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止。
四周的燭火閃爍不停,像是被忽然颳起的風吹動。
那個噴灑著腥鐵味的粘液的軀體左右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前倒下,發出巨大而沉悶的墜地聲。
一灘漆黑蔓延開來。
蘿莉師尊忽地攥緊了夜鳴崖的手。
僅僅十幾息的時間,圍觀眾人無一人有所反應,隻是都在確認著什麼。
卻聽頭頂一聲窗欞撞擊聲,將眾人的意識拉了回來。
“殺……殺人啦……!”
一人發出帶著顫聲的喊聲,身體不住地向後退去。
“啊——!”
周遭忽然大亂,眾人化作鳥獸散,踩踏,慘叫,推搡,哀鳴之聲不絕於耳。
轉眼之間,絕大多數人都已遁入黑暗散去。
夜鳴崖忽地皺眉,瞥望四處,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莫不是嚇到其他人了?
但都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不至於殺人都沒見過吧?
而此刻,麵前的一眾富貴二代雙腿抖動如篩糠般,雙肩晃動不停,臉上驚恐之色在微光之下一覽無餘。
“你……!你……!你竟然殺了少城主!”
沈浪一邊向後退去,一邊驚恐的叫喊。
那些富貴二代,紈絝子弟們立刻反應過來,拔腿就向後跑去,跑掉鞋子,磕掉牙齒都不停下。
“他該死!為什麼不能殺他?”
夜鳴崖的眼睛在黑夜中似乎散發著寒光,這讓沈浪頓感心驚,他似乎在麵對一頭被惹怒的惡狼。
“你……壞了不殺之誓,殺了少城主……!城主大人和神王陛下不會放過你的……!”
“不殺之誓?”
夜鳴崖皺著眉沉吟幾聲,思考這其中的意思。
可不待他沉思,一旁偌大的鳳仙樓忽然黑了下來,似乎是在一瞬間吹滅了所有的蠟燭,同時裏麵傳來了驚慌失措的聲音。
夜鳴崖立時冷靜了下來,自己剛剛衝動壞事,現在要趕緊跑掉!
隨即他拉緊蘿莉師尊的小手,一把將其擁在懷裏,轉身欲逃。
然而身後忽然出現一道白柱,衝天而起,氣勢驚人!
“誰!!!!!!”
“誰敢殺了少城主!!!”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似乎颳起了陣狂風,一道白光懸浮於環月城中央的高空之上,隱隱與月色爭輝。
“護!護法大人!是……是他!是他殺了少城主!”
沈浪不顧一切地往那道白光的地方衝去,而幾乎是在瞬間,一股強大的氣機便鎖定了夜鳴崖。
夜鳴崖心道不好,騰身而起,卻未達半空便被一股強力給壓製下來。
他倒吸一口冷氣,將蘿莉師尊攬在腰間,腳下驟然發力,剎那間磚石崩裂,一道黑影急馳而出。
卻聽一聲暴喝傳來:“小賊!哪裏走!”
白光如流星墜地般長虹貫日,直衝黑影而去。
眨眼之間,白光就已達至身前,夜鳴崖驚覺之下,抽刀向後劈去。
白光伸出一道分支,直接擋下了這一擊。
夜鳴崖這纔看清來人的模樣,是一個可以說是仙風道骨的老者,雙眼看不見瞳孔,卻亮著耀眼的光芒。
一雙大手枯朽如木,繁複的皺紋如鱗片一般覆蓋在上麵。
夜鳴崖的刀被鉗製住,絲毫動不得。
他果斷鬆開刀柄,反手取出了又一把靈刀,調動全身靈力,毫不客氣地斬回去。
“找死!!”
老者怒吼一聲,雙手化作爪勾,一爪擋向夜鳴崖的刀,一爪直接抓向夜鳴崖。
然而他絕對低估了夜鳴崖的實力,在與其靈刀接觸一瞬間,鮮血飄揚而起。
老者動作忽然停滯,夜鳴崖轉身再度遁逃。
他不能滯留太久,否則被包了餃子就危險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先要出城。
然而老者的速度極快,眨眼之間就追了上來,而且其似乎不受環月城上空的陣法壓製,可以肆意飛行。
這一下就變成狗皮膏藥般難以甩掉。
“小賊休走!今日不活剝了你的皮!老夫心頭難安!!”
老者嘶吼著,似乎少城主的死乾係重大。
身為護法,在少城主遇襲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前來,已然難辭其咎,再讓兇手逃走,估計自己也難逃一死。
夜鳴崖眉頭緊皺,身形疾馳向前,這老頭似乎是神境七階,一時半會兒難以解決。
而他也驚覺,天邊又多了些墜落的“流星”。
無數環月城衛得到訊息,直衝他這裏來。
夜鳴崖立刻掉轉方向,向更狹窄的小路掠去。
可這裏他實在是不熟,七拐八拐便迷了路。
身後的老者和城衛緊追不捨,幾乎每個人身上都亮著宛如月輝般的光。
夜鳴崖從來沒因為這些光亮而感到驚悚,這是第一次。
“徒兒,咱們該怎麼辦?”
被他夾在腹部的蘿莉師尊終於開了口,她一直沒說話,也隻是害怕誤了夜鳴崖的事。
“師尊放心,會沒事的。”
夜鳴崖擠出一絲笑意,也不知漆黑一片,蘿莉師尊是否能看到。
“嗯嗯!實在不行,咱們分開跑,為師來做誘餌。”
夜鳴崖忽然沉默了,夾著墨璃的手臂微微緊了緊。
“放心吧師尊,我不會再弄丟你了。”
夜鳴崖說的沉穩而堅決,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墨璃沉默了一會兒,卻是笑了起來。
“為師不怕,為師相信徒兒會有辦法的,能再見到徒兒,為師已經很高興了。”
夜鳴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此刻安慰的話,他也說不出太多。
就在此時,周圍忽然多了幾道黑影,緊緊跟在了夜鳴崖的四周。
夜鳴崖微微側目,提刀在手,警惕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