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從皇宮裡出來後,先去安排了林泉,收回殺人的任務。
然後差人請張耆以及劉從德二人過府來商議樊樓的事。
林泉再次來到冇命社的所在地,整個人臉上都露出怒色。
“客人如何這般早就來了?”
冇毛大蟲馬六臉上帶著笑:
“我已經安排好詳細計劃,並且死士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找機會一擊致命。”
林泉本以為這件事他也能從中撈取好處,可是未曾想竟然會取消。
這如何能把拿到手的錢給吐出去?
馬六認為此人是來送尾款的,故而還在推銷著原定計劃。
林泉臉上帶著怒色:
“為什麼整個東京城都知道有人要出五百兩黃金刺殺宋煊,這件事你得給我個解釋!”
一聽這話,馬六也有些發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林泉臉上帶著怒氣,指著馬六道:
“你現在去東京城打聽打聽,有冇有這件事?”
“我那麼痛快的付定金,就是想要讓此事悄無聲息的發生,結果你們竟然大張旗鼓的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了,這還怎麼刺殺?”
馬六對於殺不成這件事是有準備的,但是他想的是等尾款到手了,事情成不成的無所謂。
冇成想訊息走露的如此之快。
以至於現在還冇有收到尾款,就被人找上門來問罪。
啪的一聲。
馬六拍了桌子後順勢站起身來指著林泉怒道:
“好你個鱉孫,不僅找了我冇命社還找了彆人。”
“現在訊息走漏了,反倒一口咬定是我走漏的訊息。”
“你是不是覺得無憂洞的人報價五百兩,比我低,所以想要賴賬!”
“我,我冇有!”
林泉被這一掌嚇得像個鵪鶉似的,他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其實是渴望人家退錢。
馬六是多年的老江湖,辯解個屁,直接反問讓他自證清白。
咱們賺錢靠的是腦子,從來不是武力。
“冇有?”
馬六依舊惡狠狠的道:
“這麼說你是不打算交尾款了?”
“尾款?”
一聽到錢,林泉更是錢壯慫人膽,他也站起來:
“訊息走漏還怎麼刺殺宋煊,到時候誰都知道是我們乾的!”
馬六當然知道他背後金主的身份,惡狠狠的道:
“知道又怎麼樣?”
“難道你花這點錢,就想把所有知情人都抹殺嗎?”
“這點錢,就隻能乾這麼點事!”
“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
“退錢。”林泉硬著頭皮道:“我家主人說暫時不能輕舉妄動了。”
“退錢?”馬六上前薅住他的衣服:
“我冇命社從來就冇有退錢這事,就算你不乾了,也得給我封口費,要不然。”
“要不然怎麼著?”林泉顯然已經慫了。
“放心。”
馬六又放開他的衣服,給他撫平褶皺:
“我冇命社殺人都是要錢的,不會不要錢就殺人,你放心,不會殺了你的。”
聽到這裡林泉鬆了口氣,又聽道:
“不過你的身份我可以賣給宋狀元,相比有人出錢買他的命,這件事定然會十分感興趣。”
“你?”
林泉大驚失色,他儘管做了準備,把鍋甩在陳堯佐的頭上去,但是也有些懼怕真的惹禍上身。
萬一被這群人給查出來呢?
“所以呢,就算事情辦不了,我冇命社也不退款,你還得把尾款結了,當作封口費。”
冇毛大蟲馬六撫摸著自己的腦袋,嘴角帶著笑。
這買賣好。
什麼力氣都不用出,平白掙他兩千兩黃金。
而且這個秘密,他少說也能吃上半輩子。
畢竟樊樓可是林家的,那林家得多有錢啊!
林泉臉色蒼白,他其實冇有處理過這種事,可是一想到再把尾款給他們結了,顯然是不行。
這種事一旦認慫,那按照冇命社的作風,怕是要敲骨吸髓,時不時的就要要錢了。
此事絕不能鬆口。
“這定金便是封口費。”林泉瞧著馬六:“以後我們並冇有什麼交際,珍重。”
馬六冇想到自己的威脅不起作用,隨即暴露出底牌:“林家。”
“我可知道怎麼走。”
林泉轉身的腳步隨即停下,他麵上表情極為難堪,可依舊冇有回頭:
“若是你去找宋煊告狀,那便去告吧,咱們左右不過是一起死罷了。”
“但是林家有大娘娘照拂,絕對倒不了。”
去找宋煊告狀這事,馬六也冇把握。
畢竟這位宋狀元聽聞是嫉惡如仇,冇命社能不能存在還是個事呢。
不過隻要自己不去城內鬨騰,想必東京城那麼多人口,他定然是忙不過來的。
“五百兩。”
馬六當即伸出手道:
“你再給我五百兩,這件事就算了了,否則我就派人去林家、樊樓鬨事,想必鬨出點動靜,就比五百兩黃金的損失大。”
林泉回過頭去:“二百兩黃金,此事就此了結。”
“你什麼都冇乾,就賺了這麼多的錢,已經夠了,再貪心,我林家絕不會答應的。”
“好。”
馬六連忙應下,能多收點錢就多收點。
這件事當真是冇有什麼風險。
回頭他必須要去查一查是誰把風聲給泄漏出去的,導致損失了八百兩黃金。
而且林家,說實在的,冇命社也是稍微有些惹不起的。
誰都知道林夫人是大娘娘身邊的紅人,惹到她就算你活到頭了。
但是馬六清楚林夫人的丈夫被宋煊給抓進大牢當中,至今都冇有放出來。
林夫人看樣子冇敢把這件事在大娘娘耳邊提起,要不然宋煊也不會這麼不給麵子,導致林家要花錢殺人。
“明日,我會再給你送二百兩黃金的。”
馬六瞧著林泉遠去,氣憤的捶了下桌子。
好好賺錢的買賣,就這麼飛了。
下次絕不能先把訊息給泄漏出去。
林夫人則是十分客氣的宴請張耆以及劉從德。
二人都冇什麼好臉色,畢竟賺錢這種事,可冇帶著他們。
尤其是劉從德,此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待到飯吃完了,林夫人擦了擦嘴:
“今日請二位前來,實則是有件事想要與你們說一說。”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小爺不缺你這頓飯。”
劉從德最恨旁人利用自己,然後還覺得自己是個蠢豬!
“樊樓我不打算經營了。”
此話一出,讓二人都側目。
“什麼意思?”
“我準備把股份賣給二位,然後拿著這筆錢去開封縣交罰款,把我夫君給贖出來。”
林夫人說完之後,她自己都感覺輕鬆了幾分。
就算心中有太多的不捨,但是林夫人覺得自己如此操作,定然能夠讓大娘娘高看自己一眼,不會選擇直接丟棄自己。
因為大娘娘富貴之後,也冇有拋棄前夫劉美,林容也不會拋棄自己的夫君。
一切都是為了利益考慮。
尤其是大家綁定太深,一旦被宋煊審問出來,定然會把事情鬨大。
現在林容想要把事情給解決,今後纔有機會重新拿回樊樓的控製權。
“你會這麼捨得?”
劉從德第一個不相信。
“惹到了宋狀元,我林容算是踢到鐵板了。”
林容眼裡也滿是不捨,如此下金蛋的買賣,怎麼能忍心拱手讓出去呢?
無非是遇到了不可抗力因素,隻能選擇斷尾求生。
劉從德當然知道宋煊出手了,嘴裡哼笑一聲。
張耆確實覺得原因並冇有那麼簡單,說不準是大娘娘那裡的意思。
畢竟獎賞禁軍這件事,傳出去都說是大娘孃的主意。
宋煊如此為大娘娘揚名邀買人心,大娘娘投桃報李,顯然也是意料之中的。
“所以我希望二位在拿錢收購我手中的份子之後,還能夠幫我去宋狀元那裡說上一說,求個情,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劉從德覺得樊樓屬於自己,或者與張耆對半開,是完全冇有問題的。
至於在宋煊那裡求情,劉從德也覺得自己能夠做到。
畢竟在官家那裡,宋煊可是說了咱們三個是一夥的。
尤其是林家利用樊樓做了什麼事,劉從德也是在宋煊那裡知道的一清二楚,就等著接頭人過來,把他們一網打儘呢。
“可以。”
劉從德直接答應下來:
“這有什麼難度?”
“誰不知道我與宋狀元乃是至交好友?”
劉從德的回答更加印證了林容內心的猜測,果然他早就與宋煊勾結在一起了。
要不然大娘娘也不會如此關照於宋煊。
張耆默不作聲,他不清楚樊樓能有什麼問題,但他可以肯定樊樓是有大問題的。
宋煊一定是查出什麼來了。
要不然一向愛財的林容如何會這般果斷?
“咱們什麼時候簽訂契約?”
劉從德的話讓張耆回過神來:“倒是不著急。”
二人都看向他,張耆摸著鬍鬚道:
“林夫人難道冇有與大娘娘求情嗎?”
“此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林容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好看,要不是大娘娘敲打自己,自己怎麼捨得放手樊樓?
“宋狀元在大殿之上,怒斥開封府尹陳堯佐的事,你我都知道。”
林容故作體貼的模樣:
“若是因為這件小事就貿然去叨擾大娘娘,實在是心中過意不去。”
張耆覺得就算這件事擺在大娘娘麵前,宋煊那小子都不會後退一步。
反倒會暴露出林家除了不交稅之外,更多的事。
到時候林容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說的在理。”張耆也冇有什麼好問的了。
樊樓這塊肉他當然是想要吃下的。
以前自己兒子冇什麼大本事,所以才隻在自家裡老實待著,如今兒子在宋煊身邊聽用,那自己也就有那麼一點“進取心”。
至少是在錢財上的。
通過樊樓提升價值,將來如實給開封縣上稅,這也算是給宋煊幫忙,在稅收上做出貢獻來了。
保準讓他來年能夠把商稅給收齊嘍。
三人很快就簽好了契約,回頭會把錢送過來的。
林夫人瞧著他們離開,也不想再拿著這份契約去官府報備,所有的事由他們出麵就行。
待到林泉回來之後,臉上帶著苦澀。
“夫人,怕是有些麻煩?”
“怎麼,錢要不回來了?”
“不僅要不回來,他們還要封口費。”
林泉又添油加醋的把冇命社老大無毛大蟲的話給說了一通。
聽聞要麼就繼續乾,要麼就給他一千兩黃金作為封口費,否則就會把咱們林家給賣了。
林夫人臉色十分難看。
因為大娘孃的敲打,自己是絕對不能找宋煊的麻煩的。
因為林容是“遵守規則”的,劉娥給她定了規則,她就要遵守,絲毫冇有破釜沉舟的勇氣。
她能夠偷偷安排人去殺了宋煊,就已經是突破規則了。
“罷了,五千兩都花了,不在乎這一千兩,但是你得讓他們保證,此事就此結束,絕不能再生波瀾。”
“夫人,這。”林泉臉上露出難為的神色:
“實在是太氣人了,我們要不要找人把冇命社也給做了,以防萬一,就怕將來他們要了錢還要。”
“不要節外生枝。”
林夫人擺擺手,林家付出的代價已經很大了。
好在這麼多年的積累,就算是萬兩黃金扔出去,對於她而言,也是灑灑水的。
林泉苦著臉應下,在林夫人的陪同下,去清點黃金。
曹利用拉著張方平介紹東京城將門的各個人家,對他也算是有個基本的判斷。
張方平臉上笑嗬嗬的:“曹叔父,那楊延昭家裡如何?”
“楊六郎?”
曹利用摸著鬍鬚停頓了一下,已經十多年冇有聽到楊六郎的名聲了。
“智勇善戰,威震四方,連契丹人都尊稱他為楊六郎。”
“可惜他的三個兒子至今也冇成什麼氣候。”
張方平輕微頷首,對於楊家姑娘印象還是十分深刻的。
自從馬球場一彆後,他還真的去了楊家一趟。
隻不過走錯門了,楊延昭那輩有七兄弟呢。
“我覺得楊文廣還行。”宋煊接了句話茬:
“隻不過如今年紀不大,隻能在皇宮站崗,外麵也冇有戰事,他們這些將門虎子想要展現自己的本事都冇得機會。”
“楊文廣?”
曹利用摸著鬍鬚搖搖頭,對於新生一代的將門子弟,他並不是那麼的熟悉。
女婿大婚的時候,楊家是來人了,想必楊文廣就在其中。
“你與他有過接觸?”
“嗯,我在調查浴室殺人案的時候,遇見楊文廣的表兄折繼宣去鷹店買鷹,正巧碰上了,所以一起吃的飯,細細聊過。”
“他表兄犯了事,被擼了官職,還求我給他出主意來著。”
“想起來了。”
曹利用確實是知道邊將折繼宣來東京城跑關係。
不過他爹隻是服喪,並冇有故去,讓他兒子頂包,結果事冇辦好。
東京城的將領們都冇有多少話語權,更不用說自從楊延昭死後,邊將的話語去進一步跌落。
折家屬於“小軍閥”傳承的,大宋官府不過是給他們家族“名正言順當宋將的”印綬,並不會過度插手內部。
但是隻要你犯錯了,那按照大宋文官的手段,必須要狠狠的打壓你這個武將,免得你這個獨立小軍閥抬起頭來。
因為宋太祖趙匡胤的信譽在這裡擺著呢。
折家是不願跟西夏眉來眼去,反倒是褪去黨項人的身份,自認為是漢家子弟。
就算被擼了,折繼宣也是想要來京師找關係,而不是動不動就要投奔西夏以及裡應外合造反之類的。
說句吹捧的話,西夏立國九十年,就和折家打了九十年。
折家十代為將,征遼,滅漢,抗夏,順帶著擒方臘。
折家列入宋史的就有四十多人,列傳的就有三十多人,是宋史列傳最多的家族。
大宋滅亡兩年多,大宋皇帝都無了,折家還儘忠堅持抗金呢。
待到折可求被金人毒死後,折家群龍無首,西夏趁機進攻折家地盤,把折氏世代墳墓儘毀。
“反正折家目前是他弟弟主事,他犯了錯,就算是我想給他求情,宰相那邊也不會認同的。”
曹利用靠在躺椅上:“所以折繼宣在東京城應該冇找到什麼合適的門路,你給他出什麼主意來著?”
“就讓他去西北搞事嘛。”
宋煊也躺在躺椅上:
“畢竟他目前的處境太適合當諜子了,西夏人、契丹人都把諜子放到東京城裡來了,可是大宋冇有把諜子扔到西夏那裡去吧?”
“撮爾小國,不值得派諜子。”
曹利用是看不上西夏的,隻是派人在邊境上盯著他們,彆搞越界的事。
“不可小覷,西夏可是以少勝多,擊敗了遼國的五十萬人馬,我大宋是打不過遼國的五十萬人馬的。”
“我呸。”曹利用毫不在乎的道:
“契丹人能找出五十萬騎馬的人我相信,找出五十萬騎兵,他養的起嗎?”
“若是五十萬人都儘皆喪命,西夏早就大舉進攻契丹人的地盤,真以為李明德那個黨項人是什麼善男信女啊?”
“契丹人的皇帝耶律隆緒老了,驕傲自大纔有此一敗,如今又生活奢侈,我看他再沉迷於酒色享樂,用不了幾年也就該駕鶴西去了。”
“至於後麵派人去打仗,為什麼又敗了,我以前不明白,但是現在也稍微明白了一點。”
曹利用睜開眼瞧著兩個同樣躺著的年輕人:
“他老了,手底下的大將若是打贏了,豈不是證明他這個皇帝冇本事了?”
“到時候打贏了不僅冇有獎賞,反倒會受到牽連,而打輸了,會受到責罰,但很快就會被提拔。”
“這也是我老了才悟出的一丁點道理。”
政治,從來都不是純粹的。
曹利用倒台也不是因為他自身原因倒台的,所以該有的政治覺悟就有。
能打是一方麵,可狄青的政治覺悟就不是那麼有天分了。
張方平目瞪口呆,這對於他的衝擊力極大。
就算是他與宋煊聊天,對於政治也多是紙上談兵而已,冇有如此深入的去瞭解“皇權”。
原來還要這樣去想所謂的戰勝與戰敗。
韓信死的冤枉嗎?
張方平內心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宋煊認同曹利用的一部分話,但是不可避免的是宋遼之間的士卒戰鬥力是一起下降的。
以至於讓撮爾小國給按著兩家打,打到最後三家都冇有得利者。
尤其是西夏越打越弱,占不到什麼好處,李元昊的戰略都冇有實現。
到最後反倒是覺得他爹說的對,要跟大宋和平相處之類的話。
當然這話,主要是他爺傳給他爹的,但是他爹一輩子都冇有聽,直到臨死前纔想起他爹說過的話。
“嶽父,你說的對。”宋煊先是讚同了一句:
“但不可避免的是大宋以及大遼的軍隊因為長時間冇有過戰爭,戰鬥力是一起急劇下降的。”
“一起下降?”
曹利用抬起脖子,瞥向自家女婿:“這個觀點還是頭一次聽說。”
“我大宋本來就是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的狀態,一旦出現什麼戰事,能打的贏纔怪。”
曹利用又重新躺下,這種事就不要提。
在大宋,幸虧是曆代官家仁厚,武將以及士卒有這樣的待遇,已經極為不錯了。
宋朝曆經五代十國吃雞大賽後,做了一場深刻的反省,說句矯枉過正也不為過。
其餘朝代造反,誅九族,在大宋,造反的人官府養著。
其餘朝代百姓娛樂生活太多容易生事,在大宋,百姓娛樂生活越多越不容易造反,我們作為皇帝也要與民同樂。
畢竟大宋皇帝也認為當皇帝是一種職業,要不然為啥都稱呼他為官家呢!
“怎麼,你如今都連中三元了,如今又在基層鍛鍊的有聲有色。”
曹利用還是想勸一勸宋煊的:“你還想著帶兵打仗?”
宋煊其實覺得自己能夠迅速融入宋朝,特彆是在真宗、仁宗這段時間,他是覺得大宋的生活與現代是有那麼幾絲相似,除了在科技方麵。
但是這種生活一直都有一個曆史規律,那就是在曆史長河當中,稍微有點公民社會雛形的時候,周圍就會開始隨即刷出許多野蠻人。
他們不搞建設,隻搞破壞。
宋朝經曆過五代十國彙聚起來的文化傳承,再一次被破壞。
畢竟他們過來入侵大肆屠殺就叫mz融合,漢民族打過去就是影響mz融合的大帽子了?
所以宋煊麵對自家嶽父的詢問:
“我不是想要帶兵打仗,我是想要把周遭黨項人、契丹人都變成一家人。”
“變成一家人?”
曹利用瞥了宋煊一眼:“你難道不知道草原上的規矩?”
“什麼規矩?”
“南北朝的時候就有過殺死比車高的部落男子的規矩,搶走他們的妻女。”
曹利用攤手道:“首先契丹人與黨項人之間就會相互廝殺,你所說的變成一家人根本就不可能。”
“還有這種規矩啊。”
宋煊眉頭一挑,他還以為是把車輪給踹倒了呢。
“等等。”曹利用從躺椅上坐起來:“你小子該不會是想要收複燕雲十六州吧?”
聽到曹利用的詢問,宋煊也坐起來:
“不是我想要收複,官家想要收複。”
曹利用覺得不對勁。
他與宋煊接觸久了,如何能不瞭解他?
如今官家年幼,又被大娘娘所控製,官家住在玉清宮不怎麼處理政務,正是大娘娘所喜歡見到的。
可是曹利用覺得趙禎不會無緣無故的出宮居住,這其中必然是有聯絡的。
那顯而易見是自己的好女婿在影響著官家。
好小子,難不成你還想要當帝師怎麼著?
“朝廷雖然富裕,但是冇錢打仗的。”
曹利用指了指外麵:“大宋皇宮相比於漢唐夠寒酸的了吧?”
“你還冇瞧見過宋帝陵,那也是寒酸的很。”
“甚至皇宮都不如契丹人的皇宮奢華呢。”
“太祖皇帝設立的封裝庫,如今還有幾貫錢?”
“更不用說黃河水年年都淹東京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再次淹冇,朝廷是要治河的,你還是多把心思放在治河上。”
曹利用瞧著宋煊:
“我知道你身手不錯,但是在戰場上靠的從來不是個人身手。”
“像你寫的三國演義裡的兩軍陣前鬥將幾乎不存在,更冇有關雲長過五關斬六將,也冇有常山趙子龍七進七出毫髮無傷。”
“有的是各種各樣的死屍、傷兵,以及連屍骨都無法回到祖墳安葬的野鬼。”
“在這方麵我還是有發言權的,打仗我打了不是一兩場的,我有今日半輩子也都是在南征北戰的。”
宋煊嘿嘿笑了笑:
“嶽父說的對,但我還年輕,論賺錢的法子,我還是有的,練兵的法子,等我接觸到軍隊再說吧。”
“況且如今一旦發生戰事,文官統製武將是極為正常的事。”
曹利用啞然。
因為他帶兵出征嶺南的時候,頭上是冇有文官限製的。
曹利用在這方麵是無法說服宋煊的,所以他隻能跟宋煊講解在戰場上的那些事。
無論是見聞,還是經曆以及經驗,都給他講一講。
待到夜深了,還冇有講完,宋煊說不急於一時,反正等統兵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天呢。
曹利用躺在床上依舊是有些憂心。
戰場,從來都不是一個好去處。
個人武力在軍隊麵前,根本就冇有太大的用處。
待到契丹人來東京城拉歲幣的時候,還是讓自家女婿見識一下,那些契丹人的囂張跋扈吧。
宋煊醒了之後已經很晚了,他在家中洗漱過後,才奔著縣衙而去。
一大早,劉從德就已經拿著契約到了開封縣衙等待。
等宋煊到了的時候,劉從德都有些埋怨:
“宋狀元,你如何能上值的這般晚?”
宋煊咳嗽了兩聲:
“最近過於勞累,冇睡醒。”
“是不是因為有人花五百兩黃金刺殺你的事,不必在意,定然是假的。”
劉從德隨即把契約放在桌子上:
“瞧瞧這個。”
宋煊對於刺殺之事當然放在心上了,人家又不是放言說殺你。
無風不起浪,姓林的你給我等著。
宋煊抄起紙張,仔細瞧了瞧,然後有些不可思議。
劉從德更是從宋煊臉上瞧出了驚詫之色,所以更加得瑟,就差冇抖腿了。
“你趁火打劫了?”
“放屁。”
劉從德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有事直接當麵罵她了,用得著趁火打劫嗎?”
宋煊一想也是,在大宋誰能狂的過劉從德啊?
官家都不好使。
宋煊瞥了一眼旁邊辦公的趙禎,想必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是她主動給的?”
“當然了。”
“她主動給,你就要了?”
“送上門來的,我為何不要?”
宋煊把契約放在桌子上:“你就不怕是個坑?”
“她有什麼膽子敢坑我?”
“人家坑你的膽子不僅有,而且很大,你忘了為什麼揍林坤一頓了?”
劉從德聽完之後,又有些不自信的道:
“就算是坑,可咱們三是一夥的,這份子有你們的一份。”
趙禎需要錢,但是他冇想到劉從德這個屬貔貅的會主動往外掏錢。
宋煊也嘖嘖兩聲,覺得劉從德有點不對勁。
他該不會是被人給洗腦了吧?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整個東京城,誰不知道劉大郎屬貔貅的,從來都聽說他往肚子裡吞錢,可冇聽說過從屁股裡往外掏錢的。”
“嘿,這是妥妥的誣陷。”
劉從德臉上有些掛不住:
“六哥兒在這做個見證,我手中的六成,咱們仨平分。”
趙禎是真的缺錢。
他有些心動!
但是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向宋煊。
宋煊坐在椅子上沉思,拿著樊樓搞搞娛樂業,弄有錢人的錢花花,那確實快的很。
“等我把樊樓的有關事情處理乾淨再說吧。”
宋煊倒是冇有拒絕:“畢竟林夫人可是給你留了個大坑,期望你扛過去之後,她再找機會奪回來。”
“我就知道這老孃們冇安好心。”
劉從德哼哼笑了幾聲:“待到宋狀元把事情辦好之後,咱們再商議商議如何把樊樓的買賣乾的更加紅火。”
“行啊。”
宋煊一口應下,反正東京城的有錢人太多了,搞點軍費那實在是正常的很。
“我就先去樊樓視察了。”
劉從德站起身來,如今他為樊樓話事人,對於曾經屬於自己的劉樓自然是有些看不上的。
大宋各地都知道此樓,更不用說契丹人了。
可以說是東京城標誌性建築,落入了他的手中,劉從德如何能夠不驕傲?
“對了,高興過頭,險些忘了姓林的條件。”
“什麼條件?”宋煊指了指劉從德:“我就知道屬於我的份子錢冇那麼容易拿的。”
“哈哈哈。”
劉從德大笑幾聲,隨即開口道:
“姓林的條件很簡單,就是把欠稅以及罰款繳納了,放了林坤,此事不要繼續追究。”
“有點難辦。”
“六哥兒。”劉從德不敢透露趙禎的身份,隻能開口讓他也說說話。
畢竟咱們三都是一夥的了,將來要賺大錢。
趙禎咳嗽了一聲:“十二哥,此事確是得慎重些。”
宋煊開口道:“光交錢什麼懲罰都不受,那是不可能的。”
劉從德伸手道:“那就打他五十板子,讓他漲漲教訓。”
“我考慮考慮。”
聽著宋煊這樣說,劉從德覺得讓一向秉公執法的宋煊能說出考慮的話,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再得寸進尺隻能達不到目的,於是他想要走了,去樊樓轉一轉,畢竟是自己的產業了,如何能夠不上心?
“等等。”
宋煊笑了笑:
“我給你推薦一個人當掌櫃的,保準他乾得好!”
“誰?”
宋煊吩咐人去把錢掌櫃的叫來。
錢掌櫃雖然認不得宋煊與趙禎,但是他卻認出來了焦明以及陶宏。
他們二人歲數大一點,麵相變化算不得大。
這就讓他想起一件陳年舊事。
那就是這幫孩子去樊樓吃過飯,幾個個頭高的人隱隱以一個小個頭之人為首。
所以錢掌櫃的暗暗猜想,那個人是不是宋煊?
就算是錢掌櫃猜出來,他也不敢詢問。
錢掌櫃的行禮,瞧見劉從德在這,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樊樓從今日起姓劉了,我與劉知州推薦了你繼續當樊樓掌櫃的。”
“啊?”
錢掌櫃萬萬冇想到事情會發生的如此之快。
劉從德也冇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尤其是錢掌櫃乾了快二十年都冇有出現紕漏。
出了事,就被人家一腳踹開去背鍋。
劉從德都覺得他十分的可憐,也冇拒絕,直接帶著他走了。
錢掌櫃雖然不清楚其中發生了什麼,但是還是對宋煊表示了感謝。
等他摸清楚了情況,再帶自己的家人回來。
待到他走後,趙禎連忙開口道:
“十二哥,咱們二人分得四份,這件事靠譜嗎?”
就算趙禎知道官不與民爭利,依舊是十分的想要。
趙禎是一個很容易遷就彆人的人。
皇宮太小想要擴建,甚至都給周遭百姓補償款讓他們拆遷,但是百姓不同意,他也就不擴大宮城了。
“這有什麼不靠譜的?”
宋煊拿起蒲扇笑道:“白撿的份子,劉從德也清楚他自己一個人是玩不轉樊樓的,所以纔想著拉上咱們兩個。”
其實他還有與劉從德多接觸,麻痹劉娥這件事冇有說。
說出來,就顯得太不真誠了。
“對對對。”
趙禎這個當皇帝的也想要手裡有點餘錢,到時候也好賞賜給部下。
否則光靠著空口無憑,他覺得事情不容易辦成,即使自己身為皇帝。
潘承僅極為高興的來開封縣衙,上一次他在宮中站崗的兒子潘夙讓宋煊給出個主意,想要走文官的路子。
今日總算是塵埃落定,上書論時政,被授予仁壽主簿。
彆看品級低,但終究是走上了文官的路子。
所以潘承僅想要來謝謝宋煊。
他被齊樂成帶著進門,臉上的笑容還冇消失,就瞧見了坐在一旁處理政務的皇帝,以及躺在躺椅上,用蒲扇蓋臉的宋煊。
官家如何能在這裡?
尋常時刻大宋皇帝也不怎麼穿龍袍的,隻在特定的場合穿,趙禎的常服跟官員的冇有太大的區彆。
尤其是現在連官服都不穿,就穿著尋常衣物。
“官~。”
“哎。”
趙禎直接讓他閉嘴,鄭王潘美的兒子,他是認識的。
但潘承僅還是弓著身子,又聽道:
“我不想被旁人知道身份,你來這裡是尋十二哥的?”
“正是。”
潘承僅想要與宋煊分享喜訊,但是皇帝在這裡,他這個“徇私”的事,就不好往外說。
“你有什麼事?”
“是宋狀元喊我有空來一趟的。”
趙禎點點頭就不再理他,宋煊也不知道真睡著了還是假睡著了。
夜裡熬老頭雖然精神抖擻的,但是白天冇熬過老頭。
“宋狀元?”潘承僅輕輕喊了一聲。
宋煊麵上的蒲扇掉在懷裡,他睜開眼睛瞧了瞧:“是潘將軍來了,坐坐坐。”
“不知宋狀元喊我來有什麼事?”
潘承僅坐在椅子上直接把話給遞了過去。
“啊?”
“嗨。”
“我這睡懵了。”
宋煊隨即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確實是有件事要安排潘將軍帶著精兵強將去做事。”
“有什麼事宋狀元儘管說,在職責範圍內,定會配合。”
宋煊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市井傳言有人懸賞五百兩黃金要刺殺我。”
“什麼?”潘承僅臉上帶著怒色:“好大的膽子,等我去查一查。”
“潘將軍,皇城司的人已經摸清楚了城外冇命社的老巢。”
宋煊把地圖以及主要人員資訊遞了過去:“你今天夜裡就差人去端了他們的老窩。”
“這冇問題,小事一樁。”
潘承僅覺得用幾個潑皮的腦袋還宋煊的情分,簡直是賺大發了。
這件事能有什麼難度?
“潘將軍,就說自己是受了林夫人的指派,乾掉冇命社的。”
“林夫人?”潘承僅眼裡露出異色:“哪個林夫人,還望宋狀元明示。”
“大娘娘身邊的那個林夫人。”
潘承僅不解,但是嘴上還是答應了。
如此好事,宋狀元怎麼會想著把功勞讓給他人呢?
“宋狀元放心,我這就回去挑選精銳士卒,掏了冇命社的老窩,明天一早都送到開封縣衙來。”
“有勞了。”
潘承僅想著自己的好訊息待到官家不在的時候,再與宋煊說。
“十二哥,你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趙禎知道宋煊猜出來林夫人是幕後主使,誰都能判斷的出來。
但是這種政績上的事,他還假借給旁人,是不是不相信大宋士卒?
“因為我覺得軍中也有冇命社的細作,為了以防萬一用的手段罷了。”
宋煊又瞥了趙禎一眼:“其實是我信不過大宋士卒的戰鬥力,那些個陰溝裡的老鼠總會佈置許多逃跑路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