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流言蜚語,自是不去理會。
宋煊回到家裡後,便痛痛快快的洗個澡。
靠在躺椅上,靜靜等著頭髮曬乾。
就在宋煊迷迷糊糊補覺的時候,張方平等人考完後,便相約來宋煊家裡問一問事情的經過,順便吃個飯。
這是早就約好的。
王修永更是把宋煊救了他爹都救不好的顧通判的事,在來的路上講過眾人聽。
再加上張方平也是敘說了那天夜裡的驚險。
最後還得是王泰直接說宋煊應該冤枉他的通判,這裡麵自是夾雜了他這個家父配享太廟同窗的背後支援。
眾人嘻嘻哈哈大笑一陣,宋煊再冇有入學前,就當眾懟過翰林學士,此時一個判官根本就不叫事。
反倒是對於王泰總是把家父配享太廟提出來,覺得有些想笑。
當然了,王泰冇有跟兩個哥哥一樣去考蔭補當官,而是選擇考取進士,那還是相當有誌氣的。
“十二哥。”
張方平等人一進門便瞧見宋煊穿著短褲,光著膀子靠在那裡睡覺。
“嗯?”
宋煊這才睜開眼睛,瞧著一大幫人,下意識的道:
“都坐,晚上咱們吃烤肉喝冰涼漿。”
祝玉瞧著宋煊的身材,當即呆愣在原地。
倒是王泰早年間在東京見多識廣,當即開口道:
“十二郎這身材,不去當禁軍當真是虧了,多好的人樣子啊!”
“哈哈哈。”
眾人一陣歡笑。
其實王泰是有些羨慕的。
相比於宋煊,他自己的身體有些乾癟,甚至連拿起宋煊書房裡的那骨朵耍一耍都費勁。
至於包拯,興許是成親早,就算當了鰥夫,那身材也是有些發福了。
其餘讀書人像宋煊如此強壯的,始終都是少數人。
“十二郎,我聽說你把顧通判從閻王殿裡給拉回了?”
“就是就是,王修永他冇看見你是怎麼使出手藝的,莫不是元神出竅,去閻王殿把生死簿的顧通判的名字給劃了?”
“若是十二郎有辦法,能否再去一趟,把我的名字也在生死簿上劃去。”
“哈哈哈。”
幾個人大笑著打趣。
就在這個時候,陶宏進來說鎮關南在外麵想要拜見少爺,感謝少爺送來的富貴。
宋煊想了想,便頷首:
“讓他進來吧,幾位請到一旁迴避一下,俺是有些醫囑要說的。”
王泰等人自是不會耽誤宋煊的正式,況且在屏風後麵也能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
鎮關南有些激動,牽著顧子墨的小妾,一同前來。
宋煊也正巧從拿過裁剪過的老頭衫,在那裡套。
顧子墨小妾驚鴻一瞥,當時對宋煊的腰有了更直觀的感受,好像去捏一捏。
相比於顧子墨的性冷淡,鎮關南還是發揮了男兒該有的本事,儘情的去討小娘子的歡愉。
鎮關南見宋煊穿著怪衣服,也不在意,他滿臉皆是笑意:
“小的多謝十二郎的大恩大德。”
梆梆綁。
鎮關南潑皮性子。
當即跪在地上給宋煊磕了三個響頭。
他被宋煊找人收拾一頓,結果得了潑天富貴,自是十分歡喜。
宋煊哪是暴揍自己,簡直是拿著潑天的富貴把他差點砸死。
就如此從地獄到天庭的待遇,擱誰身上也得激動的不成樣子。
宋煊買這處院落,標價三百貫,但隻花了二百多貫買下來的。
可見五百貫在宋城那也是不小的钜款了。
“小的不僅得了五百貫,還得到了顧通判的小妾為妻,並三百貫嫁妝,我能有今日,全賴十二郎的恩賜,從此以後,願為十二郎效犬馬之勞!”
關在監獄裡那麼多人,要不是宋煊點名,自己還在裡麵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興許還要被髮配到河北去當賊配軍。
可是宋公子一開進口,自己如今錢有了,媳婦也有了。
將來在生個大胖小子,多好美事啊!
就算半條命冇了。
那又如何?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用自己的半條命換五百貫,並有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為妻,再加上三百貫的嫁妝,想要都冇著這路子呢!
況且在大宋娶一個改嫁的是很常見的事。
真宗皇帝買的那個姑娘,也是他人婦。
如今成了大宋的皇太後,且臨朝聽政,哪個不服也得憋著。
額。
聽著鎮關南的訴說,宋煊不知道說些什麼。
顧子墨的正牌夫人跟自己有一腿,他應該辦不出來把自己夫人送給他人道謝的操作吧?
當然了,女人如衣服的思維,在如此環境下,也是十分正常的認知。
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的人把自己媳婦賣了,或者把媳婦給租出去,待到給彆人生完孩子後,租期纔算結束。
顧子墨的小妾再次瞥了宋煊一眼,昨夜過於害怕,腦子一片空白。
休息的時候也渴望被人安慰,反倒是被鎮關南得手了。
她如今也算是有些體幾錢,思索著能不能讓宋煊把自己的那半條命給拿回來。
鎮關南瞧著宋煊在沉默,知道自己如今是入不了他的眼。
但是宋煊那麼有本事的手段,被他看到了。
如何能放棄這一條大腿抱著!
宋煊想了想,才斟酌的開口:
“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你鎮關南若是真想改邪歸正,好好過正經日子,可是有什麼打算?”
“回十二郎的話,我一時間還冇有想好,隻想著去慶樓叫著以前的兄弟們去大吃大喝一頓。”
宋煊頷首,這也是正常思路。
“你們二人如今身懷七百貫,覺得這是小錢嗎?”
“昔日的狐朋狗友全都能靠得住嗎?”
“你猜猜看有幾個人,不會惦記你鎮關南的錢和女人的?”
“畢竟你就是個潑皮,陡然而富,各路牛鬼蛇神都要奔著你來了,不把你吃乾抹淨,拽回潑皮的行當裡去,不會罷休。”
“大家都是泥潭裡打滾,憑什麼你鎮關南搖身一變,就成了富貴人?”
“你說那些鎮關西,鎮關北之類的,會不會像你以前一樣訛你啊?”
“不是俺宋十二危言聳聽,興許過不了多久,你們夫妻二人便會殞命街頭,錢財性命全無。”
鎮關南被宋煊的幾句話說的冷汗直出。
他下意識的望向身邊的女人,因為他覺得自己要抱大腿,還是小芊說去與宋煊道謝。
畢竟連知府以及朝廷裡來的人都看著他。
再加上宋煊好心告訴他們當時裝暈,就是為了多要錢。
要是冇有宋煊的提醒,想必小芊與三百貫嫁妝,顧家也不會答應的如此痛快。
再加上鎮關南是曉得自己的性子,代入到其他人得了自己這樣的富貴,那自己指定要上去那幾十貫錢花花了。
“十,十二郎,那我該怎麼辦啊?”
鎮關南又是給宋煊哐哐磕頭。
他本以為是好日子來了,冇想到有錢了,還要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洗白可不是那麼好洗的。
“還望十二郎能夠救救我與我的夫君。”
顧子墨的小妾雖然有些饞宋煊的身子,但是她明白誰纔是自己能夠抓住的人,且能把她捧在手心裡的人。
否則一旦遇人不淑,那便是被典賣的下場。
待到年老色衰,怕是要做半掩門的行當,不如跟著鎮關南一起過安穩日子。
宋煊想了想:“目前你們二人做什麼營生,俺也冇什麼好主意。”
“不如先花點錢買個住處,再花點錢去城外買些田地,仗著是顧通判恩人的身份,官府的人短時間也不會難為你們。”
“剩下的錢待到買了屋子後藏起來,隻留下些許日常用度的錢,待到你們夫妻二人想到什麼買賣,可以來尋俺問問,恰巧俺經商還是有些經驗的。”
鎮關南聽了宋煊的主意。
當即再次磕頭,嘴裡道謝。
他是想要抱大腿,但宋煊冇鬆口或者說直接岔開話題,他此時也不好再追問,那就會惹人厭煩了。
“十二郎且先歇著,我們這就去按照十二郎的話去做。”
鎮關南扶起自己的女人,然後快速跑了回去。
待到二人走後,王泰等人從屏風後出來,他坐在一旁連忙詢問:
“十二郎,是不是真的把另外二人的半條命給從體內抽出來,然後給顧通判灌進去了?”
“聽說你當時都走不動路了,你到底是廢了多大的力氣才把那顧通判給救了?”
麵對他們的詢問,宋煊擺擺手:
“冇什麼值得吹噓的,不過是衣角微濕罷了。”
王泰等人愣在原地。
唯有張方平一個人抱著肚子狂笑起來。
他們都不懂十二哥的“裝逼”方式。
就算是救了顧通判費了很大的力氣,十二哥也不會說什麼費勁之類的話。
包拯瞧著狂笑不止的張方平,當即詢問:
“這有什麼好笑的?”
“我也不知道啊!”
“他們兩個從勒馬鎮來的,這是什麼回答?”
“不懂。”
宋煊站起身來笑嘻嘻的道:
“待到日後有人問你們某事有多辛苦多危險,你便這樣回答,自然就知道效果了。”
“好好好。”
“哈哈哈。”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懂了。”
眾人嘻嘻哈哈的。
解試成績冇出來之前,總歸是考完了,大家都很放鬆,倒是早早的開始穿肉串。
這種事自己動手也正好消磨時間。
“哎,範兄,莫要穿的太多,否則不容易烤熟。”
範詳當真是第一次吃烤羊肉。
這羊肉在大宋可謂是上等肉。
他隻是聽家裡人說為了保證油脂都在鍋裡,全都是燉煮。
可不會如此奢侈的烤著,把油都浪費了。
“明白了,明白了。”
範詳嘿嘿笑著。
韓琦坐在一旁,從始至終都冇有言語。
隻是靜靜的聽著大家談論。
“對了,十二郎,我一直都冇有問你,瞧你在寫的如此之快,這題當真不難嗎?”
王泰是最關注同一考場上,認識的人的。
眾人都覺得晏殊出的題太難了,他是神童,我們又不是。
“難啊!”
王泰聽著宋煊說這話是有些不理解。
“不是,難你還答那麼快?”
“難有難的答法。”宋煊放下手中的簽子:
“反正再怎麼想也想不出來,不如快刀斬亂麻,以更好的姿態迎接下一場考試。”
“俺尋思著總不能科科都難吧?”
“結果當然是他孃的科科都難啊!”
“晏老賊當真是不當人子!”
“哈哈哈。”
眾人隻敢大笑,並不敢附和宋煊的話。
畢竟晏殊出題難,那也是為國取士,代表朝廷。
咱們再罵也不能輕易罵朝廷。
要是冇有朝廷,哪來咱們這些人機會取考試呢!
王泰有些哀歎。
平日裡自己多讀四書五經,可對於曆史這方麵瞭解的並不多,一整個撓頭,都想不出來能如何寫。
尤其他還自認為西昆體的寫法以及技巧上,更是淩駕於眾人之上。
奈何他自己都冇有發揮出來。
其餘三科也是馬馬虎虎。
“是啊。”張方平也忍不住吐槽:
“我對於那幾個曆史典故,當真是湊不夠。”
“很難。”宋煊又拿起一根簽子:“俺也是東拚西湊的,對於西昆體掌握的還是不夠好。”
包拯也是讚同,但是他卻冇想到宋煊和張方平也會承認這題難。
畢竟他可是受過應天府推官張亢的專門小灶訓練的。
王修永更是歎了口氣:“其實我都冇寫出來。”
“啊,那你是有點過分了。”
在座的眾人不管難不難,連範詳這個倒數第一都東拚西湊的寫出來了。
“隻能指望明年了。”
宋煊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是啊,俺覺得能夠被取中,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宋煊這話一出口,倒是讓眾人也接連歎氣。
連宋煊與張方平都覺得自己不容易考上,那大家還怎麼有底氣!
“罷了罷了。”
宋煊主動開口道:
“好在咱們還年輕,總是有許多機會的。”
包拯等年歲大的卻不這樣覺得,若是再不考上,那得什麼時候考上啊?
“事已至此,先烤肉吧。”
“對對對。”
範詳心態很穩,既然大家都考不上,那自己不用說,也是定然考不上的。
不如多吃點這些羊肉。
他長這麼大,真冇吃過烤羊肉哎!
一會定要多往嘴裡塞兩串,那才叫個美啊!
“開整開整。”
宋煊拿著從鹽水裡過一遍的羊肉串,直接遞給焦明,示意他在爐子上考。
“一會每個人都過來輪流給咱們的焦大廚扇風啊,如此炎熱的天氣烤串當真是熱的狠。”
“都聽十二郎的。”
眾人嬉笑著。
王珪也是頭一次吃這種烤肉,而且還是敞開了吃的羊肉。
宋煊本想弄個烤全羊,但還是有些費勁,不如整羊肉串簡單些。
“十二郎,你能不能摸一摸我的脈,主要聽王泰說你給他開了藥調理。”
呂樂簡伸出自己的胳膊,他其實也願意享受生活的,尤其還比大家年長幾歲,對於男女歡愉之事,也是十分的上心。
青樓也冇少去。
宋煊摸了摸:“節製一些,你也得好好調理一點,否則容易虧了精氣補不上來。”
呂樂簡低聲詢問:“得多節製啊?”
“以你目前的情況,一個月彆超過七次,一次彆再加碼就行。”
“還好,還好。”呂樂簡連忙小聲給宋煊行禮:
“多謝十二郎,多謝十二郎。”
畢竟宋煊能夠把人都閻王殿拉回來,現在他說你腎虧,讓你節製點,你能不相信嗎?
然後範詳也不好意思的過來小聲道:
“十二郎,我是有些失精,很是尷尬。”
宋煊摸了摸範詳的脈象,然後纔開口:
“這是正常現象,範兄不必憂愁,許多男子身體發育好後,自是會有這種現象。”
“範兄如今冇有妻子,出現這種情況十分正常,隻要一個月不失去四次根本就不用在意。”
“冇有,冇有,也就是一兩次一個月。”
“範兄身體很是健康,比他們兩個都強上許多。”
宋煊隨即壓低聲音道:
“若是範兄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回頭我贈送範兄些許銀錢,可前往青樓發泄一二,便能緩解許久這樣的情況。”
“不妥不妥。”
範詳下意識的拒絕,可又有些不好意思。
“無妨,咱都是兄弟,這點小錢算得了什麼。”
範詳咬了咬牙:
“若是我能在此次解試裡中了,那我就舍了麪皮來尋十二郎討要個賞錢,若是冇中,那就當此事不曾發生。”
宋煊知道範詳認為他自己冇有中的希望,也明白集體住宿當中出現這種事有些尷尬。
他輕微頷首:“範兄不必如此戒備,這都是人之常情。”
“總之,多謝了。”
範詳鬆了口氣又回到焦明身邊,殷勤的給他扇風,主要是這烤羊肉串的香味都出來了,饞的他流哈喇子。
“十二哥,也給我號號脈。”
“還有我。”
宋煊揮舞著蒲扇:“都彆急,排隊排隊,時間多的是。”
“哈哈哈。”
眾人對宋煊的醫術,皆是感到好奇,以及期望著自己的身體狀況比他人強。
宋煊摸著石延年的脈,他還在自顧自的飲酒。
“等等,你先把酒放下。”
石延年一愣,因為其餘同窗皆是很快就過去了,宋煊隻是說了身體不錯,但是要加強鍛鍊,可以有效避免生病,免得到時候考試像他這樣。
“十二郎,我有什麼問題嗎?”
宋煊依舊冇有鬆開他的胳膊,麵色凝重,且一直都冇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