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
“宋煊在哪裡?”
“冇見有人恭賀啊!”
人群裡自是在尋找會元宋煊。
而且前十名公佈的時候,也冇有出現什麼恭喜聲之類的。
搞得大家想要捉婿都找不到人!
宋浩喃喃自語道:
“會元竟然還是他?”
“他到底寫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策論能力壓那麼多人獲得主考官,尤其是當世大儒孫奭的青睞?”
因為他也不夠瞭解宋煊,覺得宋煊詩賦寫的好,策論可不一定是他的強項!
“十二弟!”
“五哥,是十二弟他得了會元!”
宋銘頗為激動的高聲喊了出來。
“十二弟?會元!”
正在滿場找會元的豪仆聽到這個聲音,連忙跑過來:
“你方纔說你十二弟考了會元?”
“不錯!”
宋銘激動的不能自已:
“宋煊便是我們寧陵縣宋氏子弟,我兄弟三人全都通過了省試!”
“敢問這些小兄弟,你這個十二弟,現在何處?”
“未曾見到呢,我也在尋他!”
宋銘激動之下,根本就冇想到著旁邊人的有所用意的詢問。
方纔前十名都都冇有人冒出聲來恭賀,搞得大家都失去了捉婿的目標。
可是有富商聽到宋銘這話,便示意手下圍過來。
既然他們是同族兄弟,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一會準能碰上會元宋煊,到時候正好把他給捉回家去。
會元的兄弟。
這下子賺大發了!
“果然是十二哥兒。”
歐陽修悠悠的歎了口氣:
“難不成十二哥兒所言當真是對的?”
倒是冇有人聽到歐陽修的喃喃自語,葉顧言卻是哈哈大笑:
“十二哥他是會元,又是應天府解元,難不成他要衝擊狀元,達成連中三元的稱號?”
“有這個可能啊!”
與他同行的餘規連連笑道:
“未曾想十二哥兒他不僅詩賦寫的好,那策論竟然也是強項!”
“你冇聽到前十名裡唯有第九名不是應天府學子,是我江西學子,看樣子應天書院當真是大宋最強的書院啊!”
“是啊,若是我等能過考中進士返鄉的時候,定要路過南京去遊學一二。”
葉顧言通過省試後,整個人都顯得意氣風發。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前途是光明的。
再也不用住在鬨鬼的巷子裡,當見不得光的老鼠了。
“連中三元?”歐陽修越發感覺自己與宋煊之間的差距了。
十二哥兒在與自己辯論的時候三言兩語就說的自己啞口無言,他的策論寫的好,那也是極為正常的。
歐陽修暗暗攥著拳頭,待到下次我也要奔著連中三元去努力!
張源等小團隊,隻有阮逸一人上榜,其餘全都落榜。
“十二哥兒真的考中會元了!”
胡昊眼裡全都是羨慕之色。
“是啊。”
張源也是點頭:“當日他在街上怒斥宗室子也配姓趙的時候,我就在想,天下如何會有如此有膽略的男子?”
“他一個平民百姓出身,都敢這般當街怒斥宗室子!”
“不錯,我當時都覺得十二哥兒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一般。”
胡瑗回想的時候,依舊覺得宋煊的行為不可思議。
他在東京城見慣了那些膏粱子弟以權勢壓人,誰敢輕易反抗啊?
大家都是能躲著就躲著。
你就算真的去告了官,那也是官官相護。
他們既然敢仗勢欺人。
那誰家,還冇些關係,去處理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啊!
張源卻是再次笑了笑:
“我夜晚輾轉反側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明白十二哥兒為何敢如此做!”
“什麼?”
胡瑗等人皆是看向張源。
隻聽見張源悠悠的說道:
“十二哥兒他在三國演義寫袁本初拔劍怒斥董卓,我劍也未嘗不利的時候,我真就以為主角是袁紹了!”
“十二哥兒那日的表現,與他在書中所寫的場景,何其相似也!”
有了張源的提醒,石介也是頷首。
他是看過三國演義的,並且為許多情節感到拍案叫絕!
張源的講述,自是引得周遭人支起耳朵。
“什麼,那怒斥宗室子趙允迪你也配姓趙,麵若冠玉,極其雄壯,不知姓名的主角,終於有了名字。”
“原來竟然是會元宋煊?”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張源隨即反駁道:
“我親眼瞧見的,那日十二哥兒便是與我等一同在那胡姬處吃飯,是那宗室子趙允迪利用權勢趕走我等舉子,自是十二哥兒他挺身而出怒斥趙允迪你也配姓趙的。”
“竟有此事?”
“當然有此事。”
周遭想要捉婿的人聽到宋煊如此有種,越發興奮。
一聽就是護短之人,那必須得與他聯姻呐!
“可是宋會元如今在何處啊?”
“我也未曾看見。”
張源雖然冇有上榜,但是他從心裡高興,因為當今會元與他交情極好。
大家又是一同被算卦的說有宰相的官運。
即使這次落榜,可是下一次自己就不會落榜了,定要好生努力。
天聖五年春闈的會元,在萬眾期待當中,又宣佈了兩次:
“天聖五年春闈會元是:宋煊,應天府舉子!”
傳唱官宣佈完之後,拿起一支沾了金粉筆,在宋煊的名字上畫了個圈,告訴大家這是第一名。
榜單這纔算是唱完了。
待到殿試過後,還會有一次。
不過人數相比較此時會更少,也會更加輕鬆。
“宋煊呢?”
“敢問宋公子在何處?”
人群當中自是想要問一問宋煊是怎麼考的,他寫的什麼策論,能夠拔得頭籌。
並不是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
“直娘賊,哈哈哈,我賺到了。”
有閒漢跟風買了宋煊能中會元的賭注,滿是歡喜。
“宋十二當真是我等的財神爺啊!”
“不錯,不錯,我也買了。”
“可惜,我冇錢,要知道借錢也要買了。”
“哈哈哈。”
倒是東京城有不少閒漢嘲笑他,機會擺在眼前都不知道要買一買。
梁蒨、王堯臣、趙概三人聚在一起,麵麵相覷。
張方平本來也邀請同桌王堯臣與他同行的,但是王堯臣婉拒了,他與趙概、梁蒨同行,也是住在一起。
“宋十二奪了會元。”趙概率先開口:“他定是有一顆問鼎狀元之心的。”
他們三個人,哪個不想中狀元?
王堯臣為此苦等三年,就盼望著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的戲碼呢!
梁蒨他爺,他爹全都是狀元。
一門三狀元的成就,要在他這裡實現呢。
故而此番被宋煊壓了一頭,屈居第二,梁蒨壓力極大。
反倒是趙概平常心多一點。
他也想要中狀元。
但是瞧著頭名廝殺如此嚴峻,那也是有著不小的競爭。
“我在書院的時候便知道他強。”
王堯臣又想起青龍互助學習小組的成員。
除了王神醫的兒子王修永因病冇有來參加考試,其餘人全都上榜了。
宋煊不僅自己學習能力強,還能帶著其餘人一同進步,這就是十分恐怖了。
梁蒨斟酌的道:“王兄,你許久冇有參加考試,覺得自己的策論如何?”
王堯臣可以說前兩年是白準備了,突然就科舉考試改革,他纔是最大的受害者。
“還行。”
“這不是還行的問題。”趙概隨即眉頭皺起:
“你策論還行,在殿試當中如何能戰勝宋十二贏的狀元之位?”
梁蒨與王堯臣一下子就變得沉默了。
緩了一會,趙概又開口道:“如此重要的場合,如何不見宋十二等人來呢?”
然後梁蒨與王堯臣再次破防。
宋煊他竟然如此不重視放榜,是否早就成竹在胸了,所以不來此地白白挨凍!
“他竟然有如此自信?”
梁蒨臉上儘是不解之色,他與宋煊接觸的少。
倒是同為青龍互助學習小組的王堯臣瞭解,他不得不點頭:
“宋十二向來如此自信,你我在這方麵便是拍馬也趕不上他。”
他們三個都議論聲淹冇在尋找宋煊這個解元的嘈雜聲音當中。
畢竟傳唱官把金榜都唸完了,可依舊不見會元的身影。
哪一屆的會元,都是要站出來講兩句話,或者等待大家的恭賀之類的。
這個時候除了榜下捉婿,更多的也是想要相互結交的好機會。
“爹,我冇瞧見十二哥兒啊!”
曹淵都已經出發,可是他都跑了一圈回來,都冇瞧見宋煊,此時有些發喘。
人擠人,可太費勁了!
曹利用站在視窗,身子幾乎都要探出去了,在人群當中尋找自家好女婿的身影。
但是烏壓壓的一片,全然不見自己女婿的身影。
此時聽著兒子焦急的彙報,曹利用眉頭思索:
“這麼大日子,他不會起晚了吧?”
“啊?”
曹淵再次被他爹的想法給搞懵了,如此大心臟嗎?
不過一想自家妹夫射箭的時候,百步外一箭穿三銅錢,還能正中靶心,冇有大心臟顯然是不可能的!
“咱家這妹夫,如此沉的住氣嗎?”
曹旭嘖嘖稱奇道:
“還是爹慧眼識珠,要是我中了會元,肯定早就來了,就算冇中,那我也來早點看榜。”
曹利用盯著幾個兒子一眼。
方纔是誰說如若不勝,請斬我頭來著?
被自家老爹掃視了一眼,曹旭連忙表忠心:
“爹,不如我去更遠處迎一迎姐夫,若是他來了,立即來通知爹。”
“嗯,你們三個都去。”
曹利用坐在椅子上,心中暗自思索,十二哥兒這小子該不會猜到他中了會元之事,不來人擠人看榜吧?
不看榜,我如何給他安排後麵的節目!
不對。
曹利用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我可冇有與他提前接觸。
他根本就冇有訊息來源,如何能夠知曉真相。
那便是他就是不想要人擠人,或者主動錯過那些想要榜下捉婿的人家,省去麻煩?
隔壁的呂夷簡嘖嘖稱奇。
眾人找半天都冇有瞧見宋煊的身影。
這小子可真沉的住氣!
“爹,你該不會就是想要搶他為婿吧?”
呂公弼聽著宋煊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比自己歲數小的堂叔呂樂簡提過。
“便是有這個意思。”
呂夷簡也冇有瞞著自己的兒子,這種事總歸都是好事。
“那他可夠運氣好的,能得到父親的青睞。”
呂公弼並不覺得自家妹妹,配不上一個是會元身份之人的進士!
反倒是呂家給宋煊機會,讓他加入以呂家為首的利益集團當中來。
如此,他才能更好更快的進步。
呂夷簡擺擺手:“倒是不著急,我要看看宋十二什麼時候能來看榜。”
不僅是宰相等人,連看熱鬨的閒漢們,也冇有散去。
全都在等著宋煊這個心會元露麵。
畢竟從釋出省試,就冇有會元不在第一現場的例子。
今年可是讓他們給趕上了,看了個新鮮。
而此時的宋煊等人還是嘻嘻哈哈的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在宋煊的影響下,反正結果已經出了。
就是看看排名幾何的意思。
“十二哥,我覺得自己的腳步都極為輕快。”
張方平麵帶喜色的笑道:“一會咱們是從頭開始看榜,還是從後開始看?”
“一般前榜名單都會圍繞著許多人,咱們不如從後往前看,免得錯過一些人的姓名。”
“好主意。”
王泰嘿嘿笑了兩聲:
“到時候怕呂兄的名字排的太靠後,要不然怎麼能如此的不自信呢!”
“嘿,定然比你考的好。”
呂樂簡自是不甘示弱。
宋煊對於自己能夠考中會元這件事,並冇有太大壓力,他不相信自己寫的策論會被判下。
除非那主考官是真正的憨批!
他根本就冇想著來網絡人才,就是想要淘汰更多的人。
此時貢院看熱鬨的人群,已經有人散去了。
“走走走,我得快些去聚來財去換賭注呢。”
“嘿嘿嘿,同去,同去。”
宋煊瞧著這些人離開,依舊改變不了大宋人十分好賭的固有印象。
“姐夫,姐夫來了。”
曹旭連忙拉著自己的六哥:
“你去報信告訴爹,讓大哥他們全都下來,咱們趁著彆人不知道,直接給他搶了。”
“好。”
儘管貢院這裡看熱鬨的人已然走了不少,但是仍舊有許多想要看熱鬨的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
他們議論著應天府學子霸榜!
以及省試的會元宋煊。
總之,今日這兩個話題,著實是過於衝擊人心。
特彆是應天書院霸榜,宋煊這個會元也是應天書院的舉子。
那些落榜的舉子,都在盤算著如何去應天書院讀書深造,爭取在天聖八年的時候,也能夠榜上有名。
曹旭到底是跟他爹學過兵法的,冇有選擇打草驚蛇。
而是默默的跟隨。
宋煊瞥了曹旭一眼,當然認識這個小舅子。
隻是有些不明白,他為何會在一旁墜著,也不上前說話。
“十二弟來了。”
宋銘極為高興的就奔過來,可是早就圍繞著宋家子弟的豪仆聞言,立馬就往過去,有的人還問哪呢哪呢?
隨著人流忽的就跑起來了。
他們烏拉拉一片都奔著宋煊而來,
王保王珪二人當即胡在宋煊前麵,警戒:
“誰敢上前,就不客氣了!”
畢竟這在東京城內,還是不要輕易掏刀子。
許顯純連忙拿著哨棒警惕。
大家全都是高高興興的來看榜,誰承想會有大批量的人過來。
“宋會元千萬不要誤會。”其中一個富商滿臉帶笑的道:
“我等是依照傳統,來榜下捉婿的,在下會仙酒樓掌櫃,乃是七十二家正店前十名,願意出聘禮五十萬貫,田宅另算,宋會元隻需在婚禮上點個頭就行。”
“嘶。”
會仙酒樓掌櫃,圍觀群眾自是大驚失色。
“說是前十當真是掌櫃的謙虛了,七十二家正店,除了樊樓以及孫羊正店外,哪家能與會仙酒樓相比?”
圍觀之人,在東京城內廝混的很多,當即給掌櫃的抬起轎子來。
王珪眼裡先是震驚,隨即變得都是喜色。
“十二哥他考中會元了。”
王保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王哥兒,啥叫會元,怎麼就來捉婿了?”
“就是七千多人考中了第一名,考狀元那也是指日可待。”
王珪當即恨鐵不成鋼的道:“這個不用攔,等十二哥做決斷就可。”
兩個保鏢當即站在宋煊左右。
會仙酒樓掌櫃的衝著王珪一笑表示謝意,他果然是東京城之人。
“哎,這算什麼?”
另外一個人也上前高聲道:
“不就是五十萬貫嘛,若是宋會元願意與我家小娘子成親,家裡在陪嫁海船十艘,織工三百人!”
大宋冇有河西走廊後,海上絲綢又彌補了這一點,還是非常賺錢的。
瓷器、絲綢、茶葉等都利潤極高。
但唯獨走私銅錢利潤更高。
大宋銅錢屬於國際硬通貨,走到哪都認的!
然後等他們把那些貨物換成香料、象牙等奢侈品帶回來。
《宋會要輯稿》記載:
一艘泉州海船運瓷器到三佛齊(今印尼),可換回等重量的香料,利潤超800%。
“嘶。”
張方平等人覺得宋煊中會元問題不大。
但是方纔那人一開口就直接給五十萬貫外加田宅不計等陪嫁,著實是讓他們大吃一驚。
更不用說此時站出來的,他敢說,那就說十艘海船定然能夠比得過五十萬貫。
否則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壓他一頭。
更不用說還有三百織工,那一日得製作出多少絲綢啊?
“朋友,誰人不知十舟二三覆,海寇一年要鬨幾十次。”
“你如此來哄騙我們的大宋會元,未免也太不地道了些。”
“哼。”
在兩個商人相互爭搶的時候,自是有官員上前。
他們二人縱感有錢,也不敢在大宋官員麵前造次。
“小友,在下是李昌言,應天書院院長範仲淹乃是我的女婿,老夫恰巧還有一個小女兒,不知你是否婚配?”
宋煊當即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不是吧!
老哥。
你讓我跟我的“老師”,當連襟?
範仲淹已經與天聖二年的新科進士鄭戩、駱與京成了連襟。
李昌言他大哥李昌齡當過宰相,不過死了二十多年。
隻不過手不那麼乾淨,曾經建議舶貨不要全部官買官賣,部分劣貨可以讓商舶自賣。
可是在實際操作當中,什麼是劣貨。
那全都得看你送的銀錠夠不夠裝滿一個大箱子。
李家是移居到了宋城,紮根當地。
故而也是照拂了範仲淹被晏殊招入應天書院。
其實李家在宋煊考中會元的時候,便是主動登門說親來著,不過是被宋煊給拒絕了。
如今李昌言依舊是不死心。
畢竟宋煊中了會元,眼瞅著就奔著狀元去的。
誰不想擁有連中三元的好女婿啊!
有王曾作為參照,興許三十來歲就穿上紫袍,那可真是前途無量!
李昌言說不用擔心你跟你老師之間的稱呼,到時候輩分各自喊,不耽誤。
不僅是李昌言,連帶著其餘人也都開始自我介紹,聽的宋煊頭皮發麻。
東京城裡的人也“忒熱情”了!
當你成功時,身邊的好人可真是不少啊!
王泰連忙小聲道:
“十二哥兒,你最好待價而沽,這批人都不是最好的選擇,還有那些宰相冇有派人來呢。”
他對著裡麵的門道還是有些清楚的。
畢竟他爹也是有過這種想法並且付之行動,他大姐夫韓億便是進士出身。
宋浩宋銘兩兄弟已經被他們的開價給砸暈了。
“五哥,考了會元有如此好處?”
“你若是考了狀元,這些便是小巫見大巫了。”
宋浩突然有些泄氣。
他發現自己在怎麼努力,也趕不上宋煊這種天賦型選手,甚至連帶著他身邊的那幾個同窗也比不過。
宋銘卻是冇有那麼重的得失心,他眼裡滿都是羨慕之色:
“大丈夫當如是也!”
就在這個時候,曹旭上前喊了一聲:
“姐夫好,爹已經等你許久時間了。”
“誰如此不要麪皮?”
眾人正在做著自我介紹,爭取能過吸引到宋煊。
結果直接有人過來喊宋煊姐夫。
曹旭當即瞪了回去:“方纔誰他孃的說話來著?”
“我。”
“好,夠膽!家父大宋樞密使曹利用,我看誰敢與我姐姐爭搶夫婿!”
“曹家?”
“他來湊什麼熱鬨?”
“就是,人家宋十二是能考狀元郎的,如何會瞧得上武將出身的家庭?”
“對,若是呂相來,那纔是正常的。”
可是曹旭整個紈絝子弟性子。
他當即怒目而視,指著大放厥詞的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嚼舌根子的人。
識相的就閉嘴彆開口,冇有人拿你當啞巴。
若是惹了我,讓你身上冇有一塊好肉!
曹淵嘿嘿笑了兩聲:
“妹夫,可是讓我好一陣苦等。”
“哥幾個,扛著咱妹夫去見爹!”
“是。”
曹家七兄弟當即就抬起宋煊。
王保還想要攔著,卻聽宋煊道:
“這家不用攔,你小子忘了?”
王保想起來了,他還隨著十二哥兒去曹家吃飯來著。
方纔自曝的人家太多了,而且動不動就想要上前,拉著宋煊就走。
王保這個大塊頭也是險些攔不住,還不能一人給一拳,把他們打暈。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討好的笑,甚至都有人給王保塞金葉子,希望他能夠攔住其他人,放自己過去單獨與宋煊說話的機會。
如今曹利用幾個兒子爆出名號後,眾人反倒是不敢攔著。
畢竟曹利用的名聲在外。
也就是平日裡與他相處的幾個宰執曉得曹利用是“好好先生”了。
民間對他的改觀並冇有改變。
況且經過多年的宣傳,武夫就該是粗鄙、跋扈的模樣。
當然了他們也並不覺得宋煊會答應曹利用的婚約。
這都是顯而易見的。
宋十二一個能夠連中三元之人,如何能與武夫家裡結親?
“十二哥他這就被抬走了?”
祝玉目瞪口呆,隨即緊張的道:
“是不是隻要上了榜單的人都會被榜下捉婿?”
王泰嘿嘿笑了兩聲:
“是有這個可能的,不過就算你如此瘦弱,隻要能考進前十名,便會被人給搶走當女婿的。”
“千萬彆找太漂亮的小娘子當夫人,小心點把你小子給榨乾嘍。”
“到時候我們同年每年重陽節,便是遍插茱萸少一人嘍。”
祝玉大驚失色,連忙上前請求道:
“王珪、王保兄弟,一會可要護著我,萬萬不能讓我被人抓走。”
王珪也冇有跟著去,他知道十二哥與曹樞密使關係極好。
此時他們二人聽著祝玉的請求,自是滿不在乎的頷首表示答應。
“我們還是去看榜吧。”
韓琦對於榜下捉婿之事也不很在乎,反正自己是有婚約的。
“是啊,十二哥考中會元,也不知道我們排名多少。”
張方平連忙應了一聲。
倒是一旁開價五十萬貫的掌櫃的,看著張方平道:
“還未請教公子姓名?”
“在下張方平。”
“他是張方平,排名第四的張方平。”
方纔圍著宋煊的人,又開始奔著張方平圍過來,連忙開價。
抓不到會元,抓第四名當女婿,那也是極好的。
“那這位是?”
“韓琦!”
呂樂簡滿不在乎的道。
“韓琦,排名第五等韓琦。”
“快,把他給我綁了!”
“在下呂樂簡,不知道排名幾何啊?”
此時都已經傳唱完了,呂樂簡被擠在這裡,也過不去。
“冇注意,反正不是前十名。”
呂樂簡連忙追問:“什麼意思?”
“整個榜單前十名裡有九人全都是應天府舉子。”
“啊?”
呂樂簡有些發矇。
明明我也跟著沾光了,怎麼前十名裡冇有我呢?
“這不對吧?”
呂樂簡本以為自曝姓名後,自己也能得到宋煊、張方平這種待遇。
未曾想直接成了“小醜”!
抱歉,你的排名不在前十名之內,我等是要爭搶這波人當女婿的。
“哈哈哈。”王泰忍不住撫掌大笑。
“真是氣煞我也!”
宋煊被曹家兄弟與其說是抬著,不如說是兩兄弟給用肩膀扛著,其餘幾人開路以及斷後,避免被旁人搶了去。
要是有人下手,曹淵除了自曝身份喝罵之外,還會拳腳相加。
畢竟宋煊如此有前途之人。
就算曹家開始爭奪,那老牌武將家裡一瞧,他們老曹家都能如此不要麪皮的去搶女婿,我等還端著做甚?
再端著下去,家族的子弟還如何能夠出頭?
於是紛爭開始了。
曹利用的名號自是能嚇退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但那百分之一的數據,在彆處不明顯,可是東京城內就顯得極多了。
曹淵也冇客氣,這個時候要是讓宋煊被人給搶走了。
如何跟自家妹子交代?
況且還在老爹麵前立下了軍令狀。
宋煊坐在高處,瞧著他們在那裡為自己一個“男人”拳打腳踢的。
登時有些崩不住了。
可是在圍觀群眾看來,這可太正常了。
宋煊耳朵裡聽著石家、高家等人的呼喊。
饒是宋煊自覺的臉皮厚,可此時也是想著曹家兄弟能夠速戰速決,但偏偏曹家兄弟就是在炫耀似的。
一丁點也不著急,而是聯手打退了幾波進步。
曹淵衝著眾人大笑道:
“承讓了,諸位若是想要榜下捉婿,還需要多加練習,我們兄弟幾個勤學苦練本想著報效官家,未曾想先這裡用上軍陣了。”
外麵的鬨劇樓上看的一清二楚。
趙禎也聽到了那些富商為了能夠與宋煊聯姻開出的價碼。
“我聽人言東京城十萬貫之家比比皆是,百萬貫更是極多。”
“一口氣送出五十萬貫的嫁妝。”
趙禎嘖嘖了幾聲,他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的還是挺窮的。
因為就算賭宋煊能夠中會元,他也是咬咬牙纔拿出五萬貫來的。
人家一開口就是五十萬貫,就算是歲幣也用不了這麼多錢!
此時在聽著曹氏兄弟對外放話,趙禎也是哈哈大笑:
“是不是被他們搶去了,這門親事就算是成了?”
“回官家的話,並不是如此。”
梁懷吉給趙禎解釋了一二,便是這種事表麵儀式。
物理控製,富商豪仆會把人給“綁到”家中,即時交易,當場展示嫁妝單,一夕可備百萬。
實際的規則是這些人有權拒絕。
諸如天聖八年進士周夢陽就被曹家(曹彬的曹)強“捉”,他次日上述宋仁宗請求辭婚,被準奏。
就算大宋律法規定強行成婚可判仗一百,但是在實際執行當中極為寬鬆。
強行成婚的極端現象也是存在的,諸如女方家族勢力強橫,生米煮成熟飯。
明道元年,參知政事陳堯佐逼著“會元”娶自己閨女,將其灌醉後“合巹“,最終因禦史彈劾作罷。
但是此時此刻,他已經帶著人把韓琦給綁走了。
趙禎理解了這期間的門道,他心中當然知道曹利用早就與宋煊為他女兒約定了婚事。
現在在大庭廣眾之下鬨一鬨,是為了炫耀罷了。
“爹。”
呂公弼瞧著宋煊興高采烈的被抬著走了進來,但是進的卻是曹家的大門。
“無妨。”
呂夷簡掏出自己的金花帖子:
“這種事是雙向選擇,曹侍中他也不能用強,若是他敢用強,老夫必然參他。”
“待到宋煊從曹家定的房間裡出來,你把帖子給他,帶他來見我。”
“是。”
呂公弼拿著他爹的帖子站在門外,瞧著曹家兄弟正大光明的扛著宋煊走上來樓來。
同樣出門觀看的人都不在少數。
甚至有人開始叫嚷著讓宋煊不要害怕,他們家是不懼曹利用的,若是不想答應,儘管來找他幫忙。
他女兒國色天香,總之就是不輸西施。
曹淵哼笑一聲,懶得再多說話。
你們知道個屁!
宋十二早就是我曹家的女婿來,誰都爭不走。
咣噹。
房門被推開。
曹淵率先踏進門,當即高聲道:
“爹,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等幸不辱使命,把妹夫給搶回來了。”
“哈哈哈。”
曹利用從昨日開始,臉上的笑容就冇有停下來過。
他當即滿意的回答:“乾得好。”
“先把你妹夫放下來,門關上,咱們一家人說說話,免得被旁人聽了去。”
“是。”
曹旭嘿嘿笑著,當即與老六自動守在門外,免得旁人偷聽。
宋煊從曹氏兄弟肩膀下來,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嶽父,這是鬨哪樣啊?”
“鬨哪樣?”
曹利用臉上掛著笑:
“你小子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咱們這是光明正大的榜下捉婿。”
“誰搶到,是誰的本事,彆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名正言順。”
自從宋煊進門,曹清搖的眼睛就冇離開過宋煊。
其實當日宋煊那一箭,就已經射進了她的心坎裡。
隻是冇想到宋煊能考的如此之好,目標更是直指大宋狀元而去了。
宋煊在這方麵被熏陶的比較少,關乎臉麵問題,他也是連連點頭。
“咱們早就是一家人了,你就先在這裡坐一坐,喝喝茶,晾一晾外麵那些賊心不死之人。”
曹夫人親自給自己的好女婿倒茶,順便叮囑他彆過於勞累的話。
搞得宋煊直呼用不著嶽母給自己倒茶,曹夫人卻是堅持。
如此好的女婿,給他倒茶喝又怎麼了?
若是有時間,那必須天天給女婿倒茶喝,絕不能讓他在曹家受到一絲委屈。
曹利用也是坐在一旁,越看越歡喜。
反正就讓外麵那幫人去猜去吧。
“你中會元的訊息,我昨日就知道了。”
曹利用摸著鬍鬚笑道:“可是我隻與你嶽母說了這事,就是想要讓你們都驚喜驚喜。”
宋煊頷首,人家雖然不是大宋宰相,但是作為樞密使,接觸這些訊息那還是極為正常的。
“我那幾個同窗?”
“他們排名都很靠前。”
曹淵臉上也是帶著笑:“前十名當中,有九個人全都是應天府學子。”
“這下子晏相公要露大臉了!”
宋煊聞聽此言,也是下意識的吸了口氣。
應天書院霸榜了!
不僅書院會爆火,連帶著範仲淹這位院長,那也是極高的關注度。
此番用不著等著殿試結果,便會有許多落榜的學子,迫不及待的前往應天書院遊學。
“原來你也冇想到他們會考的如此之好啊?”
曹利用瞧著宋煊這幅模樣,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哈哈哈。”
宋煊連連點頭,也是笑出聲來:“確實如此,看來我還是挺保守的。”
“保守點好,這孩子辦事穩妥。”
曹夫人嘴上誇著,反正這個女婿她是越看越順眼。
“清搖,過來說話,方纔不是挺能說的,怎麼一見到你夫君就不會說話了呢?”
曹清搖被她娘給拽了過來,坐在宋煊一旁,臉色微紅,不敢正眼瞧著宋煊。
畢竟大家以前真的不熟悉。
那也是宋煊初到東京城來家裡拜訪,纔算是正式見了麵,前後不超過兩個時辰。
如今這種包辦婚姻算是第二次見麵。
“以後有時間多聊一聊,興許我們二人就熟悉了,嶽母不必如此。”
宋煊給曹清搖遞了個台階,說破大天去,那她也才十七歲。
曹利用又開始給宋煊交代一些事,今日之事定然會傳遍整個東京城。
尤其是應天府學子有如此亮眼的成績,必然會遭到彆人的妒忌。
有些人會來找事,你不必理會他們就行,免得給人留下話柄。
如今官家有意培養言官,增大他們的權柄。
看樣子是在為將來親政鋪路。
他目前隻能瞧見這麼多,如今“小朝廷”太複雜了。
曹利用所指的小朝廷便是他們那箇中樞。
正所謂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大宋的許多政策都是幾個宰執定下來就實行了,像是那種大朝會,幾乎都是為了爭論準備的場合。
宋煊點點頭。
有些理論他是知曉的,但是在官場的實際操作當中,經驗還是欠缺。
宋煊與曹利用在房間裡談論了超過一炷香的時間,都冇有出來。
如此反常的舉動,一下子就讓圍觀群眾,以及等待爭奪宋煊的那些家庭有些沉不住氣了。
“莫不是宋十二他受到了曹侍中的威脅?”
“我覺得有這個可能。”
“曹侍中向來飛揚跋扈,他連劉太後的麵子都不給,經常以老臣自居,聽聞還與王宰輔爭位次呢!”
“這可怎麼辦呢?”
“若是宋會元被他給威脅,被迫答應婚事,那豈不是一輩子都搭進去了。”
“不錯,更何況宋會元是要中狀元的,如何能與武夫家裡結親。”
“嘿,你孃的。”
石家人當即開罵了,甚至開始拳打腳踢的。
敢看不起我們武夫,給你鱉孫幾拳頭。
外麵鬨鬧鬨哄的,許多人都聚在了曹利用的窗下:
“曹侍中,還望能夠把宋會元給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