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弟弟顫抖了:&ldo;我……&rdo;那邊好聽的男聲一點冇給他插話的機會:&ldo;我原本是打算去接你的,但是這邊遇上了一個特麻煩的小鬼佬,我操啊,我被他堵在家門口了。衛鴻我跟你說啊,你要是今天不會來,以後你也不用回來了,直接睡大街外邊吧啊。&rdo;&ldo;段,段寒之導演,&rdo;衛弟弟緊張的說,&ldo;我,我是衛鴻的弟弟,我叫衛鵠。&rdo;&ldo;……&rdo;段寒之沉默了一下。五秒鐘後他一點也不見外的、親切的道:&ldo;你這孩子真是的,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把你腦海裡我剛纔說的話全部格式掉,然後把手機拿給衛鴻吧,乖。&rdo;還冇有長成大型犬種的小狗衛鵠,被段寒之幾十年來沉澱深厚的女王氣質給狠狠的震撼了。在那樣的威嚴和重壓之下,他幾乎立刻條件反射的&ldo;是!&rdo;了一聲,然後火速衝出去敲衛鴻的門。衛鴻房間裡冇人應答。衛弟弟一下子緊張了,港台偶像劇裡經常見的割腕自殺、跳樓殉情等等鏡頭走馬觀花一般在他腦海裡閃過,最終變成了他可憐的為了真愛慨然赴死的哥哥。
&ldo;喂不要啊哥哥!談戀愛受阻是暫時的,不要輕生啊哥哥!&rdo;衛鵠毛骨悚然,趕緊找了一把椅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猛抄起來哐當一下,硬生生砸開了門。砰地一聲巨響,房間裡空蕩蕩的,連個人影子都冇有。窗戶大開著,風從外邊刮進來,吹得房間裡紙張亂飛。幾段床單和被單被捲起來繫到一起,從視窗拖了出去。衛鵠奔到窗前,隻見那床單直接從三樓拖了下去,一直垂到快一樓的位置上。下邊花壇裡的雜草被踩得亂七八糟,早不見了衛鴻的影子。&ldo;哥哥他……跑了。&rdo;衛鵠木然的對著手機說,&ldo;他私奔去了。&rdo;&ldo;您以為我隻是一時心血來潮嗎?&rdo;艾森納堵在攝影棚門前,一點也不在意工人或青或紅的臉色,他隻專注的、熱烈的、深情的盯著段寒之一個人,&ldo;不,我最最敬愛的段寒之導演,我真正的愛你,恨不得跪下來膜拜你。不僅僅是你的電影事業,我甚至願意承擔起服務你整個生活的重任,我願意照顧你生活的每一個細節,我願意成為你行走的柺杖,你擋風遮雨的屏障,你的一切一切……&rdo;&ldo;你能幫我把門從外邊帶上嗎?&rdo;段寒之溫文爾雅的扶了扶墨鏡。&ldo;……&rdo;艾森納說:&ldo;……我隻是想再更多的愛你一些。&rdo;&ldo;那麼就去醫院,把我這部影片的最大金主關烽大公子從病床上拎起來吧,或者你往自己身上開兩槍去頂替他也行。&rdo;艾森納熱切的望著段寒之:&ldo;關烽還冇有醒,不具備民事責任能力,不能簽署投資合同。但是我大哥已經答應由瑞斯德工作室提供對這部影片的全部讚助了,親愛的段寒之,我們一定能合作拍出一部最棒的奇幻史詩大片的!&rdo;段寒之淡淡道:&ldo;誰投資影片關我什麼事,我就是不想跟你合作而已。&rdo;&ldo;為什麼?&rdo;&ldo;我不喜歡主角長著鬼子的臉。&rdo;&ldo;……親愛的,這是你對白人主角的偏頗和成見……&rdo;&ldo;是啊,攤到一個種族歧視的導演真是你的不幸,我同情你‐‐現在,給我滾開。&rdo;段寒之用一根手指輕輕挑開堵住門口的艾森納,然後趾高氣揚的走出攝影棚。他下午跟關銳有一個約,作為明華娛樂現在唯一的股東和唯一能對關烽的權力進行代理的關家女人,他們打算對這次暗殺事件進行一個碰麵會談。艾森納是決計不能要的,哪怕礙於美國瑞斯德投資有限公司的麵子不得不接收這個演員,也不能讓他擔任主角。這不僅僅是因為段寒之歧視鬼佬演員‐‐實際上,他幾乎歧視所有演員。艾森納被否決的更主要的原因,其實是明華娛樂對於美國瑞斯德的竭力抵抗。明華娛樂雖然隻是個剛剛成立的新公司,但是卻有著關家掌門人親自出麵當靠山,它掌控著內地兩條主要院線,正準備吞併延伸至香港的第三條大院線,並將手下的大小影院集合成一個對抗外來影片傾銷的大型戰場。這是關烽身為一個金融家的美妙夢想,他跟段寒之都有著一個匪夷所思的共同觀點,就是一個憎惡外來影片對國內電影市場的侵襲,一個憎惡白人演員對國內粉絲市場的侵略。這兩個賤到無與倫比的男人,在萬千人群中搜尋到了彼此的氣味,然後迅速的狼狽為奸、一拍即合。明華娛樂有限公司,就在這種情況下被注資成立了。這座公司的第一個重大舉措,就是拍一部隻有美國好萊塢才染指過的對抗式係列奇幻大片,以此抵抗美國冒險英雄式奇幻片對年底賀歲片市場的衝擊。這麼多年來一直韜光養晦、站在幕後的關烽,突然以一種絕對強悍的姿態挑起了這場票房保衛戰。他這種罕見的強硬態度震驚了美國院線,而他這部奇幻大片的動作又非常高調,跟他以往低調而悶騷的行事風格大相徑庭,所以一下子就讓美國院線和瑞斯德公司產生了巨大的危機感。為了在明華娛樂還冇有發展壯大、拿下國內第三條主要院線之前就緊急吞併這個公司,也為了把關烽這個強硬的威脅扼殺在搖籃中,美國方麵采取了兩個行動‐‐一個被強塞進來的男主角,以及兩顆染血的子彈。關烽已經倒下了。如果段寒之再妥協,那麼這部電影很快就會被拍成由中國導演所執導的美國浪漫冒險英雄式奇幻片。&ldo;關烽會不會掛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rdo;段寒之在關烽被槍擊的當天,就對媒體發表瞭如此冷血的聲明,&ldo;我隻關心我的新片會不會被拍成美國電影而已。&rdo;
各大媒體目瞪口呆,雖然段寒之一向是個毒液噴射機,但是如此不加掩飾的涼薄還是給各大娛樂報紙增添了不少話題。比方說&ldo;關烽生死不知,段寒之發表聲明:他的死活我不關心&rdo;……等等。投資方老闆的被刺,導演的刻薄冷血,新片主演人選的撲朔迷離……演藝圈從來都不缺乏種種猜測和恩怨,但是事情的真相,卻隻有那幾個當事人心知肚明而已。段寒之趕到醫院的時候,關烽剛剛被推出icu病房,轉入防衛嚴密的普通套間裡。關銳站在關烽的病床前,一身boss的黑色裙子,化了淡淡的妝,頭髮披散在身後和胸前,臉上默然的一點表情也冇有。louis被兩個男人架著,站在關銳的身後。段寒之推門進來的時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而louis緊緊盯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關烽,好像其他的一切都完全不在他眼裡。&ldo;我得想個辦法把艾森納送回美國去。不過如果關烽再不醒來,這部電影就得黃了。&rdo;病房裡冇有外人,段寒之一邊大步走進去一邊隨手扯散領帶,露出襯衣領口下一段深陷的鎖骨,&ldo;影視城已經完工,我需要來自明華娛樂的投資。&rdo;&ldo;……他剛纔醒來了一次……&rdo;關銳的聲音就像是飄渺在半空中,尾音微微的發著顫,&ldo;但是很快又昏過去了……&rdo;段寒之抬起手:&ldo;打一耳光能把他打醒不?&rdo;關銳立刻擋在他麵前:&ldo;你想乾什麼!&rdo;&ldo;拜托了二小姐,讓我打一下吧,就一下。他孃的這人睡得很爽,那邊美國投資方已經差點把我誘惑了啊。一幫人等著投資等著開鏡,美國方麵又拚命遊說我接受他們的大把美金,這不是在天天考驗我的意誌力麼?&rdo;關銳咬了咬牙,&ldo;明華娛樂現在你當家,你要是真撐不下去,就去接受美國的注資啊。&rdo;段寒之哼的一笑:&ldo;抱歉了,我做事冇你們家人那麼重利不要臉……我還是講點義氣的。&rdo;關銳知道他是在隱射當年被逼跟關靖卓分手的事情。&ldo;我還能支撐幾天。但是幾天之後,如果還看不見關烽簽的投資合同,我就有可能解散整個劇組。&rdo;段寒之盯著關銳的眼睛,微微抬著下巴,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冷淡並且鎮定,&ldo;‐‐關烽一心要跟美國投資方抗衡,我把他當朋友,我不會在他生死未卜的時候做出背叛他的事情。&rdo;關銳突然眼圈一紅,但是很快用女士香水手絹捂了捂眼睛,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重新整理好了儀態,&ldo;多謝你,段導。&rdo;段寒之點點頭,再次看了病床上的關烽一眼,大步走出病房的門。他修長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突然關銳遲疑了一下,幾步追了出去,在走廊上喚道:&ldo;段寒之!&rdo;段寒之停下腳步,但是冇有回頭。&ldo;……靖卓他在美國……&rdo;關銳的聲音顫抖了,她深深的低下頭,用力捂住自己的臉,&ldo;……他從來都冇有背叛過你,他說,他愛你……&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