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了一百萬靈石!
大長老是怎麼做到的!把人房子給拆了嗎?那也要不了這麼多靈石啊!
退婚的代價這麼高嗎?
江清寒心想,這一百萬靈石他給不起,崑崙現在所有的靈石都在他身上,也隻有二十萬。
要不還是勸大長老從了吧,一百萬的靈石實在拿不出來!
按理說,薛連宸是星辰大陸罕見達到化神期的修者,怎麼說也能當一方強者了,作為客卿長老應該每年都能拿一筆固定的俸祿,而且還不少,萬萬不至於落魄到這種境地。
但慘就慘在崑崙給不起俸祿,隻能委屈他們家的長老了,所以連這一百萬的靈石也要救助。
歸根到底是崑崙太窮了,虧待他們家大長老了,江清寒如實想。
既然這樣,至少在外麵要給大長老掙回麵子。
眾人目光落到江清寒身上,他隻得站了出來,心想著該如何開口。
眾目睽睽之下,就是沒這麼多靈石也要說有了,到時候再找個藉口單獨談話。
“這又是誰?”
“不知道,應該是認識的,是他小輩吧!”
“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太好惹啊。”
“這人居然叫一個小輩過來還靈石,還要不要臉了。”
這點聲音似乎沒怎麼傳到天音門掌門耳中,月溪明眼神落在他身上,似不怎麼在意地問道:“這就是你那崑崙的弟子?你就是為了他們不肯留在天音門和辭雪成婚?”
江清寒看了一眼大長老,沒想到大長老居然是為了他們,他一定會想辦法將他撈回來的,欠點靈石有什麼關係。
畢竟大長老身價還是比靈石貴。
薛連宸連忙道:“那哪能,不都說了婚約是小時候的事嗎?況且我哪能教出這麼冷的弟子?”
江清寒於是想,大長老欠的靈石,關崑崙什麼事呢?
他傾身拱手道:“崑崙弟子江清寒見過天音門掌門。”
唐引月在他身後有樣學樣:“崑崙弟子唐引月見過天音門掌門。”
“兩個弟子不錯。”隻消一眼就能看出兩人都是金丹期,對於這個年紀的同齡人來說是翹楚了:“也不算辱了崑崙的名聲。”
薛連宸:“那當然,也不看是誰教出來的?”
月溪明:“跟你有關係?”
好像是沒關係,刀法又不是他教的,醫術更跟他不相關了。
月溪明看向花辭雪,語氣都沒變:“想好了嗎?”
確定放手了?
花辭雪穿著一身華麗而繁複的婚服:“想好了。”
少年時的薛連宸驕傲恣意,引無數佳人紅袖輕招,花辭雪也是其中之一,隻是她更幸運,家中長輩為她定下與他的婚約。
可是還沒等到婚期,薛連宸便被困在了崑崙,直到前一段時間薛連宸到天音門來找她,讓她十分歡喜。
可誰曾想他是來解除婚約的。
他容貌看上去更顯成熟穩重,說話卻仍似過往輕佻,可提出解除婚約時,倒是顯得正式莊重:“今日前來,是想與花長老解除婚約的。”
薛連宸看到他提出要推掉婚約的時候,女人本來很欣喜的表情慢慢回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花辭雪看著他,猶豫著問:“你要解除婚約?”
薛連宸有些於心不忍,但是想到後麵的事,隻能冷下心腸:“是。”
花辭雪輕皺著眉毛,她生了一張讓人清艷的臉,就連皺眉都好看:“為什麼?”
薛連宸:“婚約本就是長輩戲言,我從未當真。”
眼下兩人的長輩都沒幾個了,較真婚約的也就他們兩人了。
花辭雪落寞地說:“可我是認真的。”
“我之前去崑崙找你,可崑崙進不去,我就在下麵的鎮子裏等了你一年,隻是沒有等到崑崙解封就回了天音門。”
“我等了五十多年就是想等你出來,你不能這麼對我。”
她說著拿出幼時泛黃的婚約書,上麵的黑字紅印都褪色不少,她問:“你看這婚約,白底黑字寫著禮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蓋著我們的手印,這是戲言嗎?”
薛連宸隻說抱歉。
他那麼能說會道,可是現在卻隻會說抱歉二字,好像說多了就會招致她的糾纏。
看不起誰呢!
花辭雪看著紅色的背影,一如少年時挺拔,卻又像如承著一份重量,她輕輕開口:“放他走吧。”
她也有自己的驕傲。
月溪明點了點頭:“好。”
此話一出,底下頓時熱鬧了。
這場婚禮看來是要黃了啊!
沒成想隻差最後一拜,竟然以這樣的結局收場!
“可惜了花長老,長這麼好看不也留不住男人。”
“要我說啊,女人還是不能太強,那個小白臉一看就是個沒本事的,可能嫌棄花長老太強勢。”
“可不是,張家婆娘不就是很兇嗎?前兩天老張被她追了二裡地呢。”
……
這樣的聲音愈演愈烈,忽然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十分憤怒。
“我師父天下第一好,是他不配!”
江清寒一看,正是在花轎前吹嗩吶的姑娘。
花辭雪見她過來,微微一笑。
人群安靜了片刻,這時天音門的一個堂主跳了出來,此人名叫梅盛林,他曾經追求過花辭雪一段時間。
花辭雪什麼人物,看到他掉頭就走,避之不及的態度讓他惱羞成怒,得不到就毀掉,如果花辭雪不是他的,那也不能是別人的,所幸這麼多年也沒人摘到這朵高嶺之花。
不曾想有一天這朵花想要搬到一個花園裏,花園卻不想讓她進。
他一下覺得很解氣,一下又不爽。
憑什麼!
梅盛林怒氣沖沖:“掌門你太草率了!你這樣做置天音門的臉麵何在?隨便一個人都能打我們的臉,天音門以後怎麼在八大仙門中混下去!”
他又轉向薛連宸:“你以為還了靈石就沒事了?真當天音門沒人,以為這裏可以來去自如,把這裏當成什麼了?”
薛連宸一臉懵圈,這又是哪位神人?
月溪明十分不給麵子地嗤笑道:“天音門什麼時候輪得到你放肆?”
天音門在星辰大陸屹立多年不倒,其中利益糾葛早就不知多少,自然也少不了黨派之爭。
月溪明是從窮苦人家走出來的有天賦卓絕之人,可以梅盛林為主的守舊派從根本上很難相容,當她初登上掌門之位提出天音城容納凡人與修道者相容,就招致了對方強烈的反對。
兩派不和早就是擺在明麵上的了。
梅盛林握緊拳頭:“掌門說的是,可眼下仙門大會在即,這節骨眼上天音門如此行事恐招來非議。”
月溪明向來目中無人慣了,斜睨著眼看人:“梅堂主多心了,不過是一個堂主,這仙門大會也和你沒多大幹係,還不如想想推哪個弟子前往仙門大會來得實在。”
梅盛林:“你!”
他憤憤地甩袖而去。
看到對方拂袖而去額,月溪明興緻缺缺地轉過眼:“既然你都這麼決定了,我也不再多說,你們過來吧。”
幾人連忙跟了上去。
——
好好的婚禮,幾乎請了小半城的人來喝喜酒,說沒就沒了,總得給個交代。
底下的人還在恨恨罵著薛連宸不識好歹,也有問崑崙是什麼仙門的,還有人感嘆天音門兩派不合也太明顯了,眾說紛紜。
花辭雪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垂下眼睛收斂好落寞的情緒。
這是她的婚禮,卻成了一場鬧劇。
任是放在哪個姑孃家身上都不會好受。
她招呼著將一人喚來,正是那個吹嗩吶的姑娘——許無雙。
許無雙是掌門的女兒,也是她一手看著長大的弟子,她有些心疼地看著花辭雪:“師父。”
花辭雪輕聲說道:“你來得正好,幫師父收拾殘局好嗎?我有點累了,想歇會。”
許無雙點點頭:“好。”
她心裏也認定薛連宸配不上她的師父,他除了修為高了一點,還有什麼值得喜歡的嗎?
說話輕佻,雖師父又不好。
天音門雖然化神的隻有掌門和兩位長老,但是英俊體貼人的好男兒多得是,何必委屈自己呢。
奈何師父喜歡,那她也不多說什麼。
可是眼下師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退婚,她這個做弟子的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幫忙收拾殘局了。
她問:“師父,你為什麼會喜歡他,他對你一點也不好。”
花辭雪隻是笑著說:“誰讓我先喜歡上他了呢。”
她看著薛連宸的背影,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
幾人來到議事堂。
月溪明坐在堂前,語氣不善:“薛長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下我天音門的麵子可不厚道啊。”
當時沒計較是一回事,但是下了天音門麵子的事肯定要算賬。
薛連宸認錯態度良好:“是薛某不該,可也沒有其他方法了。”
他哪曉得會被綁著成親,都說了要取消婚約了!
月溪明拿起一杯茶,寬大的袖袍擋住大半張臉:“我可以不計較,但你要回答我三個問題。”
薛連宸:“你說你說。”
月溪明:“第一個問題,橫九天是否還活著?”
崑崙掌門橫九天當年是化神期圓滿,隻差一步就步入大乘期,如果他已經到了大乘期,那麼就是星辰大陸唯一的大乘期修者,勢必改寫現在的八大仙門局勢。
可他這麼長時間都沒出來,反而放任弟子和長老在外,不得不讓人有所猜測,他是否已經仙去。
薛連宸:“還在。”
月溪明:“還在?”
薛連宸點頭:“還在。”
月溪明:“當年一戰的真相是如何?”
薛連宸:“我還在查。”
月溪明:“還有,天音門前掌門是否已經……?”
薛連宸搖頭。
月溪明深吸一口氣:“我的三個問題問完了。”
眼中一閃而過的悲痛轉瞬即逝,她一口氣喝完茶:“行,這件事就此揭過,你將欠下的一百萬靈石換了就可以走了。”
一百萬靈石對於天音門這種級別的門派來說就是九牛一毛,抬手讓身邊伺候的人去找薛連宸。
薛連宸信心滿滿地看向江清寒:“小清寒,拜託了~”
月溪明鄙夷地看著薛連宸:“讓小輩還靈石還給你長臉了。”
薛連宸笑嘻嘻:“可不。”
侍女走到江清寒麵前,等著他的靈石。
在幾人期待的目光下,江清寒誠懇表示:“還不起,沒有這麼多靈石。”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