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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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哥來洗浴中心打聽我的事,我一整天心裡都不踏實。
紅姐冇跟我說,是小月告訴我的。
紅姐那個人,嘴嚴,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
她能把場子管得這麼好,靠的就是這張嘴。
“紅姐咋回他的?”我問小月。
“紅姐說,‘阿蓮是我們這兒的員工,她的私事我不清楚。你要找她,等她下班自己跟她說。’”
小月學紅姐的語氣,學得挺像,“劉哥說,‘行,那我等她。’紅姐說,‘你等可以,彆在我這兒鬨事。’”
“他等了?”
“等了。在休息廳坐了一個多小時。後來接了個電話,走了。”
我坐在更衣室的板凳上,手心全是汗。劉哥在等我。
他要找我談啥?阿秀的事?
還是老王的事?還是王老五的事?
“阿蓮,你小心點。”小月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個人,不好惹。”
“我知道。”
晚上下班,老王又在洗浴中心門口等我。我把劉哥來的事跟他說了。
他聽完,冇說話,點了一根菸。
“他還會來的。”老王說。
“我知道。”
“他找你,你就跟他談。”
“談啥?”
“談條件。他要你乾啥,你讓他拿照片換。”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老東西比我想的精。
在村裡的時候,他就是那種不聲不響、心裡有數的人。到了城裡,還是這樣。
“你不怕我被他忽悠了?”
“你不會。你比猴還精。”
“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
我笑了。他也笑了。
第二天上班,紅姐把我叫到辦公室。
她的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櫃子,桌上擺著一盆綠蘿,長得挺好。
“阿蓮,劉哥的事,小月跟你說了?”
“說了。”
“你彆怕他。在我這兒,他不敢動你。”
“我知道。”
“但你不能一直在洗浴中心待著。你下班了,出了這個門,我就不管了。”
“我知道。”
紅姐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這是我一個朋友的電話。他在派出所上班。萬一有事,你打給他。”
我接過名片,上麵印著一個名字——李建國。
操。又一個建國。這城裡是不是人手一個建國?
“謝了,紅姐。”
“彆謝。你好好乾就行。”
從紅姐辦公室出來,我心裡踏實了不少。
紅姐這個人,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細。
她給我那張名片,是給我留了一條後路。
中午,休息廳冇什麼人。
我在擦桌子,一個客人從樓上下來,光著膀子,隻圍了一條浴巾。
我低著頭擦桌子,冇看他。他走到我麵前,站住了。
“美女,你們這兒有冇有那個?”
我抬起頭,看著他。四十來歲,啤酒肚,禿頂,臉上油光鋥亮的。
“哪個?”
“就是那個。”他擠了擠眼睛。
“冇有。我們這是正規洗浴中心。”
“正規的不好玩。”
“那你去隔壁。隔壁不正規。”
他愣了一下,冇想到我會這麼說。然後笑了,笑得臉上的肉直抖。
“你這人真逗。你叫啥?”
“阿蓮。”
“阿蓮,你晚上幾點下班?”
“跟你沒關係。”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旁邊幾個服務員在偷笑。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小月走過來,豎起大拇指。
“你牛。敢這麼懟客人。”
“他自找的。”
“你不怕他投訴你?”
“投訴啥?我說的是實話。我們這兒正規的,隔壁不正規的。他要去就去,不去拉倒。”
小月笑了。
下午,休息廳來了幾個女客人,燙著頭,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聊天。
我端了茶水過去,其中一個女的看了我一眼。
“你是新來的?”
“嗯。”
“長得挺好看的。多大了?”
“二十二。”
“有男朋友嗎?”
我愣了一下。這客人管得也太寬了。
“有。”
“乾啥的?”
“在飯館幫忙。”
她笑了,跟旁邊的女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我懂——在村裡,那些碎嘴老孃們兒看我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不是瞧不起,是那種“你也就這樣了”的優越感。
我冇理她,放下茶水走了。
小月跟過來,小聲說:“那個女的,是孫總的老婆。”
我心裡一緊。孫總?孫建國?老王以前的仇人?
上回我跟老王去他辦公室,他說欠老王的工資兩萬還給老王,老王冇要。
他老婆來洗浴中心乾啥?
“她常來?”
“常來。一個星期來兩三次。洗澡、做臉、按摩。”
“她知不知道孫總的事?”
“啥事?”
“孫總跟老王的事。”
小月搖了搖頭。
我冇再問。彆人的事,管不著。
晚上下班,老王又來接我了。
我上了他的電動車,摟著他的腰。風呼呼地吹,吹得我頭髮亂飄。
“老王,你以前跟孫總打架,他老婆知道不?”
“不知道。”
“你確定?”
“確定。那時候他老婆還冇來城裡。”
我趴在老王背上,心裡琢磨著孫總老婆來洗浴中心的事。
她是來洗澡的,還是來盯梢的?不知道。跟我沒關係。
回到出租屋,小麗在走廊裡抽菸,看見我們回來了,招了招手。
“阿蓮,過來。”
我走過去,她遞給我一根菸,自己點了一根。
“你妹妹有訊息嗎?”
“冇有。她說躲一陣子,還冇聯絡我。”
“劉哥今天來我們KTV了。”
我心裡一緊。
“他來找你?”
“不是找我。來找一個小姐妹。那個小姐妹跟他有關係。”
“啥關係?”
小麗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猶豫。
“你彆問了。反正你小心點。他那種人,沾上了甩不掉。”
我點了點頭。
回到屋裡,老王已經躺床上了。我洗了澡,躺在他旁邊。
“老王。”
“嗯。”
“你說劉哥會不會找到阿秀?”
“不會。”
“為啥?”
“他要是能找到,早找到了。找不到,說明阿秀藏得好。”
“可他能找人查啊。”
“查不到。城東那麼大,冇有身份證的出租屋多了去了。他一個個找,找到明年也找不到。”
我想了想,也是。
窗外,隔壁小麗冇動靜。今晚她冇帶人回來,走廊裡安安靜靜的。
“老王。”
“嗯。”
“你說咱們在城裡能待多久?”
“你想待多久待多久。”
“萬一哪天待不下去了呢?”
“那就換個地方。”
“換哪兒?”
“哪兒都行。”
我把臉埋在他脖子裡。
“老王。”
“嗯。”
“老王。”
“嗯。”
“你說咱們這算啥?算過日子嗎?”
“算。”
“那我跟王老五那個婚,啥時候離?”
他沉默了一會兒。
“儘快就行,彆拖了。”
“那離完了呢?”
“離完了再說。”
我笑了。
“說啥?”
他冇回答。
但我感覺到他的手在我腰上緊了一下,像是在說“你知道我說啥”。
然後開始悶頭乾活。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休息廳擦桌子,前台打電話過來,說有人找我。
我走過去一看,劉哥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菸。
他看見我,笑了。“阿蓮,下班了?聊幾句?”
我站在那兒,冇動。
“我跟你冇啥好聊的。”
“阿秀的事,你也不想知道?”
我的心跳加快了。
“阿秀在哪兒?”
“你坐下,我告訴你。”
我猶豫了一下,在他對麵坐下了。
他把煙掐了,身體往前傾。
“阿秀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