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寒打量著他:“你想找姬懸?”
秋仲:“沒錯,他在哪裏?”
周越跟在後麵小聲地問:“江師兄,他和你們有矛盾嗎?”
江清寒不語,他心想姬懸說過這件事要交給他來處理,那他盡量不要插手。
於是他說道:“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不過我們約好了在秘境中心碰麵。”
然後好心問人:“我們現在要前去,一起嗎?”
秋仲狐疑地看著他:“你會有這麼好心?”
江清寒直白道:“沒有。”
他能對秋仲安什麼好心?
秋仲大怒:“好啊,我就知道你果然沒安什麼好心!”
江清寒:“我隻是帶你前去,你們的事自己解決,無論是握手言和還是打到兩敗俱傷,我都不會插手。”
他沒有什麼好心,當然也沒什麼壞心,或許秋仲有一些手段,但他對姬懸有信心。
何況在這秘境之中,實在打不過了還能捏碎玉牌傳送走,不會有性命危險。
秋仲不敢相信對方居然這麼好說話,明明之前還拔刀說什麼要討公道,看起來護短得很,於是道:“誰信你,你肯定要包庇你那個師弟。”
他怒斥道:“你肯定在耍什麼花招。”
江清寒覺得這是無妄之災,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周越並不小聲地嘀咕:“有沒有耍花招,你跟著過去看不就知道了嗎?”
秋仲:“你跟他肯定是一邊的!”
雖然同為八大仙門也不一定會全部認識,像江清寒這樣認真掃過《仙門大會指南》,並且記住了每張臉的人實在沒幾個,是以秋仲並不認識周越,也不曉得對方是藥王穀的弟子。
周越無奈道:“那你想怎麼辦?”
秋仲一下子也想不到什麼辦法,卻也不甘心這樣退下,豈不是顯得他很心虛。
正在這時候,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你在這做什麼?”
秋仲大喜過望喊了一聲“師兄”。
來人正是雲萬壑,他身後揹著一把古樸的劍,相貌雖稱不上英俊,但眉眼大氣舒展,一看便是堅韌之人。
雲萬壑看也沒看秋仲,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清寒身上:“你也在這。”
秋仲連忙上前兩步:“師兄,上次就是他看不起你,甚至連刀都不拔。”
他顯然已經忘記上次在街上是他挑起的事。
雲萬壑定定地看著江清寒,忽然毫無徵兆地提劍幾個跨步直接衝到江清寒麵前,古樸的長劍亮起鋒利的光芒,在眾人眼前一閃而過。
江清寒閃避不及,隻來得及偏過身子與長劍擦身而過,但逸散的劍氣卻在他的肩膀處落下一道淺淺的傷口,紅色的血色慢慢滲透在藍白色的衣裳之上。
這兒發生了較為強烈的靈氣波動,很快外麵觀戰的長老便看到對峙的兩人。
“劍閣和崑崙遇上了,看來要打起來啊。”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口。
雲萬壑像是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眼睛逐漸點亮:“江清寒,來戰。”
江清寒偏頭看了眼肩頭的血跡,心想他應該隻是簡單打了個招呼。
兩人修為接近,若是他想勝,必得經過一番纏鬥,在秘境之初便消耗大量的力量,他沒這個打算。
“我還要去找我師弟師妹,讓開。”
若是沒有遇見江清寒,雲萬壑說不定還想爭個第一,可是江清寒在他麵前,便隻想與他痛痛快快戰一場。
他道:“可以,贏過我你就可以走。”
雲萬壑年紀尚小時打遍同階無敵手,後來劍閣將他帶去了崑崙,他便是在那裏遇到了江清寒。
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手持長劍,劍尖抵住他的喉嚨,笑看著他道:“你輸了。”
那樣驚艷的劍法與身骨,江清寒像是天生為持劍而生,雲萬壑嘗到了第一次挫敗。
所以在他看到江清寒手中拿著的是刀時,才會憤怒到刀劍相向。
“你用劍時,我曾敗於你手,我要試試你的刀是不是同你的劍一樣。”
江清寒說他用劍一樣強,他要試一試,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對方:“江清寒,拔刀!”
江清寒覺得一陣頭痛,雲萬壑這樣追求劍道極致的人怕是不會輕易讓他走,不如乾脆讓他贏一場走人好了。
他拿起不休刀,擺出要進攻的架勢。
雲萬壑這才滿意了,提劍上前。
兩人身法極快,眼花繚亂到幾乎看不到影子,隻能聽到不時傳來的刀劍相撞激起的錚鳴之聲,以及四周被波及的無辜草木與山石。
一陣飛沙走石之後,江清寒身子直直撞上一塊巨大的石頭。身後山石如蜘蛛網一樣崩碎開來,化為碎石。
他身上多了好幾處傷口,然而他毫不在意隻是擦過嘴角的血,眼神不善地盯著灰塵中走出的人影。
雲萬壑身上同是像是不忿地看著他,眼睛有失望:“你說你用刀一樣強,我看未必,腕間靈巧有餘,力量不足。”
刀比劍重,用起來更需要力量,手腕靈巧更適合輕一些的劍遊走攻擊。
雲萬壑從自己的靈袋中拿出一柄名劍扔到他麵前道:“你用這把劍和我打,如果這次你輸了我便放你離開。”
這話幾乎說得上是羞辱了。
江清寒坐在地上沒有回答,血液順著手指流到了刀身。
雲萬壑冷冷地看著江清寒:“江清寒,你為什麼不用劍?”
江清寒實在搞不明白,為什麼雲萬壑總是糾結於他的劍。
難道他拿劍贏了雲萬壑一次,就被他念念不忘?
他自是不知雲萬壑此人一生都在追求劍道大成,隻信任他手中的劍。
如果是修為不夠,他可以追,可是他不能容許他的劍落了下風,江清寒曾在劍上贏他一次,他便一定要贏回來一次。
江清寒的劍是他見過最為驚艷的劍,他不相信就這樣被埋沒了。
雲萬壑再次道:“撿起這把劍同我打一場,輸了你便可以離開。”
江清寒抬起頭,嘴角輕輕勾起:“用刀用劍有什麼區別呢?”
雲萬壑對他的不以為意感到憤怒:“那是你的劍!江清寒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雲萬壑明明記得以前的江清寒不是這樣的,意氣風發的少年贏了之後很是瀟灑地將他拉起來,然後美滋滋地找他師兄討獎賞,珍而又重地抱著自己的劍。
江清寒撇開眼:“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雲萬壑將他拉起來,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江清寒我有劍心,我很肯定你用劍是最合適的。”
他一字一句道:“所以,現在,拿起劍,同我戰鬥。”
劍心何其難得,要在劍道上有著非同一般的天賦和追求才能練就一顆劍心。
有了劍心,便能在劍道上登峰造極。
江清寒驚詫地看向他,忽然想起來有故人也有劍心,那邊是崑崙曾經的首席大弟子鬱崢嶸。
像所有被賦予了首席弟子之名一樣,鬱崢嶸溫和謙遜,被當作崑崙繼承人培養。
直到……
江清寒緊緊握住不休刀,不休刀發出輕鳴。他抬手,一道雪亮的刀光將兩人分開。
他一腳將劍踢開,目光直視雲萬壑:“我說過,我用刀一樣強。”
說完提刀向前。
這一次,他比之前更快。
雲萬壑過了幾招大笑出聲:“這才對,江清寒這才對!”
兩人激鬥的時候,外麵觀戰的也沒閑著:“劍閣這個弟子不錯,這精純的劍意怕是沒幾個人能及。”
秋康雖然不爽雲萬壑,但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拆台,於是跟著說道:“萬壑的劍意就連我也不及,這孩子在劍道上的天賦難以企及。”
“他說江清寒,這孩子以前是用劍的嗎?”
“不清楚,以前崑崙不少弟子都用劍,可能後麵發現用刀更合適吧。”
這些長老哪裏會關心一個仙門弟子以前是刀修還是劍修。
他們又討論了一陣:“也不知道這兩個弟子誰會贏?”
“我看好劍閣弟子,之前他壓著崑崙的打。”
“那是之前,恐怕崑崙這孩子之前留了一手,你看他現在的力量和速度都不是之前能比的。”
“那有如何?劍閣的傳統是愈戰愈勇,後麵還不好說。”
“的確,劍修多是求勝心切。”
他們討論來討論去,不知怎麼又繞了回來:“不過說起來,以前崑崙的確有一位用劍的弟子,用得十分漂亮。”
“起止是漂亮啊,在同輩之中是翹楚,就算是長老之中又有幾人能勝過他?”
在場的長老,幾乎想起了同一個人。
溫策道:“鬱崢嶸這樣的弟子誰不想要?”
五十多年前就已經步入元嬰,若是他還在,哪裏還有這些弟子的光芒,他隻消拿著劍站著不動就會奪去所有人的目光,是極為少見的君子劍。
溫厚而有力。
每個人的劍意不同,但劍修作為攻擊力站在最前沿的修者,會比普通人更顯爭強好勝,比如雲萬壑的劍意,銳意進取,鋒芒畢露。
鬱崢嶸的劍意便顯得結尾凸出,這樣的劍意,偏偏他的劍卻是同輩之中最強的,甚至眾多長老也不及。
當時他的天賦和才華,幾乎讓所有的仙門掌門起了愛才之心。
“若是他還在,或許可以比肩崑崙第六任掌門齊長空,飛升也不是不可能。”有人嘆道,一臉惋惜。
這樣的話,說不定剿滅魔族的重任說不定可以委託給他。
雖然崑崙沒有放出具體的訊息,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除了現在幾個露麵的弟子,其他人可能都不在了。
這件事大家心裏有猜測,隻是一直沒有論斷。
一直到昨天江清寒親口說出崑崙一百九十八個弟子,還有二十多位長老在內,全都死在了仙魔大戰中。
自然也包括了那位驚才絕艷的弟子鬱崢嶸,
江清寒雖然也是崑崙弟子,天賦在同輩之中也是翹楚,但見過那樣的人後,再看江清寒不禁會拿他做比較。
“可惜了可惜。”有人嘆道。
這些人的想法沒有傳遞給秘境中的江清寒,可是江清寒聽到雲萬壑提起過去,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鬱崢嶸。
他始終以鬱崢嶸為目標,追逐著他,若是大師兄在這裏,肯定能笑著解決掉所有麻煩。
淩厲的劍光直直向江清寒衝去,江清寒橫刀擋在身前。
雲萬壑的劍意具有極強的攻擊性,橫衝直撞的劍氣一口氣將不休刀被擊飛,刀口直直插進地麵。
雲萬壑惋惜地看著他:“你變弱了。”
江清寒不語,攤開手心,一枚玉牌在他手中。
然後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五指輕握,玉牌頓時碎為一片細粉。
雲萬壑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什麼時候拿了他的玉牌,便措手不及地被傳送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祁長空改為齊長空,回頭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