連,南擁河湟,戰馬取用不竭,更可南下直逼宋人秦鳳路,甚至截斷宋人與西域勾連之想,大利在我!”另一將領激動附和。

河湟,這片被吐蕃諸部占據的肥沃穀地,水草豐美,盛產良馬,地勢居高臨下,西控絲綢之路南道,東俯關中平原,北接西夏,南鄰宋境,戰略價值極高。

自李元昊時代起,西夏便對其垂涎三尺,屢次用兵,卻總被唃廝囉或借宋為援,或憑地利頑抗,屢屢受挫。

唃廝囉就像一根楔入西夏西南腹地的硬刺。如今,這根刺終於被老天拔掉了。

“嵬名浪布,稍安勿躁。”李諒祚打斷他,目光轉向仁多保忠。

“仁多都統,若命你掛帥西進河湟,需多少兵馬?多久能全取之地?”

仁多保忠沉吟片刻,抱拳道:“陛下明鑒。河湟蕃部驍勇,兼之地形複雜,若要武力蕩平,非十萬精兵、三年之功不可。”

“然如今其內亂初起,主少國疑,正可效草原馴狼之法——扶持弱部,打擊強酋,以蕃製蕃。如此,或可兩年內使其名存實亡,儘入我彀中。”

“至於宋人,”他嘴角扯出一絲蔑笑,“其皇帝病弱,朝堂上還在為‘濮議’那等虛名爭吵不休。秦鳳路宋軍?守成之犬罷了,未必敢出寨一步。”

殿中響起一陣陣附和的譏笑聲。對南朝的輕視,是西夏武將間心照不宣的情緒。

“國相怎麼看?”李諒祚看向罔萌訛。

罔萌訛撚著髭鬚,慢條斯理道:“仁多都統所言,自是兵家正理。然,宋帝雖弱,其國根基未動。去歲麟府路小挫,於我不過是皮肉之傷,於宋亦未動根本。”

“我若大舉進兵河湟,擺出吞併之勢,宋廷絕不會坐視。屆時,我軍麵對恐非散亂蕃部,而是嚴陣以待的宋軍邊師。縱能取勝,亦必死傷慘重,國力大耗。”

他語氣加重,“更緊要者,諸位莫忘了,我等頭頂之上,始終懸著一把更為鋒利的彎刀——契丹(遼朝)。”

“契丹”二字一出,包括最為悍勇的仁多保忠在內,所有西夏貴族臉上都不自覺多了一些陰霾與忌憚。

西夏雖自立稱帝,但在法理上仍需接受遼朝冊封(如“夏國王”),並需時常朝貢。

遼夏關係錯綜複雜,遼朝始終對西夏保持著強大的威懾和乾預能力,絕不願見到西夏吞併河湟、實力暴漲,打破西北均勢。

“國相是說,遼主會直接乾預?”仁多保忠眉頭緊鎖。

“未必需動刀兵。”樞密使漫咩介麵,“隻需一道斥責詔書,或於邊境陳兵示警,甚至關閉榷場,斷絕茶馬貿易,便足以令我朝掣肘難行。”

“契丹所願,是宋、夏、河湟三方彼此牽製,相互消耗,而非任我一方獨大。”

李諒祚沉默著。燭火將他年輕側影投在身後壁畫上,那壁畫繪著黨項先祖縱馬馳騁的場景。

良久,他抬手指向懸掛在側的巨大輿圖:“把河湟的詳情,再說一遍。”

罔萌訛起身,執燭走近地圖,手指劃過那片被硃砂標出的區域:

“河湟之地,其地西控絲路南道,東俯關中,北接我國,南鄰宋境。自先帝時起,便是我大白高國必爭之地。”

他的指尖重點敲了敲幾個地名:“青唐城、宗哥城、河州、熙州(今甘肅臨洮)……如今唃廝囉一死,其子董氈據青唐、宗哥,其孫木征據河州,其餘大小數十部,如瞎藥、巴氈角之流,皆在觀望。”

“那依國相之見,”李諒祚目光灼灼,“該如何落子?”

罔萌訛眼中精光閃動:“陛下,此非蠻牛衝陣之時。臣以為,當以‘煽風點火,亂中取利’為上策。”

“其一,”他手指點向青唐、宗哥城方向,“我們在青唐和宗哥城的‘眼睛’和‘手’要繼續活動,重金賄賂當地有威望的喇嘛、有實力的大族首領,尤其是與董氈、木征等皆不睦者。

許以草場、財物、我朝官爵,鼓動其自立或投效。務必將河湟這潭水,徹底攪渾!”

“其二,”手指移向標記董氈、木征等人名之處,“對這幾人,需區彆對待。木征悍勇,野心勃勃,對我朝與宋皆懷戒心,欲獨霸河湟。此人不可直接扶持,但可暗中資助其敵對部落,令其與董氈等殺得兩敗俱傷,消耗其實力。

“董氈身為嗣子,名分稍正,然根基未穩,性多猜疑;其弟董穀年輕躁進。此二人皆可秘密接觸,許以支援,誘其向我朝靠攏,至少令其不敢輕易倒向宋國。

“同時,可放出風聲,就說宋人慾扶木征,清洗諸部,統一河湟。”

“其三,軍事上,”他看向仁多保忠,“左廂神勇軍司兵馬前出至卓囉和南軍司(今甘肅永靖一帶)邊境,陳兵耀武,形成威懾。讓河湟諸部看見我大白高國的兵鋒,讓那些首鼠兩端者知道該向誰低頭。”

他語氣轉冷,“同時,選派小股精銳,偽裝盜匪或仇殺部落,專門襲擾、劫掠那些與宋人貿易密切、或態度親宋的部落,掐斷其通往宋地的商道。”

“要讓河湟亂,卻不能統一;要讓諸部懼,卻不敢全然投宋;要讓宋人想插手,卻無處著力,或代價高昂!”

仁多保忠目光閃動,覺得此策雖不如揮軍直入痛快,卻更為老辣穩妥。

“國相此策甚好。”李諒祚目露精光。

“但還不夠。”

他轉身,目光掃過眾臣:“河湟要亂,宋境……也不能太安生。仁多都統。”

“臣在。”

李諒祚的聲音平靜,“左廂軍可‘要加強例行巡邊’。若‘不小心’越界,與宋軍發生些‘摩擦’,探探秦鳳路宋軍的虛實,亦無不可。”

殿內眾人心中都是一凜。國主這話,意味著對宋的試探——甚至挑釁——已提上日程。

“至於契丹,”李諒祚繼續道,“遣使攜重禮赴上京(遼上京臨潢府,今內蒙古巴林左旗南)。就說河湟大亂,戰火波及我境,我陳兵隻為自保,絕無吞併之心。今年榷場的貢馬、皮毛,可再加一成。”

他頓了頓,嘴角泛起與年齡不符的冷峭:“再讓使者‘不經意’提及——南朝皇帝病重,卻暗中在邊境整軍。問問遼主,是否需我大白高國替他,多盯著南朝一些?”

罔萌訛深深一揖:“國主聖明。如此,遼主即便不滿,也當投鼠忌器。”

“便依此議行事。”李諒祚坐回胡床,“河湟這片草場,我大白高國誌在必得。但在那之前……”

他的目光投向東方,彷彿已越過千裡山河,看到了汴京城的燈火。

“先得讓南朝,痛一痛,逼他們把伸出來的手縮回去!”

殿外,夜風呼嘯,捲過興慶府的城牆。

殿內,燭火搖曳,將黨項貴族的野心與算計,映在古老的壁畫上。

那壁畫中的先祖依然在縱馬馳騁,而他們的子孫,已開始佈下一盤更大的棋。

河湟的風暴還冇刮到東京開封,而西夏的刀鋒,已搶先悄然出鞘三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