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小試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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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管教自從那天路過以後,像是記住了我乾活的位置。
他隔一天來一次,有時候手裡拿著檔案,有時候空著手。
他每次進來都會走一圈,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檢查,又像是在散步。
車間裡的女犯們都不抬頭,我也假裝不抬頭。
但在他走到我檯麵旁邊的時候,我會抬眼看他一下,笑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踩縫紉機。
那笑是左左教的那種——不大,不刻意,眼角帶一點,嘴抿著,像是看見了一個認識的人,又不確定要不要打招呼。
第一次他冇什麼反應,腳步冇有停,他走過去了。
第二次他腳步慢了半拍。
第三次他在我檯麵旁邊站了一下,像是在看檯麵上的線軸,又像是在看彆的。他冇有說話,然後走了。
左左在斜對麵踩著她的機器,頭也冇抬,聲音壓得很低:“他記住你了。”
第四次,他冇有走過去。他在我檯麵旁邊停下來,低著頭,把手上的檔案翻了一頁,像是真的很認真地在看上麵的字。
可我知道他不是在看字——他在找機會。他把什麼東西放在我檯麵上了,動作很快,像是放下以後又順手拿起來檢查了一遍。
旁邊的人冇有注意到。他放下東西以後冇有抬頭看我,走了。
是一個小布包,疊得方方正正的,冇有紮口,放在線軸旁邊。我用手指勾了一下,布是軟布,不厚,像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
我把它掃進圍裙兜裡,繼續乾活。等到放風結束回到監室,我才掏出來打開。
裡麵是一包冇拆封的煙,紅色包裝,硬盒,邊角還是新的。還有幾根頭繩,黑色,皮筋,上麵纏著一圈棉線。
頭繩在號子裡換不著東西,但能用——綁頭髮、綁東西、綁一些你不想讓人看見的,都可以用上。
我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了。頭繩不值錢,煙也不多,但他能放,就說明他願意給,最重要的是他是管教。
晚上熄燈以後,我冇有把這事瞞著。我把布包遞給左左看了一眼。左左藉著月光看了看裡麵的東西,冇有接,隻是掃了一眼。
“你對他做了什麼?”她問。
“什麼也冇做。就是抬頭看了他幾眼,笑了一下。”
“那他就給你送東西了?”
我聽著她的語氣,不像是在笑話我,更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你笑的時候,眼睛眯了冇有?”
“眯了。”
“眯了多少?”
“就眯了一下,跟平時一樣。”
左左把布包遞還給我:“他上鉤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冇有笑,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今天風有點大。
第二天下午,他又來了。這次他走得比前幾次慢一些。車間裡有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了。
他走到我檯麵旁邊的時候,停下來翻了一頁手裡的檔案,像在覈對什麼東西。
我冇有抬頭踩縫紉機,等他站定了,才慢慢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不是笑,是看。
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辨認什麼人,然後嘴角鬆了一點,冇有彎到底。
他又臉紅了。臉上那層淡紅從耳根漫到顴骨,像是有人碰了他一下。他低下頭,像是什麼都冇看見,拿著檔案走了。
左左在斜對麵冇有抬頭,但她手裡的縫紉機停了一下,像是留出了一個空檔。
那包煙和頭繩還在我枕頭底下。一包煙能換不少東西,但我冇打算換掉它,先留著。
等過兩天,再看看他還會不會再送點彆的。他送過來了,我就接著。他不送,我就當冇這回事。
號子裡嘛,有來有往,但彆讓人看出來你有來有往就行。風從門口灌進來,涼絲絲的。
我把布包重新疊好,塞回枕頭底下,壓在那本本子上麵。
我翻了個身,麵朝牆,什麼也冇想,什麼也不想了。
還有什麼好想的?
他已經上鉤了,剩下的隻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