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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裡的風流往事 第31章 隔壁的動靜

作者:墨邊閑人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6-02 10:00:01

第31章 隔壁的動靜在老王家飯館端了三個月盤子,我跟老王還擠在那間鐵皮房裡。

上下鋪,他上鋪我下鋪,中間隔著一塊床闆。

每天晚上我躺下的時候,都能聽見他在上麵翻身的聲音,吱呀吱呀的,跟老鼠叫似的。

說實話,在村裡睡一張炕,在城裡睡上下鋪,沒啥區別。

唯一的區別是——在村裡他翻窗進來,在城裡他走門進來。

正大光明瞭,反倒沒那個味兒了。

可那間鐵皮房是真的不行。夏天熱得跟蒸籠似的,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

隔壁住的那個洗碗阿姨,每天晚上打呼嚕,打得跟拖拉機似的。

有一回我被她的呼嚕吵醒了,拿鞋敲牆,敲了三下,她停了五秒鐘,又開始了。

我拿鞋又敲了三下,這回她停了,罵了一句:“大半夜不睡覺,敲你媽呢?”

我回罵:“你呼嚕小點聲!”

她說:“你管天管地還管我打呼嚕?”

我說:“你打呼嚕震得我床都在抖!”

她說:“那你搬走啊。”

我說:“你出錢我就搬。”

她說:“你做夢。”

我說:“你做夢想屁吃。”

第二天早上在院子裡碰見她,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但我倆都知道,這事兒翻篇了。

在村裡是這樣,在城裡也是這樣——吵架歸吵架,不記仇。

可鐵皮房是真的住不下去了。

老王表弟也知道,但他也沒辦法。飯館生意一般,能給個住的地方就不錯了。

我跟老王商量了一下,決定搬出去租房子。

“你有錢嗎?”老王問我。

“有。六千五,沒咋花。”

“那點錢,在城裡租不了幾天。”

“先租個便宜的,慢慢找。”

我們在城中村找到了一間出租屋。

城中村就是城鄉結合部,樓挨著樓,巷子窄得隻能過一個人,頭頂上全是電線,跟蜘蛛網似的。

地上坑坑窪窪的,下雨天全是泥。

房東是個老太太,本地人,收租收得手軟,一個月光房租就好幾萬。

我們看的那間房在二樓,朝北,沒陽光,但便宜。一個月八百,水電另算。

屋裡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沒了。廁所公用,在走廊盡頭。

“就這?”老王站在屋裡轉了一圈。

“就這。”我說,“你還想住別墅?”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床才一米二,兩個人咋睡?”

“你睡地上。”

“憑啥?”

“憑你打呼嚕。”

“你纔打呼嚕。”

“我打了三十年呼嚕,我媽都沒說過我,你有啥意見?”

房東老太太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問了一句:“你們是兩口子?”

我跟老王對視了一眼。

“不是。”我說。

“是。”老王說。

我倆同時開口,說的不一樣。

房東老太太看了我們一眼,那個眼神我懂——在村裡,這種眼神叫“不正經”;

在城裡,這種眼神叫“關我屁事”。

“押一付三,三千二。”她說。

我數了三千二給她,拿了鑰匙。

搬家那天,就一個蛇皮袋子。老王背著他的,我背著我的。從飯館走到城中村,走了二十分鐘。

一路上全是小攤,賣菜的、賣水果的、賣烤串的、賣襪子的,還有幾個穿著短裙的姑娘站在巷子口抽煙。

她們看見我,看了一眼。看見老王,又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笑了,跟旁邊的姑娘說了一句啥,我聽不清,但我能猜到——肯定是說老王老牛吃嫩草之類的。

我沒理她們。在村裡跟光棍們鬥了三年,還怕幾個站街的?

新房間確實小,兩個人站進去就轉不開身了。我把衣服疊好放在桌上,老王把蛇皮袋子塞在床底下。

床單是我從村裡帶出來的,灰不溜秋的,洗得發白了。鋪上去以後,總算有點人住的樣子。

“晚上吃啥?”老王問。

“麵條。”

“又吃麵條?”

“你有錢你請客。”

他從兜裡掏出二十塊,拍在桌上。我拿了錢,下樓買了兩碗炸醬麵,外加兩瓶啤酒。

回來的時候,老王已經把桌子擦乾淨了,坐在椅子上等我。

兩個人對麵坐著,吃麪,喝酒。

“老王。”

“嗯。”

“你說咱們能在這兒住多久?”

“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萬一哪天你跑了呢?”

“我不跑。”

“你發誓。”

他舉起手:“我發誓。”

我說:“發假誓你下麵爛。”

他笑了,我也笑了。這話我說過好多遍了,每次都管用。

吃完飯,洗了碗,天黑了。我去走廊盡頭的廁所洗了個澡,水是涼的,沖得我直哆嗦。

老王也去沖了一個,回來的時候渾身冒著涼氣。

“這破地方,連熱水都沒有。”他罵了一句。

“有就不錯了。在村裡還得自己燒呢。”

關了燈,躺下來。床確實小,兩個人擠在一起,翻個身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

老王的手搭在我腰上,粗糙的掌心貼著我的麵板,熱得很。

我以為他要幹啥,他沒幹啥。就摟著,沒動。

“老王。”

“嗯。”

“你在村裡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摟過別的女人?”

他沉默了一下。

“沒有。”

“真的?”

“真的。”

“你那個鐵皮箱子裡的那些女人呢?”

他嘆了口氣:“那些都是照片。”

“照片就不算了?”

“算啥?我又沒睡過。”

“那你睡過幾個?”

他不說話了。

“說啊。”

“三個。”

“哪三個?”

“一個是我老婆。一個是……一個你不認識。還有一個是你。”

我翻了個身,麵朝牆。

“你老婆不算。你娶了她,不算睡,算過日子。”

“那就算兩個。一個你不認識,一個是你。”

“那個你不認識的是誰?”

“以前在工地上的一個女人。她男人在老家,她一個人在城裡,我倆搭夥過了一陣子。後來她回去了,就沒了聯絡。”

“你就沒找過她?”

“找她幹啥?人家有家有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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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麵朝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這張老臉,皺紋比在村裡的時候多了幾道,眼袋也重了。

“老王,你說咱倆這算啥?”

“你說算啥就算啥。”

“我說算搭夥過日子。”

“那就搭夥過日子。”

“搭夥過日子,不許找別人。”

“不找。”

“你發誓。”

他舉起手:“我發誓。”

我說:“發假誓你下麵爛。”

他笑了,我也笑了。

笑完以後,我閉上眼睛準備睡了。

然後我聽見了動靜。

不是外麵的動靜,是隔壁。

我們這棟樓是那種老式的筒子樓,牆薄得跟紙似的,隔壁放個屁都能聽見。

這會兒隔壁傳來了一陣聲音——先是床在響,吱呀吱呀的,跟老鼠叫似的。

然後是人在喘,越來越重,越來越急。然後,女的開始出聲音了。

不是那種壓抑的、憋著不出聲的叫,是那種——肆無忌憚的,扯著嗓子的,恨不得讓整棟樓都聽見的叫。

“啊…啊…輕點…你他媽輕點…”

男的沒說話,但床響得更厲害了。

我躺在黑暗裡,渾身僵硬。

在村裡,我跟隔壁老王搞了那麼多次,我從來沒出過聲。

不是不想,是不敢。

村裡的牆雖然厚,但是晚上安靜啊,我要是出聲了,第二天全村都知道。

所以我憋著,咬著嘴唇,掐著被角,一聲不吭。

可隔壁這個女人,她不怕。

她不怕被人聽見,不怕被人說閑話,不怕明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碰見鄰居。

她就那麼喊著,叫著,罵著,好像全世界都該聽見她在幹啥。

我臉紅了。

不是害羞,是——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憑啥?

憑啥她能喊,我不能?

憑啥她不怕,我怕?

憑啥在村裡我憋了三年,在城裡我還得憋著?

老王的手還搭在我腰上,沒動。他也聽見了。

隔壁的動靜越來越大,床都快散架了。我忍不住笑了。

“笑啥?”老王小聲問。

“笑她。”我也小聲說,“她叫得跟殺豬似的。”

“你也叫一個。”

“滾。”

隔壁的動靜停了。安靜了幾秒鐘,然後聽見男的說了一句:“過癮。”

女的說:“去你媽的。”

然後是腳步聲,開門聲,關門聲。走廊裡有拖鞋踩地的聲音,啪嗒啪嗒的,越來越遠。

“老王。”

“嗯。”

“你說她們咋這麼不害臊?”

“誰?”

“隔壁那個。整棟樓都聽見了。”

“城裡人就這樣。習慣了就好。”

“你以前住的地方也這樣?”

“比這還厲害。有一回隔壁搞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在走廊碰見那女的,她還衝我笑。”

“笑啥?”

“笑我也不知道。”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我以後也得叫。憑啥她們能大聲喊,我不能?”

老王沒說話。但我感覺到他的手在我腰上緊了一下,像是笑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去買早餐。在樓梯口碰見隔壁的女人。

她三十來歲,燙著頭,穿著睡衣,拖鞋,手裡拎著垃圾袋。她看見我,笑了一下。

“你剛搬來的?”她問。

我說嗯。

“昨晚不好意思啊,吵到你們了。”

她倒是直接。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沒事。挺好聽的。”

她哈哈笑了:“你這人真逗。你是幹啥的?”

“在洗浴中心上班。”

“哦,那地方我聽說過。要不要加個微信?改天一起逛街?”

我想了想,說行。

她叫小麗,東北人,在附近的KTV上班。她沒說她男人是幹啥的,我也沒問。

在城裡就是這樣,你跟一個人住隔壁,天天見麵,可你不知道她叫啥、從哪兒來、幹啥的。

你知道的就是她的名字,還不一定是真的。

我拎著豆漿油條回屋,老王剛起床,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隔壁那個女的,叫小麗。”我說。

“你跟她說話了?”

“嗯。她說昨晚不好意思,吵到我們了。”

老王接過豆漿,喝了一口。

“城裡人,臉皮真厚。”

“不是臉皮厚,”我說,“是活得明白。不怕人知道。在村裡,這叫不要臉。在城裡,這叫生活。”

老王看著我,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變了。”

“變啥了?”

“變敢說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在村裡我不敢說,是因為說了沒人聽。在這兒,說了有人聽,為啥不說?”

老王沒接話,低頭喝豆漿。

窗外,陽光照進來,照在那張一米二的小床上。床單還是從村裡帶出來的那條,灰不溜秋的,洗得發白。

可我覺得,比在村裡的時候,好看多了。

那天下午,我去飯館上班。老王表弟在後廚忙活,老闆娘“嫂子”在收銀台算賬。她看見我,沒說話。我也沒搭理她。我倆自打上次吵完架以後,就這樣——不說話,但也不耽誤幹活。

正擦桌子呢,門口進來一個人。西裝革履,戴眼鏡,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我一看,不認識。

他走到櫃檯前,問:“這兒是不是有個叫阿蓮的?”

我手裡的抹布停了。

“我就是。你誰?”

他轉過身看著我,笑了。那笑容讓我渾身不舒服,跟王軍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

“誰?”

“你娘。”

我站在那兒,手裡的抹布滴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那個人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我盯著那個信封,沒動。

“你娘讓我告訴你,她欠你的,會還。”

他說完轉身走了。我拿起信封,撕開,裡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燙頭髮,穿花裙子,站在一棟大樓前麵。

那女人不是我娘。是一個跟我長得很像的年輕姑娘。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你妹妹。她在你娘那兒。”

我拿著照片的手開始發抖。

我娘又生了一個?

我還有個妹妹?

操,這他媽的是什麼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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