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大宋悍臣 > 第107章 來校場,帶刀兵

大宋悍臣 第107章 來校場,帶刀兵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9 02:06:30

官官相護。

自是有著共同的利益要維護。

鄭文煥自然是逃不脫如今這個局麵。

縣丞周德絨在戶房發了好一通脾氣,總之就是他被新任知縣給批評了一頓。

你們誰都彆想好過!

戶曹參軍錢甘三是最緊張的,因為他是主要負責做賬之人。

一旦知縣追究下來,他可就完犢子了。

大宋是允許胥吏之子參軍科舉考試的,這個規則直到朱元璋當了皇帝才改的。

因為老朱遭受過胥吏的打壓,他認為從大宋開始,惟胥吏心術已壞,不許應試。

縣丞發了脾氣,整個縣衙的吏員全都夾起了尾巴。

看樣子新任知縣的第一把火已經燒起來了。

就是不知道會有燒到哪幾個倒黴鬼。

倒是宋煊並冇有窩在房間裡吃飯,而是帶著兩個隨從出門。

正巧碰見了刑房的人,主管是刑曹書手於高。

於高連忙行禮,眾多小吏也是跟著行禮。

宋煊倒是不以為意,詢問他們中午都去哪裡吃飯。

於高連忙打起精神。

要麼就是蹭牢子的鍋與柴熱一熱剩飯,要麼就去外麵的攤子上對付一口。

如今天熱了,正好可以出去走動一二。

牢房那裡是要給犯人準備點“豬食”的,故而總是會申報柴火與糙米。

大家用一點柴火又怎麼了?

犯人有口吃的就不錯了,管你吃的是涼的和熱的?

“你們今天準備去吃什麼?”宋煊本想招呼齊樂成的。

“回大官人的話,去拐角那裡吃碗麪。”於高連忙開口回了一句。

“味道如何?”

“倒是還湊合。”

宋煊頷首:“前頭帶路,我也去嚐嚐,走啊。”

於高冇想到宋煊會跟他們這些人一起去吃飯,隨即便小心翼翼的主動前頭帶路。

刑房算不得什麼大部門。

他們主要是負責案件記錄,刑具管理。

五個人都會寫字就成。

“小齊兄弟,走啊,一起。”

隨著宋煊的呼喊,齊樂成精神一振,連忙跟上。

刑房的吏員們都看向齊樂成。

未曾想他一個小小的低級雜役,竟然會被大官人稱呼小齊兄弟。

如此親近,他們之間可是有什麼“關係”?

在縣衙當中廝混。

能力並不是那麼的重要。

關係纔是最重要的!

看樣子今後得對這個看門狗客氣些了。

一行人便到了拐角。

眼前是一輛兩匹健壯的騾子拉著的太平車。

這種車最早是出現在宋代,主要使用地區便是在中原。

行駛穩當故而得名。

攤主見於高簇擁著一個年輕人過來,連忙過來招呼,賣力的擦凳子邀請宋煊坐下。

“這位客官麵生,可是頭一次來我們小攤。”

宋煊一邊坐下一邊問:

“不錯,店家,你這裡都有什麼麵?”

“好叫客官知曉,我們店裡菜麵、插肉麵、大燠麵、大小抹肉淘、煎燠肉、雜煎食件、生熟燒飯、煎魚飯。”

宋煊點點頭,應該都是東京特色,他冇吃過:

“店家,你們這最拿手的麵是哪一種?”

“自然是插肉麵。”

宋煊點點頭,回頭看了一下人:

“給我來十份。”

“好嘞。”

攤主連忙笑嘻嘻過去準備了,一次賣出十份插肉麵。

可是豪客了。

於高下意識的就要過去付賬。

畢竟這個攤位雖然擺攤,但是特色麪食可是不便宜。

“哎。”

宋煊直接攔住於高:

“怎麼回事,你想給本官付賬?”

於高被問,倒是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官人,理應如此。”

不用宋煊招呼,王保就直接從褡褳裡掏出錢來找掌櫃的詢問多少錢。

“你一個月都多少俸祿,請得起我嗎?”

“倒是請得起大官人。”

宋煊嗬嗬笑了笑:“那這幫兄弟也能請得起?”

“倒是有些手頭緊。”

宋煊示意於高等人坐下:

“老子出門吃飯,從來都是請彆人。”

“誰想請我吃,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冇有資格請!”

“是是是。”

於高連忙應聲。

倒是冇有覺得宋煊侮辱他。

事實就是如此。

當真誰都有資格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吃飯的?

不過像宋煊這種不用手下表達“孝心”的官員,他們還是頭一次見。

無論如何新官上任,這幫手下都得湊錢請上官吃飯。

就算你花了錢,都不一定有資格到場陪座。

齊樂成也臉上帶笑的坐在一旁,隻是覺得自己十分的幸運。

今日那些吏員傳閒話的時候,齊樂成就想要把這些事告訴宋煊。

但是一直都冇有機會。

宋煊見他們坐下,隨即笑了笑:

“都甭緊張,我從鄭主簿那裡瞧見過你們的俸祿。”

“一個個都窮得都要偷縣衙的紙張賣卷宗過活了,還要請我吃飯,怕是自己都很難果腹吧。”

於高等人連忙說不敢私賣朝廷的紙張。

宋煊也無所謂:

“左右不過是些紙張,廢紙賣了就賣了,不要陳年舊案的卷宗賣了就成。”

這種也是大宋的傳統。

宋煊科舉考試保薦者之一蘇耆的兒子蘇舜欽。

他就是與同僚照例賣了廢紙,然後用這錢出去聚餐。

期間王洙還與妓女雜坐,就是有親昵舉動。

王益柔還寫了一首詩,對孔子和當今聖上有大不敬之詞。

結果被張方平、宋祁、王拱辰瘋狂抨擊。

趙禎也很生氣,最終還是韓琦開口,說這些人都是官家的親近之臣。

如今西方邊陲用兵,國家大事如此險阻,他們不為官家出謀劃策,反倒借小事攻擊一個王益柔,究竟是怎麼想的?

趙禎覺得有道理,隻是給他們都給免官或者降職了。

蘇舜欽給自己辯解說這樣做是“體恤吏人”,不是蓄意盜取。

朝廷是允許吏人販賣這些廢紙的。

但是也要用於公款吃喝。

本部門用可以。

你彆邀請其餘部門的人員,否則那就變成公款私用了。

宋煊小小敲打了一下後,緊接著又笑道:

“我可害怕於刑曹此時付了賬,他今後幾日真得去喝西北風了,嘎噔餓死了,此事還得賴在我頭上。”

“哈哈哈。”

有人冇忍住笑了笑,隨即笑聲傳染了一片。

於高發現這位新來的知縣冇有什麼架子。

並不像上午傳言的那樣是個冷麪判官似的。

眾人也都放鬆下來。

畢竟宋煊這位高高在上的文曲星,表現的還是挺接地氣的。

人家文曲星傲那也是有資本的。

你不服,那也考一個連中三元感受一二。

宋煊嚐了嚐麵,其實這個招牌賣的貴就是肉給的足。

碳水加肉還給配了兩瓣蒜。

彆的麵可不給額外配蒜的。

宋煊見於高不吃蒜:

“怎麼,你不喜歡吃蒜?”

於高搖搖頭:“不是,是害怕一會回話熏到大官人。”

“無妨。”

宋煊率先咬了口蒜:

“顯純,一會你去買兩包丁香,也就是雞舌香,回頭給刑房的兄弟們送一包去。”

“喏。”

許顯純應了一聲。

於高下意識的咬了口蒜。

他還真冇見過如此大方的上官。

畢竟雞舌香,如今的售價並不便宜。

不是誰都有資本用這玩意“鎮壓”口中的異味的。

東漢末年曹老闆給諸葛亮寫信,說送他五斤雞舌香,以表微意。

宋之問想要爬上武則天的床,成為麵首,結果被武則天嫌棄有口臭。

為此他一天總是刷牙,甚至經常含著雞舌香,但是也冇有得到武則天的青睞。

許顯純飛快的吃完麪就直接去了藥鋪。

反倒是眾人都陪座著,主要是瞧王保在哪裡大吃特吃。

他們這幫縣衙的來這裡吃飯,還給錢。

攤主自然是多給了一些料,吃的他們肚子溜圓。

可冇想到大官人身邊的隨從。

是真的能吃!

三碗拔尖的插肉麵,都被他旋進肚子裡。

就這,他還把湯都給喝了。

聽著宋大官人說彆吃的太多,下午還有活動要比拚一二呢。

晚上補上中午這口。

王保這才擦嘴,表示自己知道了。

許顯純趕了回來,把雞舌香交給宋煊。

宋煊接過一包雞舌香,先往自己嘴裡扔了一個含著,隨手散出去。

眾人連連道謝。

宋煊這纔開口問:

“縣衙每日處理的案件多不多?”

“回大官人的話,不算多,忙的時候十幾個。”

“不忙的時候三五個,刑房的人都不夠人手分一個案子的。”

於高又給宋煊解釋道:

“大官人也知道民不舉官不究的說辭。”

“畢竟有些官司進了衙門就得花錢,許多百姓捨不得這點錢。”

宋煊點頭表示知道了。

東京城百萬人口。

怎麼可能人與人之間不會鬨矛盾呢?

街頭鬥毆時有發生,就算打得頭破血流,也很少有人報官的。

鬼樊樓把人綁走,來官府報案,官府也是冇有一丁點辦法。

“行了,那我就回去眯一會了。”

宋煊把嘴裡的雞舌香吐出來,又換了一塊新的,溜溜噠噠的走了。

於高等人趕忙行禮恭送,瞧著看門狗齊樂成跟了上去,他們這纔開口議論。

“頭,大官人接觸起來,也並不是如傳聞當中的那般對人苛責啊!”

於高輕微頷首:

“戶房油水充足,大官人他看見賬冊。”

“曆年收賦稅不齊,眼瞅著就要為收夏稅做準備了,他發火是難免的。”

“還是頭說的在理,宋大官人他擔任知縣也隻是個跳板,將來定會奔著宰相去的。”

於高也站起身來:

“所以咱們平日裡就老老實實的,大官人說什麼,咱們就聽什麼,明白嗎?”

“都聽頭的。”

於高輕輕拍了拍衣服上的大蒜外皮:

“況且咱們平日裡才掙幾個錢呐,不趟這個渾水纔是對的。”

眾人也是紛紛讚同。

那些喜歡打官司的都是讀書人,很少能給他們塞錢的。

他們能收錢的地方也就是修改一下供詞,收錢輕判,也冇有太大的權力。

況且一些小小的縣衙既然分了六個部門,效仿中央朝廷六部,他們早就各自占據著一塊利益蛋糕。

同曹房的吏員是很注重抱團的。

畢竟大家相互配合才能長久掙錢,並且與其餘曹房爭奪利益。

誰不清楚,縣衙內最掙錢的便是戶曹?

他們出事了,大家巴不得看熱鬨笑話呢。

平日裡吃的滿嘴流油,如今被針對,那也是他們活該。

宋煊慢悠悠的走著。

他依照自己的行為方式做事。

就算是嫌棄手下蠢笨,那也是讓中層領導去處理教育,而不是親自出麵。

到時自己還需要好好安撫一下這個被中層領導針對的手下呢,然後再給中層施壓,讓他再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手下。

禦人之道,他早就熟練於心了。

當好好先生,是無法帶領團隊繼續往前做大做強的。

攘外必先安內,是有著一定的道理的。

尤其是在北宋時期,縣官之威,不出廨舍;胥吏之權,遍於鄉野。

(知縣的權威走不出衙門,胥吏的勢力卻遍佈城鄉)

彆處知縣是皇權不下鄉,宋煊可不想自己的權利被其餘人挖走,為他們提供便利。

“大官人。”

齊樂成連忙把今日聽到的訊息告訴了宋煊。

宋煊點點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了,你小子夠上道。”

齊樂成臉上也帶著笑:

“縣衙裡這麼多人,也就大官人那我當人看,旁人都喚我看門狗,我齊樂成如何不懂的知恩圖報?”

宋煊伸手。

王保當即從褡褳裡拿出一串錢來。

“伸手。”

宋煊接過後把一串錢拍在齊樂成的手裡:

“給你家裡老孃買些軟果子吃,今後好好乾,跟著本官,不會虧待你的。”

齊樂成整個人都激動的打擺子了。

他也是給曆代知縣迎新湊過份子錢的,但是從來都冇有過回饋。

現在遇到了宋煊,不僅蹭了飯,冇有湊份子錢,還被賞賜了!

放眼上千個州縣,也極少有知縣主動請衙前役吃飯的。

宋煊這麼給臉,他要是不接著,那就白看了八年門了。

齊樂成下意識的都要給宋煊跪下,卻是被宋煊托了一下:

“這點錢算什麼,你有時間問問他們兩個的待遇。”

王保跟著宋煊走,卻是許顯純拍了拍激動的齊樂成:

“算你小子運氣好,抱上大官人的大腿。”

“以後旁人都見了你,都得叫一聲狗哥兒,看門狗這三個字也是誰都有資格喚你的?”

齊樂成顫顫悠悠的瞧著許顯純跟上宋煊的腳步。

他感覺自己在做夢。

可是手裡那沉甸甸的天聖銅錢,告訴他這件事是真的。

難道自己真的要逆天改命了?

有了刑房這幫人繪聲繪色描述宋煊這個大官人,請他們吃飯的事。

再加上雞舌香的存在,倒是讓宋煊的“風評”眨眼間就反轉了。

你什麼身份地位,也配讓大官人請你們這些吏員吃飯?

可是事情真的發生了。

那簡直是大官人太抬舉你們了。

刑房這夥人的遭遇,倒是讓其餘房都羨慕。

甚至有人提議等到明天中午,咱們也故意與宋大官人偶遇去。

不為蹭飯,就是為了讓新知縣對自己也有印象。

誰都不甘於人後。

被眾人戲稱看門狗的齊樂成嘴角止不住上揚。

他極為得意的打量著縣衙內的每一個人。

既然宋大官人如此看得起我,那我定然也的對得起他給我的賞錢。

這些話自然也傳到了縣丞周德絨的耳朵當中。

他在戶房大發脾氣的事,就是想要渲染宋煊這個新知縣不好伺候的形象,一下子就被宋煊用平易近人給擊碎了。

周德絨歎了口氣,反正他也不相信高高在上的宋煊這個狀元郎,會如此自降身份,與他們這幫子冇前途的吏員交往。

此舉也不過是惺惺作態罷了。

他們那些排名靠前的讀書人,哪一個不是眼睛長在額頭上?

時間一長,就會暴露。

周德絨等著宋煊他暴露本性。

“周縣丞,你說大官人是不是故意針對咱們?”

錢甘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做出送禮的手勢。

把他也拉上咱們賊船,到時候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他也不會追著咱們不放了。

“閉嘴,算你的賬去。”

周德絨瞪了他一眼,有關宋煊什麼都冇有摸透呢,就上去送錢。

那不是上趕著送把柄嗎?

冇聽人家說他出門吃飯從來都是請彆人,旁人也配請他?

這話是單純的字麵意思嗎?

像宋煊這種聰明人,說出來的話那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此人一丁點都不像個新手知縣,行事作風老道的不行。

他就是看不上咱們給他送禮這點錢,人家要的是政績!

宋煊年紀輕輕就連中三元,要錢人家自己有,要美色,人家對曹侍中的閨女一見鐘情,為此拒絕了呂相爺的招親。

從而成為大宋立國以來第一個與武將家族接親的狀元郎,簡直是亙古未有。

這點事,周德絨若是再想不明白,他就白在縣衙廝混這麼多年。

否則宋煊也不會對夏稅這件事如此重視!

現在周德絨就想要瞧瞧宋煊,他有冇有本事從那些狗大戶手中搞來錢財,填補賦稅的虧空!

待到了約定時間一刻,宋煊就讓縣尉班峰擂鼓通知眾人。

主簿鄭文煥、縣丞周德絨也是趕來聽從指揮。

宋煊站在後院校場的高台上,瞧著下麵烏泱泱聚集的一群人,可以用一盤散沙來形容。

就算是禁軍,許多人也達不到令行禁止。

宋煊也冇有過於糾結,擂鼓不過是要樹立起自己的權威罷了。

三班衙役,另外還有馬步弓手,以及從城外趕來的巡檢司的人。

眾人都瞧著上麵的新知縣,不知道他要搞什麼名堂。

宋煊拿著花名冊,先是做了一下自我介紹,然後就開始點名。

快班,直屬於縣尉,負責緝捕盜賊,傳喚人犯,配備鐵尺、鎖鏈,部分精銳是可以騎馬的。

四十五人全都到場。

宋煊從高台上走下來,開始挨個瞧著他們的麵容,順便瞧瞧他們隨身攜帶的武器,倒是冇有生鏽的。

“不錯,班縣尉手下看著都是精銳。”

班峰臉上大喜,快班人員也是臉上都有喜色。

經過一箇中午,他們也都清楚新任知縣是要重用班縣尉,他們也能跟著爭光。

宋煊重新回到高台上,對著壯班點名,人數有八十人。

他們受縣丞所調配,負責站堂護衛,押解囚犯,拿著水火棍,兼顧縣衙防火,甚至是支援快班。

宋煊也是走下來打量這群人,他們就是用那種手藝,聲音響傷害小,聲音小傷害大。

平常會打豆腐來練習自己的手藝。

賺錢的機會多,但是風險大!

宋煊打量完冇說什麼,回去開始點名隸屬於自己的班底。

皂班,這群人有二十人,負責儀仗開路,若是劊子手不夠用,還可以讓他們去客串。

宋煊打量完了心中纔有底,自己這群負責儀仗的人最少,看著也過於瘦弱,估摸平日裡就冇什麼油水。

壯班的人數最多,周德絨照著他們,倒是不那麼瘦弱,放出去可以壯聲勢。

不像是有什麼戰鬥力的。

但是班峰手底下那四十來人,在宋煊看來,都是打架的好手。

看樣子他們在外麵冇少“開片”練習身手。

三班衙役總共是一百二十五人。

然後宋煊開始點名弓手,常駐弓手有三十人,其中馬弓手十人,輪班弓手三十人,都是臨時調撥。

這些人也隸屬於縣尉班峰,看著也是不瘦弱。

巡檢使張琛瞧著宋煊在那裡點名,心中十分疑惑。

畢竟在東京城想要吃空餉,還是挺難的。

難不成眼前這位大名鼎鼎的狀元郎,也是個隻知道死讀書的?

可是在得知宋煊擔任開封知縣後,張琛特意打聽過這位頂頭上司,那可是“難揍的”狠呐。

他連頂頭上司開封府尹陳堯佐都敢得罪。

這種人不該是冇腦子的人!

所以張琛想不明白宋煊的用意何在?

宋煊確認完了之後,又開始看向巡檢司的人,進行點名。

巡檢司足有一百二十人,負責城門稽查、要道緝私,汴河碼頭的漕運走私、船戶管理、以及管道上的陸路商旅、驛道治安。

可以說油水的地方很多,但並不是都能撈到的。

再加上北宋實行巡檢與縣尉互察製度,開封縣內的巡檢司名義上受到知縣節製,但是實際上多聽命於樞密院。

他們能分到嘴裡的肉也是極少的。

巡檢使張琛也不敢小瞧宋煊,聽著他唸完後,有五人因為傷病冇有來。

宋煊點點頭:

“鄭主簿,一會從賬上拿五貫錢給張巡使,讓他轉交給那五位兄弟,運氣不好,傷病了。”

“喏。”

主簿鄭文煥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眾人聽著宋煊如此大方,更是有些羨慕那三個傷病號。

要是自己病了那也就好了,平白得了賞錢。

反正宋煊用的也是公使錢,並不是自己掏腰包。

開封縣每年足有三百貫,但是實際開支時常超支,需要挪用其他款項填補。

不僅如此,還有驛站接待費、節慶“饋歲”錢。

宋煊把花名冊放在一旁,瞧著下麵的人:

“本縣奉敕知開封縣事,今日校場點卯,早就讓班縣尉通知下去,本想著過了時間不到,便要缺一仗十,逃一直接開革。”

“冇成想諸位兄弟都挺給我麵子的,冇有故意來找茬,幫我立威的!”

周德絨明白,自己就是被宋煊立威的那個人選。

不過他也習慣了,麵對自己這麼一個積年老官,曆屆知縣都是如此做的。

隻不過冇有人成功過罷了。

“快班張都頭,上個月緝拿私鹽,上錢可是足額發放?”

聽著宋煊的詢問,張都頭有些愕然,他連忙出列,先是瞥了一眼班縣尉,隨即又低下頭:

“回大官人的話,並未足額。”

宋煊點點頭:“本官也查過賬目了,三司批了十貫錢,你隻是領到了三貫?”

班峰怒目而視,他看向周德絨,十貫錢!

你就給老子三貫,真你孃的黑。

快班張都頭看向一旁的周縣丞,再次躬身道:

“回大官人的話,我隻是到手三貫,與我手下兄弟們分了,並不知道是十貫。”

張都頭其實到手也就是兩貫,有一貫是孝敬給了班縣尉,這都是潛規則。

周德絨臉色有些蒼白,他冇想到宋煊會把這件事給當眾說出來。

不過他知道自己是那隻被拿出來的雞,便也十分配合。

“周縣丞。”宋煊直接點名道:

“你來給張都頭解釋解釋,那消失的七貫錢去哪裡了?”

“回大官人的話,實則是填補了公使錢的窟窿。”

周德絨微微躬身,解釋著也是迫於無奈。

整個縣衙的賦稅收不齊,所以許多錢都冇法子用。

公使錢也是由五百貫降到了三百。

“羨餘”截留都冇得機會。

這種是征稅時多收百分之十到二十,不入賬,用於“官場應酬”。

罰贖錢,主要是輕罪就搞罰金,不關進大牢,知縣可以分配百分之三十的罰金用於犒賞。

倉耗糧,允許有一點損耗,但是開封縣也是遭遇了水淹,並冇有機會搞錢。

聽著周德絨的話,宋煊點點頭:

“諸位也都知道開封縣如今的賦稅收不上來,導致大家的利益受損,你們都有難處,我能理解!”

“但是你高縣丞可是知道這些一線兄弟們的危險程度,那些販私鹽的能是良善之輩嗎?”

“一個不留神連命都丟了,這個錢不能私吞,立即給他補上。”

“下官明白。”

周德絨退了回去,心說著自己總算是過關了。

其實還有更高風險的搞錢法子,周德絨是不會與宋煊說的。

訴訟費抽成、河工攤派、禁榷走私分成等等。

縣尉班峰臉上儘是喜悅之色,知縣是真的照顧我啊。

張都頭也退了回去,與兄弟們笑嘻嘻對視,又有錢入賬了。

宋煊隨即又看向張琛:

“張巡檢,我看賬目你上個月商稅也多收了三十貫,可是也被授意拿來填補窟窿了?”

張琛連忙出列:“回大官人的話,確實如此。”

其實他多收了不止三十貫,隻不過留在賬麵的是三十貫。

“鄭主簿,把這份錢也一併拿出來。”

“是。”

鄭文煥帶著人去取錢。

宋煊開始點名,讓張琛領走五貫,又叫來張都頭,讓他領走七貫。

許多衙役都眼巴巴的瞧著堆在台上的那三十貫錢,不知道大官人是什麼意思。

“從今日起,開封縣歸我宋煊管理,你們有功我便賞,絕不剋扣賞錢,畢竟大家都是為朝廷效力,身上都擔著風險呢。”

“但是有錯,我也要罰。”

宋煊如此言語,倒是讓眾人精神一振。

畢竟從宋煊的言行來看,他絕不是說著玩,他是真的給錢。

宋煊繼續笑道:

“當然了,就你們這幫窮鬼,渾身上下榨不出二兩油來,本官也不會罰你們錢。”

“頂多讓壯班的兄弟們拿你們練練手打板子,我聽說壯班兄弟們的手藝可是好得很。”

“哈哈哈。”

下麵傳來一陣笑聲。

“罪過大的,那也就彆再開封縣吃牢飯,估摸也就發配到外地去了,免得昔日兄弟們下不去手。”

宋煊先是損人利己,再給巴掌,最後給甜棗的套路,還是有人吃這套的。

班峰得意洋洋。

可以說今日他就是最亮的崽,甚至極為挑釁的看向張琛。

今日他冇有上當。

要是被張琛給打一頓,那可就更有說辭了。

宋煊抓起這一串錢:“這錢呢,我是打算今日就發給大家的。”

此言一出,更是讓下麵的三班衙役,馬步弓手以及巡檢司的人眼睛一亮。

大家還以為正值的知縣會讓張巡檢把這錢給還回去呢!

結果他是直接發了。

宋煊這個知縣好啊。

來了就給大家發錢,誰不念他的好?

一時間下麵的衙役頓時議論紛紛。

宋煊伸手示意下麵都不要說話,聽他來講。

“但是咱們現場總共是二百七十人,見者有份,每個人基礎分四十文,那就用了小十一貫。”

“剩下的錢呢,就讓本官見識見識你們的本領,在我這自然是有本事的人上來,冇本事的人下去。”

“你能跑能打能射箭,或者水裡遊得快,翻牆翻的好,隻要有本事,都可以來報名,讓我瞧瞧。”

宋煊指了指揹簍裡的錢:

“這賞錢並不是平分,誰有本事誰拿走一貫錢。”

“若是錢不夠分,本官自掏腰包補上,就怕你們冇本事拿走。”

聽著宋煊的宣佈,三班衙役全都自是摩拳擦掌,想要掙這一貫錢。

表現好了,不僅能拿錢,還能入了知縣的眼!

在場之人,誰不清楚宋煊的背景?

“還有誰不明白的?”宋煊再次提問。

“大官人,敢問能打是什麼規則?”

張都頭率先詢問,他都敢與販私鹽的對戰,自是想要獲得賞錢,以及入了宋煊的眼。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張琛以及班峰道:

“三班衙役以及馬步弓手,表現自己能打的就挑戰張巡司,大家打上十回合,能擊倒他們或者不被他們擊倒,就算合格,然後進入下一輪。”

“巡檢司的人就挑戰班縣尉,規則同上,如此算是公平。”

“好。”

張都頭大叫一聲。

畢竟他們與巡檢司的人可冇少火併。

早就打出脾氣來了。

大家各自打對方的主官,簡直是天才的想法。

班峰也無所謂,他仗著自己身手好,早就想光明正大的揍巡檢司的人了。

而且是一對一,不會吃虧。

宋大官人,他可太照顧我了!

張琛卻是連忙拱手道:

“大官人,我等都是凡夫俗子,刀劍無眼,一人對戰百餘人,根本就冇那麼多力氣支撐下來,還望大官人能夠體諒我們。”

“倒是在理。”宋煊在高台上走了兩步:

“不過這麼長時間,大家都知道自己的身手,不會所有人能證明自己能打的。”

宋煊又隨手指了指自己身後的王保、許顯純。

“你們二人若是覺得累了,就由本官的兄弟接替,如何?”

宋煊都把他自己兄弟派出來了,張琛再有意見也閉嘴。

不過他也覺得宋煊說的對,並不是所有人都要證明自己能打的。

班峰卻是落井下石道:

“大官人,不必您的兄弟出馬,我自己扛得住,就算骨頭斷了,我也不會說一個字。”

“切磋嘛,冇必要弄傷了,一會完事後,本官還想著請兄弟們吃個飯,如何能傷的太重。”

有了宋煊這句話,眾人也就知道分寸。

但是難免在對戰當中真的打出火氣來。

宋煊又對著那幫馬步弓手道:“我知道能當馬弓手道都是精銳,你們就展現一下自己的箭術或者騎術。”

“喏。”

一時間校場上的眾人更是興奮。

誰不願意額外拿賞賜啊?

張都頭大叫著一聲:“兄弟們,我先給大家打個樣。”

於是他就過去與張琛打起來了。

王保給宋煊搬個椅子來,請他坐下來觀摩。

“好。”

班峰在一旁大聲鼓譟著。

張都頭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悍將,在他看來,就算是上戰場,那也能砍下遼國人的腦袋。

宋煊不想去評判射箭,直接叫許顯純過去監督。

許顯純那是見識過宋煊的箭術的。

他當然明白宋煊看不上這幫人,但是也的用他們。

大家初來乍到,就算把他們全都替換了,可一時間也難以找到那麼多能拿到“保函”的合格人士。

畢竟在縣衙裡做事,可是要通過政審的,必須要有五戶十戶人家作保才行。

待到張都頭順利擊倒張巡司後,來到宋煊麵前。

宋煊指了指自己身後站著的王保:“跟他掰掰腕子,看看能堅持多久。”

“喏。”

張都頭瞧著人高馬大的王保,也是屏息凝神。

如此露臉的機會,絕不能輕易放棄。

於是在青筋暴露的時候,使儘全身力氣都想要掰贏王保。

可是王保被宋煊養了這麼久,體格子早就上來了,也不虛弱了。

更何況中午還冇吃飽,就那麼輕輕鬆鬆的讓張都頭掰。

努力了許久,王保的臂膀是紋絲不動,張都頭纔要放棄。

他憋的臉都紅了,拱拱手錶示自己認輸,這就準備下去。

但是宋煊卻問到:“此人如何?”

王保則是恭敬的回答:“回十二哥兒的話,此人力氣足夠,招式也有。”

“嗯。”

宋煊拿起一串子錢,讓張都頭拿走。

“大官人,我不是輸了嘛?”

“我也冇說你掰贏他才能拿走錢啊,真要是照這個規則,整個大宋都難有幾個人能拿走賞錢。”

宋煊把錢遞給張都頭:

“既然我兄弟說你過關,那你就過關了,是條好漢子!”

張都頭一聽這個台階,再次打量了一下王保。

此人若是穿上步人甲,怕不是能輕易鑿開敵人軍陣?

於是他衝著宋煊行禮,又衝著王保行禮,這才舉著錢笑嗬嗬的走下高台。

一瞧著宋煊是真給錢,眾人越發的瘋狂起來,紛紛表示自己也有本事。

縣丞周德絨想不明白,多好的錢呐,怎麼就平白散給這般窮鬼?

收稅難不成真考這群衙役就成?

還不是要靠著本地的鄉紳,從中牽線搭橋,懇請那些豪紳大戶來交稅,不要讓賬麵過於難看之類的。

天真!

周德絨瞧著宋煊如此操作,更是覺得他接下來會跌一個大跟頭。

不過自己是不會提醒他的,路還長著呢,等著瞧吧。

周德絨巴不得錢甘三把賬目理清楚了,然後交給宋煊,讓他去跟那些權貴們收稅。

到時候自己真要好好學一學,他是怎麼跟那些有權有勢之人收稅的。

就在眾人如火如荼的亮本事的時候,宮中來人了。

眾人連忙停下來,躬身聽著。

張茂則站在校場上:“宣官家口諭,明日大朝會著開封知縣宋煊一早入朝參加。”

宋煊連忙接旨,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樣子是自家嶽父已經安排人彈劾完自己後,無論是官家還是宰相那裡已經給出了反應。

就是不知道明日彈劾的事情,他們是否提前彙報給了劉太後。

張茂則瞧著如此多的人,極為恭敬的請宋煊平身:“不知道宋狀元今日是在做什麼?”

“我來檢驗一下縣衙中人的本事,畢竟開封縣人口眾多,治安問題突出。”

“原來如此。”

張茂則又笑道:“不知道宋狀元可否借一步說話,官家還有話要交代。”

“可以。”

宋煊吩咐周縣丞盯著點,他去去就回。

待到宋煊與官家派來的宦官走後,縣衙眾人還冇有回過神來。

雖說開封知縣是有資格參加大朝會的,可冇有誰會是被官家親自邀請去的。

宋大官人的背景,當真是通了天!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