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的話魚周詢不吃驚纔怪了。
當然他是對宋煊中解元這種事,表示極大的驚訝。
因為在魚周詢想來。
首先宋十二能夠打的那管城小周處不敢紮刺,定然是身手不凡。
再加上為人豪氣,寫三國演義也有諸多精彩地方,心思放在練武寫書上實數正常。
縱然宋煊詩纔是有的,可也並不符合科舉考試當中詩賦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宋煊方纔,給他展現了一個“完全的破碎的家庭”!
如此種種。
宋煊他還能取得應天府發解試的解元?
這便當真是讓魚周詢感到驚訝了!
文武雙全嘛。
這不是!
世上真有這種人物?
因為魚周詢自幼也是從苦罐子裡爬出來的。
所以才能更加明白依照宋煊的出身。
取得如此成績,是有多麼不容易!
一時間魚周詢愣在原地,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宋煊瞧著魚周詢這番模樣:
“怎麼,你不信?”
“不是,不是。”
魚周詢連忙行禮道:
“是我小覷十二哥兒了。”
“哈哈哈。”
宋煊隨即擺手道:
“其實隻是我參加科舉參加的早,上一次發解試直接落榜,未曾考過咧。”
宋煊不說還好,說出來後,魚周詢的眼睛都要撲在宋煊身上。
仔仔細細的瞧瞧他宋十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畢竟上一次落榜。
下一次直接考中解元。
如此大起大落的人生,當真是冇有幾個人能夠做到的。
應天書院排名靠前,在裡麵的學子臥虎藏龍。
上一屆狀元大小宋二人也是出自應天書院的。
隻不過聽聞書院資金不是很充足。
“十二哥兒取得如此成績,當真是令人欽佩。”
魚周詢歎了口氣道:
“我在開封府中瞭解額,堪堪排了第十名。”
因為整個大宋都知道。
全天下的發解試唯有開封府最為簡單,也更加容易中榜。
要不然怎麼會有學子削尖了腦袋想要前去東京落戶呢。
就算落不了,也想法子找個墳認祖宗,就是為了更好的中榜。
“不錯啊。”
宋煊頗為讚許的道:
“這些年開封府的解額雖然多了,但也更加難考了。”
“畢竟各地有點實力的人也想要取個巧。”
“魚兄,你比我更能吃苦,還能考出這等成績來,定然會在明年的殿試當中取得好成績的。”
聽了宋煊的話,魚周詢嘿嘿笑了幾聲:
“但願吧。”
“那王拱壽如何?”
宋煊開口道:“我看他年紀比我還小,也通過解試了?如何就開始遊學了?”
麵對宋煊的提問,魚周詢搖搖頭,便仔細的把王拱壽的事情說了一遭。
無論是鄉裡還是一些認識他的人,對他都讚不絕口。
而且王拱壽也十分爭氣,一手文章寫的極好。
宋煊點點頭。
倒是能從王拱壽的身上猜出一些事情來。
“這麼說他是為了能免除學費,才前往太室書院碰碰運氣?”
“正是如此。”
宋煊聞言笑了笑:
“不知道魚兄是否聽說過應天書院?”
“當然聽說過啊!”
宋煊沉吟一二:
“其實你們去太室書院遊學,不如奔著我應天書院去,那裡有晏相公以及範院長的操持,已然變得同以往不同。”
“若是你家庭困難,完全可以申請一些補助的用作生活費用,而且夜裡還會提供免費的蠟燭,甚至有時候會給書院學子供應一頓午飯。”
魚周詢便是在太室書院就讀的,他覺得書院能夠免去學費就是極大的支援了。
未曾想到應天書院竟然已經到瞭如此為學子著想的地步。
“當真?”
“我騙你作甚。”
宋煊依舊是靠在椅子上:
“反正我在太室書院遊學後,也會返回書院,到時候魚兄也可過去遊學,一般吃住都不成問題的。”
遊學一般會提供住宿的地方,這便省去了許多費用。
說實在的,魚周詢是很心動的,他覺得王拱壽也定然會十分的激動。
“除了這種補助之外,若是你在年尾考試當中取得不錯的成績,也會有一種獎學金的獎勵。”
“啊?”
魚周詢眼睛都亮了。
這不是為王拱壽量身打造的嗎?
他相信一旦王拱壽能夠考入應天書院,必然會拿到這兩筆錢。
如此一來,除了筆墨紙硯的固定支出外,還能給家裡找補一二。
“不光是錢的獎勵,筆墨紙硯也可以額外獎勵的。”
“那可太好了。”
魚周詢嘿嘿笑著。
若不是自己在太室書院就讀,一定要去應天書院。
但是王拱壽還有這個機會!
“確實啊,我當年入學都冇有這種待遇。”
宋煊也是極為感慨道:
“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散出去的,就是為了讓書院學子們能夠安心讀書,不要輕易被一些外勿侵擾,還得是晏相公的支援啊!”
“原來如此。”
魚周詢連連點頭:
“晏相公的大名我等早就聽聞過,未曾想他在應天府為官,竟然會如此寬待我等學子,可惜我冇有早點去應天書院試一試。”
他也是旁人介紹的,才決定去太室書院學習的。
畢竟有一個書院能夠免除他的學費,便已經感恩戴德了。
“拱壽是趕上好時候了。”
魚周詢無不感慨的道。
就在二人敘話的時候,管城小周處許顯純走了進來,他瞧見宋煊倚靠在柱子上與人說話。
許顯純當即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跪倒在宋煊麵前:
“請師傅教我武藝!”
宋煊眉頭一挑。
這是聽了他那個當官的姐夫的話,來服軟的?
魚周詢站在一旁不言語。
“憑什麼?”
許顯純被宋煊如此一問,當即愣在原地。
因為他蹲在外麵想了許久都冇有想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所以直接莽了過來。
現在被宋煊一句憑什麼給愣在原地。
許顯純嘴裡不住的反問憑什麼?
人家有實力有背景,將來可是能中進士的。
宋煊憑什麼要收我為徒啊?
憑我打遍管城無敵手?
許顯純當即抬起頭:“十二郎,我也想要進步,想要出去闖一闖。”
“進步?”
宋煊感到十分好笑,他一個仗勢欺人的小周處也想要進步?
莫不是從某縣小周處成長為某府小周處啊!
許顯純被逼問的,其實他想要說的是自己身手進步。
因為宋煊那一腳實在是過於驚豔。
這種本事自己不去學,一旦錯過,便是一輩子的遺憾。
天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還能找到宋煊,能有與他說話的機會。
砰砰砰。
許顯純再次磕頭道:“我確實是想要進步,不想窩在管城這裡。”
“還望十二郎能夠收下我,我今後定會鞍前馬後,聽從十二郎的吩咐,隻要肯教授我武藝。”
宋煊冇言語,直接走了。
許顯純連忙追上去,可是又吃了個閉門羹。
他身邊的白役見許顯純當真是要求教,眼珠子一轉,當即出了個主意。
“跟西遊記裡學,這能行嗎?”
麵對許顯純的疑問,白役當即壓低聲音道:
“讀書人不都好個麵子嘛,許爺儘管低頭,隻要把本事學到手裡才叫真呐。”
“況且這西遊記都是他宋十二寫的,許爺如此熱愛西遊記,定然能夠獲取他的好感。”
“不錯,就算被全城人笑話,我許顯純今日也要拜他為師,求他教我本事。”
許顯純連連點頭,倒是這麼個道理。
於是他不在糾結,直接跪在客棧門口。
大聲請求宋煊能夠收他為徒,自己今後一定會改過自新的。
管城小周處這般做,一下子就讓愛看熱鬨的人圍了起來。
一向橫行霸道的許顯純,竟然會跪在大街上求人。
如此勁爆的訊息,當真是讓百姓們爭相傳頌起來,自是要瞧瞧是誰讓小周處吃癟了。
畢竟這種事,當真是不常見呐。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能求人辦事?”
“興許是惹上不該惹的人了,連周縣尉也搞不定。”
“本就是仗著周縣尉的關係胡作非為,他真是該啊!”
此時的許顯純當真冇想到會有如此多的人來圍觀。
昔日好麵子的他,一下子被這麼多人圍觀,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因為許多人的議論聲都傳入他的耳朵當中,更是讓他覺得自己的名聲竟然如此之差,顯得極為難堪。
許顯純抬頭看向那扇窗戶,雖然開著,但宋煊依舊冇有探頭瞧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的計策能否成事。
可是已經跪在這裡了,許顯純縱然是麵色通紅,被人議論也冇有起來。
因為他清楚,一旦起來,那自己此生就再也彆想要學本事了。
宋煊那一腳的神采,當真是狠狠的印在他的腦海中。
許顯純這才知道原來山外真的有山!
宋煊如此厲害,興許就真的如同孫大聖之前那般,在斜月三星洞跟一個老師傅學來的,纔會能如此。
若是自己也有這番本事,將來定然能夠出人頭地。
那王保都能被宋煊收下。
我許顯純一丁點都不比他差!
魚周詢站在視窗往下瞧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
這才慢悠悠的回來,他臉上帶著笑意:
“十二郎,那個許顯純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跪了快半個時辰了。”
宋煊手裡捏著那本被他雖是翻閱的春秋,翻了個頁這纔開口道:
“他願意跪就跪著,又不是我求他。”
魚周詢隨即笑了笑,隻覺得心中十分暢快:
“十二郎當真是一腳就把他踢到在地嗎?”
“我看他的身手還是可以的。”
“許顯純不過是街頭鬥毆的本事,仗著他姐夫的關係罷了,真要打起來,他能打幾個?”
“這種人進了軍中,也是被人教訓的主,冇什麼天賦的。”
魚周詢登時明白過來。
許顯純身手平平,完全靠著他那當官的姐夫狐假虎威。
原來不僅是宋煊的兄弟王珪身手不錯,他自己有著一定的實力。
否則王珪也不會放心帶著王保出去搓澡。
宋煊毫不在意的道:“他既然選擇走這個不要臉麵的路子,那我就配合他唄。”
被下麵的吵鬨聲,驚醒了的王拱壽推門而入,先是跟宋煊行禮,這才詢問發生了什麼。
魚周詢便仔細說了一通。
王拱壽直接探出頭去,仔細一瞧,竟然是欺辱他的那個管城小周處,當即哼了一聲。
“十二哥兒,此等惡人,就該轟走。”
“我看他就是冇安好心,想要以全城百姓的民意,來壓製十二哥答應他。”
王拱壽可是太懂這類人了。
欺軟怕硬說的就是他們。
日後這許顯純真的從宋煊這裡學了本事,興許第一個叛出師門的就是他。
這種人哪有什麼廉恥之心?
宋煊瞥了王拱壽一眼,冇再提這話:“我聽說你是想要去太室書院求學?”
“正是。”
王拱壽便也冇相瞞,仔細說了自己家庭狀況。
雖然總是有些歎息,但是這麼多年也都習慣了清貧,更不會因為自己的家庭出身而自卑。
隻是心疼他母親一個人拉扯四個孩子,明明年歲不大,卻早生華髮。
他想要為母親分憂,唯有從自己身上減少支出,儘快的通過科舉考試。
“拱壽如此品行兼有的學子,如何能為錢財發愁學業?”
宋煊便說了有關應天書院對於學子的補助一事,聽得王拱壽眼睛都亮起來了。
“當真這麼好?”
“我騙你作甚。”
宋煊放下手中的春秋:
“你且瞧著我應天書院學子在省試當中的通過率吧,興許便是排名靠前。”
應天書院的大名,王拱壽是知道的。
但是具體的一些福利,他訊息閉塞,如何能知曉?
如今宋煊偶遇之後,不過是充當了雪峰的角色,把訊息壁壘給打破了。
如此王拱壽的選擇便是多了一項。
王拱壽當即喜上眉梢,心情十分激動,一再向宋煊詢問,一些細節。
“拱壽,莫要激動。”
宋煊隨意的擺擺手:
“就算應天書院冇有錄取你,我個人可以資助你通過科舉考試。”
魚周詢悠悠的歎了口氣,若是自己能有如此待遇,興許在省試當中能發揮出更大的優勢來。
誰不想專心備考啊!
不再為生計奔走,可現實往往會給你一重拳,打的你起不來身。
王拱壽當即變得有些擔憂:
“十二哥,應天書院不好考嗎?”
“許多人都想要考應天書院,再加上晏相公與範院長的名字被眾人傳頌,許多學子聞風而動,怕是今後競爭比我當時考試還要激烈呢。”
宋煊說的不無道理,應天書院的考試難度是一屆比一屆難。
再加上外地學子前來,已經嚴重壓縮本地學子的入學率了。
過了一會,王拱壽纔開口道:“那我一定努力考入應天書院,不讓十二哥破費。”
“哈哈哈,好。”
王拱壽等人不知道的是,就算他考入了應天書院,宋煊該破費就破費。
畢竟應天書院如今最大的金主便是他宋煊了。
即使名聲都被晏殊給拿走了,那也無所謂,畢竟他還是要向朝廷要錢呢。
應天書院早就是官學了。
二人又詳細的詢問了應天書院的事情,魚周詢隻能不斷的歎息。
他自己個在太室書院就讀,是不可能半道前往應天書院就讀的,隻能打著遊學的名義。
要不然他如何在同窗和夫子之間自處?
魚周詢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人的運氣當真不是誰都能比得過的。
就在他們三人在樓上閒談的時候。
王珪帶著洗漱一番的王保回來了,順便給他整了一身新衣服。
無論如何在這點上,宋十二都不會虧待自己人的。
等他們二人剛拐進街角,便瞧見一大圈人圍著,甚至還有小販在這裡聚集買東西。
“不會是十二哥出事了吧?”
王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出事了,十二哥都不會出事的。”
王保毫不在意,隨即走到一個小販麵前,扔出幾個銅板,看看貨郎的小玩意。
“怎麼回事?”
小販連忙撿起銅錢塞進自己的衣袖,告訴王保發生了什麼事。
就這麼兩個時辰,他已經靠著這個訊息掙了好幾份錢了,買賣也好了不少。
若是小周處許顯純能夠天天跪在這裡就好了。
王保嘖嘖兩聲:“許顯純倒是夠不要臉的。”
“無妨。”
王珪撿起個梨子,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直接擠著人群進去。
再加上王保那個身形,縱然有人想要喝罵。
但是王保不再像以前一樣畏畏縮縮,反倒新衣服都穿上了。
一時間不知道他給誰賣命,再加上本就長得凶悍,嘴裡嘟囔了幾句,冇把話罵出來。
今日客棧掌櫃的覺得自己倒了血黴,一個比一個的他都惹不起。
直到王珪帶著王保從人群當中走過來,他連忙迎上去:
“這位客官,能否請你家哥哥下來處理此事,這麼多人圍在這裡,我也不好做生意啊!”
“你說的什麼屁話。”
王珪臉色一擰:“欺負我等外鄉人是嗎?”
“不敢不敢。”
王珪哼了一聲:“那許顯純願意在外麵跪著是他自己的事,又不是我哥哥要求的。”
“是,是。”
王珪走過去後,掌櫃的在一瞧壓迫感極強的王保,更是後退幾步,不敢再多說什麼。
但是雙腿跪的有些發麻的許顯純卻是瞧見王保那個傻大個子,跟在宋煊他兄弟的身邊。
莫不是宋十二收下了他。
不是,憑什麼收他不收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