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美國的時候甚至就聽說過段寒之這方麵的名聲,那告訴他的製片人甚至還不乏神往的感歎:&ldo;要是這輩子能和段寒之合作一部片子,再哪怕不上床,合著吃頓飯聊個天,老子都覺得完滿了……&rdo;當時關靖卓就差點冇能控製住自己,險些當場拂袖而去。現在誰都不知道了。誰都不知道他們當年曾經那樣好,那樣緊握雙手,那樣彼此相愛。誰都不知道段寒之曾經是他的,曾經是他一個人的。誰都不知道他們才應該在一起,他們之間明明不應該有任何人插足的餘地。關靖卓承認自己心裡有一個陰暗麵,他嫉妒得發瘋,嫉妒得恨不得要殺人,恨不得帶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這痛苦的深淵日複一日的折磨他,無數次讓他頻臨崩潰,但是又無數次的用疼痛來提醒他保持清醒,保持忍耐。
這感覺從來冇有一天離開過他,從來冇有一天放過他。十年如一日。段寒之被摔到後座上的時候撞了一下,雖然座椅很寬,但是撞擊力還是讓他猛地一頓,勉強恢複了一點清醒。關靖卓摔上車門,一個膝蓋把他狠狠抵在車後座上,一隻手按住他手腕,就這麼如狼似虎的吻了下去。段寒之緊咬著牙,關靖卓用空出來的那隻手強行板開他牙關,用力之大甚至在他下巴上留下了深深兩個指印,然後舌頭強行伸進了他口腔裡。這個吻太粗魯甚至於接近暴力,段寒之無法呼吸,他狠狠的咬了下去,口腔裡頓時泛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關靖卓不僅冇退縮,反而就像野獸被激怒了一樣,一隻手用力強行板開段寒之的下頷,另一隻手解下皮帶,三下兩下綁在段寒之兩個手腕上。這幾下動作太大,段寒之酒意完全醒了,雖然手腳發軟但是仍然劇烈的掙紮:&ldo;……放……放開我!操你xx的!&rdo;關靖卓聽若未聞,直接抓住他襯衣領口往下撕,刺啦一聲嘣嘣幾下,襯衣釦子全都繃開落地,胸口皮膚猛地一下接觸到涼氣,那冷意讓段寒之頓時一個激靈,然後就徹徹底底的清醒了。&ldo;滾你媽的!放開我,滾出去!&rdo;&ldo;閉嘴。&rdo;&ldo;我他媽真報警了!&rdo;&ldo;行啊,我強姦,你吸毒,一塊兒進局子去。&rdo;&ldo;關靖卓你個xx養的!你媽給xx操了生的你是吧!狗都他媽比你高貴!你xx了冇人要隻能出來強姦是吧!……&rdo;段寒之破口大罵,那語言之惡毒之下流之粗鄙,隻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他罵得太大聲,甚至有些聲嘶力竭,尾音都尖利得變了調,直接帶上了尖銳悍厲的破音。關靖卓被他鎮住了,一時手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隻愣愣的看著他。&ldo;滾你丫的!&rdo;段寒之一腳把他踹到一邊,&ldo;彆沾上老子,老子嫌你噁心!&rdo;關靖卓一字一頓的盯著他:&ldo;為什麼那些人可以,我就不行?!&rdo;&ldo;所有人都可以!&rdo;段寒之咆哮,&ldo;隻有你不行!&rdo;車廂裡陷入了死亡一般的靜寂,關靖卓彷彿僵住了,半晌不能動彈。段寒之狠狠摔開綁縛在手腕上的皮帶,因為係的不緊所以掙脫也冇費什麼力氣,倒是摔開的時候他對著關靖卓的臉就這麼劈頭蓋臉的抽了下去,關靖卓冇躲,生生捱了那一下。&ldo;看到你我都覺得噁心!&rdo;段寒之厲聲道。&ldo;……為什麼?&rdo;&ldo;滾你他媽的!&rdo;&ldo;……為什麼?&rdo;關靖卓終於忍不住,一把抓住了那皮帶,緊緊盯著段寒之的臉,目光炙熱甚至於可怕。&ldo;你這樣子到底是為什麼?我哪裡對不起你了?你他媽一句話都不說就把我給甩了,這麼多年了,連半個字解釋都冇有!我哪裡對不起你了!你他媽對誰都好!對誰都大方!那為什麼偏偏要對我這樣!&rdo;如果不是司機還在車外低眉垂首的等著,如果這不是在大街上,關靖卓不敢肯定自己會不會剋製不住狠狠掐住段寒之的脖子,然後讓他生生被掐死在自己懷裡。他的樣子這麼凶悍,凶悍之中又掩藏不住那聲嘶力竭的脆弱,無奈,恐懼和絕望。如果車廂裡的光線亮一點,如果段寒之能看見的話,也許他會看到關靖卓臉上的表情。也許他會意識到這個世界上仍然在痛苦的不僅僅隻有他一個,也許一切都會因此,而產生微妙的不同。這都是假設了。實際上段寒之無法看見這一切,因為光線太暗,關靖卓又揹著光,而他本人,又在條件反射一樣躲避著接觸這個男人。&ldo;……鬱珍已經懷孕了,你跟她好好過日子吧。&rdo;段寒之喘息著,慢慢平靜下來,聲音充滿了疲憊的蒼涼,&ldo;當年的事我不想再提了。關靖卓,你已經碰了彆的女人,你好好跟她過到底吧。&rdo;&ldo;可是我……&rdo;&ldo;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你冇過門的未婚妻,還有你未婚妻肚子裡的孩子。有家有口的你就彆折騰了,我們……&rdo;段寒之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ldo;……我們已經老了。&rdo;關靖卓看著他,突然說:&ldo;那不是我的孩子。&rdo;這個男人在說笑吧。段寒之決然打斷了他:&ldo;你都三十多了吧,彆糾纏不清了。人是要好好定下來過日子的,就算是我都‐‐&rdo;&ldo;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你自己不也冇定下來?我們,我們還有機會……&rdo;關靖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在冇見麵之前他想過很多話可以說,威逼利誘,慢慢勸說,質問咆哮,什麼辦法都想過了,但是真正麵對麵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其實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錢,那麼既然你能為了錢離開我,我就要讓你再為了錢回來。他一開始把情啊愛啊的放在心上,現在他隻要這個人能留在自己身邊,其他途徑或辦法他都不在乎了。為錢也好為什麼也好,他真的全都不在乎了。已經卑微到了這個地步,為什麼還無事於補?明明人就在眼前,為什麼彼此的距離還彷彿遠在天邊呢?關靖卓突然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性,他聲音冷凝下來:&ldo;寒之,你身邊固定有什麼人嗎?……你,愛上其他人了嗎?&rdo;問這句話的時候關靖卓全身僵硬,幾乎連呼吸都停頓了。他能接受段寒之為錢而離開他,但是他不能接受段寒之因為愛上了其他人,而放棄了他!這樣就等於直接否定掉了他們之間最後的一點情分!連關靖卓這個人,都被徹底的否定掉了!段寒之遲疑了一下,才緩緩的道:&ldo;有。&rdo;&ldo;‐‐誰?&rdo;&ldo;……衛鴻。&rdo;段寒之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彷彿在這迷離的夜色中漸漸飄渺散去,&ldo;那人不錯,更重要的是他真心愛我,他比你……要愛我。&rdo;段寒之的手機再一次響起,在寂靜的深夜中格外響亮。螢幕上一閃一閃的是個未知電話。&ldo;喂,我是段寒之,……&rdo;那邊傳來衛鴻氣喘籲籲的聲音,似乎跑了很遠:&ldo;我,我衛鴻啊,手機冇電了,我打的便利店電話……家裡怎麼冇人?你在哪?&rdo;&ldo;不是跟你說我今天下午跟魏霖有事出去嗎?&rdo;&ldo;你騙我!&rdo;衛鴻委屈的指責,&ldo;我打電話給魏導了,他說他今天下午根本冇見過你!&rdo;段寒之微妙的挑起眉毛,根據他一貫的行事準則,衛鴻應該在說出這句話的刹那間就被他劃歸到過期床伴名單中去。可惜現在,一個比嘮嘮叨叨管東管西的床伴還要讓他憎惡厭煩的男人站在麵前,相比之下衛鴻這點小小的指責連個失誤都算不上了。&ldo;我在……&rdo;段寒之透過車窗,看了眼外邊的街景,&ldo;……大概是工體酒吧周圍,街心公園附近。&rdo;話音未落手機被一把奪去,vertr手機被關靖卓隨手丟到地上,然後一腳踢開。段寒之沉下臉:&ldo;你乾什麼?&rdo;關靖卓說:&ldo;你要是讓他來,我這就殺了他。&rdo;連他自己都能清楚明白的聽出自己這話裡充滿了貨真價實的殺氣,如果衛鴻現在真的出現在他麵前,他一定不能剋製住自己。他甚至連殺人之後如何處理善後、應該聯絡什麼人走什麼關係這樣的步驟都想好了。然而段寒之隻是森冷的盯著他,問:&ldo;你殺人和你扔我手機有什麼關係?撿起來!&rdo;&ldo;……&rdo;關靖卓久久的盯著他,終於彎下腰,撿起手機,遞到段寒之麵前。這個姿勢看上去有些卑躬屈膝的意味,或者說,這個意味是這樣明顯,以至於段寒之足足晾了他在那十幾秒,才慢吞吞的把手機拿起來,撥通了另一個號碼。&ldo;你現在在什麼地方?&rdo;段寒之的語氣就像這個城市冬天時下的第一場雪一樣,充滿了鋒利而細小的尖刃,聽起來讓人覺得有用刀子刮臉的錯覺,&ldo;你和我失去聯絡已經有半個小時了吧,這是你一貫的工作態度嗎華強?&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