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雨單膝跪在地上彙報進展,唐引月招呼他坐在凳子上也不坐,隻得作罷。
“主人,我在封京幾個月,終於查出瑤妃的眉目。”
當初唐引月讓鬼雨去宣國查探她孃的來歷,後麵如何,她其實做好了心理準備她娘應該不在世上了。
但是她又想,旁的妖缺了妖丹,可能當場就死了,但是她娘是天妖,或許還在世?
可惜這個僥倖被打破了,她才從大師兄那知道她娘在她死後不久也跟著去了,說不清什麼感受,因為她娘在的時候就厭惡她,這話沒說錯,她娘就是厭惡她。
可是最後又是她將妖丹給了自己,十分矛盾。
唐引月:“怎麼說,她當初為何會入宮?”
她不知道她娘明明是妖,為何被困在深宮,總不能是因為愛吧。
她見過她娘跟皇帝相處,實在不像是因為愛,她那個當皇帝的爹對她娘情根深種還差不多,她娘進宮沒幾年,他爹就遣散了後宮,隻留下了她娘一個。
唐引月猜測她娘在入宮的時候法力盡失,不然為何不逃?這深宮有什麼好獃的?
鬼雨說道:“瑤妃據說是有人進獻給當今聖上,因為生得極美,皇帝當場收進後宮。”
這些是民間傳言,唐引月知道這些。
“還有嗎?”如果隻是調查到這些,那她沒有必要特意讓鬼雨來調查。
鬼雨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表情:“屬下還查到,瑤妃並非凡人,而是妖域鬥敗的妖王,被其他妖王廢了法力後扭送到宮中。”
唐引月:“!!!”
這是怎麼一回事?
卻原來他娘葉懷玉本是妖域一方妖王,因為她獨來獨往的性子,被其他幾個妖王算計,廢了所有法力,除了不老不死外,她和凡人也沒什麼區別了,可即使是這樣,她也沒有半分屈服的意思。
對方不解恨,要將她一身驕傲盡數折斷,於是將他進獻給宣國皇帝。
從此之後不僅困於深宮失去自由,還要屈居凡人身下與其他女人爭奇鬥豔,這對曾經的妖王來說,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她忍辱負重,始終沒有放棄要恢復法力。
可是有一天,她懷孕了。
人與妖幾乎很少有後代,所以她沒有往這方麵想過,對於天妖來說,每一次的生產相當於一次天劫,更何況他她已經失去了法力,必將凶多吉少。
但精怪成精不易,一旦成形,便不是那麼容易抹殺掉的。
她幾乎懷著恨意生下了唐引月。
剛出生的唐引月身上的妖氣直冒,葉懷羽看了半晌,捏碎了自己的妖丹,將一半的妖丹置於她體內,壓製她的妖力。
後又不斷逼她變強,在唐引月最後一次上戰場前,葉懷羽將剩下的半顆妖丹給了她。
也正是這顆妖丹,保住了唐引月的命。
鬼雨道:“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對待曾經的妖王,簡直是一種侮辱,主人您身為她的後代,一定要為她報仇雪恨。”
唐引月手指輕輕瞧著桌麵,問道:“這些事你是從哪裏得知的呢?為什麼這些事情你好像是親歷者一樣,你調查的有這麼清楚嗎?”
她也不是覺得對方做得太好,而是有些事情根本不是能在宣國能查出來的。
鬼雨冷汗直下,辯解道:“主人,我畢竟在這裏調查好幾個月了。”
他無法解釋自己為何知道得這麼多,而且還這麼詳細。
唐引月繼續說道:“我以前就覺得奇怪,為什麼你看到了我之後便認定我是你的主人。”
“在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妖身是千靈仙藤的時候,你便已經認準了我,是不是因為你曾經見到過真正的千靈仙藤?”
她輕輕說道:“而那個人就是我娘,她纔是你真正想要效忠的主人,是嗎?”
鬼雨委屈地喊了一聲:“主人。”
葉懷羽不是並不是鬼雨第一個主人,因為她沒讓,不過隨手救的一隻小妖而已。
總歸是因為她孃的緣故,聽完這事,唐引月鬆了一口氣,鬼雨說這事的目的還是希望她回妖域。
隻是她娘都打不過幾隻,難道她就打得過了?
她說:“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回妖域奪回妖王的寶座,但是我目前隻修鍊到金丹期,打不過你口中其他妖王,我隻能答應你,我一定會回去。”
在她實力不濟前回妖域,和送死無異。
得了她一句承諾,鬼雨還想說點什麼,卻被唐引月製止:“這件事你不要再多說。”
“你之前說到哪兒了?”
鬼雨隻能按捺心中的想法,繼續說道:“主人知道千靈宗嗎?”
唐引月點頭,她正是為此事而來。
“我懷疑他們不簡單。”
廢話。
鬼雨道:“皇帝為你和瑤妃舉辦了一場國喪,全城哀慟,葬禮由千靈宗宗主,也就是宣國國師主持,最後將你的空棺和瑤妃葬入皇陵。”
這件事唐一月也知道,這是她生前也得不到的待遇,讓她十分不解。
“後來我發現這個國師每月十五會去一趟皇陵,於是我跟著國師去了一趟皇陵,發現在皇陵底下是一個很大的空間。”
他正色道:“我在裏麵嗅到了魔族的氣息。”
唐引月神色一變:“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在我第二次想要跟著進去確認,差點被發現。”
其實這個他和大師兄也有過推斷,如果二哥說的是真的,那麼可以通過讓別人倒黴,發出毒願是同時,自身也會迸發強烈的仇恨氣息,這也算一種負麵能量,能夠作為魔族的力量來源。
不過這些都隻是猜測,兩人都無法下定決斷。
如果真的是魔族,那麼宣國皇帝知不知道這件事,他在裏麵又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唐引月一算日子,今天剛好是十五,是很好的機會,如果錯過要再等一個月:“走,今天我們就去看一下。”
她想著去去就回,隻要在天亮之前回來,大師就不會發現。
唐引月從視窗跳下,隻是還沒有走出客棧範圍,忽然聽到後麵一陣風聲,她頓時僵住不敢動。
然後一把刀直直的插在了他跟前。
刀身簡樸,滿月清輝在刀鋒鍍上一層雪亮的光芒,正是不休刀。
唐引月回頭,看到大師兄站在窗戶口,臉上表情冷極了。
江清寒從視窗一躍而下,走到她麵前抽出不休刀,溫聲問道:“小師妹,你要去哪裏呢?”
唐引月悚然,好可怕……
她小聲喊道:“大師兄。”
可憐巴巴的模樣,江清寒抱著刀不為所動。
他涼涼的目光慢慢落到隱在她身後的鬼雨身上:“他就是你那朋友?”
他還記得當初在那個小樹林問唐引月從何得知魔族的訊息,她給出的解釋就是有一個朋友告訴了他,卻不肯說那個朋友是誰。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鬼雨,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居然還想拐他的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