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寒被一道白光擊中,直直撞上身後的石塊,石塊很快分崩離析。
身子直接滑落,幸好不休刀幫他穩住身子,身上藍衣劃破無數道道口子,口中也翻湧一股血氣。
他抬起頭緊緊盯著對麵的夢西州。
國師的實戰能力其實不強,換了三人中任何一人與他單打獨鬥都不在話下,但是那道白光實在讓人惱火。
等不及他多想,又是一道光線筆直飛來,江清寒連忙閃過。
體內靈力簡直翻江倒海,似乎要噴薄而出。
由於之前在纏鬥,愈發加重了體內瘋狂湧動的靈力。
他要晉階元嬰了,他在金丹期有一段時間了,在他刻意的壓製下才遲遲沒有突破靈力的桎梏而晉階。
他壓製不了體內靈力太久,就連背後的仙骨也在隱隱作痛。
要是能牽製住對方的行動就好了,他就能實施下一步計劃。
如果遲遲進不了狀態,可能會靈力爆體而亡。
但是還不行,現在不是時機,他這樣想著,再次將體內洶湧的靈力壓住。
藍黑色的天空萬裡無雲,月亮褪去了一層紅色的紗,顯得清亮而皎潔。
明天應該是一個好天氣。
他想,如果在劫雷到來之前,不能控製住對方,他隻能用其他方法了。
手指微動,一個細小的陣法在指尖流轉。
——
隻不過他有些顧此失彼,手中積蓄力量畫陣法時,一道白光以之前難以企及的速度迅速到了他跟前。
來不及閃避,江清寒隻得將刀提在身前擋住。
預想中的打擊並未到來,他看到另一道光線從他身後躥出,兩道光芒相交,爆發出刺眼的亮光,很快消弭。
江清寒回身一看,隻見唐引月手持黃幡,臉上說不清是什麼表情,直視著國師。
她見到大師兄看過來,扯起嘴角,露出一個要笑不笑的笑容。
江清寒瞥到一邊已經斷氣的皇帝,心下瞭然。
雖然唐引月看上去已經不在意了,恐怕也做不到完全無動於衷吧。
夢西州卻是眯起眼,差點忘了,還有這麼一條漏網之魚。
也是為了哄唐岷高興給他做的一個小玩意,可以呼叫祈願的力量。
想著對方隻是一介凡人,也用不了多少,就當保住他的那條命,畢竟他還是很中意這個能任他擺佈的蠢貨。
但是現在看來,倒是一個不小的隱患。
他眼看著要搶那道黃幡,唐引月自然不會讓他輕易得手。
黃幡在唐引月手上和在唐岷手上用起來完全不同。
在唐岷手上像小孩子手中的玩具彈弓,但是在唐引月手上便如同利劍,每一道光芒都直中要害。
她在戰場中摸爬打滾過,最擅長審時度勢觀察戰場。
夢西州的實戰經驗不足這點,太容易看穿了。
即使是相比夢西州,唐引月也不落下風。
隻是她所能呼叫的力量同夢西州能使用的力量差太大了。
碧綠色的藤蔓也在一旁遊走,千靈仙藤的攻擊比不上不休刀的銳意,於是她想著在旁邊製造一點麻煩,或者能不能直接將人給綁了。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實施,江清寒那邊又生了變化。
江清寒身體裏的靈力終於控製不住噴薄而出,甚至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強烈的漩渦,將整個人裹在其中。
這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月光不知什麼時候被烏雲遮住了身影,之間裏麵翻滾著雷電,雷聲陣陣震耳欲聾。
有陷入昏迷的孩子隱隱啜泣起來,似乎感受到了危險。
柏南疑惑地問:“要下雨了?”
許無雙飄到他身邊:“不是,有人要晉階了。”
“誰呀?”
許無雙左右看了看,目光鎖定在江清寒身上。
果然翻滾的烏雲逐漸落到江清寒頭上,藍白色的劫雷來勢洶洶。
江清寒抬頭重重吐出一口氣,終於到了。
這是晉階元嬰的劫雷,與金丹的劫雷不可同日而語。
晉階元嬰比晉階金丹的困難程度不知高了多少,十個金丹裡不一定能出一個元嬰,大部分修者都會折損在晉階的劫雷中。
十八道劫雷,若是放在平時,唐引月不會擔心。
可是現在是什麼時候,江清寒和對方的戰鬥還未結束,現在劫雷又來勢洶湧,一著不慎就是自毀根基。
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隕落也不是沒可能。
唐引月十分擔心,焦急地喊了一聲:“師兄!”
大師兄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要晉階了!
江清寒卻是轉頭對唐引月一笑,這就是他想要的。
他心裏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劫雷之間存在天然的吸引力。
比如上一次小師妹晉階時遇到了晉階劫雷,結果生死劫雷也緊隨其後。
劫雷之間是會互相影響的,牽一髮而動全身。
就比如有旁觀者在旁觀看渡劫時,他們可能會有所頓,對將來境界的提升也是大有裨益。
不過這說到底也是江清寒從古籍上看到的一個猜測,並沒有得到證實,但他覺得不是沒有道理,完全可以一試。
國師的確沒有真正地殺人,但是搶了凡人氣運後,導致人的死亡,難道不該算在他頭上嗎?
如果說不能,那隻能說對方的確了得,精準地避開了天道的懲罰。
江清寒始終不相信國師掠奪凡人的氣運,天道不會有所懲罰,還能夠逍遙法外,他推測隻是還沒有達到降下天雷的地步。
那麼他晉階時的劫雷能不能引來對方的天雷呢?
這個想法十分大膽,他甚至來不及跟小師妹溝通,自己想好了便開始實踐。
看到大師兄對自己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唐引月頓時鬆了一口氣。
雖然三人一直處於劣勢,但是她似乎從來沒有想過大師兄會輸,似乎篤定了大師兄會是最後的勝利者。
劫雷在江清寒頭頂徘徊,夢西州像是放鬆不少。
因為唐引月的橫插一腳,他被逼得很是狼狽。
唐引月似乎天生就對戰場比較敏感。
許無雙也不是一個善茬,一把嗩吶吹得人肝火直冒。
而江清寒更是棘手,一把不休刀刀刀要害,要不是祈願的力量一直在幫他修復傷口,他身上恐怕沒一塊好肉了。
他都生出了逃跑的心思,這些力量他用得還是不夠熟練,缺少變化,留給他適應的時間太少。
但他同時很不爽地發現,對麵的唐引月用起來似乎比他還要熟練一些了。
真是糟糕的體驗。
夢西州現在放鬆不少,江清寒要分神晉階的話,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這麼一想,他又恢復了之前的優雅從容,脾氣頗好地問了一句:“你要晉階了?”
“其實說到底,我們之間並沒有過節不是嗎?”
他循循善誘,試圖開解江清寒。
“雖然我做的事看上去與你們仙門弟子設想的的確不一樣,但每個人修鍊方式不一樣,我也不一定要同你們一樣。”
當對方實力和他相當時,他開始想著談條件了。
“江家公子你年幼就離開了宣國拜入崑崙門下,對宣國應該也沒多少感情,宣國說來也隻是你們故國。”
“永樂公主也早就死在戰場上,甚至為這片土地付出了性命,可是你看看守護的百姓,也不值得再花一條命保住他們了,永樂公主你說是嗎?”
唐引月手持黃幡,眼神凜然:“那我娘呢?”
“她難道不是死在你手上的嗎?”
她娘難道白死了嗎?
夢西州卻笑:“永樂公主誤會我了,瑤妃娘娘早就失去全部妖力和妖丹,隻留下一個半殘的妖身,也撐不了多久。”
唐引月條理清晰:“不對,是因為你們咄咄逼人,所以她才將妖丹給了我,最後送了命。”
她之前一直不清楚,為什麼她娘突然要將剩下半顆妖丹給自己。
恐怕也是看出千靈宗要對她下手,所以提前將剩下的妖丹給了自己。
葉懷羽要她去了戰場不要回來,恐怕也是有這層意思在裏麵。
瑤妃是妖,那麼很容易聯想到她的女兒是不是也是妖。
夢西州卻是道:“永樂公主可真會誣陷人,妖丹是在你手上,怎麼是我害死的?”
唐引月抿著唇不回答,她體內的確轉動著兩顆妖丹。
“我們沒必要拚個你死我活,你們看不慣我的處事我也理解,可是天道都沒有責罰我,你們又是何必?”
“你們攪亂了我的祭神祇我也不追究了,你們放我離開,我發誓從此不踏入宣國半步。”
“江家公子驚才絕艷,現在正值晉階關鍵時刻,還是趕緊找個地方渡劫去吧,不然落個隕落的下場可太可惜了。”
反正他也能呼叫祈願的力量,隻要給他時間熟悉,他一定能用出不同的效果。
這話說的似乎也在理,江清寒卻是忽然問道:“真的嗎?”
夢西州:“什麼真的?”
江清寒:“真的沒有天劫嗎?”
“我看未必吧。”
夢西州和藹可親的麵容陡然訊息,他陰森森道:“看來是沒談攏咯。”
江清寒同樣扯著嘴角對夢西州一笑:“你的天劫到了。”
國師聽到這裏也緊張起來,在這之前他一點也不擔心會有天劫落在自己頭上,因此他算計了很久。
他做這事最怕的事就是會不會有天罰。
根據推測,他應該不會遭到天譴才對,隻是看著這雷電來勢洶洶,雖然是衝著江清寒來的,但他也不禁心虛起來。
天劫會不會真的被引過來?
他狠毒地想,隻要江清寒渡劫失敗死了,那就不會再有劫雷。
這麼想著,他眼中隻有江清寒,所有的攻擊都朝向他。
體內靈力混亂,江清寒勉強控製著紊亂的靈力攪起一陣風雨。
之間千靈仙藤所在的水域中的水被飛速地攪動起來,很快形成了一道漩渦。
就連裏麵落下的鐵鏈也被帶動起來。
這鐵鏈本來是用來鎮壓千靈仙藤的,千靈仙藤承受多了祈願,為了不被人發現端倪,就需要東西鎮壓。
那些重鐵就死死地壓在藤上。
但是之前祭神祇吸收了太多的祈願,衝破了鐵鏈,於是斷掉的鐵鏈便落在了水潭中。
江清寒揮刀砍下一段藤蔓。
千靈仙藤已經生長得十分高大,幾乎有通天之勢,他砍下的藤蔓長而柔韌。
晉階金丹有九道劫雷,晉階元嬰則有十八道劫雷。
僅僅就這樣靠著自己晉階劫雷的一點邊角料,就能將天雷吸引過來嗎?
雖然在國師麵前信誓旦旦的樣子,但江清寒並無把握,但是他可以想辦法將概率提升到最高。
狂風忽起。
千靈仙藤所在的那片水域被捲起來,夢西州身後的那道漩渦猛然增大,將人捲了進去,幾乎將國師整個人澆成了落湯雞。
夢西州:“找死。”
江清寒接過:“試試看。”
他聲音沒什麼起伏,卻透著濃濃的危險。
白光天女散花一般飛向江清寒,他拖著長長的藤蔓在地麵東奔西竄,偶爾彎腰撿起落在水潭邊的沉重的鐵鏈,不著痕跡地用藤條綁住。
很快他身後便拖著一根長而沉的藤蔓。
柏南在旁邊看得很疑惑:“清寒兄這是要做什麼?”
許無雙搖頭,她也很納悶,看到現在也沒明白。
猛然間,藍白色的劫雷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猛地落在江清寒身上。
雷光幾乎籠罩了他單薄的身影。
唐引月焦急不已,大師兄身上還有傷。
長長的鐵鏈拖曳在地上,江清寒在雷光中露出一個笑容:“引月,幫我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