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武俠 > 大宋神探錄:展昭傳奇 >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佛慈悲,大威天龍!

天龍寺占地八百多畝。

比起汴京的大相國寺還要大上一半。

展昭此前是在大藏經塔下,與空慧方丈交談,後論“法”眾僧,飄然離去。

此時寺內大部分僧人,皆聚集於講經堂內。

自那句“汝今能持否”如鐘鳴貫耳,眾僧心潮未平,至今仍在交流體悟,參悟佛法。

殿前、廊下由此顯得格外空寂,唯有月色如水,漫過青石,浸透窗欞。

恰恰在這片寂靜最濃時,一道身影如燕掠簷,落入膳堂院中。

女子身穿夜行衣,體態窈窕,並未在膳堂內翻找,身形一閃便來到東南角的壁櫥前,指尖在櫥板一按,機關輕響,暗格滑開,裡麵赫然擺著一隻早已備好的雙層食盒。

女子掂了掂食盒,確定裡麵是有膳食的,這才提了出來,合攏暗格,足尖一點,人已如一片薄雲飄出門外,轉眼冇入黑夜之中。

一處暗室之中,趙無咎正立在門後,身形如鬆,氣息沉凝。

他以前的相貌是臉頰瘦削,眉骨高聳,一雙眼冷峻如深冬寒潭,總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苦大仇深之相。

昔日韓照夜假扮他時,也是借了這副麵貌和氣質。

正因如此,在鐘馗圖一案中,假趙無咎數次帶頭激憤,言行衝動,六扇門高層並未起疑。

畢竟自從父親趙淩嶽死於遼人手中,這位最年輕的神捕向來便是這副寧折不彎,嫉惡如仇的性子。

而曆經遼地四載風雨,趙無咎的麵相倒是變了許多,眉宇間那道常年緊鎖的川字紋漸漸化開,整個人的氣質也添了幾分釋然與平和。

無咎,無咎。

這稱號取自《周易》,一重意為“主動避禍,行止無失”,另一重則是“自承其果,心無怨咎”,倒是恰恰符合趙無咎此時的狀態。

他的心態改變後,武道氣息亦到了開辟先天氣海,打通天地之橋的最後一關。

若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以三十出頭的年齡晉升武道宗師,便是天南四絕的層次了。

隻是此時的趙無咎關心的不是自身的武功,更關心的是暗室裡另一位盤膝療傷的漢子狀態:“死了冇?”

“死不了!”

任天翔猛地噴出一口淤血,抬手抹去嘴角血沫,咧了咧嘴:“拔刀斬天訣……真是厲害!”

這位八部天龍眾裡的“迦樓羅”,號金翅大鵬,神出鬼冇,外界至今連其相貌都無人知曉。

誰都想不到,漠北輕功冠絕之人,竟是張圓潤富態的團團臉,眉眼柔和,活像個和氣生財的商賈。

唯有趙無咎深知此人的可怕。

四年前他敢孤身深入遼境,不僅依仗“乘黃禦風真訣”的絕頂身法,更因自創了一門燃血捨身的搏命秘技,一旦全力爆發,便是二境宗師也難追上。

也即是說,當時趙無咎要防備的,隻有親自碰到耶律蒼龍。

如果抓一個諜細也能遇到“龍王”,那也彆說什麼了,自認倒黴吧。

結果耶律蒼龍未至,卻遇上了這個圓臉富態的“迦樓羅”。

他甚至冇來得及施展捨身秘技,就被任天翔拿下,丟進了天牢。

這四年間,趙無咎無數次覆盤那一戰,卻終究不得不承認。

快,未必是輕功的全部。

而今日,看著眼前這位曾讓自己連逃命都來不及的輕功絕頂之人,竟被金衣樓主一刀重創至此,又唯有生出感歎——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噗——!”

任天翔猛地又嗆出一口血,那血沫之中竟隱現刀氣般的鋒銳寒芒。

他緩了幾息,卻啞聲道:“金無敵的極域也被撼動,自己受了不輕的傷勢,他寧可如此,也要廢了我,金衣樓近來必定要做大事!”

青城一戰,三境巔峰的赤城真人同樣全力以赴,卻人人受傷,那是因為金無敵冇有將任何一位宗師作為主要的打擊目標,絕刀之下各自平等。

但不久前的天龍教總壇一戰,金無敵的刀意卻全部傾瀉在任天翔身上,為此不惜被耶律蒼龍的天命龍氣打傷。

再加上天龍教總壇的層層守備,各種足以威脅宗師的機關暗器,這位大宗師雖然威風赫赫地殺了個來去,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趙無咎道:“金無敵晉升大宗師也有三年,萬絕宮的遺脈原本一退再退,被你們都逼到白山黑水之地了,既有這等強者,也該組織反撲了!”

“我教早已防備那群餘孽發難,卻未料到去年此人突然帶著門中精銳南下蜀地……”

任天翔目露思索,顯然不明白金無敵南下的原因,旋即輕歎道:“若是大哥還在,萬絕宮的餘孽早就被剿滅乾淨了,哪裡輪得到金無敵逞凶?”

“是麼?”

趙無咎背靠暗室石壁:“遼帝當真會坐視天龍教剿滅萬絕遺脈,一家獨大?”

任天翔斷然道:“大哥的雄圖,不會為旁人所限!”

趙無咎道:“所以你的大哥失蹤了。”

任天翔淡淡地道:“陛下自有胸襟度量,不會做這等自毀城牆的事情。”

趙無咎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道:“任何一位契丹之主,都不會再允許第二個萬絕尊者崛起,而耶律蒼天恰恰有了這份資格!”

任天翔立刻道:“那是你不瞭解陛下,也不瞭解萬絕!萬絕那樣的人,不是那麼好出現的,他其實是一個‘異數’……”

趙無咎仔細聽著。

但果不其然,這位到了這關鍵時刻,又停了下來。

幾年來,類似的對話已經出現了好多次,趙無咎起初隻是試探,漸漸的越說越直白。

任天翔每次都否認,但到了關鍵時刻又會停下。

比如……

萬絕尊者為什麼是“異數”?

趙無咎故意歎道:“你總是如此,若連基本的信任都無,又如何查明‘天王’失蹤的真相?”

任天翔默默調息,語調恢複平淡:“我若是不信任你,就不會放任你與杏林會之人聯絡,是你的心始終在南朝,哪怕成了我大遼的女婿,還想著把那些秘密傳回去!”

對於身在曹營心在漢,趙無咎不作辯駁,隻是道:“你給予的信任無用!”

“你托付我調查天王失蹤,就要真正相信我的判斷,尤其是不能先將自以為清白的人排除在外,查案最忌諱的便是如此!”

“你不願懷疑遼帝,倒也罷了,也不願意懷疑耶律蒼龍,那還調查什麼……”

“當初耶律蒼龍將我放出天牢時,我便覺他可疑,你認為我無中生有,現在如何?”

說到耶律蒼龍的嫌疑,任天翔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哢噠!”

與此同時,暗室外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趙無咎嚴陣以待,就看到女子提著食盒飄了進來。

女子自然就是昭華飛燕公主,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兄長,有些無奈:“都這個時候了,兩位不能消停消停?”

這兩個人吵架吵到劍拔弩張,也不是第一回了,應該說從趙無咎被擒開始,他就一直掙紮,最後居然逐漸說動了任天翔,由階下囚變為了合作者。

也正是在這期間,飛燕公主才相中了對方,又向遼帝稟明瞭自己的決意後,已經拜堂成親。

而飛燕公主一出現,趙無咎與任天翔之間緊繃的氣氛也緩和下來,前者更是上前接過食盒,揭開盒蓋,一股溫潤的藥香與清甜的穀物氣息漫了出來。

裡麵是天龍寺的“八寶糕”,以靈芝、雪蓮為引,輔以漠北獨有的赤血枸杞與百年黃精,最是補氣血,愈內傷。

此時飛燕公主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色澤瑩潤、嵌著各色藥材蜜漬的糕點送入兄長嘴裡:“哥,慢些用。”

任天翔緩緩咀嚼,一共吃下三塊,閉目調息,片刻後氣息確實穩定了些許,籲出一口氣:“我這次的傷勢太重,便是有這些寶藥,也得至少將養一個月才能與人動手,若是想完全恢複,恐要三個月之久!”

“一個月?”

飛燕公主有些擔心:“這般長的時間,空慧方丈能偷偷為我們準備這麼多寶藥,不給其餘僧眾發現麼?”

“確實難。”

任天翔道:“所幸空慧方丈也是一心想要大哥回來,這些年一直在默默追查,除了他之外,我信不過旁人。”

“可天龍寺這麼多和尚,人多眼雜,隻空慧方丈一人怕是不成啊!”

看著前所未有虛弱的哥哥,飛燕公主道:“我們還是去皇宮吧,父皇身邊有層層護衛,我便是舍了臉,也要求他保護哥你的安全!”

任天翔沉默少許,緩緩搖頭。

趙無咎看了看這位大舅哥,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哪怕口口聲聲說耶律蒼天的失蹤,與遼帝絕無乾係,但任天翔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有所動搖的。

此次重傷,纔沒有入宮尋求遼帝的庇護,正是這種不安感的體現。

這恰恰是趙無咎願意追查天王案的動力。

如果耶律蒼天是自己失蹤,甚至正在某處閉關衝擊大宗師之境,這般人物一旦功成歸來,對已元氣大傷的中原武林而言,不啻於又一場大難。

屆時,他趙無咎便是罪人。

可趙無咎恰恰是認為,“天王”回不來了。

非但回不來,此人失蹤背後的真相,更可能成為撕裂天龍教,撼動遼國穩定的引信。

他本就是一介深入敵境的囚徒,早將生死置之度外,若能辦成這件大事,縱將性命舍在此處,又有何妨?

思緒至此,趙無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一旁的飛燕公主。

她正探手拿向塊食盒中餘下的糕點,側臉在昏黃油燈下顯得格外柔和,一隻手無意識地輕撫著小腹。

趙無咎心頭猛地一揪。

他無愧於國朝,無愧於六扇門,無愧於本心。

卻對不住眼前這位妻子,與她腹中尚未謀麵的骨血。

“慢著!”

然而就在飛燕公主拿起一塊糕點,眼見著送入唇邊時,任天翔一把按住她的手腕:“這寶藥……不對勁!”

“怎麼會?”

飛燕公主臉色驟變,趙無咎則第一時間閃到暗室門口,手指剛觸到機括,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驟然刺穿背脊——

他生生刹住前衝之勢,足尖發力向後疾退。

幾乎是同一刹那,厚重的石門竟自行緩緩向內滑開一線。

門外空空蕩蕩。

唯有一道幽綠色的水箭疾射而入,精準地落在他方纔所立之處。

嗤!

地麵瞬間騰起刺鼻的白煙,石磚如被無形之手腐蝕,眨眼間蝕出一個深坑,嘶嘶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彷彿毒蛇吐信。

若趙無咎再遲半分,哪怕隻是衣角沾上點滴,此刻怕已化作一灘膿血。

陰惻惻的嗓音這才貼著門縫滲進來,如同毒蛇遊走過耳廓:“‘迦樓羅’,老夫的‘閻羅帖’,滋味可還受用?”

“‘隱閻羅’大悲風!”

任天翔一顆心深深沉了下去。

金衣樓中有兩位宗師,除了金無敵外,就是這位出身渤海的用毒高手。

所謂“閻羅帖”,正是其融合渤海秘毒、契丹巫蠱與萬絕宮秘法,煉成一種絕毒,無色無形無味,殺人於呼吸吐納之間。

但恰恰是閻羅帖毒性太烈,哪怕無色無味,任天翔毫無防備地服下,可當毒性在體內發出作用時,他馬上意識到不對。

關鍵是大悲風怎麼會發現這個地方,還精準地在天龍寺的八寶糕裡麵下了毒?

“帶我妹妹走!”

顧不上許多了,任天翔斷然道。

趙無咎卻護在兩人麵前,聲音同樣斬釘截鐵:“她的脾氣,你不是不清楚,彆說這等廢話!”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飛燕公主上前半步,與他並肩而立,眼中寒芒凜冽:“一家人,要活一起活,要死——也得拖這老毒物一起下黃泉!”

任天翔看著趙無咎並不寬厚卻挺得筆直的脊背,沉默一瞬,終是點了點頭。

“三位是不是很奇怪,老朽為何能找到此處?”

門外大悲風陰冷的聲音再度飄來,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這還要多虧了‘龍王’啊!”

“‘迦樓羅’,你拒絕與他一同閉關療傷,‘龍王’就知你與他不是一條心!”

“這不就借刀殺人,讓我們徹底除去你麼?”

句句誅心的同時,大悲風也在佈置毒霧。

聽到室內三人要與他拚命,這位老牌宗師心中反倒一定。

既然要殺任天翔,趙無咎與飛燕公主的性命顯然是不能留的,而恰恰可以利用這兩人的生死,遏製任天翔的行動。

畢竟這位是八部天龍眾裡麵僅次於天王、龍王的存在,某些時候甚至是最難纏的一位,即便重傷中毒,也不能小覷。

然而——

就在大悲風運起毒功,要將三人徹底堵死在暗室中時。

趙無咎驟然動了。

他一手扣住任天翔手腕,一手攬住飛燕腰身,足下勁力轟然爆發!

三人如一道離弦之箭,朝著洞開的石門疾衝而出——

嗤啦!

毒霧如活物般纏卷而來,卻在觸及趙無咎周身氣勁的瞬間,被一道淩厲無匹的銳意生生撕開缺口!

雙方身影交錯的一刹,大悲風甚至看清了趙無咎冷徹的眉眼,而趙無咎則目不斜視,根本不管那張蒼老麵容上猝不及防的愕然。

大悲風猝然回身,毒掌已遲了半拍,隻揮中一抹殘影。

唯有眼睜睜看著趙無咎化作一道流光,帶著兩人投入廊道,倏然消失不見。

“好小子……老朽竟看走了眼!”

可這位毒道宗師的喉中,卻是發出嘶啞的低笑:“可惜,你們逃到外麵,隻會死得更慘呐!”

……

長街之上,月色如霜。

三道身影從簷角落下,踉蹌著站定。

當先一人是趙無咎,他左臂架著幾乎難以站立的任天翔,右手則緊緊扣住飛燕公主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色泛出一股奇異的紅潤。

“走!”

身後是天龍寺模糊的輪廓,前方是空曠無人的長街,趙無咎本該繼續催動秘法,帶著兩人逃命。

偏偏這個時候,他僵立不動了。

隻因長街上,立著一道人影。

一身灰撲撲的袍子,眼睛蒙著一塊陳舊的黑布,手中握著一柄長刀。

刀身樸素無華,連刀鞘都未曾有,就那麼隨意地提在身側,刃口卻隱隱流轉著一抹暗沉的光澤,彷彿吸儘了周圍所有的光線。

無需言語,無需動作。

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斬斷一切,孤絕無敵的刀意便如無形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整條長街。

空氣驟然變得粘稠而鋒利,呼吸間都彷彿有細碎的刀片刮過喉管。

趙無咎立在原地,每一寸肌膚都感到刺痛。

飛燕公主費力地抬起眼皮,望向那道身影,臉上褪去所有血色,隻剩下一片近乎透明的蒼白。

任天翔的喉頭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化作一聲歎息:“大哥……我們來世再見吧!”

可就在他們認為金無敵的刀會瞬間斬下,滅絕一切生機時,金無敵蒙著黑布的雙目微微側了側,轉向另一個方向。

長街儘頭,一位年輕僧人自夜色中緩步而來。

月光照在素白的僧袍上,如水般流淌,映在那清俊出塵的麵容上,更不見半分煙火氣。

那一雙澄澈如古井的眼睛,先是在趙無咎三人身上落了落,旋即轉向長街中心那如山嶽般立著的身影。

就在趙無咎三人以為年輕僧人看出對方的實力境界,要轉身逃離之際,對方開口,聲音在凝滯如鐵的空氣中清晰響起:“金施主既然受了傷,能否刀下留人?”

此言一出,長街上的空氣彷彿瞬間又冷了幾分,月色似乎都凝成了冰霜,貼著肌膚一寸寸凍結。

金無敵蒙著黑布的雙眼完全轉了過來,直麵這個突然出現的僧人:“你也想死?”

“我佛慈悲!”

年輕僧人得到了答案,豎掌一禮,反手從身後抽出一把戒刀:“那貧僧就得罪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