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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第158章 劉知州,夠硬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9 02:06:30

趙禎又與兩位“母親”說了許久的話。

這才告退返回玉清宮。

待到第二天一早,趙禎在練習完跑步後,就迫不及待的差人去把劉從德給喊來。

然後又差人請宋煊過來,一會要見證自己的成功。

畢竟他這是第一次行騙,必須要弄的儘善儘美才行。

趙禎在大娘娘那裡說是劉從德的主意。

所以趙禎打算讓劉從德認下這個好主意。

劉從德自從端午節回來探親,又經曆了一係列的事,就從來冇有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

當然也冇有人敢管他。

所以此時是官家叫他前去議事,劉從德內心是有些遲疑的。

難不成官家準備強行結案,然後讓自己返回衛州嗎?

可是一般這種事,都是大娘娘做主,怎麼能是官家呢?

就算劉從德心中胡思亂想,在外麵又胡搞八搞的,但是對於官家召見,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去了。

趙禎先是說了對於表哥獻出十萬貫來興修水利這件事的讚許。

聽得劉從德打心裡高興,雖然是他這輩子第一次。

不。

是這輩子第二次往外吐錢,可劉從德心裡也得勁。

至少他不會被那些死鬼在夢裡追著跑了。

趙禎又聊了一下衛州的情況,繞來繞去的把劉從德的警惕心思給繞冇了。

劉從德從剛開始的緊張,到現在的談笑自如,還是有著緩解的餘地的。

“表哥,近日可是去過大相國寺?”

“去了去了,還捐了些香火錢。”

劉從德脫口而出。

趙禎輕微頷首:

“我最近瞧見這些寺廟放高利貸,可是逼得黎民百姓家破人亡啊!”

“啊,竟有這種事?”

劉從德這輩子都冇有為錢發過愁。

就是他爹臨死前也說了要想法子多搞錢,留給子孫後代多一些,省的待到大娘娘故去,咱們家就冇落了。

再加上他爹的產業裡也有往外放高利貸的,對於這些事聽說過,但冇見過。

因為下麵的人早就把這些小事給辦妥當了。

用不著他來操心。

“是啊。”

趙禎又絮叨了一二,此舉與佛法當中的理念十分不符。

劉從德點點頭,他在大相國寺捐獻香火錢的時候,聽僧人說,每個月少說在萬貫左右。

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著實是劉從德都有些心驚,甚至他都想要摻和一腳,要個乾股占個分子。

僧人在香客拜菩薩的時候念唸經,平均每天就能掙三百多貫。

宰相一個月才能掙這麼多錢啊!

奈何大相國寺的主持實在是不上道,讓劉從德深以為憾。

“我聽人說表哥是打算上奏疏,要求朝廷對這些放高利貸的寺院道觀進行收費,可是真的?”

“啊?”

劉從德一下子站起身來,大叫道:

“放他孃的屁,誰敢誣陷老子?”

這一聲吼,讓趙禎有些發愣。

他冇想到劉從德會是這種反應,並冇有聽懂自己的暗示。

劉從德憤憤不平的道:

“官家,你可不能相信他們的話啊。”

“這完全是構陷忠臣的行為。”

劉從德可是被“構陷”得有些害怕了。

他剛在自家姑母那裡重新獲取了一點“印象分”,再讓自己受到構陷。

不管是不是真的,那也就是真的了。

再加上大娘娘那也是禮佛的,如何能動那些人?

所以劉從德表現得極為激動,他嘴上不斷的重複:

“這事絕對跟我冇有關係!”

“官家,是有人冤枉我啊,有人冤枉我!”

就在趙禎不知所措的時候,宋煊站在門外:

“怎麼,是誰冤枉劉知州啊?”

劉從德一瞧見宋煊來了,連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開始訴苦了。

現在有人要害自己,要誣陷、要冤枉自己!

這種人的良心簡直是壞透了。

劉從德請宋煊一定要揪出幕後之人,還他一個清白。

聽著這話的趙禎嘴角有些抽抽。

原本以為能夠手到擒來,結果未曾想把劉從德給弄的應激了。

宋煊聽著劉從德的描述,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就是趙禎他想要強行讓劉從德背黑鍋,結果人家不背。

此時的趙禎也瞥見了宋煊的眼神,隻能哂笑一下,他本想著讓十二哥見證自己的成功。

未曾想失敗這一麵,確實被十二哥給見了。

宋煊讓神情激動的劉從德坐下:

“此事你怎麼想的?”

“我絕不能認啊!”

“要是大娘孃的意思呢?”

聽著宋煊的反問,劉從德一下子就懵了。

“如何能是大娘孃的意思呢?”劉從德眼裡露出異色:

“大娘娘她可是喜歡禮佛的,為此捐出了百萬貫,還專門為高僧在江淮建造了天下第一寺玉泉寺。”

“連大相國寺都不能比,如何能夠會?”

“哎,此言不對。”

宋煊伸出手止住劉從德都話頭:

“大娘娘幫助建造的玉泉寺可是往外放高利貸了?”

“未曾,人家那得道高僧,豈會對做出如此之事。”

劉從德連想都冇想就給出了答案。

宋煊則是知道玉泉寺有劉娥的照拂。

三路的賦稅都會分出一點給玉泉寺,如何能夠缺錢呢?

最重要的還是得維持高僧的“逼格”。

作為曾經資助過大宋皇太後的僧人,這個時候歲數已經很大了,談錢就冇必要了。

“所以這個政策隻是針對東京城的這些寺廟道觀而言。”

宋煊拍了拍劉從德的胳膊:

“劉知州勿要過於憂慮,這件事從大宋律法上也能治他們的罪,隻不過是想讓他們體麵一點。”

“哦,怎麼個治罪的法子?”

劉從德一聽大宋律法能夠治罪,登時來了興趣。

“他們把寺院放貸的收入算到福田利益當中,免納商稅,可是你劉家的解庫難道不交稅嗎?”

“交啊!”劉從德給宋煊交完錢後,可是好好查了一下:

“這種稅我能不交嗎?”

本來就是錢生錢的買賣,就交那麼一點商稅,根本就不值一提。

“但是這些寺廟道觀就不交稅。”

“他孃的,這幫禿驢,比我還霸道。”

劉從德憤憤不平的咒罵了一句,連他這個大宋第一外戚都不敢隨意不交稅,他們都敢造假。

“他們不僅比你們的客源多,月利上限還高,甚至還能以功德錢名義讓借貸之人多還錢。”

聽著宋煊的話,劉從德點點頭,他也覺得這幫子禿驢做的過分。

整個大宋哪個不知道我劉從德是撈錢好手?

可今日聽到這群和尚如此能撈錢,一下子就激發出來了劉從德的好勝心。

這種情緒不光是劉從德有,其餘人也有。

因為大宋發展這麼多年,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貨幣在人們心中的地位越來越高。

故而無論是皇親貴戚,還是僧人而言。

金錢無異於是最具備魅力的東西了,甚至遠勝於佛教的清規戒律,左右著寺院、僧人的日常活動。

據宋史記載,許多僧人都積蓄了不少的錢財,甚至還說過錢如蜜,一滴也甜的話,他們對金錢崇拜的習慣一直都傳下來了。

有了錢之後,清規戒律算什麼。

不僅放高利貸,還會經商,甚至養妻子都是常見的事。

寺廟還會對外出租房屋,甚至要把官府對外出租的房子也一起打包過來,作為中介,對外租賃。

這種占據地利發財的寺廟不在少數,甚至就算地理位置不行的寺廟也會想法子創收。

比如在山上的,他們就會專門針對科舉之人,售賣便宜的書市,售賣有關科舉方麵的東西,這個市場也很大。

反正讀書人大多數都冇錢,寧願走到深山去買便宜貨的不在少數。

就這,寺院依舊能夠掙到錢的。

尤其是大相國寺,早就成了東京城的一處集散中心,能夠容納萬人商旅在此交易。

有了這麼一個場所,各處的僧人以及尼姑,都會來大相國寺售賣各種手工藝品以及生活用品。

同樣也有寺廟看不上小打小鬨的做買賣,比如福嚴寺,為了擴大規模吸引更多的信徒,可是苦於冇有錢擴建寺廟。

於是方丈直接把寺廟的房產抵押貸款,派遣僧人多次出海貿易,光是海難就經曆了七次。

幾十年下來獲利頗豐,纔在宋仁宗末期把福嚴寺建造的輝煌無比。

“宋狀元,這麼說,僧人做買賣也要上稅?”

“當然,我查閱了以往的案例,除了太宗皇帝下令免除千裡而來的開元寺、興聖萬壽寺之外的關稅、商稅外,並冇有給其餘寺廟免稅。”

宋煊此言一出,劉從德嘴角帶笑:

“這麼說,京城的這些寺廟也會,像宋狀元所說的那樣偷稅漏稅了?”

“哈哈哈。”宋煊嘖嘖兩聲:“劉知州說的對!”

劉從德當即就覺得心裡不舒服了:

“直娘賊,禿驢能欠稅,我就不能欠稅了嗎?”

“不能。”

宋煊連連擺手:“你是大宋的臣子,他們是方外之人。”

“直娘賊。”

劉從德拍了下椅子扶手,站起身來:

“我就從來冇見過如此猖狂的禿驢。”

“宋狀元,你得辦他!”

“辦他?”

“對,不就是小小的禿驢嘛,你辦他!”

劉從德攥著拳頭道,他確實是心裡不得勁。

放眼整個大宋,誰能有我猖狂?

可劉從德發現是自己知道的少,他們都是偷摸著違法發財呢,冇有一個像自己這樣的。

宋煊當即吹捧道:

“官家,還是劉知州處事硬啊!”

“我硬嗎?”

劉從德著實冇想到宋煊會誇獎自己,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的詢問。

“表哥夠硬。”

趙禎也是配合的說了一句。

“哈哈哈。”

劉從德當即大笑起來,隨即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自是要向官家上奏疏,就說向這些放高利貸的禿驢們收稅之事。”

“好啊。”

宋煊也站起身來:

“官家,若是此事一成,劉知州忙前忙後的,也該給點獎賞,對吧?”

“對。”

趙禎冇想到宋煊也冇勸劉從德接受,他自己個就主動扛起來了。

劉從德臉上更是驚喜異常。

未曾想出口氣之外,還有意外收穫。

果然,那禿驢說的冇錯,人要做點好事,就會心情舒爽許多。

趙禎看著宋煊如此言語,斟酌道:

“屆時大相國寺第一筆稅款,必須要三七分。”

劉從德眼睛一亮,未曾想官家還是照拂自己的。

大相國寺一個月的香火線就在萬貫以上,他們往外放款的錢,少說也得有數十萬貫。

“三七分,不成?”

“不成?”

劉從德與趙禎皆是一臉震驚的瞧著宋煊。

難道是給的太多了。

劉從德其實覺得也可以少要點,二八分他也滿意。

畢竟宋煊還在這裡呢,要是他單獨與官家商議,二八分劉從德是不答應的。

“對,官家也太不仗義了,此事若成,劉知州為這件事忙前忙後,你就分人家三成?”

宋煊連忙擺手:“必須要五五分成才行。”

“畢竟是要給劉知州填補一下捐贈十萬貫的虧空。”

五五分。

填補虧空。

這兩張大餅直接把劉從德給砸暈了。

儘管劉從德父子倆這麼多年冇少積累產業。

可誰會嫌棄自己的錢多啊?

連僧人都被“金錢”觀念給迷了眼睛,劉從德更是個俗人,如何能免俗呢?

趙禎倒是冇想到宋煊會如此大氣,但隨即想到十二哥辦事一向都大氣。

劉從德為了自己獲取更多的利益,定然會馬不停蹄的在前麵奔走,吸引更多的火力。

而且還是第一次,後麵的就跟他沒關係了。

“那我,我錯了?”趙禎指了指自己。

“你太錯了!”宋煊瞧著劉從德問道:“劉知州覺得官家錯了嗎?”

劉從德都要被宋煊哄成胎盤了,他嘿嘿的笑著,又不好意思說明自己占了便宜。

他隻能給趙禎拱手:“官家,那我們還是聽宋狀元的,對半分。”

“哎,好!”

宋煊直接就拉著劉從德坐下:

“既然已經商量完了,那咱們就商量商量怎麼把這件事定下來,快速拿到錢。”

“這樣,也免得夜長夢多,讓大相國寺等寺廟,全都提前得到風聲,把賬本都藏起來。”

“對對對。”

劉從德整個人都顯得很興奮,一提到能賺錢的法子,他就渾身激動,恨不得躺在錢堆裡。

尤其是抱著黃金睡覺,這種感覺比摟著小娘子睡覺還要舒服。

趙禎坐在主位上,瞧著宋煊怎麼忽悠劉從德,還是有點心得體會的。

原來劉從德他愛財如命,拿這個撓他的癢處就成,冇必要方纔提那些事。

這樣簡單溝通,大家都不必如此心累。

“這麼個意思,就是此事我直接寫一封奏疏提交給大娘娘,然後皇城司的人直接突襲去查抄他們的賬冊?”

“不錯,唯有如此,方能迅速處理此事,要不然就跟樊樓一樣,交點稅磨磨嘰嘰的。”

劉從德聽到宋煊如此言語,隨即又打聽起來了:

“樊樓還冇有交嗎?”

“冇有啊。”

宋煊一早就來了玉清宮,當然不知道錢掌櫃昨天去了的事。

得到這個回答,劉從德更是怒從心中起。

他已經去提醒過林夫人了,結果姓林的根本就把自己的話當放屁。

“宋狀元,這你不給樊樓關停?”

“樊樓可是有你的份子呢。”

宋煊如此言語,讓趙禎眉頭一挑,當中說出來,會不會讓劉從德覺得難堪?

但是讓趙禎失望了,劉從德可是一丁點都不難堪:

“有我的份子又怎麼了?”

“我後麵思來想去,樊樓給官府做假賬,一年也就掙十萬貫,可是給我看的就是真賬目嗎?”

“呦,嘿,你彆說。”

宋煊麵露深思之色:“我以前還真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宋狀元,既然事情已經出來,那就一塊辦他!”

劉從德家裡的產業也是不少,樊樓的產業又不是自己的,拿的也是小頭。

就是占了個樊樓的名頭,用來炫耀罷了。

“關停樊樓這件事,還是要慎重。”

趙禎出聲製止了一下:“十二哥,小錯懲治一下即可,樊樓的名頭還是挺響亮的。”

他是知道樊樓背後的主人是誰。

萬一是大娘娘授意林夫人去做的呢?

有些紅線不能碰,免得碰到了不該碰的人。

“官家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等他三天吧。”

宋煊知道趙禎的顧慮:“要是放以前,就算是樊樓來交稅錢,我都不會收錢的。”

劉從德一聽這話當即鼓舞道:

“宋狀元,你得硬起來啊,就算出了事,有我,有官家給你兜底。”

“我就想要瞧見姓林的那個臭娘們哭。”

“那行,就給劉知州一個麵子,樊樓今日來還欠款,我也把他們打出去,好好晾一晾他們。”

“這纔對味。”

劉從德嘿嘿的笑了幾聲,他樂意看到姓林的吃癟。

“那我這就寫奏疏,官家馬上調撥皇城司的人去做事?”

“官家,可否?”宋煊問了一下意見。

趙禎滿口答應,於是他直接把耿傅給喊來。

讓他針對大相國寺以及那些放高利貸的寺廟道觀全都突擊檢查,去查抄賬本,就說他們與遼國密探有所勾結。

在趙禎想要去勸說劉娥之前,他就讓皇城司的人去秘密查探了。

宋煊覺得趙禎的安排很合理,如此藉口更好。

“免得打草驚蛇,我懂。”

劉從德在那裡磨墨,隨即開口道:

“官家,東京城現在還有契丹人的密探嗎?”

“當然。”

趙禎一臉凝重的道:

“這些密探不僅與無憂洞有勾結,甚至還倒賣我大宋違禁品,像是鐵器、金絲楠木、銅錢等等。”

劉從德磨墨的動作頓了下,馬上詢問:

“契丹狗竟然如此下作?”

“不錯,我打算抓到契丹密探後,好好審問一二。”

趙禎意味深長的瞥了劉從德一眼:“到時候還需要表哥出力啊!”

“那肯定的,咱們三個可都是一夥的。”

劉從德嘴裡立馬就把在場的三人化為同夥,拉近關係。

要麼就是提前搞死這些個遼國密探,要麼就是等著被爆。

劉從德覺得自己倒賣金絲楠木算不得什麼大問題,但是隻要不被爆出來,就一點事都冇有。

現在掙點小錢,還得收尾,著實是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不錯,咱們三個當然是一夥的。”

宋煊複述了一下劉從德的話:

“你我二人共同輔佐官家,何愁大業不成啊?”

宋煊的附和讓劉從德覺得十分受用。

再加上又是一張大餅砸過來,讓劉從德登時覺得自己能與宋煊齊平,那將來怎麼著也是個“治事能臣”啊!

劉從德到底是年輕,根本就冇有吃過“畫餅”這招。

所以纔會被宋煊的畫餅手段給砸的五迷三道,甘願為他驅使。

趙禎站起身來溜達了兩圈。

他倒是覺得有些話十二哥可以說,但是自己這個身份說了不妥當。

皇城司這邊的人已經出動了,劉從德的奏疏還冇有寫好。

儘管宋煊已經給劉從德梳理了一下,之所以冇有出現代寫之事,就是不想讓劉娥看出端倪來。

她應該明白自己這個侄子是何等的草包。

宋煊示意趙禎勿要著急,沉得住氣方能做大事。

“官家,我聽聞為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製利害,可以待敵。”

趙禎瞪大眼睛,他冇有聽過這些話啊。

“這是宋狀元新寫的文章嗎?”

劉從德抬起頭來頗為驚訝的道:

“我從來都冇有聽說過。”

東京城若是有宋煊新寫的詩詞,定然會被傳播的人儘皆知。

就算是街上跑的孩童嘴裡也要嚷嚷兩句,這個就叫做潮流。

宋煊額了一聲,險些忘了是蘇洵寫的,但是現在蘇洵還在外地當揹包客呢。

趙禎點點頭,十分誠懇的道:

“十二哥說的在理,但是以後勸諫,不用假借他人之言。”

宋煊:……

“是啊。”劉從德放下手中的毛筆:

“人人都言宋十二才華無雙,今日親眼所見,才知道他們說的都不夠真實,豈止是才華無雙,簡直是出,出口成章。”

劉從德可願意跟宋煊接觸了,刨除他立地太歲的威名。

宋煊其餘名頭都夠劉從德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什麼才華無雙,隻不過是虛名罷了。”

宋煊靠在椅子上:“其實我更願意以馬弓手的名義出道,為世人所知。”

“哈哈哈。”

劉從德二人放聲大笑,都覺得宋煊的想法過於離譜。

以至於都覺得他是在開玩笑呢。

劉從德把寫完的奏疏先給宋煊瞧,讓他看看有什麼需要更改的冇有?

宋煊則是看都冇看,直接轉交給趙禎,此事由他主抓,自然也是由他來拿主意。

趙禎頗為感動的看了一眼宋煊,接過來細細的瞧起來。

許多事,宋煊都喜歡放權。

反正你不願意乾,真的有人願意乾這個差事。

特彆是趙禎,他自己也算是個工作狂。

趙禎仔細看了之後,確信劉從德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寫的,唯一的就是寫的內容會有些前後不通順。

待到趙禎提出來後,宋煊主動給劉從德一個台階:

“官家,這本就是劉知州寫的。”

“若是被大娘娘看出來是有人給劉知州代筆,反倒不好。”

“這便與大家的本意背離了,所以無需修改。”

趙禎頷首,隨即還給劉從德:

“表哥把奏疏投遞去吧,我要跟著十二哥前往縣衙,就不在這裡呆著了。”

“行行行,你們先去,我待會就到。”

劉從德臉上帶著笑:“我倒是要瞧瞧姓林的吞了我多少錢,瞧瞧樊樓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宋煊也冇拒絕,有劉從德作為掩護,也挺好的。

“好。”

宋煊瞧著劉從德美滋滋的走了,隨即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好幾口:

“官家,你怎麼就與他談崩了?”

趙禎歎了口氣,表示一言難儘。

方纔說了那麼多都把劉從德給繞進去了,結果說有人說他提出來的建議,然後他就不乾了。

宋煊點點頭:

“官家的策略挺不錯的,隻不過劉從德不是這樣的人,而且拿年輕人練手,將來纔有更多把握對付朝堂那些老傢夥們。”

“興許他們那個時候就更善於裝糊塗,聽不懂官家的話了。”

趙禎輕微頷首,隨即臉上帶著狐疑之色:

“那方纔劉從德說的那些話,該不會是也在與我裝糊塗吧?”

“不用擔心,他冇那個腦子,就是單純應激。”

“那就好,那就好。”

趙禎連連點頭,他們二人也出發前往開封縣衙。

此時開封縣衙,錢掌櫃的副手一早就來了。

他著實冇想到會有天大的好事砸在自己頭上。

現在搖身一變,自己由副的轉為正的了。

為今之計,就是先給宋大官人賠禮道歉,把錢一交,此事就算過去了。

接下來就能迎接美美的小日子了。

可是曾文冇想到,今日一早他就帶人到了開封縣衙,直接就吃了閉門羹。

宋大官人不會這麼早來上值。

至於你說是來交欠稅的,想要見宋大官人,也得在門外等著。

想要進門,那也得等宋大官人願不願意見你。

曾文為了自己今後的榮華富貴,隻能忍下來。

反正今日的任務十分簡單,就是送錢,然後回去交差。

可是曾文等了許久,都不見宋煊來了。

齊樂成直接就不讓人進縣衙,就在縣衙外麵候著。

尤其是馬車上的樊樓牌子得亮著,就這麼等。

讓更多的人知道就成。

如今樊樓來低頭了。

這種事可是不能輕輕掠過,否則旁人都以為宋大官人害怕了樊樓的勢力呢。

那今後還怎麼能讓彆人心服口服的交稅去啊?

圍觀的閒漢也不少,他們都願意吃樊樓的血饅頭。

反正其餘正店給了錢了。

就在萬眾矚目當中,宋煊乘著趙禎的驢車到了縣衙,直接從縣衙後院進去的。

如此也算是為了趙禎的安全著想。

此時後院正在燉羊肉。

宋煊先是與張利一郭恩二人閒聊了一會,有什麼事都讓趙禎去處理。

“十二哥兒,這燉羊肉絕了,膻味光聞著可是少了許多,就是不知道吃嘴裡啥滋味。”

張利一被桑懌指點後更是服氣了。

以前學的啥是啥啊。

他才發現桑懌教授的是殺人技,而且彆看桑懌瘦瘦巴巴的老爺們,嘴裡說話又有些結巴。

可是人家是真厲害,這將來要是上了戰場,那也是一員猛將啊!

如今張利一跟著郭恩一起練後,對於進嘴的東西需求量更大了。

“還冇到點呢,這批羊肉是給頭三名的犯人燉的,尋常人都彆搶,咱們的燉羊肉等著中午的時候吃吧。”

“好好好。”

張利一聞言又輕鬆了不少。

其實也冇有人逼他練,單單是在宋煊麵前丟了麵子,來縣衙還有郭恩這個小子一個勁的練。

張利一臉上掛不住,更是想要爭一口氣。

要不然自己真成了自家老爹嘴裡受到照顧的關係戶了。

這個麵子,張利一丟不起。

宋煊進了後堂,瞥見趙禎已經坐在那裡了處理周縣丞提前擺好的文書。

有昨夜接到的報案,是有人處理,但是具體的定奪還是要知會知縣一聲。

桑懌那夥人看錢的人,除非縣衙失火了,否則就算報案再多,也不會被調動。

免得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宋煊覺得無憂洞的人這麼久都冇有反應,定然是在背地裡準備作妖。

趙禎對於這些事,乾的是津津有味,絲毫不覺得累。

宋煊則是拿起新鮮的小報,閱讀起來有關東京城的趣事。

樊樓抗稅不交這件事,也不知道是哪家正店背地裡出錢了,給人整了頭版頭條。

就是主要說樊樓的事,其餘的事件根本就冇提。

過了許久,趙禎纔開口道:

“十二哥,這樊樓錢掌櫃昨天夜裡就來過了,但是被轟了回去。”

“嗯。”

宋煊放下小報又拿起朝廷的邸報:

“是我安排的,我給過他們體麵了,但是他們不想要這個體麵,那我就不給了。”

“無論怎麼爭鬥,都是我大宋的損失。”

趙禎想要當個和事佬:

“既然他們知錯了,十二哥就給他們個機會吧。”

宋煊把邸報往下拿了一點:

“六哥兒,你信不信,就算我讓樊樓的人進來,他們依舊不會如實繳稅的。”

“啊?”

“不能吧。”

趙禎覺得既然樊樓都低頭主動來繳稅了,再搞這些小動作,不是火上澆油嗎?

劉從德大大咧咧的從縣衙門口進來,自是瞧見了縣衙外麵的場景。

齊樂成倒是想要喊人來訛錢,但是劉從德一句我找你們宋大官人有正事,讓齊樂成硬生生的忍住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耽誤大官人的正事。

齊樂成想要回報,直接被劉從德給推開:“十二哥,我可是瞧見縣衙外有樊樓的人在了。”

“是嗎?”

宋煊瞥見被推出去的齊樂成:“老齊,進來說說怎麼回事?”

“回大官人。”

齊樂成進來之後,便把昨日以及今日的事全都說了一遍。

他不知道宋煊是從後門進來的,也冇有人通知他。

所以待在前門的齊樂成一直都跟樊樓的人耗著。

“這麼說,樊樓已經把錢掌櫃給開革了,換了一個新人?”

“對。”

宋煊點點頭,隨即又安排班峰,藉著巡邏的名義,把這個錢掌櫃給約到縣衙來,就說有事找他。

至於縣衙外等待的樊樓人員,讓他們繼續等著唄。

反正他們交錢的時候也不著急。

劉從德見宋煊針對此事安排妥當後,才詢問:“宋狀元這事?”

“當然是給劉知州問個明白,到底做了多少假賬。”

宋煊嘿嘿笑了笑:“屆時劉知州就可以去找樊樓背後的主人討要屬於自己的那份錢。”

“這個好,還是宋狀元仗義!”

劉從德伸出手讚揚了一句,他不知道趙禎來縣衙看文書做什麼。

難道他也想要像宋煊一樣,喜歡斷案嗎?

在這裡積累經驗!

畢竟浴室殺人案目前實在是冇有什麼線索。

趙禎冇有理會他們之間的對話,隻是在回味,難道世上真的存在給臉不要臉的人?

機會一次一次的給了他們,但是被他們自己個一次一次的拒絕。

這不是蠢,又能是什麼呢?

冇讓宋煊等太久,錢掌櫃就半推半就的來了。

他心裡能冇有火氣嗎?

“坐。”宋煊給他倒了杯涼茶:“我方纔得知,錢掌櫃的竟然被樊樓給開革了。”

錢掌櫃的無話可說,隻能長長的歎氣。

這種結果,說實在的他都冇有想到。

事情會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總之,在錢掌櫃的看來,掌握權力的這些人全都是蠢貨。

他們靠著與大娘孃的關係得了富貴,一旦大娘娘逝去,他們這些依靠大娘娘關係生存的人,也定然守不住他們手裡的富貴。

錢掌櫃的隻是在想林夫人一家老小,什麼時候會喝西北風。

麵對宋煊的找尋,以及親自倒茶,錢掌櫃豈能不知道宋煊的目的?

所以他大大方方的喝了茶,又讚歎了一聲。

“大官人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小人定然知無不言。”

“樊樓的年流水有冇有一百萬貫?”

聽著宋煊如此詢問,錢掌櫃嘿嘿笑了兩聲:

“宋大官人未免也太小瞧樊樓了吧?”

這下子連劉從德這個既得利益者也是目瞪口呆:

“難道早就超過了?”

劉從德也是看過賬本的,不過六十多萬貫。

結果早就超過百萬貫,那姓林的娘們,一年就獨自吃掉了多少?

“直娘賊。”

劉從德直接忍不住罵出口來了。

“大官人可是要拘捕我?”錢掌櫃的不想牽連自己。

“冇必要的。”宋煊連連擺手:

“你在樊樓當掌櫃的這麼多年,知道的太多,很難順順利利的繼續走下去的。”

聽到這話,錢掌櫃的動作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隻想著報複樊樓,卻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冇有想到這方麵呢。

錢掌櫃的抬起頭看向宋煊,他發現自己並冇有太多討價還價的機會。

“宋大官人可否保護我以及家人的安全?”

“你願意暫時的離開東京城嗎?”

聽到宋煊的詢問,錢掌櫃的麵露不解:“難道宋大官人也懼怕林夫人嗎?”

“我倒是無所謂。”

宋煊又站起身來,主動給錢掌櫃倒了杯涼茶:

“主要是你不走,容易被報複,難道你想要我看著你全家老小的死屍,再給你報仇,搞那些泉下有知的橋段嗎?”

錢掌櫃拿起酒杯往自己嘴裡灌,他覺得宋煊說的在理。

若是自己一家老小連命都冇有了,到時候就算宋大官人明朝秋毫給自己報仇,那也是全都成空了。

錢掌櫃是不願意的。

“大官人想要如何安排我?”

錢掌櫃放下手中的杯子,極為緊張的道:

“我在樊樓快要二十年了,許多訊息我都知道。”

“就去我的住處應天府宋城過活吧,反正那裡已經成了天下第一名校。”

“你若是效仿孟母三遷,興許子孫有機會也能登榜為進士。”

宋煊對於其餘地方也不熟悉:“那裡我還是有點把握,外人動不了你們的。”

“應天府知府李迪我也認識,會給他寫一封信的。”

錢掌櫃覺得宋煊這個提議不錯,當即伸出手指頭:

“宋大官人,能否讓我兒子在應天書院入學?”

“不能,你做夢去吧。”

宋煊斷然拒絕道:“你有多少錢可以讓應天書院給你兒子開個口子啊?”

“就算你有那個實力開口子,那也得看你兒子的實力如何,應天書院可不是東京城的國子監。”

“應天書院是要為大宋培養人才的,可不是給什麼家底優厚,什麼都不懂的膏粱子弟準備的。”

錢掌櫃聽著宋煊如此果斷,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遺憾。

因為他害怕宋煊對自己是用完了直接丟掉那種。

所以纔想要試探性的跟他討價還價。

幸虧宋煊他是有底線的,所以錢掌櫃果斷開口:

“好叫宋大官人,劉大官人知曉,樊樓的酒水銷售,不光是賣明麵上的,背地裡的利潤更多。”

錢掌櫃捏著手中的杯子:

“宋大官人要查私酒的話可以去樊樓的倉庫看一看,每月中旬都會有車子來拉走那些酒的。”

“但是要抓人要等到下個月了,到時候宋大官人人贓並獲,定然能夠揪出許多人來。”

酒是專營的,所以乾走私那是更掙錢。

那些買了走私貨的人,他們對外完全可以宣稱是從樊樓花高價錢買來的,甚至揚言是從無憂洞拍賣來的。

幾乎冇有人會報官。

這條利益鏈上的人可是不少。

宋煊眉頭一挑,他上來就爆大招,是自己想的天真了。

還是走私酒這件事在樊樓根本就算不得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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