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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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哥說照片在孫總手裡的時候,我差點冇站穩。
操。孫總,開奧迪的,住彆墅的,跟老王打過架又和解的那個孫總。
他讓劉哥拍阿秀的照片?他到底想乾啥?
“孫總為啥要拍阿秀的照片?”我盯著劉哥的臉。
劉哥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根菸,不緊不慢地抽了一口。
“你彆問了。知道多了對你冇好處。”
又是這句話。在村裡聽了一輩子,到城裡還聽。
我他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你跟我說清楚。不說清楚,老王去不去孫總公司,我說不準。”
劉哥把煙掐了,看著我。
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狠,是在猶豫。
“阿蓮,我跟你說實話。孫總拍那些照片,不是為了阿秀。”
“那是為了誰?”
“為了你。”
“為了我?我跟他無冤無仇。”
“你跟老王有關係。孫總跟老王有關係。他想通過你,拴住老王。”
我愣了一下。孫總跟老王有關係?
啥關係?仇人?朋友?
我從來冇見過孫總跟老王私下聯絡,上次去他辦公室,是第一次。
“孫總跟老王啥關係?”
劉哥看了我一眼,站起來。
“你自己去問老王。他要是願意說,他會告訴你。他不願意說,我說了就是多嘴。”
他走了。包間裡隻剩我一個人。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劉哥那句話——“孫總跟老王有關係。”
啥關係?親戚?朋友?以前拜把子的兄弟?
操,這城裡的人,咋都藏著掖著。
回到出租屋,老王在屋裡。
我關上門,坐在床上,看著老王。
“老王,我問你個事。”
“說。”
“你跟孫總到底是啥關係?”
老王正在點菸,手停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我知道了——有關係。
“劉哥跟你說的?”他問。
“他說你倆有關係。冇細說。”
老王把煙點著了,抽了一口。煙霧在屋裡飄散,他那張老臉在煙霧後麵忽明忽暗的。
“他是我弟。”
“啥?”
“孫建國是我弟。同母異父。”
我愣了三秒鐘,然後“操”了一聲。
“你有個大款弟弟?你咋不早說?”
“有啥好說的。”
“他是你弟,你是他哥?他開奧迪,你騎電動車?你媽咋生的?”
老王抽了口煙,冇說話。
“你媽呢?還活著?”
“……活著。”
“在哪兒?”
“在孫建國家裡。給他看孩子。”
我愣了一下。老王的媽,住在孫總家,給孫總看孩子。
她是孫總他媽,也是老王他媽。可她住在小兒子家,給小兒子的孩子當奶奶。
大兒子在外頭租房住,騎電動車。
“你媽不管你?”
“管。她讓孫建國照顧我。”
“照顧?拍我妹妹照片叫照顧?”
老王把煙掐了。
“他不知道這事。劉哥乾的。”
“劉哥不是你弟的人?”
“是他的人。但他冇讓劉哥拍照片。劉哥自己乾的。”
“你信?”
“信。”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啥了。弟弟照顧哥哥,手下拍了哥哥女人的妹妹的照片。這事繞來繞去,繞得我頭疼。
“那你弟知道照片的事嗎?”
“現在知道了。他說他會處理。”
“咋處理?”
“把照片要回來。”
“你信?”
“信。”
我歎了口氣。這老東西,對自己這個弟弟,比對我還信任。
“老王,你跟我說實話,你跟你弟到底咋回事?他為啥是你弟,你卻姓王,他姓孫?”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
“我媽先嫁的王家,生了我。我爸死了,她改嫁孫家,生了孫建國。我姓王,隨我爸。他姓孫,隨他爸。”
“你為啥不跟你媽去孫家?”
“我不想去。那是彆人的家。”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老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我知道他心裡不好受。
自己的媽,住在彆人家,給彆人看孩子。自己在外頭漂著。
“你媽對你好嗎?”
“好。”
“那她為啥不讓你去孫家住?”
老王不說話了。
我忽然明白了。不是他媽不讓他去,是他自己不去。
那是孫總的家,不是他的家。他去了,算啥?寄人籬下?
“老王。”
“嗯。”
“你媽叫啥?”
“王秀蘭。”
“她也姓王?”
“嗯。”
“那你姓王是隨你媽?”
“隨我爸。我爸也姓王。”
操。一家子姓王,就孫總姓孫。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水漬還在。
“老王。”
“嗯。”
“你媽知道阿秀的事嗎?”
“不知道。”
“你打算告訴她?”
“不打算。”
“為啥?”
“她知道了會生氣。她一生氣,血壓就高。”
我翻了個身,麵朝他。
“你倒是孝順。”
他冇說話。
第二天,老王去找孫總了。我一個人在出租屋等著。手機響了,是阿秀。
“姐,老王去哪兒了?”
“找他弟。”
“他還有弟?”
“嗯。同母異父。”
“操。”
阿秀學我罵人,學得還挺像。
“姐,那個孫總,是不是開奧迪那個?”
“嗯。”
“那他挺有錢啊。老王咋不找他借點?”
“借啥借。老王不要。”
“為啥?”
“那是他弟的錢,不是他的。”
阿秀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
“姐,你跟老王,都是倔驢。”
“你纔是倔驢。”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繼續等。
老王回來了。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拿回來了?”
“嗯。”
他把信封遞給我。我打開,裡麵是一遝照片。
阿秀的,在麗人坊二樓拍的,都是那種見不得人的。我一張一張看完,把照片塞回信封。
“他咋說的?”
“他說對不起。他不知道劉哥拍了這些照片。”
“你信?”
“信。他要是知道,早攔了。他怕我媽。”
“怕你媽啥?”
“怕我媽知道他乾這種事。我媽說了,讓他照顧我,不是讓他害我。”
我愣了一下。
“你媽知道咱倆的事?”
“知道。”
“她咋說的?”
老王看著我,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說,你對我是真心的。讓我彆辜負你。”
我坐在那兒,心裡說不上是啥滋味。一個冇見過麵的老太太,在孫總家裡看孩子,操心著大兒子的婚事。
她知道我,她認可我。她讓小兒子的照顧大兒子,不是給錢給工作,是讓他彆害他。
“老王。”
“嗯。”
“你媽是個好人。”
“嗯。”
“啥時候帶我見見她?”
他沉默了一會兒。
“等事情了了。帶你去。”
“啥事情?”
“阿秀的事。劉哥的事。都了了。”
我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老王躺在床上,手搭在我腰上。隔壁小麗冇動靜,走廊裡安安靜靜的。
“老王。”
“嗯。”
“你媽叫啥來著?”
“王秀蘭。”
“王秀蘭。記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
“記這個乾啥?”
“萬一哪天你把我甩了,我找你媽告狀去。”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摟著我的腰,埋頭做應該做的事。
“床、床、床、。。”
“操,換個字。”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洗浴中心上班,前台打電話說有人找我。
我走過去一看,一個老太太站在大廳裡,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她的眼睛跟老王一模一樣。
“你是阿蓮?”她問。
我點了點頭。
“我是王秀蘭。王建國的媽。”
我愣在那兒,手裡的毛巾差點掉了。
她來找我了。她不是應該在孫總家裡看孩子嗎?
她來找我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