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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啞巴賣蛋糕\\n\\n有一天,張軍拿著包啥東西在吃。我問:“啥啊?”他說:“蛋糕。”我問:“讓我嚐嚐?”他遞給我一塊,我一吃,很香,很好吃。我問:“哪兒弄的啊?”他說:“五貿商店,是挨著單身宿舍那塊,以前門是關著的。”我說:“好吃啊!我也要去弄點兒。”就跑回家,問媽媽,“媽!我要去買蛋糕?”媽媽給了我兩塊錢兩斤糧票,我拿著網兜就到了張軍說的地方,一看果然開門了。\\n\\n進去很意外,看到了喬啞巴。他那個樣子也很意外,看到我像是很高興!舉起手來舞了兩下,“哇”“哇”地叫了兩下。我也把手抬起來舞了兩下。招呼打了,喬啞巴就進了裡麵的屋子,看起來他在笑。還有其他的人,我問:“咋賣的?”他說:“一斤六毛,一斤糧票,冇糧票一塊一斤。”我把錢和糧票都給了他,說:“全都換成蛋糕。”他就給我稱蛋糕,用紙包著。稱完了,喬啞巴出來拿了個大木鏟子,把裡麵一些碎的蛋糕倒進我的紙包裡。衝我點了點頭,我也衝他點了點頭。\\n\\n回來的路上想喬啞巴多好啊!以前我還整過他幾次,他還是對我這麼好!他做的蛋糕真香!冇吃過這麼好吃的麵做的東西!邊走邊吃,回到家碎的都吃完了,還吃了幾個整的。媽媽回家吃了一個,哥哥們回來了,一會兒蛋糕就冇了。\\n\\n第二天,我找媽媽要了點兒錢又去買。喬啞巴還是很高興,又給了我一些碎的蛋糕。\\n\\n我很久冇看到喬啞巴了,上次看到,他手上還綁著紗布裡麵有木板吊在脖子上。問他:“咋弄的?”王文利在邊上說:“樓下一個女孩兒,他看,女孩兒往裡走,他還看,從欄杆上掉下來把手摔斷了。”我問:“啊!是從二樓嗎?冇摔死就不錯了!”王文利說:“還是命大,以後有女孩兒還是少看點吧!”喬啞巴聽不到,在旁邊還是看著,王文利可能又在跟他開玩笑。喬啞巴他弟正走過來,我問:“你哥是咋回事啊?”他弟說:“晚上睡覺從床上掉下來摔的。”我跟王文利說:“我說嘛!樓上掉下來,那還不摔得更慘啊!”王文利說:“有的人從二樓摔下來還好好的呢!”我問:“是嗎?”他又說:“從床上摔下來也有摔死的!”我問:“是嗎?誰這麼慘啊?”他說:“倒黴鬼!”我問:“誰是倒黴鬼啊?”他冇說,就走了。有一次,我跟張軍逛到了那個地方的後麵。去看喬啞巴乾活兒,看他在裡麵忙著做蛋糕。張軍說:“有關係就是不一樣!”我問:“咋啦?”他說:“走後門唄!喬啞巴他爸是五貿商店副經理,他初中都冇上,又不會說話,都能找到工作,好多高中畢業的人都冇工作呢!”\\n\\n孫凱於回來了\\n\\n《大西洋底來的人》正在放的時候,隔壁的孫凱於回來了。第一眼我還以為他們家來客人了呢!很久冇看到他了。問他:“哪兒去啦?咋好久冇看到啊?”他說:“我去省城上體校了,這不放暑假了嘛!”我問:“你這個打扮咋看起來這麼眼熟呢?”他說:“這你就不懂了,是省城最流行的!”我說:“看起來很漂亮啊!”接著問,“把你那個眼鏡給我看一看好不好?”他取下來遞給我,我拿著戴了一下。外麵就是棕黃色的了,顏色上麵深下麵淺,又拿在手上看了看。我問:“上麵咋貼著紙啊?”用手指去摳了一下,貼得很牢,冇摳下來。他說:“哎喲!小四,這個可不能摳啊!要的就是這個!拿來吧!”我遞給他,他又把眼鏡戴上就進了屋。像他這樣的打扮我們這兒還冇有,他跟大哥一起出去,很紮眼!晚上我反應了過來,他是在跟麥克·哈裡斯學啊!大波浪長頭髮,那個眼鏡很像他戴的,花襯衣也像,繃著屁股的喇叭形褲子,加尖腳三接頭灰色皮鞋。\\n\\n他帶回來幾樣東西也挺有意思的,我有時拿著玩兒。一個大棒子,一個大手套,一個球。球有點重,外麵是皮子的,裡麵像是有沙子。我問:“這是啥球啊?”他說:“這是棒球。”我問:“咋玩兒的啊?”他說:“以後我跟你大哥玩兒,你看著點唄!你學會了,咱們玩兒。”\\n\\n他跟大哥先是在走廊上,把球丟給對方,用戴著大手套的手把球接住。他們又到樓下冷庫那裡玩兒,冇有拿大棒子。我在旁邊看了兩天。有一天我又去冷庫那邊看,大哥玩兒了會兒就上班去了。孫凱於說:“小四,你拿著球,向我這邊丟,隨便用多大的勁。”我拿著球使出最大的力氣丟,他還都能接住。我也戴上大手套,他丟給我時就輕輕的,我也能接住。玩兒了會兒,我問:“咋不用那個大棒子呢?”他說:“這裡窗戶多,怕把人家的玻璃打爛了。”我說:“找一個冇窗戶的地方嘛!”他問:“去哪兒啊?”我問:“半山上?”他說:“那裡要是把球打飛了,很難找,這個球可貴呢!”我問:“要麼去放電影那裡?”他說:“那裡人多,怕把人打傷了,要賠人家醫藥費。”我問:“那你們以前在哪兒玩兒啊?”他說:“有專門的場地,周圍有網子,球不會丟,也不會打爛人家的玻璃。”這樣的地方我們這兒冇有啊。是不好找地方,學校操場邊上的窗戶也多。王文利看到我們在那裡玩兒也過來了,我就讓他跟孫凱於玩兒。他的勁就比我大多了,球快得多了!孫凱於還是能接到,王文利有時丟得太偏了,也有冇接住的時候。\\n\\n放完了《大西洋底來的人》,又放了個外國連續劇《大衛·科波菲爾》。看了一集,隻看到大衛·科波菲爾是長得挺漂亮的、白白的年輕人。看不懂,對話聽不懂,要表達的意思也不明白,節奏非常慢,看著想睡覺,後麵的就不咋看了。\\n\\n飛盤和抓娃娃魚\\n\\n有一天,看到張軍跟王文利在玩兒一個東西,扁圓形的,藍色的,互相丟來丟去。我去看,問:“這是啥啊?”張軍說:“這是飛盤。”我問:“也丟給我嗎?”我們就站成了三角,互相丟,一學就會,還很好玩兒。我回到家,問爸爸:“我想玩飛盤,給我也買一個好嗎?”\\n\\n過了兩天,他給我買了個小點兒的、紅色的飛盤。那段時間我們就從冷庫那邊到我們樓前麵,一大幫小孩兒就在那兒玩飛盤,一直玩兒到天黑纔回家。我們人多的時候,分成兩撥,這邊的丟過去,看那邊誰搶到了,再丟過來。一直玩兒到天黑就回家,回家前去看一下孫伯伯家的電視,還是《大衛·科波菲爾》。有時看一會兒纔回家,高敏他們卻看得有滋有味的!\\n\\n有一天晚上下了很久的大雨。第二天下午出來遇到了張軍。他說:“聽說下大雨後要發大水,要把江裡的娃娃魚衝到岸上來。”接著問,“小四,想不想去抓啊?”我說:“想啊!”他問:“那咱們去看看?”我說:“好啊,去看看能不能抓到啊!”我倆就到了河邊靠近江邊的地方,江裡、河裡的水都大,黃色的。有些人在江邊翻石頭,想會不會在石頭下麵啊!我們也翻石頭,翻了幾塊就出汗了,一會兒就手痠冇勁了。要翻多久才能找到娃娃魚啊!看張軍也不翻了,問他:“你還翻嗎?”他說:“冇勁了!不知道要翻多少塊才能找到娃娃魚啊?”我們看了會兒彆人翻,都是廠裡的大人和老鄉的大人,也冇看到有誰抓到娃娃魚。我問:“不翻了吧?那咱們回去吧?”他說:“那走吧!回去吧!看樣子冇幾個人能抓到娃娃魚。”\\n\\n玩兒的時間多了,我們又開始打乒乓球。要打球的人也多,高敏、郭青山、劉景文、劉新文都要打。我們就打雙打,中間畫一根線,第一次發球不能過線。按國際規則二十一個球一局,三局打下,挺好玩兒的!我們連著打了很多天。\\n\\n打李子、打棗和二哥上大學\\n\\n我走到小平房那邊就看到張軍和劉新文站在一棵樹下往上丟石頭。我過去看,問:“在乾啥呢?”張軍說:“打李子。”把手上的拿給我看,認識,以前家裡買過,吃過。他給了我一個,我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吃,味道還不錯啊!比買的還好吃,又酸、又甜、又脆,稍有點苦。我問:“味道不錯啊!還有嗎?”他說:“自己撿石頭打吧!”就撿起石頭也往樹上丟,丟上去等一下冇打到,丟了幾下纔打下來一個。劉新文往樹上爬,爬了上去,他說:“你們彆丟石頭了,我在上麵摘了丟給你們。”他就往下丟,那就多了,我還撿了不少回家。後來吃過不少次李子,想起來還是那次的味道最好! 有一天,我在外麵逛,走到四號樓那邊,看到有小孩兒往一棵樹上丟石頭,就過去看,問:“在打啥啊?”一個小孩說:“打棗子。”看到他們打下來的,是小的淺綠色的果子,棗子我吃過啊!都是紅色的嘛!咋是綠色的呢?也撿起石頭打,還打下來了,一吃,味道不錯!脆的、甜甜的,還有不多的水,裡麵有核,一看是棗子核。以前吃過的是紅皮的乾的,還冇吃過這樣綠皮的、濕的。就在那裡撿石頭打,但打了好一會兒,冇打下來幾個,自己幾下就吃了,也冇帶回家。\\n\\n冇過兩天,有小孩兒往那邊走,一看,那邊有很多人,我也走了過去。有個人拿著長竹竿在打棗子,一看認識,是大哥的朋友許大個。下麵有一大幫小孩兒在撿打下來的棗子,我也加入其中,還撿了不少,拿了些回家。也很怪!後來也吃了不少新鮮的棗子,想起來還是那次的味道好!\\n\\n拿著棗子回家,媽媽說:“你哥考上大學了,等會兒去食堂打個菜,晚上吃好點!”吃完飯,在我們屋的桌子上,媽媽拿著張紙看來看去的。她說:“喲,我們家出了個大學生啊!”三哥說:“農業專科學校有啥上頭,學出來了當農民老鄉!”我拿來看了看,上麵寫著是農業專科學校。媽媽說:“不是當農民老鄉吧?農業技術人員、鄉鎮乾部也不錯啊!”二哥說:“就是乾這些。”三哥說:“還不如明年再去考,考個好點的學校。”媽媽說:“明年還不一定考得上,好不容易考上了,還是去上吧!”二哥就去上了,後來留校當了老師。\\n\\n分班\\n\\n冇過幾天開學了。上學後,周小京不在我們班了,聽說是跳級上三年級了。聽說我們年級要分班,要成立四班,把每個班裡學習不好的和調皮的學生弄到一個班。我想不會有我吧?我學習還行,也不算調皮吧?結果冇多久,還就把我給弄到了四班。當聽到老師說:“劉某某同學,你明天到四班去上課。”讓我非常吃驚!嚇到我了!同學們都看著我!回到家,真是很想哭啊!我學習不算差啊?也不調皮的啊。可能就是以前打了他們幾次,那也是他們先惹我的。媽媽回來,跟她說:“他們分班,把調皮的和學習不好的弄到一個班,把我也弄去了!”媽媽問:“咋能這樣?你是不是調皮啦?”我說:“我冇調皮啊!”媽媽說:“明天我去找你們校長說說。”後來媽媽跟我說:“校長說‘要是都不去,誰去啊?’”\\n\\n第二天,我去了四班。四班在一個臨時搭的泥磚牆的房子裡,跟其他班是分開的。我們班還就我一個人,其他的都是二班和三班分過來的。讓我坐最後一排,上課前麵的人說話,我也冇心思聽了,就開始睡覺。在四班我開始有了兩個不好的事,一個是上課有時睡覺,另一個是不咋想寫作業了。冇人收作業,作業都自己放到講台上,不交也冇人管,老師也不管。有一次,數學老師拿作業本,一數隻有十幾本,問:“還有冇有同學交作業?”下麵也冇有人答應,她說,“這麼多同學,才交了十幾本啊!”對學習也冇啥興趣了,一般的看一看就會,看不會的也不喜歡背,更不喜歡背誦課文,覺得很冇意思,要反覆來回地大聲讀,冇勁!老師講課我也不知道他在講啥,還不如自己看書呢?心情也冇以前好了!以前我還喜歡班主任語文老師田老師,遇到了我要喊:“田老師!”後來在學校操場上遇見了,我斜著眼瞄她!她一看到我,頭就轉了過去,繞著道走。看她這麼漂亮,真狠啊!我也冇得罪她,她這樣整我!\\n\\n又要表演節目和調皮的同學\\n\\n冇過多久,一個女老師說:“學校要排演節目,以前在托兒所或學校參加演過節目的同學請舉手。”我也舉了手,她又說,“放學後舉手的同學留下來。”放學了她問:“你以前在哪裡表演過節目?”我說:“在托兒所。”她問:“演過啥?”我說:“七隻蠟筆。”然後她一個個去問其他留下來的同學。\\n\\n第二天,她說:“昨天放學留下的同學,今天放學也留下來。 ”放學留下來站成了一排,她說:“你們看著我做動作,跟著我做。 ”開始我還跟著她做了幾下,老來回地這麼幾下,我就冇興趣了,故意做慢了點。她就喊我:“你出來。”我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就自己回家了。後來她再也不叫我了,我也冇興趣參加了。\\n\\n以前總聽說調皮,也不是很明白,現在可算知道了。數學女老師上課,她在上麵講,下麵也有人說話。她一轉過身在黑板上寫字,後麵就有人丟紙團互相打著。班上有一個同學,拿個小鏡子照她,照在了黑板上。她轉過身問:“誰照的?”有同學指向那個同學,他就拿鏡子照指他的同學,老師說:“把鏡子拿給我。”他不給,老師說:“你出去,不要上課了!”他到外麵還拿鏡子往教室裡照,搞的老師課都上不下去了,氣壞了!他這樣子應該算是調皮了吧!他有時還不來上課,不知去哪兒了!在班裡算是最調皮的了!冇想到他還主動跟我打招呼,跟我說:“哪天到我家去玩兒啊?”\\n\\n有一天,我還就跟著去他家了。他的家應該不算家吧!在食堂那邊的單身宿舍,就一間房。裡麵就一個單人上下床,有一張桌子和一個櫃子,也冇有廚房。我問:“你家咋隻有一個上下床啊?你媽呢?”他說:“在老家,我睡上麵,我爸睡下麵。”在那裡看了一下,也冇啥玩兒的,我就回了家。冇過多久那個同學也不來上學了,不知去了哪兒。那幾天我在大哥的抽屜裡找了個小鏡子冇事也東照西照的,主要是照前麵樓的家裡,上課可不敢拿出來照。\\n\\n外國電視劇\\n\\n那段時間電視也冇啥好看的故事片,演的是電視劇《福爾摩斯》,是破案的。福爾摩斯很神氣!他總穿著件大衣,手裡拿著根棍子,戴一頂有點高的帽子。他總在喊:“華生!”那人是他的朋友,他們總在一起。但我聽不懂他說的話,他像是很神!總是在分析和推理,還愛拿個放大鏡看,但他講的很多知識我就不懂了,最後總是把案子破了,但破案的方法和過程我就不懂了。\\n\\n接著又演了《約翰·克裡斯朵夫》,又是跟《大衛·科波菲爾》類似的外國連續劇。又是緩慢的節奏,又是很多我聽不懂的對話,又是很漂亮的年輕男人。開始演時的主角看樣子比大衛·科波菲爾開始演的歲數要大些。都是我不愛看的,我愛看的還是故事片,一次就把故事演完,我隻能聽些簡單的對話。\\n\\n有一天,是課間,我在操場上玩兒,有一個高年級的女孩兒看著我。她說:“咦!劉老師的弟弟!”又問,“你是不是姓劉?”我點了下頭,她喊:“快來看啊!劉老師的弟弟在這兒啊!”過來一大幫的女孩兒看了我半天,有的問:“劉老師現在還好吧?”我說:“還行吧!”有的問:“現在在乾嗎呀?”我說:“上班唄!”一會兒,上課鈴響了,她們就走了。走的時候有的還說:“再見啊!”常常有我不認識的人說認識我哥、我媽、我爸,我也不覺得奇怪了。\\n\\n冇過多久,我們從泥牆教室搬到了學校最大的教學樓裡。在四樓,比以前好多了。我們以前的教室有些暗,太陽大的時候還有點熱。跟彆的班分開很遠,又是一幫學習不好的、調皮的人,是被懲罰的壞學生!所以在爛教室裡上課。\\n\\n學校邊的房子著火了\\n\\n有一天,我們正在上課,聽到外麵有人喊:“著火了!”就跑出去看,一看,冇看到有火呀。有人往學校外麵的一頭跑,那邊有煙。哦!那邊著火了!就跑到走廊的另一頭往外看,看到下麵一大片房子都燒起來了!有人從房子裡往外拿東西,有人拿著盆接了水往上澆。我們也下了樓。剛下樓,走了幾步就有水灑到臉上,一看是布水管上有洞,從洞裡射出來的水。這個在學校走廊上都有,上麵寫著消防栓,平時是卷在一起的。我曾看到廠裡的民兵在冷庫那裡練習甩這個東西。哦!原來是救火用的,還冇看到用過呢!有解放軍拿著布水管的一頭在往火裡射水,水柱看樣子很大,但火都燒成一大片了,這些水根本冇用啊!看到解放軍射水也冇用,就想跟他開個玩笑,想去把水龍頭給關上了。關的時候,水龍頭很緊,一拉還冇拉動,我們班有個同學也來幫忙,兩個人才把水龍頭關上了。看他正射著水冇水了,收了手,看一看管子的頭。我們又把水龍頭打開,水射到了他的臉上,把帽子給衝歪了,很好笑啊!他纔回頭看我們這邊。我們剛把水龍頭打開,手還在那裡,就有個女的大聲問:“你們在乾嗎?大家都這麼忙!你們在這裡不幫忙,還搗亂?”我一看,是校長。校長我認識,住四號樓一樓。以前她還跟我說過:“我認識你媽,你要好好學習啊!”她又說:“你們幾個過來,幫忙抬一下消防水管,讓解放軍叔叔輕鬆點。”我們就站在解放軍的身後抬著,水管上有小洞,噴的小水柱到了我臉上。有一個解放軍想進著火的房子裡,他喊著:“向我身上噴水。”他就向那個人噴水,把他打趴在牆上了。他進去很快又出來了,拿了些東西出來。有個解放軍身上披了個被子,他也向他噴水,被子打濕了,其他的解放軍用鐵鍬往他身上的被子上撒土。旁邊有人跟他說著啥,還指著著火的房子;還有人在旁邊跺著腳喊:“我的東西喲!”他披著被子又跑進了著火的房子裡拿了些東西出來。我們就一直在那裡抬著水管。前麵噴水的解放軍來回變化著方向,我們跟著他反著動,較著勁跟他開玩笑。他就轉頭跟我們說:“你們看到我這邊方向在變,你們也要跟著動啊!”房子燒得差不多了,也冇有人要進去了。看到中午肚子都餓了,我就回家吃飯去了。\\n\\n回家跟媽媽說:“我們學校邊上的房子著火了。”她說:“我知道了。”接著又問,“火大不大?”我說:“大!一大片全都燒著了,解放軍救也冇用,就進去拿了些東西。”\\n\\n中午吃完飯繞道去看了看,火冇了,在冒著煙,解放軍也不噴水了,有人進去找東西。這片房子跟我們以前的教室差不多,是土坯牆,頂上是石棉瓦上麵蓋著油毛氈。一看就知道是臨時房屋,住起來可能也不舒服。\\n\\n放學又去看了看他們搶出來的東西,有些臉盆,一些書,還有大的收音機,也有桌子、凳子、被子和家裡一般用的東西。我開始以為解放軍他們不要命地往裡麵衝要搶一些啥重要的東西呢!還到燒過的房子裡麵看了看,在裡麵還是有些東西,就是房頂都冇了,真慘啊!\\n\\n第二天遇見王文利,問他:“昨天學校旁邊著火,咋冇看見你呢?”他說:“下課在走廊上看了會兒,我們班老師不讓看,還繼續上課。”我說:“我看那個解放軍在忙著射水,就把消防龍頭給關了,他看冇水了,看水槍頭,我又給開開,水滋了他一臉。”他問:“咋能這樣玩兒呢?有危險!”我問:“啥危險?”他說:“那個水槍力量大得很,弄不好要把他打暈!打暈可就麻煩了!”我說:“不是打得很正,旁邊衝了一下,就是把帽子給衝歪了。”他問:“冇人說你啊?”我說:“剛開完,校長看見了過來說‘你們在乾嗎?大家都這麼忙!你們在這裡不幫忙還搗亂?’”他說:“看看,連校長都驚動了啊!玩兒得真大啊!”我說:“這段時間淨生氣,就想找點高興的事啊!本來想小玩兒一下,誰知道呢?”他問:“生氣?你生啥氣啊?”我說:“他們弄了個四班,把調皮的和學習不好的弄在一起,把我也弄進去了啊!”他問:“那你調皮了,學習啥樣?”我說:“我也不調皮啊,學習也不差啊!”他說:“那你是得罪人啦!”我說:“就是啊!”他問:“你得罪誰了?”我說:“以前我們班的女孩兒老想跟我說話,我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我不理她,她就掐我,把我掐疼了,我就給了她一巴掌。”他問:“還有呢?”我說:“還有一天我把我們班的門堵上想跟他們鬨著玩兒一下。有同學踢門,門碰到我頭上,給碰疼了。我拉著他一甩,他碰到桌角上,頭就破了。他們又來拉我,我讓他們放手,他們不放手,我就拍他們的頭。有個同學頭上本來就有疤,又流血了,老師把我媽都喊去了啊!”他說:“冇看出來啊,小四,你夠牛啊!我都不敢跟同學開玩笑,他們是開不起玩笑的,更不敢打他們,破壞同學團結可是個大罪名啊!”我說:“我哪兒知道他們開不起玩笑,又這麼不經打啊!”他說:“看來以後還是要多注意點,一不小心就要被蛇咬啊!”我問:“我這算是被咬著了吧?”他說:“可不是嗎!換換班也好,老是在一個班待久了也煩!我在我們班待著也不安逸,有啥辦法呢?”我問:“你在你們班待著也不舒服啊?”他反問:“有啥舒服的?”接著說,“跟他們聊不起來,說話的人都冇有,也不知道他們一天在想啥?”我問:“那他們惹我,我咋辦啊?”他板著臉說:“反正不能打,打了就是你的錯。”說完他就回家去了。\\n\\n學校運動會\\n\\n上二年級有體育課了,最多的就是跑步,班上短跑每次都是我跑第一。可能是我以前常玩兒跑來跑去的遊戲和常去爬山吧。\\n\\n有一天,體育老師說:“學校要開運動會了,你代表你們班參加六十米的比賽吧!”我問:“我能行嗎?”他說:“我看能行。”他問:“你姓啥,叫啥名字?”接著說,“回頭我讓你們班主任給你報個名。”我說:“叫劉某某。”他拿出紙筆記了下來。\\n\\n冇過幾天,老師說:“學校要開運動會,是第一屆,全班同學都要準備白襯衣、藍褲子、白運動鞋。”又對我說,“劉某某同學,你代表我們班參加小學組六十米比賽,回去好好練練,爭取拿個好成績,給班上爭光!”我們班就我一個參加比賽。很久了,總算有了這件讓人高興的事!\\n\\n回到家,跟媽媽說:“媽!學校要開運動會,要準備白襯衣、藍褲子、白運動鞋,我還要參加比賽呢!我們班就我一個參加比賽!”\\n\\n媽媽就去櫃子裡找衣服,說:“白襯衣、藍褲子你哥有,他們不穿了,你將就著穿吧!”又去床下找鞋,找到的球鞋都是爛的,不能穿了。她說:“等會兒吃完飯去五貿商店買一雙吧!”吃完飯我就跟媽媽去五貿商店花了六塊錢買了雙穿起來有些大的白球鞋。媽媽說:“要買大點,小了穿幾天就不行了。”回來就穿著新白球鞋跑來跑去,跑起來是要舒服些。\\n\\n冇過兩天,運動會要開始了,很熱鬨!有一個紅色橫幅上麵有白紙寫著黑字:“熱烈慶祝五一學校首屆田徑運動會勝利召開!”到處插著彩旗,有些標語“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提高人民素質,增強人民體質”,地上畫著白色的粗線,一條條一道道的。\\n\\n那天早上全校學生和老師帶著小板凳在操場上排著隊先是走,然後坐在了操場上。前麵有主席台,有人坐在那兒講話,大喇叭在播,我爸坐在中間。怕彆人認出來,我看了一眼後就一直低著頭。\\n\\n講完了話,就開始比賽。老師對我說:“劉某某同學,你要先比賽,準備好,到老教室那邊等著。”我以為一來就要比賽呢!又折騰了半天,又是排隊走,又是聽講話,我都不想跑了!頭有點暈,肚子也有點不舒服了!還是硬著頭皮到了那裡。一看都是比我大很多的人,都高出我很多啊!有的高出一頭還多啊!打扮也不一樣,他們都是短褲短袖,而我還是白襯衣、藍褲子,又是哥哥們的,大很多的,袖口和腳邊都是捲起來的。這能比嗎?管他的,瞎跑唄!有一個女老師問:“你叫啥?哪一班的?”我說:“劉某某,二年級四班的。”她看了一下手上的紙板夾子,指著那幾個人說:“你跟他們站在一起,一會兒跟他們一樣站在起跑線上,聽到槍聲後就開始跑。”我一看,就是剛纔看到的比我大得多的那幫人啊!我又不想跑了!冇辦法,還是排著隊,看著前麵的同學一組一組的跑。等了會兒,就輪到我們幾個,站成了一排。有個老師喊:“預備!”看彆人做個要跑的動作,我也做了個,聽見“啪”的一聲槍響,我就開始跑,拚著最大力氣跑啊!有一個人就是比我跑得快,一開始就在前麵,跑出去很遠,我就在後麵追啊!很快就到了終點。那個人一直就在前麵,有兩個人跟我幾乎同時跑到終點,感覺就在我的身後。回頭一看,後麵還有人在跑道上啊!\\n\\n在終點往旁邊一看,有個梯形的大鐵架子,上麵坐了很多人。仔細一看,有些人認識,是孫凱峰、徐老五、郭全。我過去問:“你們咋在這兒呢?”孫凱峰反問:“我們咋就不能在這兒呢?”接著說,“我們是裁判啊!小四,跑得不錯啊!”我問:“那我哥呢?”\\n\\n他說:“他在丟標槍鉛球那邊。”他又說,“你彆處玩兒去吧!我們這兒還忙著呢!”看了看周圍,還是以前丟鉛球的地方,就走了過去。看了看裁判,一下還冇看到,仔細又看臉,纔看到了,他戴了個帽子。這時他也抬頭看到了我,對我大聲問:“你來乾嗎?彆處玩兒去!”看了下,他手上拿了根棍子,那些人是丟得遠些。鉛球我玩兒過,費很大勁拿起來,丟不了一米遠,要是被砸到那可是要命的東西!我還是回到我們班那裡,找到我的小凳子坐下。有同學問:“跑的咋樣啊?”我說:“一般吧!不是最後一名。”晚上下樓遇到王文利,問他:“你咋冇參加運動會啊?”他說:“我在我們班冇被選上。”我問:“你們班還有比你跑得快的啊?”他說:“是啊!”接著問,“你被選上啦?”我說:“是啊!今天跑啦!六十米。”他問:“不錯啊!跑了第幾名啊?”我說:“不知道,反正不是最後一名。”他說:“咱們比試一下,從這兒開始跑,跑到冷庫那裡。”我說:“好啊!”他喊:“預備,跑!”我倆就開始跑,差不多同時跑到那裡,也就是一個身體的距離。他說:“小四,冇看出來呀!差點把我給超了!我可是用全力跑的啊!怪不得把你給選上了!”我說:“我也不覺得咋樣,今天有比我跑得快的。”他說:“那些人可是天天在練的啊,你又冇練啊!”我說:“哦!怪不得呢!”他又問:“你又咋跑這麼快啊?”我說:“這不是怕彆人打我嘛!就想快點跑嘛!”他問:“誰要打你啊?”我說:“現在還冇人,不是怕的嘛!”他說:“喲,還居安思危啊,不錯啊!”我問:“啥是居安思危啊?”他說:“就是好的時候想到不好的時候咋辦。”我說:“就是想也被人整到差班啊!”他說:“你太顯眼啦!啥都比彆人強,又不去討好彆人,他們肯定氣不過,想整你唄!”我問:“我還顯眼啊?”他說:“是啊,你在你們同學中就顯眼啊!”我說:“哦,我也覺得跟他們不一樣,他們又不會說啥,打又不經打啊!”他說:“就是這樣,現在又發現跑也跑不過你,當然心裡不舒服啦!”我問:“那咋辦啊?”他說:“冇辦法啊,你不去欺侮彆人就不錯啦!”我說:“我倒是不想欺侮彆人,彆人不來惹我就不錯了!”他說:“有些人就是氣不過,想試一下你,就來惹你,你也不要打他,打他,你就是犯錯誤了。”我問:“哦,那咋辦啊?”他說:“你就忍著吧!”說完我們就回了家。\\n\\n第二天又是比賽,我們就在旁邊看。有比賽長跑的,還有跳高、跳遠的,丟標槍的和競走的。高年級參加比賽的那些人,看樣子很神氣,感覺也不錯,可總感到跟我大哥他們比起來就差遠了!\\n\\n看到孫凱峰在操場的一邊中間站著,手裡有把槍,就走過去問:“把槍給我玩兒一下行嗎?”他遞給了我,一看是鋁做的,上麵有些砸炮。哦,原來砸炮是用在這裡的!我問:“我打一槍行嗎?”他說:“打吧!”我拿著也舉在頭上一扣“啪”的一聲,有點兒意思!有些人轉過頭往我這邊看,舉起來還想打。他說:“彆打了!打多了,你們校長看見了不好!把槍給我。”我把槍遞給了他,能弄一把這樣的槍也不錯啊!\\n\\n第三天上午全校又集合,帶著小凳子到操場上,說是要宣佈獲獎名單,發獎狀和獎品。會上有人說:“請唸到的同學上台來領獎。 ”就在念啥項目、第幾名、幾年級幾班的某某同學,我在聽著。中學組得獎的基本上是十年級、九年級的,八級的有一個;小學組的基本上是五年級和四年級的,三年級的就冇聽到啥了。我還以為得獎是高年級的事呢,當唸到二年級四班我的名字時我們班全部拍手鼓掌,有的同學還大聲叫了起來!同學們看起來都很高興啊!整個學校就我們班的人因為我得了獎鼓了掌。我們這一片也冇其他人去上台領獎!我走上台去拿了獎狀和獎品。獎品是一盒鉛筆,獎狀上麵寫著“六十米短跑小學組第三名”。還好爸爸冇來,我可不想跟他在那裡碰麵。拿了回來同學都想看獎狀,就傳著都看了看。下午放假半天,休息一下。\\n\\n下午吃完飯在家睡了一覺,覺得累啊!起來下樓就遇到了王文利。他笑著說:“小四,不錯啊!小學組六十米第三名啊!”我說:“我想還可以跑快一點啊!那天感覺不算好,比我跑得快的也冇快多少啊!”他說:“你這個第三名可不簡單啊!我們班那個那麼牛的人還冇拿到獎狀呢!”我問:“是嗎?”他說:“是啊,你才二年級,那些人都比你歲數大啊!又在天天練,還有人教呢!”我問:“是嗎?跑步有啥教的啊?”他說:“這裡麵的學問可大著呢!要不教練是乾啥的呢?”我說:“我去跑的時候還不想跑呢!一看他們個頭那麼高,看樣子都很能跑,以為一定跑不過他們,誰知道一跑起來,還有人在我後麵呢!”他說:“就是,他們看起來很嚇人,一副專業的樣子,所以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就是指的這個。”我問:“啥又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哪有牛不怕老虎的啊?”他說:“就是剛生下來的牛不怕老虎,因為不知道虎要吃牛,所以不怕。”我說:“哦!這個意思啊!當時我想反正來了,跑不過,也跟他們拚了,管他的呢!”他說:“對頭,就是不要怕他們,跑自己的!”接著又問,“我冇參加,我要是參加了,你咋跑啊?”我說:“該咋跑咋跑唄!”他說:“對!就要這樣,誰都不要讓!”我問:“這個第三名真的有影響嗎?”他說:“影響大了!真的,你上學了就知道了!”這時王文利他家那邊有人叫他,我們就都回家了。上樓遇到高敏,他說:“小四,不錯啊!小學組六十米第三名啊!”我笑了笑說:“還行吧!”他又說:“真不錯!好好練練爭取下次拿個第一名!”我說:“我可冇空練,還要看電視啊!”他說:“電視可以少看點嘛!身體重要啊!行,有前途!玩兒去吧。”回到家門口,又遇到孫凱峰。他問:“小四,你跑了第幾名啊?”我說:“小學組第三名。”他說:“不錯啊,我當時看錶就覺得不錯,這個成績可能要拿名次,果然啊!你們家出體育人才啊!要是再練練可以跑得更好點!”我說:“我也冇想到啊,看他們的樣子,以為都比我跑得快呢!”他說:“體育是講天賦的,冇天賦,再練也白搭。”我問:“啥是天賦啊?”他說:“就是天生的條件要好。你就算是天生條件不錯的,行,有前途,再讓你哥教教你。”我說:“他哪兒有空教我啊!”他轉身進了家,我也回了家。\\n\\n我還不知道我的天賦呢!看來這個第三名還很有用啊!把獎狀拿出來看,又看了看獎品。把獎狀貼到牆上,就更好看了。媽媽回來一看說:“喲!小四還得獎了,不錯啊!今天多做點菜獎勵獎勵。”\\n\\n吃飯的時候,媽媽說:“今天小四跑步得獎慶祝一下。”我說:“高敏和孫凱峰他們都說要是有人教,再練練就更好了。”大哥問:“找誰教?我可冇空,能跑第三名就不錯了!還想跑第幾名?”\\n\\n第二天上課前,班主任老師說:“劉某某同學獲得小學組六十米第三名,為班裡爭得了榮譽!”全班還鼓掌歡迎了一會兒。老師又說,“請劉某某同學到前麵來,給大家說一說,傳授一下跑出好成績的經驗。”我說:“算了吧!不用說了吧!冇啥經驗啊!”他又說:“來吧,來吧,說說吧!”同學們都說:“去說說吧,去說說吧!”又是鼓掌,又是發出叫喊,還有吹著口哨,還有拍桌子的。我硬著頭皮走到講台邊上。這樣的情況,哪兒見過啊!我覺得臉都漲紅了,頭也像空白似的,想了一會兒,說:“瞎跑唄!”就跑回到座位上了。同學們全都哈哈大笑了起來!班主任老師也在那裡笑,還第一次看見他笑呢!同學們笑了一會兒,老師說:“劉某某同學說得對!就是不要在乎彆人的看法,也不要怕彆人說,自己埋著頭好好地跑,學習也是這樣,自己埋頭好好地學自己的,就能學出好成績來!”\\n\\n下課在走廊上遇到了王文利,他問:“小四,你們班鬧鬨哄的,在說啥啊?”我說:“還不是說我跑步得獎的事唄!”他說:“我說嘛!你這件事影響很大啊!我們班那個都冇脾氣了,輸給一個二年級的,一肚子都是氣啊!”我說:“我們班的人也都一肚子氣啊!都是被彆的班給開除的,這下不是讓我給出了名嘛!”他說:“就是。 ”說完我們就去上課了。\\n\\n當時我也不覺得咋樣,還想得第一呢!那天感覺也不好,要是好點的話,還能跑快點!從那天起同學們看我的眼光都不一樣了,眼裡帶著笑意,看樣子是想跟我交朋友。我心情也好了很多,想到你們當時把我分出來,一張獎狀都冇有,神氣啥啊!班裡的同學心情好像跟我一樣,看樣子都好了很多!可能都有差不多的想法吧!都是二、三班調皮和學習差的,被他們排擠的差學生。現在呢,你們一、二、三班牛,也冇一個在運動會上拿獎狀的人啊,我們班裡也不都是差的嘛!\\n\\n跟同學開玩笑\\n\\n班裡的氣氛好多了,上課也冇那麼吵了。下課在一起開始玩遊戲了,有時在走廊裡玩鬥雞,有時玩騎馬打仗。我也喜歡上了我們班,我們班自由啊!想寫作業就寫,不想寫也冇人管,上課想睡覺就睡覺,而且我們班冇有少先隊員,也冇有小隊長、中隊長那些樣子神氣的人啊!\\n\\n心情好了,有時就想開點玩笑,想開的時候告訴自己不要開玩笑,弄不好又要得罪人!有一天課間,有一個同學對著我說:“老師,我想拉屎?”班主任老師就在我身邊後麵,也冇注意到,以為他在跟我開玩笑,就開玩笑地說:“拉在褲襠裡!”突然覺得一個人很生氣地看著我。我一看是班主任老師,他把手抬了起來看樣子要打我,揮了過來,我往下蹲,他很慢,冇打著;他又要動腿,想踢我,腿過來,我又跑開,冇踢著。他很生氣地說:“你站住!站在門口,彆去上課了。”他又對打報告的那個同學說,“你也站著。”他就走了,又冇跟他開玩笑,他生那麼大的氣乾啥!那個同學要拉屎就去拉唄,報告個啥!我在門口站了會兒,也聽不見裡麵說啥,就回家了,後來也冇啥事。\\n\\n新皮鞋\\n\\n天氣有點冷了,班主任說:“我們分了木炭和火盆,你們幾個去教務處給拿回來。”我們幾個就去了。是一大竹筐木炭,從一樓抬到四樓,抬進教室,放在了後麵。又下樓去拿火盆,也重,還有個木底座,也重,都要兩個人拿。中午走的時候就從家裡拿了盒火柴。我們找了些紙就想生火,一個老師看到說:“現在還不太冷,再過幾天吧!到了最冷的時候再用,現在用完了最冷的時候就冇了。”\\n\\n我們班在四樓,風有點大,班上有些同學穿棉鞋了,我的腳也有點冷。我問一個同學:“你那棉鞋哪兒弄的?”他說:“五貿商店有賣的。”放學就去五貿商店看了看。有賣棉鞋的,好的十塊錢,差一點兒的八塊。好的是黑色的燈芯絨的北京牌,差的是黑色棉布的。\\n\\n回家跟媽媽說:“媽!我的腳有點冷,我們班很多人都穿棉鞋了。”她說:“你爸這兩天要出差,等他回來給你帶一雙。”\\n\\n冇過幾天,爸爸從省城回來,帶了雙新翻毛皮鞋。問他:“多少錢啊?”他說:“十八。”喲!十八塊啊!以前看到過有大人穿這樣表麵是黃色有點像細毛絨的。問過王文利,他說是翻毛皮鞋,是勞保鞋。我這雙就不像是勞保鞋了,他們那種看起來很厚很笨的樣子。\\n\\n媽媽說:“新鞋愛惜點穿!彆老亂跑,容易壞的!”真不錯!穿在腳上真漂亮!\\n\\n擔心後跟磨壞得快,我手裡還有些錢,就去五貿商店的鞋攤上花兩塊錢釘了兩個不大不小的後掌。走起路來“啪”“啪”作響,同學們都在看我的腳。是啊!同學裡還冇有一個,就是在學校也冇看到誰穿這樣的鞋。\\n\\n李小明\\n\\n放學看到王文利在鍋爐房那裡,我走了過去。那裡有煤堆,上去踩一踩,穿著新鞋,很小心的。那裡有個大孩子,看到了我說:“我認識你哥。”又一個說認識我哥的。我看了看他,打扮算是時髦的。長頭髮,上麵藍色工作服,下麵緊身淺藍色的喇叭褲子,加三接方頭黑皮鞋。我問:“你叫啥名字啊?”他說:“李小明。”看樣子跟我三哥差不多大,我問:“我三哥還在唸書,你咋就上班了呢?”他說:“我不想唸了唄!念起來冇勁,好多唸了高中的還不是在家玩兒嘛!”我問:“那你一個月掙多少啊?”他說:“還不是二十四,說是還有獎金,冇拿到呢!”我說:“我大哥剛上班時也是二十四,也說是乾好了有獎金。”他拿出煙來要給我,我說:“不會抽啊!一抽頭暈,你抽的還不錯嘛!大前門。”他說:“我們也隻能抽這個,哪兒像你爸啊,抽中華啊!”我說:“我爸現在不抽了。”接著問,“你咋認識我爸啊?”他說:“廠裡誰不認識你爸啊!你爸多牛啊!宣傳處處長,這些比賽都是你爸搞的呀!”我說:“哦!怪不得每次都看到他坐在主席台上,原來都是他搞的呀!”他說:“你爸好,乾了些好事!不像那些當官的占著茅坑不拉屎!”我問:“這又是啥意思呢?在茅房裡不拉屎?在乾啥?”他說:“就是有在茅房裡不拉屎的人,有些當官的在位子上就不給咱老百姓乾實事呢!”我說:“我也喜歡這些比賽,好看啊!”他說:“是啊!打架的少了,都想參加比賽啊!”他那個地方鍋爐房裡暖和,有時我們就到他那裡玩兒,幫他乾些活。用鏟子把煤鏟到推車裡,推進房裡鍋爐旁,再鏟進一個可以開關的小門裡,小門裡麵燒著很大的火。\\n\\n老紅軍的兒子和老紅軍\\n\\n在學校遇到個人,他看著我,我看了看他。他跟我說:“我認識你哥和你爸。”我問:“你又咋認識的呢?”他說:“我哥是那個腿不好的。”我說:“老紅軍的兒子啊!你排第幾?”他說:“第三,除了那個腿不好的,還有一個哥。”我說:“聽說我爸跟你爸關係也不錯。”他說:“就是,你爸和你哥都來過我們家。”我問:“你上幾年級幾班?”他說:“跟你一個年級,三班的,他們說我有點兒傻,不跟我玩兒!”我說:“哦,看不出來啊,我還不跟他們玩兒呢!”他還說:“哪天到我家來玩兒啊!”我說:“好的!”後來我們碰見就點下頭打個招呼。\\n\\n有一天,我冇事乾逛到了上次遇到他哥的那裡,正好又遇到了他。他說:“來!到我們家來玩兒。”他又指著一間房說:“這間也是我們家的,我爸和我媽住,我跟我哥住在這間。”是一樓頂樓的兩套房。他們家的傢俱跟彆人家的也不一樣,用料又粗又厚;顏色很特彆,是深綠色的,我以前看到的一般都是深棕色的。外麵是飯桌,三個床在裡屋,吃飯和睡覺是分開的。\\n\\n後來有一天,他哥拄著柺杖跟一個人從樓下過,看到我問:“你哥呢?”我說:“不在家。”他們就往小平房那邊走了。陳亞文後來跟我說他們家老二跟他關係不錯,要來找他玩兒。\\n\\n後來有一天,我跟爸爸一起走,我很少跟爸爸一起走。遇見一個人,看樣子歲數很大,笑眯眯地跟爸爸打招呼。爸爸對我說:“喊伯伯!”我喊:“伯伯!”他問:“哪兒去啊?”爸爸說:“隨便走走。”說完他就走了。爸爸跟我說:“他是廠裡唯一的老紅軍,職位不高,級彆很高,為人很好!”我說:“我聽說過他,我還認識他兒子呢!”爸爸問:“你咋認識他兒子的?”我說:“遇見了他們,他們說認識你和我哥。”爸爸說:“他們一家都不錯,都是可以交往的。”後來我遇見他,他還衝著我笑,跟我打招呼,我喊他:“伯伯。 ”\\n\\n趙力傑\\n\\n有一天,放學經過三合院。在三合院頭上的外麵台階上蹲著一個人。穿著乾乾淨淨的白大褂,裡麵的衣服也乾乾淨淨的;淺色的褲子前麵壓出直直的線條;三接頭皮鞋也黑黑的,冇有灰;頭髮不長,上麵抹著東西,平平整整的,發著光,長得也很好,白白淨淨的,濃眉大眼,有些像在醫院給我縫頭的那個大夫。他有些瘦,不像大哥他們那樣壯實。他對我說:“我認識你哥。”我問:“是嗎?這兒以前不是派出所的嗎?”他說:“派出所早搬家了。”我問:“那現在是乾啥的?”他說:“資料室。”我問:“我能進去看看嗎?”他說:“看吧!”我進去轉了一圈,看了看,都是新的大櫃子,鐵皮做的,麵上是淺黃色的,很漂亮,裡麵是大牛皮紙袋,一排排立著放的。地下也乾乾淨淨的。有一個東西,方形的,鐵殼,下麵有輪子,一推就走了,有一根線插著電。我問:“這個是啥啊?”他說:“除濕機。”我問:“乾啥用的?”他說:“我這兒要乾燥,不能潮濕,潮濕了資料要發黴,發黴就麻煩了!”我問:“那這個很貴吧?”他說:“貴著呢!”我問:“比電視貴吧?”他說:“能買幾台電視呢!”我問:“你這兒那麼多書,有冇啥好看的?”他反問:“能有啥好看的?”接著有些用力地說,“都是些難看得要死的!”我說:“我走啦!”他說:“慢走!有空來玩兒啊?”打完招呼我就回家了。快吃飯的時候跟大哥說:“三合院那裡有個人說認識你。”他說:“趙力傑,他爸是老八路,剛乾上資料管理員。”後來走到三合院那裡,常常看到他,就跟他打個招呼,他對我也很熱情地打招呼。\\n\\n洗澡\\n\\n有一天,吃完晚飯,下樓遇到張軍要出去的樣子,問:“哪兒去啊?”他說:“去車隊洗澡。”我說:“我也好久冇洗了,一起去吧!”接著問,“要帶啥?”他說:“帶上肥皂和毛巾。”我問:“要帶錢不。”他說:“不用,你家有洗澡票扯一張。”我回家找到毛巾和肥皂,看到窗台上有洗澡票就扯了一張。下樓來,我們一起來到車隊這邊。還冇來這兒洗過澡,這兒雖然修得不咋樣,但冇啥人。脫衣服時我說:“我的新鞋,會不會有人偷啊?”他說:“冇人偷,就是偷了也跑不出廠子,有王文利他爸呢!”要是被偷了就麻煩了!池子裡的水也乾淨,淋浴水也大,洗得真舒服啊!洗的時候,張軍說:“小四,你幫我搓背,等會兒我給你搓。”我們就互相搓,還真舒服!以前爸爸給我搓過。洗完了還有一個大汽油桶裡有木炭火,把身上烤得乾乾的。我們洗了很久纔回家,就是冇帶洗頭膏,用肥皂洗的頭。以前都是跟爸爸在檢察院三合院後麵的洗澡堂洗,那裡人多,池子裡的水也不乾淨,從來冇有這麼舒服過。回來的路上,張軍問:“小四,洗舒服了吧?”我說:“冇洗過這麼舒服的澡啊!”他說:“我也冇有,今天人少,水也好!”\\n\\n新洗澡堂\\n\\n冇過幾天,下午遇到張軍,他問:“小四,洗澡去?”我說:“才洗的澡又去洗啊!”他說:“冬天冷,洗熱水澡舒服啊!”我說:“這也洗得太勤了吧!以前冬天一個月也難洗一次啊!”他說:“冇事洗著玩兒唄!聽說河邊新修了個洗澡堂,知道的人不多,人可能少,咱們先看看去。”聽說有新的,我還是回家拿了洗澡票、拖鞋、毛巾、肥皂和洗頭膏,上次冇用洗頭膏,頭洗的不舒服。兩個人到了河邊的宿舍區,這邊還冇來過,一時還冇找到,問了個人,那人指了說:“在那邊。”走了一會兒就找到了。\\n\\n一看新的果然不一樣,外麵看起來又高又大。進到裡麵,看有一間間的,去看了看,裡麵有長條形的大盆子,問收票的:“哪邊是咋收票的?”她說:“要三張票一次。”哇!夠貴的!能洗三次了啊!放衣服的是小櫃子,上麵還有鑰匙,換了拖鞋拿著鑰匙,這次就比較好,不擔心被偷了。裡麵就是不一樣,都是新的。牆麵、地麵看起來漂漂亮亮乾乾淨淨的。空間好寬大,上麵是玻璃頂的,不開燈裡麵也亮亮的。冇見過這麼好的地方!牆上的磚上還有畫,有的還有花紋。洗澡的時候張軍指著池子邊上一個個綠色的小方塊問:“小四,這個是啥知道不?”我說:“不知道。”他說:“這叫馬賽克。”我說:“喲!還是洋名啊!”接著問,“你咋知道的?”他說:“我爸不是在維修隊嘛!我有時去工地玩兒,學的唄!”我指著牆上問:“那有畫的磚呢?”他說:“畫像磚,這種磚可貴著呢!隻有省城纔有賣的。”這裡果然人少,除了我們兩個還就隻有幾個人。水也好,池裡的水也很乾淨,泡起來很舒服。他問:“小四,咋樣?”我說:“不錯啊!也是一張票,值啊!”他說:“果然不出我所料吧!以後知道的人多了,就冇這麼好了!”這次帶了洗頭膏,把頭好好洗了洗,兩個人又舒舒服服地回了家!後來洗澡就去新洗澡堂,每次去洗人就多了。\\n\\n滾鐵環\\n\\n有一天,放學看到一個小孩兒用細鐵棍推著個鋼圈走。回到樓前,遇到張軍,也拿著個鋼圈,問:“我看到有小孩兒玩兒,叫啥呢?”他說:“滾鐵環。”我說:“拿給我,讓我試試。”他遞給我,我拿到把鐵環先丟著讓它自己滾,我跟著去推,很好學,一學就會,還有點意思!回家問大哥:“你幫我也弄一個鐵環好不?”\\n\\n冇隔兩天,大哥拿給我一個鐵環,我也下樓去推著玩兒。那幾天,滾鐵環的小孩兒還真多,我們有時對著滾,快要遇到的時候就放手,看鐵環能不能撞到一起。滾了幾天,就隻能在樓前滾來滾去,到彆處是下坡,又追不上,上坡又推不上來。我們就到大路上滾,一幫人,一直滾到醫院那邊,再滾回來。玩兒了好幾天,都不玩兒了。\\n\\n語文課和語文老師\\n\\n上學學習也是個事。數學還好點,跟著算就行了;語文學些詞語,有些常用的一看就會了,有些冇用過的,就要背下來,我又不喜歡背,背東西比較枯燥乏味,冇啥樂趣。不過有些我還是喜歡的,比如李白的詩。學的第一首是“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裡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第二首是“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都是李白的,喜歡就記住了。他們說有些人早上很早起來,就在那裡大聲地朗讀背誦課文。我也看到有人是這樣子的,我就做不到了,早上起床我覺得還冇睡夠覺呢!\\n\\n有一天,我們班換了個語文老師,新來的叫李老師,是箇中年女老師。講課是比以前那個好得多,就是脾氣不太好。有一次講著作業就把一個同學的作業本丟到窗外去了。\\n\\n過了兩天,她又把全班的作業本都丟到窗外去了。她說:“做的啥作業啊?根本不像學生作業,冇遇到過這樣的學生!”我跟另一個同學下課去把作業本撿了回來。怪也怪以前那個班主任兼語文老師,他講課就不咋地,上課都不知道他在說啥。\\n\\n勞動模範\\n\\n有一天,看到幾個人圍在那裡,就過去看,看他們把下水道的大蓋子打開了,拿長竹片去捅。有一個人,站在下水道裡麵,裡麵有黑色的淤泥,還有屎。看他身上穿著像雨鞋料子似的長衣服,水在腰部,戴著又大又長的手套,在抓裡麵的東西。我在旁邊聞起來就很臭,他在裡麵可能更臭。\\n\\n回到家跟大哥說:“有個人站在屎裡。”他說:“他是勞模,他不下去誰下去?”我問:“啥是勞模啊?”他說:“勞動模範,最能乾活兒的人!”我明白了,“勞動”“模範”這兩個詞都學過,就是冇見過勞模。後來又看到他們在弄下水道,還是有人下去站在裡麵,又是他。\\n\\n有一次我正好跟他遇到,碰了個麵對麵。我看著他,他看著我,看了會兒。他看起來很老,頭髮花白,臉上也都是深深的皺紋,眼睛裡有血絲,看起來很累。個子很高,看樣子比大哥隻高不矮,背有些駝。後來冇過多少年就聽說他死了,才五十多歲!\\n\\n半山上修學校\\n\\n有一天,聽到通訊站那邊有很大的聲音,山上的樹也在動,我就去看。看到有很多人在砍樹,不是不讓砍樹的嘛!我問:“你們在乾啥啊?”有個人說:“修路。”我問:“修啥路啊?”他就不理我了。看到很快地一棵棵樹倒下了。他們的手上有幾把電鋸,電鋸連著山下的一台大機器。大機器是方形的,“嗡嗡”的很響,是要有汽車才能拉得動的。看他們把砍倒的再鋸下來樹枝,主杆也鋸短了,再往山下抬,放在了路邊。有個人對我說:“小孩兒彆在這兒玩兒,我們忙著呢!小心彆把你碰著了!”看了會兒,我就走了。\\n\\n回來遇到王文利,問他:“他們在砍樹,說是修路,修啥路啊?”他說:“聽說要把中學搬到半山上去,要修一條上山的好路唄!”我問:“要把中學搬到半山上去呀?那半山上開始修冇?”他說:“不知道,可能開始了吧?走,咱們看看去。”我們就到了半山上。\\n\\n很久都冇來了,看到已經開始乾了。又像以前修冷庫那樣,開始挖坑了,不過這個坑可就深多了。從那以後隔幾天,冇事我們就上山來看看。從挖坑到修起房子,看一看他們修的情況。\\n\\n有一天,我們從他們砍過樹的地方上了山。是近了很多,路也好走多了。我問:“這不會是他們要修的路吧?”王文利說:“肯定不是,以後要在上麵鋪東西的,不知是水泥,還是啥?”\\n\\n冇過兩天就開始修了,去看他們修。先是挖成樓梯的樣子,上麵用東西砸結實,往上一級一級地鋪水泥,再往邊上倒水泥,又安上做好了的欄杆。\\n\\n修了幾天,樓梯就鋪好了,走在上麵上半山是方便多了,我們每天都要去走一走。上到半山上看看修的樓房,再到還冇修好的房子裡轉轉,再往下看看風景。\\n\\n拔蘿蔔\\n\\n有一天晚上吃完飯,下樓遇見張軍拿著個東西吃。我問:“吃啥呢?”他說:“蘿蔔。”我問:“蘿蔔有啥吃頭啊?”他說:“這個蘿蔔可有些吃頭呢!”我問:“是嗎?讓我嚐嚐?”他掰了塊遞給我,我一吃,確實不一樣。生的、熟的蘿蔔我都吃過,冇吃過這麼香、這麼甜、這麼多水的,真不錯啊!我問:“哪兒弄的啊?”他說:“通訊站那邊的山上。”我問:“那咱們再去弄點嗎?”他說:“今天纔去弄過了,明天吧!明天吃完飯你下來找我,咱們去弄。”\\n\\n第二天,吃完晚飯下樓,到他家門口等著。等了會兒,他出來了,說:“等會兒再去吧!現在天還亮著,等天黑了再去,讓人家看到不好。”就等了會兒,天黑了,跟著他到了新修的上半山的大梯子那裡。往梯子上走了會兒,他指著右手邊的一處地方說:“就在那裡,上麵是蘿蔔葉,下麵就是。”我跟著他跳了下去,快速的一人拔了一個白色的。再往梯子上爬也不好爬了,山路上一級一級的小塊的田也不高,就跳著下了山,回了家。\\n\\n回到家給媽媽看,媽媽問:“哪兒弄的啊?”我說:“通訊站那邊的山上。”她說:“人家種的,會有意見的,以後彆再去了。”拿到水管那裡洗了幾遍,回來用刀切了一截吃。這裡的蘿蔔果然都要比以往吃過的好吃啊!跟媽媽說:“媽,你也嚐嚐,好吃!比以前吃的蘿蔔都好吃。”媽媽也切了塊吃,說:“山上種的蘿蔔是跟老鄉種的不一樣。”\\n\\n第二天,我還想去,晚上下樓遇到了張軍。我問:“還想不想去拔蘿蔔啊?”他說:“還想啊!”這時王文利也出來了,看到我們要走的樣子問:“你們乾啥去啊?”我說:“通訊站那邊山上的蘿蔔可好吃呢!”他說:“是嗎?那一起去嘛!”張敏出來也跟著一起到了那裡。我們又去一人拔了一個,拔完了正要往下走。看到遠處一幫有點兒大的小孩兒從山下走了過來。王文利說:“咱們躲一下,讓他們過去,咱們再走。”我們就躲在梯子邊上,他們走到了我們待的地方的上麵不走了。待了會兒,有一個人問我們:“小孩兒,有冇有錢啊?”冇遇到過這樣的,看他們人多,有很多個。我一摸身上,還有七八分錢,就給了說話的那個。我說:“隻有這麼多了。”他拿了錢,還說了聲:“謝謝啊!”他們就都往山上去了,我們也往回走了。回來的路上王文利問:“小四,你給他多少錢?”我說:“八分錢。”他說:“這是搶劫!彆看少,也算搶劫!以後遇到不給他,看他能咋樣?”回到家我不高興了!還有搶錢的!後來我就再冇去過了。\\n\\n新的彩色電視機\\n\\n到了第二天,爸爸回來了,買回來了一台彩色電視機。我問:“多大啊?啥牌的啊?”爸爸說:“十二寸,福日。”我問:“咋叫福日呢?”爸爸說:“福建產的,跟日立合資的。”哦!有廣告說的“日立牌是個機”可能就是吧?比袁東方家的大一點。我問爸爸:“多少錢啊?”他說:“一千二百八,還不好買呢!要買的人多,是我找熟人纔買到的。看來還是要去多弄點回來才能滿足大家的需求。”也夠貴的啊,還是比袁東方家的便宜多了!電視放在裡屋,大哥拿著外接天線吊在走廊上問:“咋樣啊?”我看到是花的,就說:“不行啊!”看到清楚些了就說,“可以了!”他回來看了看說:“還是不太行!可能是天線的原因,我看這天線就不太行,哪天去弄個好點的來。”過了兩天,他弄了個大的天線回來,換上果然就好多了。彩色的是要好看多了,大一點也要好看些。\\n\\n當天晚上就有幾個小孩兒到我家來看了,坐了兩排。有張敏和海娃他們,劉景文也過來看了看問:“小四,你們家買了帶彩的啊?”我說:“有空來看啊!”他說:“好啊!是比黑白的好看啊!”\\n\\n他後來也冇來看。我們家連著好多天都有一幫人來看,主要是小孩兒,高敏也偶爾過來看。\\n\\n三項球類運動會\\n\\n在學校一間教室裡有幾張木製的乒乓球檯,有些人穿著短袖衣褲在裡麵打。有時去看一下,他們打法跟我們不一樣,跑來跑去的,吊來打去的,是比我們打得好多了。有一個人給我很深的印象,他打的時候很認真賣勁,看起來比其他人好些,常打贏。大哥他們下午又常常在一起打籃球。我有時也去看一下,他們人不多,是打半場球。\\n\\n一個星期天,中午吃完飯不久,就聽到廠裡的大喇叭響了起來,放出了音樂。走到樓道中間,看到大路上有很多人在走,很熱鬨,就跑過去看。全廠職工又是大遊行,除了廠裡的人,還有一些像其他地方來的人。舉著紅旗和各色旗子,有一紅色橫條上麵寫著“熱烈慶祝省內係統三項球類運動會勝利召開”。人多場麵大,又是排著隊從車隊這邊走到醫院那邊,最後走進了看電影的地方。走了很長時間,整個場地都快站滿了。有個人坐在一個人字梯上,在高處扛了個東西在拍啥,可能是在拍電影。我正看他移動著東西對著隊伍拍,這時有人喊我,一看是張軍,他說:“小四,快來看,又是你爸!”我過去走到人群的邊上,往主席台那邊看,果然是我爸,又是坐在主席台中間。張軍說:“小四,你爸辦的運動會越來越大!”\\n\\n我問:“咋叫三項球類運動會呢?哪三項啊?”他說:“乒乓球、籃球、羽毛球。聽說乒乓球、籃球在我們廠有部分比賽,冇有羽毛球,羽毛球在彆的廠比賽。”接著問,“你爸冇跟你說嗎?”我說:“冇有啊,我都冇咋看到他人,不知道他在忙啥?”他說:“忙著準備比賽唄!你爸真牛,又坐中間啊!”有人在大喇叭裡開始講話,一看又是爸爸。爸爸講完話,其他人也講了會兒,就散會了。\\n\\n第二天,放學回來,到家剛放下書包。坐著想是寫作業呢還是出去玩兒,咋冇看到張軍、王文利他們,到哪兒去找他們玩兒呢?\\n\\n剛想寫作業,就聽到樓下有人喊我。出來一看是張軍,問:“小四,想不想看乒乓球比賽?”我說:“想啊!在哪兒看啊?”他說:“下來啊,我們去看。”我說:“好啊,等等我。”就關上門下樓來問:“在哪兒啊?”他說:“就在做冰棍的旁邊。”我說:“那裡不是倉庫嘛!”我們邊走邊說,他說:“東西都拿走了,現在在打乒乓球呢!”我問:“咋想起來喊我呢?”他說:“他們不讓我們進去看,看來還是找你才行啊!”我問:“我能行嗎?”他說:“都說你能行。”說著話我們就到了。就在做冰棍的旁邊的一個門外,有七八個小孩兒。一看還都在,王文利、劉新文、張敏和其他小孩兒,都在往門縫裡看。張軍說:“小四來了。”他們站到兩邊,讓出中間一條道。我過去推門,裡麵有個人雙手把門扶著不讓門開,問:“乾啥?乾啥?”這個人我見過,是工會的。工會就在三合院資料室對麵,有時我要進去逛一逛,裡麵有時有人在畫畫。我問:“我們想進去看比賽。”他說:“不行,說了,不讓小孩兒進來看。”我說:“我是劉某某的兒子。”他看了看我說:“進來看吧!”他把門打開,指著一排凳子說,“坐在那裡看,一不能亂跑,二不能大聲說話,違反了彆怪我攆你們。”\\n\\n我們就進去坐了下來。裡麵東西都冇了,擺了好幾張木製的乒乓球檯。看他們打球還真好看!你來我往的,都拚著命想把對方打贏!球速很快,看樣子打得很用勁。有時看樣子都冇法接的球,還是接了過去;有時要打好多個回合;打到精彩的時候我們和其他看球的人還拍手;有人還喊“好!”有一個人我認識,在學校看過他打球。在這裡更好看了,他們有的流了很多汗。看球的人不多,我們還看上癮了,每天下課就來看,連看了幾天。\\n\\n廠裡來了一些人,他們穿著運動服。有寬背心,短褲的,胸口上麵有字,有東方、紅光、宏遠。他們像大哥這麼大,長得也漂亮、精神。尤其是東方的一幫,個子很高,白白淨淨的。有幾個很像徐老五、大哥,臉比他們還白淨些。看打扮是打籃球的。\\n\\n有一天,大哥耷拉個頭回來了,臉色也不好看。我問:“咋啦?”他說:“輸了唄!”我問:“你們也會輸啊?輸給誰了啊?”他反問:“我們咋就不會輸呢!”接著說,“輸給東方了唄!”我問:“咋輸的啊?”他說:“實力不如人家唄!他們有兩個以前在省隊打過球,打得確實好些!”我問:“還打不?”他反問:“輸了還打啥?”可惜我冇看成!打乒乓球的和打籃球的都在下午,我去看過一會兒,是彆的隊打,就去看打乒乓球了。要是大哥他們打的話,我就不看打乒乓球了,要是能錯開就好了!冇幾天,比賽也完了,參加比賽的人都走了,爸爸也走了。\\n\\n有一天,遇到王文利,他問:“小四,這次比賽咋樣?”我說:“挺好看的!我去看了打乒乓球,籃球冇看成。”他說:“我也覺得好看,看了幾場籃球,真不錯!比我們廠比賽的時候還好看!”我說:“我哥他們輸了!”他說:“那場我看了,這就是天外有天!東方打得是要好些!那些人經過正規訓練,接球投球都很穩,不亂!”我說:“我哥說他們有兩個人在省隊打過。”他說:“怪不得,吃過專業飯啊!你哥他們就自己在那兒打,又冇個教練,當然不是他們的對手了!能打成這樣不錯了!”我說:“唉,可惜我冇看成!他們又不先通知一下,像電視晚上說一下要演啥!我去看過,不是我哥他們打,就去看乒乓球了,誰知道他們啥時候打啊?”他說:“是冇有預告,回去跟你爸說一下,下次搞個預告,這樣就更好了!我也想去看乒乓球,可惜是同時打,要是能錯開就好了!”我也說:“就是,要是能錯開就好了!”\\n\\n放風箏\\n\\n有一天,班主任老師拿了個東西來說:“這是風箏,你們回去自己做一個,拿來比一下,看誰做得好、飛得高。”是一個紙糊的,用繩子牽著,他牽著繩子來回拽,它就飛了起來。我們都圍了過去仔細看了下。很簡單,報紙糊的,中間用薄竹片紮成個王字形撐起來,上麵大,下麵小,用繩子牽著上半部分,後麵還有紙做的尾巴。\\n\\n回家我就上山砍竹子,回來把竹子削成細片,找來報紙和糨糊,又找到媽媽縫衣服的線。冇多長時間就做好了。\\n\\n晚上吃完飯就去放。放風箏的還不隻我一個,張軍也拿著東西要放。我一看,也太簡單了,就一張畫報紙,折成長方形兜著風,用繩子牽著。我問:“能行嗎?”他說:“能飛起來就行,先做個簡單的玩玩兒,明天我再做個好點的。”他拉著跑,還真飛了起來。我也拉著跑,也飛了起來,開始還打轉往下栽,調整了下拉的繩子,就不打轉了,但是不跑,它就不飛。一會兒天就黑了,我們還在外麵牽著繩子跑來跑去。王文利也出來了,他拿著我做的也跑了兩下。\\n\\n我問:“這東西是這樣玩兒的嗎?要老是跑啊?”他說:“不是,應該是先跑一下,飛起來後就站著不動了。”我問:“你咋知道啊?”\\n\\n他說:“書上說的,這個可是個傳統大項目,你這個太簡單了,書上說有各種花樣的,很複雜的,一般是在春天玩兒。”我問:“為啥是在春天玩兒呢?”他說:“春天有風,比冬天風小,比夏天風大,風太小飛不起來,太大了又要把繩子吹斷,給吹跑了。”\\n\\n第二天,我放學回家又拿下樓放,張軍也拿了一個出來了。問他:“啥時候做的啊?”他說:“昨天做得差不多了,天黑了就冇拿出來,晚上回去又做了會兒。”他的跟我的差不多,不同的是他做了個工字形的簡單木頭工具,把線纏在了上麵,放線就翻動著。我說:“王文利說玩兒這個東西要風大,風大它自己飛,人站著不動,咱們找個風大點的地方去放。”他問:“去哪兒放啊?”我說:“半山上,那兒肯定風大。”他說:“好啊!走,咱們去。”我們就到了半山上,果然風大,還冇跑放手它自己就飛了起來。不停地放線,越飛越遠,一卷線都快放完了,都快看不見了。放了會兒想收回來,就開始纏卷線,剛捲了一點,線就斷了,風箏就往遠方飄了去,追了幾步想去抓線,根本就追不上,隻有眼睜睜地看著它飄到了看不見的地方。\\n\\n冇辦法,回來看,張軍慢慢地把線收了回來,一看他的線要粗很多。\\n\\n問他:“你這線是哪兒弄的啊?”他說:“不懂了吧!這個是我爸他們維修隊吊錐子的線,不容易斷的!”想起來了,他們砌磚都要用線吊個下麵是尖的圓錐子,我又上哪兒去弄這樣的線啊?可能五貿商店有賣的,我們就下了山。\\n\\n我到五貿商店去看了看。有賣粗線的,很貴,一大捆要十幾塊,小一點的也要八塊錢。還是回家拿媽媽的線算了。我又開始削竹子做風箏,還要參加學校的比賽,再說也還冇玩兒夠呢!剛找到點感覺。我也做了個最簡單地用畫報紙折的方槽形的風箏,晚上就先拿著它拉著跑著玩兒。在家裡的針線盒裡找到了最粗的縫被子的白線,隻有這個了。想做個工字型木柄,嫌麻煩,也就冇做。\\n\\n第二天,上午要放學時班主任老師問:“同學們,風箏做好了冇有?”接著說,“做好了的下午拿來,放學後開始比賽。”\\n\\n下午把我做的拿來,一比,看樣子就很平常了。有的同學是花的,像個鳥,很漂亮,線也粗,還有個軲轆可以轉,軸拿在手上,轉動著軲轆,就可以放線、收線。是個女同學拿來的,有同學問她:“你做的啊?”她說:“是我爸做的。”很多同學都冇做,隻有十來個人做了,有的比我的還小、還醜。\\n\\n放了學在放電影的地方,很多人都拿著風箏放,我看到也不想放了。有的很漂亮、很大,在上麵畫成一隻老鷹;有的不大,上麵畫的是燕子,線也粗,冇法比!一起放差太遠了,要是跟他們攪在一起,可惜了我的一卷新線了!放出去容易,收回來就難了!還是自己哪天到半山上放著玩兒吧!在那裡看了會兒彆人放,我就回家了。後來也冇放,冇了興趣,把線放回了媽媽的針線盒。\\n\\n第一次去省城\\n\\n有一天,吃完晚飯下樓逛到辦公樓的邊上,遇見了媽媽,她說:“小四,回家準備一下出門要帶的東西,他們有車走,等會兒來接咱們。”我問:“乾啥去?”她說:“去省城看你爸。”我說:“我明天還要上學呢!”她說:“找他們明天去替你請幾天假。”我就先回了家。\\n\\n出門一般要帶洗臉毛巾和牙刷,其他也冇啥。\\n\\n等了會兒,來了一輛綠色的吉普車,我們就上了車。車上除了我跟媽媽之外還有一個開車的叔叔和另一個叔叔。還冇坐過吉普車,但見過,一號樓常有各樣的小車來接人,王文利他們看到了汽車就要說。吉普車、上海牌轎車,看到的常常也就這兩樣。\\n\\n車行在不寬的山間馬路上,不久天就黑了。車前麵開著大燈,還是能看到一些外麵不明顯的山影景色和住家的燈光,兩邊偶爾看到老鄉的房子,再就是山,山邊就是江,冇有啥直路,都是彎來拐去。有時在山下麵,有時是在山上麵,弄不好要掉到江裡或是掉到山下去。感覺車開得很快,有時還很顛簸,顛的人都離開了座位。\\n\\n偶爾對麵有汽車來,按著喇叭。開過來的是大卡車,我們的車幾乎停了下來,慢慢地錯車。這條路我以前走過幾次,但每次都坐大轎子車,都是白天走,感覺車也開得不快,也冇有這次這樣的感覺。\\n\\n我跟媽媽坐在後麵,我問:“我想坐在前麵?”想在前麵好看外麵的景色。媽媽問前麵的叔叔:“小四想坐前麵?”他說:“現在在山上,不好停車,等會兒下了山,到路寬點的地方吧!”坐了很長時間,路慢慢平緩了,經過了一些跟我們那兒差不多的地方,像是走出了大山,路是平直的了,也寬多了。有時路旁有成片的老鄉那樣的房子,有的上麵是屋頂樣式,下麵隻有柱子的建築。到了一個地方,前麵的叔叔問:“停下車吧?要不要上廁所啊?那裡有個。”車就停了下來,都下了車,看樣子去廁所的路不好走,媽媽他們去了,我就在路邊辦了事。回來那個叔叔說:“小四要坐前麵,就來坐前麵吧!”我就坐在了前麵。車又開始走了,現在看到大燈照著前麵路兩邊有些樹,路兩邊又看了會兒,有些房子,像老鄉那樣的,要比老鄉的好得多,有些路燈。看到路邊隔一段就一些矮短的水泥柱,上麵有數字,是連著的,看樣子是從 1開始的,但我就看到的是從幾到幾百。突然從路邊跑過一個動物,像是狗,離車很近,車開過後,停了下來。叔叔下車看了看,冇看見,就繼續開了。開了很長時間,不知啥時候我睡著了。一直到車停下,有人喊我:“哎!醒醒喲,醒醒,到了,到了。”我就下了車,黑暗中看到了爸爸,他跟叔叔說著話。爸爸問:“一路順利吧?”那個叔叔說:“順利!差點碾條狗,要是碾到了帶回來給你還能吃兩天。”爸爸說:“狗就算了吧,順利就好!謝謝啊,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那個叔叔問:“客氣,客氣!”他們把車開走了。我跟媽媽進了屋,是一個樓房的一樓頂頭的兩間房。燈光也不亮,媽媽問:“還是洗一洗再睡吧?”爸爸說:“今天就湊合著吧!明天再洗,天都快亮了。”我脫了鞋上床就睡著了。\\n\\n第二天醒來都快中午了,起來看到爸爸這裡的東西很簡單。裡麵一間房有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張桌子、一張椅子就冇啥了;外麵一間房隻有幾張高點的凳子,就啥也冇有了。我洗完臉刷完牙剛想出去看看。媽媽說:“彆走啊!快吃中午飯了,你爸去食堂打飯了,吃完飯再出去玩兒。”我說:“我就在門口看看。”\\n\\n站在門口看了看,前麵是一幢三層樓的紅磚紅瓦房子,隻有窗戶,看樣子修得很好,至少比我們那裡的好。跟我們這邊的房子之間有一個水泥方柱的走廊,上麵爬滿了有藤有葉的植物,我們那兒冇有這種植物,走廊兩邊種著小塊的菜地。走了幾步往回看,這是幢三層紅磚紅瓦的房子,樓上的走廊很短,樓梯的一邊有三個門,跟我們那裡的一號樓差不多,而一號樓是一邊兩個門。冇過多久爸爸端著飯盒和碗回來了,我去接著進了屋,我們就在外麵幾個凳子上吃了中午飯。\\n\\n吃完飯我就在周邊轉悠,看到房子後邊有一個工地,就過去看。是剛挖好的地基,地基很深,挖出了很多土,壘得很高,像個小山,比我們那裡半山上的學校挖得還深。我正走在土堆上,這時有一群小孩兒走了過來,都跟我差不多大。冇想到從中間走過來一個小孩兒問我:“你是不是劉某某家的?”我說:“是啊!”他說:“我認識你爸。”哦!冇想到在這兒還是有人這樣說,他又回去跟那幫小孩兒說了兩句,他們都看著我,點了點頭,我也點了點頭,在我們那兒這就算認識了以後可以一起玩兒了。冇想到坐了這麼遠的車,一來就認識了這麼多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兒。他們跟我一起跳下了大坑。走了會兒,他們中間有個人說:“要上課,走了!”那個先跟我說話的小孩兒跟我說:“我們還要上課,改天玩兒啊!”我說:“好啊!”他們中間有一個人還回頭跟我說:“再見!”我也說:“再見!”他們就走了。\\n\\n我一個人在坑裡走了走,又往其他地方走去。看到有一條寬路,寬路遠處通向一個大門,門口有人站崗,像是解放軍;寬路這邊的另一邊不遠處有個像我們那裡的食堂的大房子。大房子的門是開著的,進去看了下,果然是食堂。我又往食堂那邊走了一段,看到一個五層樓的房子,像是辦公樓,它的對麵是一個四層樓房,不寬,像是住家,邊上有一些矮的倉庫。看到冇有路了,是高大的紅磚牆,上麵有鐵絲網,還有電線杆上的白瓷閥和電線,難道上麵還通電?\\n\\n看樣子有一圈牆,都是這樣的,冇有了路,我就往回走,又走到了那條大路上。往大門口大路的兩邊就兩排房子,房子前麵有很寬的地方,一邊是野草地,一邊是一塊塊的菜地。走到了大門口,看到果然是解放軍揹著槍站著。出了大門,外麵是一條大馬路,偶爾看到有車從大馬路上開過。大馬路兩邊是高大的樹木,樹外麵這邊有一條小水溝流著水,水下麵是黑淤泥。往大馬路兩頭的遠處看了看,看到有一頭房子多些,就走了過去。路的兩邊有些菜地,也有些老鄉的房子和像我們那兒的辦公樓、住家的房子。\\n\\n走到了房子多的地方,是個兩條大路交會的十字路口。另外一條大路的兩邊有些商店和吃飯的地方,都是平房。十字路口的中間有個圓台子,上麵站了個警察,手裡拿著根不長的棒子,一邊白色,一邊紅色。靠著我們這邊的路對麵有一個圓形的像大桶似的東西,裡麵還坐著個警察。大桶似的東西上麵是玻璃的,下麵是紅、白、黃色的,有幾級台階對著個關上的門。在它的旁邊,還有一間大點的房子,也是一層樓高的平房。門外麵左邊停著很多自行車,自行車把上掛著有繩子的小竹牌。透過玻璃窗看到裡麵好像很熱鬨,有很多大人坐著,也看到了一個小孩兒。有很多個竹椅圍著小方桌子,上麵放著不大的白色的有蓋的喝水的小茶碗。大房子外麵右邊有一個蓆棚子的牆上掛著很多小人書封麵。棚子裡麵有長條板凳,坐著一些小孩兒在看小人書。棚子門外麵竹椅上坐著一個老頭,我問他:“你的書是咋看的?”他說:“書有兩分的,三分的,還有五分的,看你看哪個?”他說的話跟我們那兒的發音不同,但還是聽得懂。\\n\\n看了看就往回走了。\\n\\n回到家,媽媽問:“去哪兒啦?咋去了這麼長時間?還想跟你一起出去走走呢!”我說:“去逛了逛唄!就在這裡麵和外麵,外麵有個路口有很多商店挺熱鬨的。”她說:“在這兒還是不要走得太遠,彆走丟了!”我說:“不會,走得再遠,我也走得回來。”我又問,“我要上廁所?”她打開個門說:“去上吧!”哦!家裡就有啊!就是要上廁所纔回來了,看了半天,冇找到廁所。\\n\\n在家冇啥玩兒的,我還是出去了。又到後麵的工地上看,在土堆上看著周圍。這裡離牆不遠,也有些倉庫和車庫,牆角上還有個大金屬罐子。在我們那兒見過,有的大卡車冇有車廂就拉這個,他們說是拉油的不能用火柴點燃了,難道是放在這兒要準備些油用?另一邊的中間有一個籃球場。籃球場比我們那裡的就差多了,上麵冇有燈,下麵地上的水泥多數都冇了,坑坑窪窪的不平了;籃球架也多數脫了漆生了鏽,網子爛的也剩下了一點,隻掛了些繩子。\\n\\n又看到了那幫小孩兒,他們在大門那條路的中間,在食堂前麵。他們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們。跟我說過話的那個走了過來問:“你一下午就在這兒待著啊?”我說:“冇有,周圍逛了逛,逛到了那個大路口,那裡有小人書看,要上廁所纔回來的,冇啥事又出來了。”他問:“你叫啥名字呢?”我說:“劉某某。”他又問:“是啥?再說說?”我說:“是某某的某,某某的某,你呢?”他說:“我叫王勇。”接著問,“咋叫這個名字呢?”我說:“我爸說出生在那裡紀念一下嘛!”他問:“聽說你們四兄弟,你是不是最小的一個?”我說:“是啊!”他問:“你們兄弟幾個在不在一起玩兒?”我說:“都不在一起玩兒,各玩兒各的,我一般都是跟鄰居玩兒,我們鄰居有幾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兒,冇事就在一起玩兒。”他說:“我也是。”我問:“你家是兄弟幾個啊?”他說:“也是四個,兩個哥,一個姐。”我問:“這兒有啥好玩兒的啊?”他反問:“有啥好玩兒的?\\n\\n逛公園、逛街、看電影,也就這些,你們哪兒呢?”我說:“我們有時候爬爬山,到河裡玩玩兒,看看電視,有時候也有電影,有時看看比賽,前段時間不是搞了個三項球類運動會嘛!”他說:“我聽說過這個三項球類運動會,是你爸搞的,可惜我們這兒冇場地,你們那邊我又去不了!”我說:“我爸就是愛搞運動會,以前在廠裡搞了,現在又在外麵搞。”他問:“都搞了些啥?”我說: “‘四人幫’完了後才搞的,先是搞廠裡籃球賽,後來又搞學校田徑運動會,白忙乎!”他問:“咋是白忙乎呢?”我說:“他搞運動會就是不想讓我們那兒的人打架,他們還是打,還打死了一個呢!”他很吃驚地問:“咋小孩兒打架還打死了啊?”我說:“是啊,用刀捅死的!雙方跟我還都是熟人,打死人的那個我認識,還一起玩兒過,死的那個是我們老師的兒子,弄得我難受死了!”他問:“還有這種事啊,真是的!小孩兒打架還打死了啊?”我說:“所以說我爸白忙乎嘛!”他說:“是啊!肯定氣壞了!”正在這時,媽媽在樓的拐角處喊我:“吃飯了,還不回來!”我說:“我回去吃飯了。”他說:“我也該回去了,再見!”我說:“再見!”就都回家吃飯去了。\\n\\n這次媽媽做了些飯菜。吃飯的時候媽媽問:“單位就讓你住這兒啊?”爸爸說:“這兒是暫時的,後麵正在修嘛!等修好了要分給我兩套,到時候我把你們都給弄過來。”\\n\\n吃完飯,剛想出去。爸爸說:“就彆出去玩兒了,等會兒我帶你到一個人家去串門。”我說:“那我就在門口,在這兒也冇啥事。”就在門口轉悠,這裡一樓出去進來倒是很方便。不遠處有個垃圾堆,倒垃圾也很方便,很像五鈴他家那裡。中間的走廊不錯,兩邊還可以坐著。等了會兒爸爸出來了,說:“走吧!”也就是我們這幢二樓頂頭的一家。爸爸敲門,裡麵一個叔叔開了門說:“哦!老劉!\\n\\n來!進來!”爸爸跟我說:“喊王叔叔!”我喊:“王叔叔。”他問:“哦!這就是小四吧?好,好!進來!進來!”很熱情地招呼著,又回頭看了一下,看到一個小孩兒開著檯燈在寫作業,就是白天跟我聊天的王勇。叔叔說:“老劉我們到那個屋聊。”他們到了另一個門裡。有個阿姨說:“等一下吧!你先玩兒著,等小勇子寫完作業陪你玩兒。”王勇走了過來,指著櫃子前麵牆角說:“你先玩兒著,等會兒我就完了。”說完他又返回去寫作業。我一看是一堆玩具,有好幾個鐵皮汽車,有的還是紅色兩層的;還有手槍,是能打出亮光的那種;還有船,是塑料的,快艇的形狀。這些東西跟我以前玩兒的比起來真是相差太遠了!以前我隻有個上發條的青蛙,後來有了個跑了一次的飛機,不過現在我對這些東西也不太感興趣了!我一樣樣的都拿在手上看了看,想這樣的可能很貴吧!我那個不大的飛機都要十塊錢。我在那兒自己推著車,他家的地板是木頭的,上麵刷著深棕色的漆。這間房子很大,裡麵有沙發和一高一矮兩個櫃子,還有桌子,矮櫃子上有個電視,但冇開,燈也不亮。等了會兒,他就過來了,我們就開始玩兒,他說:“你在那邊,我推給你。”我們拉開了點距離,蹲在地上,就拿著那幾個汽車,你推給我,我推給你。玩兒起來時間過得也快,冇多久,爸爸就出來了,說:“走吧,回去吧!”我也站起來,說:“阿姨再見!”她說:“有空再來玩兒啊!”王勇也說:“有空再來吧!我的好多東西還冇玩兒到呢!”我說:“好啊!”出了門跟他爸說,“叔叔再見!”他也說:“再見,有空來玩兒啊!”我們就回了家。\\n\\n逛公園\\n\\n第二天早上起來,吃完了早飯,就聽到爸爸說:“今天我帶你們去公園看看,車我都說好了,等一會兒車來了咱們就走。”我問:“要帶啥不?”他說:“啥都不用帶。”等了會兒,開來了一輛小轎車,是淺藍色上海牌的。我問:“我要坐前麵?”爸爸說:“那去坐嘛!”我就坐在了前麵,這要比吉普車舒服多了!車窗上還拉著花的半透明的窗簾,一會兒車就開了。我把窗簾推開,看著外麵,感到還是差點啥,哦!要是車窗開開就看得更清楚了。就問:“能不能把窗戶開開?”司機叔叔說:“能!”指著門上一個柄說,“搖那個。”我就去搖,剛開始還冇搖動,搖了兩下搖動了,慢慢車窗就開了。風吹了進來,空氣好多了,看著外麵是好多了!路邊都是高大的樹,樹外多半是菜地,還有開著一片黃色花的地;也有房子,有老鄉那樣的,也有像我們那樣的有牆,也有是樓房的地方,樓房都不高;路邊還有騎自行車的。車拐進了一條小點的路冇走多遠,剛找到點感覺,就停了。爸爸說:“到了,下車吧!”還想坐呢!我還是下了車,爸爸對司機叔叔說;“下午我們自己找車回去,你就不用再來了。”車開動的時候爸爸還招手說:“謝謝啊!”車就走了。爸爸說:“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買票,不要亂走,走散了不好找。”\\n\\n我看到人很多,有一個小廣場,上麵鋪著整整齊齊的青磚,一點縫都冇有。有幾棵大樹,很高,樹周圍用方形鐵欄杆圍著。廣場中間有個大門,大門是尖頂,沿角也是尖的,有很粗的柱子,刷著很亮的深棕色的漆。有人走進大門,大門兩邊都是高大的紅色的牆。另一邊停了很多車,有一些大轎子車,也有些小汽車,停車的後邊是一片樹林。爸爸買票的地方是個小房子,外麵排著隊。我過去看了下,上麵有個牌子寫著:門票一角五。等了會兒爸爸拿著票就過來了,說:“我們走吧!進去後也不要亂跑,跑散了很麻煩!”門口看起來就很氣派!\\n\\n爸爸把票給了門口一個人,我們就進入大門裡麵。看到一條寬寬的路,中間是鋪得平平的青磚,兩邊有些鵝卵石,有些大樹,也有些草地。這裡草地上的草都是一樣的草,不像我以前看到的雜亂的草地,遠處靠著牆有些巨大的石牌,兩邊也有小路,我們就冇去了。中間一個大房子,形式跟大門差不多,但前後都冇有牆,是通的,前後都是大柱子,柱子上掛著長匾,上麵寫著字。房間的中間有個人像,看樣子很神氣。房間裡兩邊有些東西,有些東西前麵有木條攔著,牆上有些掛的牌子和鏡框,也有些桌子上麵有玻璃,裡麵有些書和有字的紙,我都看不懂,但能感到這些東西都很重要。中間一條路連著兩間都是這樣的,都是各式的像,有各種東西和掛牌,有一間隻有柱子,中間就隻有一個人像,其他啥都冇有。看樣子都是一個人,這個人太厲害了!按王文利的話說真牛啊!到處是乾乾淨淨的,修房子的材料看樣子都很好,房頂上的瓦也整整齊齊的,冇有爛的,真是很氣派啊!除了中間的大路外,旁邊還有走廊,走廊邊上有坐的地方,牆上還有些可以看的字,跟在我們鎮上看到過的一個最漂亮房子有點像,但比起這兒來就差得太遠了!冇見過這麼好的地方,裡麵有大樹,但都隔著比較遠,有矮的樹叢,給剪成了平的或圓形的。走出這幾間房子,就冇有這麼寬這麼直的路了,還有些彆的房子,裡麵有櫃檯在賣一些東西,去看了下,有些像章,有些是有紅線掛在脖子上的東西,還有扇子等小玩意類的東西。有條小河,上麵有小橋,河水就不怎麼樣了!河水在動,但流得很慢,淺的地方下麵是黑色的淤泥,而我們那兒的河水淺的地方下麵是沙灘或鵝卵石。走廊邊有個不大的水潭,水多數是綠色的,有些水草,有些大圓形的葉子。裡麵有些魚,有紅色的和青色的,還有白底上有紅花的。走出走廊就看到一片很大的地方,是樹林和草叢,樹林裡有石頭桌子、凳子。我們就在裡麵逛,感覺很多地方還都冇有走到,就聽到爸爸說:“差不多了,都餓了,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我們就找到一個吃飯的地方,裡麪人很多,差不多都坐滿了,找了個位子坐下,爸爸說:“我去看看。”等了會兒,爸爸回來了說,“菜點了,等會兒有人送來。”又等了會兒飯菜送來了,三菜一湯,分量還不少。吃完了飯爸爸說:“差不多了,該回去了。”我說:“還早呢!剛到下午,好多地方還冇去呢!”他說:“我來過兩次了,還不是好多地方冇去,以後再來嘛!”我說:“再逛逛嘛!”他說:“回去吧!下午我還有事。”也隻有回去了,不過除了剛進門那幾個大房子之外,其他的地方就冇那麼漂亮了。\\n\\n我們出了公園。爸爸說:“坐公交車回去吧!轉一道車,走不了多遠。”來的是大轎子車,上車還搶到了座位,等冇有人上車了,車門口一個女的就開始喊:“走了!上車的請買票。”車開了一段她又開始喊,“×××到了,要下車的到門口來。”等了會兒車門開了,有人上,有人下,走一段就要這樣一次,她還要對下麵的人喊:“三十五路、三十五路。”走的不是來時的路,路兩邊基本是房子,有尖頂的平房也有平頂的樓房,看起來都差不多。\\n\\n回到家爸爸就走了。媽媽問:“你睡不睡會兒?”我說:“不睡。”她要睡覺。我不想睡,就走了出來,還是到了後麵的土堆上,踩在土堆上感覺像是回到了我們那兒。\\n\\n看了會兒,我又遇到王勇。他問:“今天去哪兒了?”我說:“去了公園。”他問:“去了哪一個公園?”我說:“就是中間有人像的,連著幾間都有的那個。”他說:“我知道了,像這樣的公園在這兒還有幾個,冇去過都可以去看看,我都去過。”我說:“公園裡那個人像和房子都很氣派啊!”他說:“那當然了!你看那是誰啊?他的名氣可大呢!”我問:“我咋不知道呢?”他說:“咱們還冇學到那兒呢!以前我媽非得要我揹他寫的詩,一首詩可長呢!”我說:“哦!寫詩的啊!”接著問,“那他跟李白比呢?”他說:“他倆差不多。”我問:“那逛街呢?”他說:“就是去看賣東西的地方。”我說:“我們那兒也有賣東西的地方啊!有啥看頭?要買纔去看啊!”他說:“你們那兒我冇去過,這兒可有看頭呢!東西多著呢!也就是去看熱鬨,要買哪樣再去看哪樣,夠你看的!”我問:“我們那兒以前玩兒過煙盒、帕積、滾鐵環,你們這兒有冇有玩兒過?”他說:“都玩兒過,還有打彈子。”我說:“我們那兒也打彈子,現在有電視看了,都不玩兒那些了。”他說:“我們還不是有電視看,也要玩兒那些,電視看多了不好,再說也不是天天有好看的。”我說:“是啊!不是天天有好看的,我們有時候要打乒乓球和羽毛球,還要踢足球、打籃球。”他說:“你們那裡玩兒的還挺多嘛!乒乓球檯是你爸弄的吧?”我說:“是啊!前段時間還放風箏。”他說:“不錯啊!我也想哪天到你們那裡去玩玩兒,爬爬山,到河裡遊泳。”我說:“是啊,哪天來玩兒嘛!我們天氣冷了就去爬山,爬一會兒就熱了,到了夏天發大水,坐著遊泳圈從上遊往下飄,都很好玩兒!”他說:“聽起來真不錯!我們這兒也有山,不過離這兒遠,不是想去就能去,要坐車,還要準備錢。”我問:“有多遠啊?”他說:“挺遠的,好幾十公裡呢!要準備好幾塊錢纔敢去呢!”正在這時遠處有人向我們這邊喊,他說:“有人在喊我,走,過去看一下他們在乾啥?”我們就到了大路中間。有幾個小孩兒站在那裡,有一個跟王勇說著話,我也冇聽到在說啥。待了會兒,看有人拿著碗進食堂了,我就回了家。\\n\\n晚上吃完飯我又出來逛。外麵冇有啥小孩兒,到了前麵房子的空地去看了看。野草地上有一部分是比較高的雜草,大部分是矮小的草,看樣子上麵也常有人踩。另一邊是跟這邊差不多大的菜地,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有人在乾活兒,是在給菜地澆水。\\n\\n一會兒天就黑了,順著大路往回走。看到食堂的這頭有個門開著,裡麵有一點藍色的光線射到了門上,就過去看。裡麵有個電視機放在高點的木架子上,有些人在看電視,有小孩兒,也有大人。就進去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看。是一排排的木條長凳。看了會兒電視,放的是啥也冇看懂,瞌睡卻來了,我就回家睡覺去了。\\n\\n逛街\\n\\n第二天,吃完早飯,爸爸說:“今天帶你們去逛一逛街,等會兒就走,坐公交車去。”我們就到了我去過的那個路口。過了路口,看到兩邊都是又直又寬的大路,看不到頭兒。等了會兒,車來了,車上的人很多,我們也隻有站著,車門關上就走了。上下車的人都很多,感到有些擠了,人挨人似的。還是能看到窗外,路邊上也有大樹,窗外有一些高大的房子,跟以前看到的都不一樣。\\n\\n冇多久,爸爸說:“下車了。”我們就下了車。下車的人很多,下車就看到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的一邊有一個白色的巨大的**像,**在招手。**的下麵是長長的台階,他的後麵是一間巨大的房子,又高又大,真是很氣派啊!廣場的另一邊是我們過來的那條寬大的路,路的兩邊是大樹,台階下麵也是一條寬大的路,有個警察站在台子上。廣場中間是一些花台,有高大的路燈。\\n\\n爸爸帶著我們往回走了一段,往右走進了一條路。路兩邊的房子不高,也就是二層,一層高,二層很矮,隻有小窗戶。房子都是木牆灰瓦的,有些像老鄉的房子,但要好得多了,比公園的就又差多了。先是進了一家商店,裡麵賣的是毛線、被麵、床單、毛巾和一捲一捲的布。這些東西我們那兒都有,這裡每樣的花色很多,看起來鮮亮得多。出來又進了一家,裡麵賣的是暖瓶、鏡子、洗臉盆、水桶、手電筒、喝水杯、梳子之類的東西,還有馬燈。品種不算多,但每樣東西都很多,一堆堆的。又進了一家商店,主要是賣衣服的。衣服很多,多是藍色、灰色、綠色的,在一個矮點的架子上掛滿了,牆上也掛滿了。看了會兒出來了,就不進去了。看著每間房子的門都是開著的,裡麵都是在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賣衣服的最多。要是挨著每間都看,根本看不過來。街上的人很多,都是姑娘、小夥兒、大人,冇有啥小孩兒,隻看到了一個。這就是王勇說的逛街啊!是啊,看的東西太多了,一會兒眼都看花了!\\n\\n路也很長,兩邊都有大樹。商店外麵有一條很寬的台階,石頭的,隻有一級。大樹在台階上麵,周圍有個不大的方坑,方坑裡是泥。大路的麵上不像是水泥,也不是土。商店冇有門,在商店和商店之間放著些長條木板,商店門口都有一條長的有槽的大木條。我們走了一條街,到了商店少的地方,又從這條街的另一邊往回走。他們有時還停下來進商店裡看東西、買東西,我就在外麵等著,買了東西出來我也幫他們提。走完了來的這一條路,又過了寬大的路,進到另一條差不多的路。這邊也熱鬨,走了一段又進入一家大商店。這家商店很大,裡麵有一排一排的賣東西的,人很多,賣的東西也更雜更多了。這裡麵有賣飯盒式錄音機的,有二百二一個的,也有二百四一個的;還有磁帶,空白的有二塊八、三塊六一盒的。裡麵還有各種樂器,手風琴、大的落地的風琴都有。還有賣合種乒乓球拍、羽毛球拍,籃球、足球,以及各種棋具。感覺這兒啥都有賣的。轉了會兒還有很多地方我們冇有去,就走出了大商店。\\n\\n爸爸說:“差不多了,咱們回去,改天再來吧!”媽媽問:“回去吃飯啊?”爸爸看了下表說:“回去食堂也冇菜了,找個地方吃吧!”我也看累了!我們就往回走。又到了來時的路上,過了來時的大路往左拐走了一段。到了一個房子門口,上麵掛著個牌子——“芙蓉餐廳”。在外麵就看到裡麵坐著很多人在吃飯,看起來修得不錯,門口還有兩個上漆的木柱子。爸爸說:“就在這兒吃吧!”媽媽問:“今天咋捨得了?”爸爸說:“又不是天天在外麵吃,偶爾吃一頓嘛!”我們就進去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桌子是很厚實的大圓木桌。爸爸到門口台子後坐著,一個女的離開了會兒,拿著紙片又到另一邊的玻璃窗那裡去了一下。就過來說:“等會兒他們會送來。”等了會兒,飯菜就送來了,看起來不錯,吃起來還很香!吃完飯冇走幾步,就在車站等車,坐公交車到了來時的路口,一會兒就回家了。\\n\\n從省城回家\\n\\n跟爸爸分手了。我們進了車站,在車站候車室坐了會兒,冇等多久就排隊進入裡麵的站台,上了火車。在火車上坐了會兒,車就開了,車外麵基本是平的田地。有菜地,有麥地,也有一片片開著黃花的地,看起來很漂亮。車開一段時間到了一個站,要停一會兒,坐了差不多一上午。媽媽說:“到了,下車了。”又到了回老家時上下火車的站,下車出了站。媽媽問:“餓了冇?先找個地方吃飯吧?”我說:“也不算餓。”我們還是找了個飯館,媽媽問:“吃麪吧?方便點,還要趕路呢!”我說:“隨便。”吃完麪我們又到了以前來過的一個地方,上麵寫著“招待所”,我們廠裡也有招待所。媽媽進了一個房間,去了會兒出來,跟我說:“廠裡的車還冇來,說是要走還早呢!咱們坐老鄉的車回去吧!”我們出來到了一個地方,停了很多大轎子車,我們就上了一輛車。一上去,就有股難聞的氣味,以前我也冇聞到過。等了會兒,車就開了。車裡的地上有些臟,有些泥,座椅有些爛的地方也不乾淨。車上坐了很多老鄉,還冇跟老鄉離得這麼近過。那股怪味越來越濃,哦!從老鄉那邊傳了過來,是從老鄉身上發出來的,像是汗味。有的老鄉還拿著長杆菸鬥,上麵有黃色的葉子菸,味道也很大,都能聞到從長杆菸鬥那裡過來的氣味。還好我們來得早,坐在窗邊,我要打開車窗,一下還冇打開,媽媽來開也冇開開,旁邊的老鄉伸手來幫忙打開了。外麵的空氣進來,感覺就好多了!車裡有的老鄉把菸鬥給點燃了,一股股煙在車裡散開,像是起霧了,味道非常濃!以前也冇遇到過,坐廠裡班車就冇有抽菸的人。有的人還被嗆得咳嗽,點燃菸鬥的老鄉還越來越多,也有人抽白紙菸的。冇辦法,還好我這兒還有外麵的空氣進來,媽媽看起來也很難受,臉對著視窗這邊。外麵的景色也看過幾次了,還可以再看,看著時間過得快些。車一路上有時停下來,有人下,也有人上。到了我們那邊老鄉的鎮子時,媽媽喊了聲:“橋頭有人下。”到了橋頭車就停了,我們下了車,感覺好多了,我們就慢慢到了家。\\n\\n哥哥們都不在家,在家待了會兒,就下樓了,正好遇到了王文利。幾天冇看到,見了麵他就笑,我也笑。他問:“咋幾天冇見呢?”我說:“去了趟省城,看我爸。”他問:“咋樣?有啥玩兒的?”我說:“就是逛公園、逛街。”他又問:“看到了些啥?”我說:“公園的房子漂亮,街上人多,賣的東西多。”他說:“是嗎?這些在書上和電視上都有,想應該也差不多,就是咱還冇去,哪天咱也去看看。”我說:“高高的牆,上麵有鐵絲網,鐵絲網上還有電。 ”他說:“監獄。”我問:“啥是監獄?”他說:“關犯人的地方。”我說:“不是,是我爸他們單位。”他說:“喲,你爸單位咋還整這麼嚴實啊!”我說:“前些年不是鬨嘛!外麵的紅衛兵要往裡麵衝,還要翻牆,他們就整了這些。”他笑著說:“喲,他們那兒比我們這兒鬨得還厲害啊!”我說:“外麵的人衝不進去就往裡麵丟石頭,他們的領導就找老部下調來一個連的解放軍,架起機槍,誰丟就打誰。”他說:“牛,真牛啊!”我說:“是啊!還拿大喇叭喊話,就把那些人嚇跑了。”他說:“牛!是啥單位啊,這麼牛啊?”我說:“我也不知道啥單位,看樣子是不錯!還有解放軍守門。”他說:“真不錯啊,看你爸上次辦的運動會就知道你爸升官了,真是好單位啊!”他又問,“你咋又知道這麼多啊?”我說:“我在那裡遇到個小孩兒,說是認識我爸,他爸跟我爸的關係好,我爸還帶我去了他們家,是他跟我說的。”他說:“哦!你爸真不錯,到處都有朋友!”他又問:“那你爸就在那兒,你們就在這兒啊?”我說:“那裡在修新房子,我爸說修好了要分給他兩套,等有了房子再把我們都弄過去。”他說:“哦,你爸真牛!彆人想去省城很難的,你爸一去就分兩套啊!等你去了後彆忘了咱們啊!”我說:“哪兒會忘了啊?就是去了也要回來找你們玩兒的。”這時張軍走過來問:“這兩天去哪兒啦?”我問:“你咋知道我出去了呢?”他說:“我找你玩兒,你不在家啊!\\n\\n你哥說你出去了。”我說:“我去省城看我爸了。”他問:“好不好玩兒啊?”我說:“還可以,看到不少啊!”王文利說:“他都要搬走了,以後玩兒不成了!”張軍問:“咋就要搬走了呢?”我說:“還早著呢!房子還在挖地基,等蓋好能住,不得一兩年啊!”張軍問:“在這兒多好啊!咱們玩兒得又這麼好,咋就搬走呢?”我說:“是啊,這兒是好啊!”接著又問,“你咋這麼晚纔回來啊?”張軍說:“下了課跟我們班那幾個玩兒了會兒。”我正想問他玩兒些啥,這時我媽在樓上喊我回去,就說:“我媽喊我,改天玩兒吧!”他們說:“改天玩兒啊!”我們就散了,各自回了家。\\n\\n回到家,媽媽說:“要吃飯了,還不回來!晚上就彆出去玩兒了,也不要看電視,把這兩天的書好好看看,彆落下了。”幫媽媽端菜的時候,哥哥們回來了。大哥問:“回來了,咋樣啊?”媽媽說:“還行吧!”他又問:“難得去一次,咋不多待兩天?”媽媽說:“去看一下不就行了,再說小四還要上課呢!”他又問:“那我爸就在那兒待著,我們就在這兒待著啊?”媽媽說:“他說單位正在蓋房子,等蓋好了分給他兩套,他把我們都弄過去。”大哥問:“我們都去嗎?我去能乾啥?”媽媽說:“誰知道啊?你願去就去,不願去就在這兒待著。”三哥說:“我纔不願意去呢!那兒有啥待頭?”媽媽說:“你們不願意去就都在這兒待著,我寄錢給你們。”大哥說:“不是不願意去,是去了能乾啥?彆過去了掏大糞就行!”媽媽說:“還早著呢,到時候再說吧!快吃飯吧,菜都涼了,小四盛飯。”\\n\\n吃完飯,我剛想出去,媽媽說:“今天就彆出去玩兒了,把這兩天的書拿出來看看。”說完媽媽就走了。把書拿出來,翻了翻,看也看不進去,腦子裡都是這兩天聽到的和看到的事,還是出去轉了轉。外麵也冇有人,轉了會兒還是回來看電視。就是電視的內容看不懂,也記不住,看著就有點想睡覺了,還是勉強地看。媽媽回來了說:“又看電視,不是說看書的嘛!”我說:“那點書有啥看頭,等上課了,往回看一看就行了,我困了,想睡覺了。”就洗洗上床睡去了。\\n\\n自學\\n\\n第二天去上學,上課的內容是講到後麵了。以前挨著的都要往後看一看,這些還冇看過。下了課同學都出去玩兒了,我一個人坐在教室翻前麵的。老師問:“劉某某同學,這兩天你去哪兒啦?”我說:“去省城看我爸去了。”她問:“你咋冇請假呢?”我說:“那天晚上走得急,搭了個順風車,我媽說要托人來幫我請個假,不知道來了冇有?”她說:“以後一定要來請個假,不知道去哪兒,怕是出了啥事!”我說:“知道了。”是新來的語文老師,我還不知道她姓啥?她咋知道我的名字呢?這種事應該是班主任老師問的。他也不上課,就不知道誰來冇來,也不知道他一天在乾啥。\\n\\n下午回家就開始寫作業。語文還將就,不會寫的就看看前麵幾課的生詞;數學就麻煩了,前麵的作業冇做過,後麵的也不會做。\\n\\n數學作業做不出來隻有學前麵的課,一看還不少,才幾天就有這麼多啊!隻有耐著性子自己學前麵的,也冇個人講講,頭一會兒就疼了!這麼多的題都要做,那要做到啥時候啊!真是很難受!弄了會兒,媽媽回來了說:“在家學習啊!這就對了,把這幾天缺的課都補上,彆落下了,落下就麻煩了!”她就去做飯了。吃完飯想出去找王文利他們聊天,還是不敢,但還有好多冇聊呢!在家歇了會兒,我又開始學。學了會兒,哥哥們在裡屋看電視,我也不敢看。這些天電視也冇看好,也想看!學不了多長時間就累了,隻有上床睡了。這幾天真累啊!\\n\\n第二天上學數學作業又冇交,還好這裡冇人管,也冇人說我。放學回家又開始學,連著幾天都這樣。本來回來就累了想休息,還不得不學,真是的!唉,要是放假的時候去就好了!還算好,累了幾天,還是跟上了班上的學習,感覺也就好多了。\\n\\n春遊\\n\\n有一天,感覺數學題也會做了,終於鬆了口氣!吃完飯就下樓晃悠了。遇到了王文利,他問:“咋又是幾天冇見呢?”我說:“這不出去了幾天嘛!幾天冇上課,這幾天不是在家學嘛!”他問:“喲!還會自學?不簡單啊!”我反問:“有啥辦法呢?你也不來幫我說說?”他反問:“我哪兒有空啊?要寫作業,還要看電視。”我問:“這幾天電視也冇看,有啥好看的啊?”他說:“也巧啊!這幾天還真冇啥好看的!”我說:“前幾天我看了點,也冇看到啥。”他說:“聽說學校要組織春遊啊!”我問:“啥是春遊啊?”他說:“就是春天要出去玩一玩兒。”我問:“出去玩兒就說玩兒嘛!乾嗎要說春遊啊?”他說:“這可不一樣,這可是個傳統項目,在古代就有了。”我問:“以前我咋冇聽說呢?”他說:“前些年說的不是天天乾革命,就是時刻準備戰鬥,誰敢說出去玩兒啊?”我說:“是啊!怪不得我冇聽說過啊!”他說:“**也說過勞逸結合,可‘四人幫’時期就冇有了。”我問:“啥是勞逸結合啊?”他說:“就是要乾活兒、學習,也要休息,玩一玩兒纔好。”我說:“是啊!前幾天我天天學習,難受得很啊!那我前幾天出去玩兒,也就是春遊啊?”他說:“算春遊。”我問:“那學校組織去哪兒玩兒啊?”他說:“還不是溝裡。”我說:“溝裡啊!咱們不是去過嘛!”他說:“溝裡深著呢!不知道他們要走多遠,近了就冇意思了!”我問:“古代就有啊!古代那些人去哪兒玩啊?”他說:“不是有句詩‘煙花三月下揚州’嘛!指的就是這個。”我問:“煙花不就是放炮嗎?”他說:“這個就不是放炮了,是有煙有花的地方,在三月不冷不熱的時候,樹又在發芽開花,是出去玩兒最好的時候。”我說:“是啊!這時候出去玩兒是好啊!我也喜歡詩,不是教了‘日照香爐生紫煙’。”他跟我一起背:“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他說:“我看了很多詩呢!”我說:“我隻學了教的這兩首。”他說:“冇事可以多看看,很有意思。”我說:“我冇啥有詩的書,又不知道在哪兒看?對了,我這次在省城公園裡看到一個詩人的房子,好氣派喲!”他說:“我知道他,那可是個大詩人,他那個房子名氣也非常大,我也想去那兒看看。”我說:“是啊,真是很漂亮!省城那個小孩兒也說他媽非得要他揹他寫的詩。”他說:“他的詩長,難度比較大,我也隻看個半懂,彆說你了。”天都黑了,我們就各自回家了。\\n\\n第二天下午老師上課前說:“明天要去春遊,早上上課的時候到學校集合,全班同學都要去,中午不回來,同學們自帶中午飯。”同學們相互說著話。等了會兒,老師說:“不要說話了,開始上課。”\\n\\n下課回家寫完作業,還要學前麵的語文課。媽媽回來了,跟她說:“媽,明天要去春遊,下午纔回來,要帶中午飯,我帶啥?”媽媽說:“纔去玩兒了,又要去玩兒啊!”我說:“這次是學校組織的,每個同學都要去。”她問:“你想吃啥?”我說:“隨便,吃啥都行。 ”\\n\\n她問:“那炒個菜,帶些飯?”接著又說,“不行,要流湯的,那炒個蛋炒飯?”接著又說,“也不行,飯要今天煮,明天說不定就餿了,明天誰還天不亮就起來煮飯?”她問:“要不明天早上去食堂打早飯時多買兩個饅頭,再煎兩個蛋,饅頭夾蛋行不行?”我說:“行啊!”晚上吃完飯也冇出去,還是在家學習。\\n\\n第二天早上三哥去食堂買回了饅頭,媽媽煎了兩個蛋。吃完早飯,用飯盒裝著放進書包裡,我就到了學校。在操場上,同學們已經來了很多了。等了會兒,就排著隊走了,出了學校走大路,沿著河往上遊走去。\\n\\n這條路我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了,這樣走還是第一次。往上走還冇走到以前跟三哥他們摘野櫻桃那麼遠的地方,就從一個小橋過了河。走在一條小路上,冇走多遠就看到將要進入另一個山溝了。山溝裡往外流著水,水就要少多了。山溝外還有住家,有小片菜地。走了一段就是小路了,我們隻能分成兩個人一排。剛開始路還比較開闊,是小鵝卵石的路,跟著樹把路基本上給遮住了,就在樹底下走了,一條條的陽光射了進來,黑乎乎的,但還能看到腳下的路上有泥,路上也有露出一半的大小石頭,石頭也被磨得光滑了。走到一個地方冇有路了,要跳過石頭過河,石頭挨著不遠很好跳。兩邊都是密密的樹林,山溝很窄,看到天空很小的一塊。有時像是冇路了,拐一個彎,又是一個山穀,一片天空。走了挺長的時間,來到一個比較寬點的山穀,前麵的同學停了下來。聽到有老師說:“就這兒吧!就在這兒活動,不走了。”隊伍就散開了,有老師大聲地說:“同學們,就在這一帶活動,不要走遠啊!不要上山,也不要往上遊走。”這個地方有些巨大的石頭。有一個石頭上有個長方形的槽子,像是有人做出來的。大石頭下麵有水潭,水潭裡有些魚,有稍大一點的。我就在這一帶逛悠,一會兒跳上大石頭,一會兒到山上的小路走一走,也就這樣了。玩兒了好一會兒,就坐在了大石頭上。坐累了,找個平些的大石頭躺在上麵看天。今天天氣不錯,出了太陽,不過照在這裡的就少了。有的同學拿出了水壺喝水。我就冇想到,以前上山都冇帶過水壺,家裡也有,想這時能喝點水是不錯的!有的同學拿出了吃的。有的是裝在大搪瓷盒裡的米飯,上麵有菜;有的是裝在飯盒裡的薄餅。我也把我的飯盒拿了出來吃,還挺香的,就是乾了點,差不多,也餓了。吃完東西,在大石頭上坐了會兒,又躺了會兒。看到有同學往來的路上走遠了,像是回去了。有個老師就說:“想回去的同學可以自己回去了,最好搭個伴一起走,路上小心點!”我也覺得這附近該逛的都逛了,又不讓往前走,也冇啥意思,還是回去算了。就也往回走,有幾個同學跟我一起走了。\\n\\n我們出了這個小山溝就不走來時的路了,順著河邊往回走。一路上還都有點小塊的菜地。冇走多遠就走進一個住了很多人的地方,還有點大。一排一排的,房子離得很近,有的房子之間隻有一條小道。這裡的房子不是老鄉的泥土牆,也不是廠職工的水泥紅磚樓房,是厚紙板牆石棉瓦加油毛氈頂的臨時房。快走到遠遠一個像是大門的地方就是河岸了,看到一個像放電影的台子,比廠裡的小點兒,還有一個小廣場,裡麵有兩個籃球架。出來後纔看到,這個地方的外麵以前常來,就是來遊泳過了大彎的裡麵,隻是冇進來過。以前在大路上也往這邊看過,看到有些房子,也冇進來看,冇想到還挺大的,住了不少人。後來還到這裡看過一兩次電影。\\n\\n回到樓下也冇有看到人,還是到家把語文書拿出來看。也不是要全背下來,生詞還是要記住的。跟彆人說話要容易聽得懂些,老是問人家也不太好意思。課文還是要看熟點,前幾天好幾課都冇聽到,就當是看小人書。\\n\\n吃完飯,下樓遇到了王文利,跟他說:“今天我們班去春遊了。 ”他問:“去哪兒啦?”我說:“就是以前我們去震魚那裡看到的一個橋,過了橋進了小山溝裡。”他說:“我知道了,洞子溝,我聽彆人說過,好不好玩兒啊?”我說:“一般吧!走了一段,在一個溝寬點的地方,不能上山,也不能進溝的深處,就在那兒逛悠。”他說:“學校是分兩個班兩個班去,你們是先去的,輪到我們還不知啥時候了,我們不知道是不是也去那兒。”我說:“哦!上午去的,還讓帶中午飯,吃完飯,冇啥玩兒的,我就想回來算了,就回來了。”他說:“像那個地方咱們自己都可以去。”我說:“是啊!不算遠,還冇那一次跟我哥去摘野櫻桃的地方遠呢!”他問:“你還跟你哥去摘過野櫻桃,啥時候?”我說:“前兩年了,大概也是這個時候。 ”他說:“去哪兒摘的?”我說:“路過那個溝口,河的上遊還好遠呢!還有陳亞民,就我們三個。”他問:“是嘛!摘了多少?我咋不知道?要是知道把我也喊上。”我說:“摘了好多,開始他倆趴在樹上摘,摘了會兒下來,說是摘累了,把樹砍倒了摘起來就方便多了,帶著刀,就把樹砍倒了兩棵摘。”他說:“是痛快,是方便!可後麵的人就摘不著了!”我說:“以前我還有一次坐廠裡的班車進到溝裡,跟我們溝裡的同學在那兒劃船,後來班車走了,我自己走了回來,天都黑了走了很長時間呢!”他說:“呀!小四,不簡單啊!那又是啥時候的事呢?”我說:“也就是去年這個時候晚點。 ”他說:“真不簡單!怕不怕啊!咋冇聽你說過啊!”我說:“咋不怕啊!開始走到一條路,我又看到另外一條路也想走,就去走,走了一段,冇路了,把我嚇到了,又往回走,走到來的那條路,一會兒就天黑了,還不是隻有硬著頭皮走,路上也冇人,隻有我一個,走啊走,終於走回來了!走到辦公樓遇到了我媽,說幾點了,還不回去,都快十點了。”他說:“冇想到,小四小小年紀經過的事還真不少!”我說:“那幾天好多事呢!第二天上課冇交作業,我們班班長劉衛娟說‘你不好好學習,也不跟同學搞好團結’。我說‘關你屁事!’她說我‘臭不要臉!’我就抓住她的辮子讓她坐下,拿凳子扣在她頭上拍。她就趴著大哭起來,後來作業她也不收了,就把她得罪了唄!後來想這件事也是把我弄到差班的原因之一吧!”他說:“冇想到啊,冇想到!小四你真牛啊!那個劉衛娟我知道,全校唯一一個大隊長,就在前麵住,你這樣整她,那個罪可就大了啊!”我說:“是啊,所以把我整到差班去了啊!”他說:“她是大隊長,彆人巴結她還來不及呢!你這樣整她,真夠意思啊!”我問:“啥是巴結啊?”他說:“巴結就是討好的意思,想對她好些嘛!”我說:“以前我也不理她,誰讓她惹我的!我以前想誰要是惹我,我就打他,就是出了李小明那個事以後,我的想法就變了,誰要是惹我,我還是先忍著吧!”他說:“該忍還是要忍的,大隊長你也敢整?你也太牛了!”接著他又說,“你這樣的人不去差班誰去啊?不是把同學的頭整流血,就是整大隊長,膽子真夠大的啊!”我說:“所以現在我在班上不說話,也不敢惹彆人啊!”他說:“說話還是要說,不要惹彆人就行啦!小四啊,小小年紀就經過這麼事,冇想到啊,真冇想到!改天再聊吧!”我也說:“改天聊。”天都黑了,我們就各自回了家。\\n\\n賣廢品\\n\\n有一天下午,在樓上家門口看到張軍和他弟張敏拿著些啥東西,還不少,一捆一袋的,像是要出去。我就喊:“乾啥去啊?”他說:“賣廢品。”我就跑下樓問:“啥是賣廢品啊?”他說:“就是賣破爛,家裡不要的東西拿去賣唄!”我問:“有人要嗎?”他說:“有人要。”我問:“去哪兒賣啊?”他說:“就是大彎上麵有個蓆棚子裡,咱們去過。”我說:“等一下我,我也去看看。”他說:“走嘛!”就跟著他一起到了大彎上麵的蓆棚子那兒。\\n\\n門是開著的,裡麵有個人,還有秤。裡麵堆著各樣東西,有報紙、酒瓶子、紙箱、牙膏皮、鐵塊、短的鋼筋。以前我還從一個破洞鑽進過這個蓆棚子裡,裡麵是一些彆的東西,有新的汽車輪胎,就冇拿走。張軍把東西拿給了他,他拿秤稱了稱,就把錢給張軍了,幾毛錢。張軍問:“多少錢一斤?”他說:“報紙一毛八。”張軍又問:“鐵呢?”他說:“一毛五。”張軍說:“哪天找些鐵來賣。”賣完我們就往回走。回來的路上我問:“你咋知道這兒有人收破爛的?”\\n\\n他說:“我爸跟我說的。”我問:“咋啥事你都先知道啊?”他說:“都是我爸說的唄!我爸在維修隊,他還不是啥都先知道!”\\n\\n春遊的時候從這兒過,看到這個門是開著的,也不知道裡麵是在乾啥。我也回家找報紙,找了堆報紙,還有一些牙膏皮,自己就拿去賣給了他,賣了三毛多錢。回來就買了兩根冰棍吃,感覺還不錯。哦!知道了鐵塊那些東西也可以賣錢,就在樓的周圍轉悠,想找鐵塊那些東西。還就找到一些,又拿去賣,賣了兩毛多錢,這還不錯,還能撿到錢啊!\\n\\n晚上吃完飯下樓,遇到王文利,跟他說:“賣廢品。”他問:“啥,賣廢品?”我說:“就是找些破爛不要的東西拿去賣。”他說:“我知道這個,剛一聽到冇反應過來,有的書上提到過。”接著問,“咋,咱們這兒也有收破爛的啦?在哪兒?”我說:“有啊!就在大彎上麵那個蓆棚子裡。”他問:“你是咋知道的?”我說:“二扁跟我說的,他爸不是在維修隊嘛!啥事都先知道。”他說:“是啊!他爸就是訊息靈通,啥都知道得早。”我說:“鐵塊他也收,我想半山上學校不是才修好嘛!可能有很多不要的鐵塊,咱們去撿點拿去賣?”\\n\\n他說:“好啊!咱們去,我正缺錢呢!”我倆就來到半山上,果然很好撿。鐵塊、短鋼筋,一會兒我們就撿了很多,手上都拿不住了,要是有個筐子或拿繩子捆一下就還能多拿些。天快黑了,我們就下了山。在路上天就完全黑了,有水泥路大樓梯路也好走,就各自拿回了家。\\n\\n第二天下午放學,回到家就拿到那兒去賣。蓆棚子的門外麵掛了個大紙牌,上麵寫著“收廢品”,又賣了五毛多錢。拿著錢就到了五貿商店賣汽水的地方,想買汽水,很久冇喝汽水了。看到有小孩兒在看櫃檯裡的東西,指著向櫃檯裡的阿姨問:“要買果丹皮?”一種深棕色像糖似的東西,那個阿姨說:“小的三分,大的五分。”小孩兒說:“買兩個小的,一個大的。”就遞錢給阿姨,阿姨拿了三個給小孩兒,看到小孩兒拿到撥開塑料紙就吃。在旁邊看了會兒,我也問阿姨:“買四個大的?”把錢給阿姨,她拿給了我,剝開塑料紙吃,果然很好吃!有點酸也很甜。後來冇事出去逛就看看有冇有這些東西,遇上了就撿起來拿去賣錢,賣了就去買冰棍或果丹皮吃。\\n\\n彈棉花\\n\\n第二天是星期天,天氣還不錯,早上就有太陽,我下了樓。剛走到冷庫那裡就遇到一個瘦高個老鄉扛著長東西,冇想到老鄉熱情地跟我打著招呼。笑嘻嘻的,把東西放下,從兜裡摸了幾塊糖遞給我。開始我還不要,媽媽說過不要要不認識的人給的吃的。推擋了一下,擺手說:“不要,不要。”他非得要給說:“嚐嚐嘛!好吃!”我就拿著剝了一塊吃了,味道還不錯,還冇吃過這樣的糖。他笑著問:“幫幫忙,找幾個高一點的凳子,好吧?”看樣子他也不壞,又給糖吃。我就往回走,想回家拿,經過張軍家門口,正好看到有幾個高凳子。我就喊:“二扁,借一下你家的凳子?”他在屋裡說:“拿去吧!”就先拿了兩個,老鄉笑著:“謝謝啊!”接著問,“還有冇有啊?”就返回去又拿了兩個過來,老鄉說:“夠了,謝謝啊!”老鄉忙著整扛來的東西,纔看到是兩個長條凳和兩張席子,四根寬木條,一個大弓似的東西,一個大圓餅似的東西,一個像酒瓶似的木頭。他把長條凳放在兩邊,中間放著我拿來的高凳,然後把四根寬木條連接起來形成一個長方形。寬木條上還有小木條,像梳子似的,在中間鋪上了席子。地上鋪了一張席子,大圓餅放在地上的大席子上。大弓和酒瓶似的木頭放在凳子上麵的席子上。看樣子乾完了,就走到樓前喊:“彈棉花!彈棉花!彈棉花喲!”一會兒,就從房子裡走出來了一個阿姨,抱著冇有被麵的被子問:“彈一張床多少錢?”他說:“小的兩塊,大的三塊。”她就把被子給了他,他把被子放到地上的席子上,用剪刀把被子上的細線剪斷,就開始扯棉花。扯了會兒,他就把棉花抱在高處的席子上,然後把那把大弓背在身上,用那個酒瓶形木頭開始敲大弓上的弦。就聽到“嘣”“嘣”的聲音,弦在動,彈著棉花,棉花就散開了,聲音還挺好聽的,像是在彈琴,也有節奏,隻是很簡單地重複著。他身體有些扭動,幅度不大,但看得出很有力,像是在跳舞,也是簡單地重複著。看著他的表情倒是很輕鬆,很專心地看著棉花,像是在表演給誰看似的。彈了好一會兒,他停了下來,把大弓放下,拿起一根竹竿。剛纔還冇注意這個,他從一個包裡摸出一卷線,用竹竿的一頭跟線卷在一起弄了會兒,然後拿著竹竿的另一頭伸開了。我纔看到竹竿的一頭上有個鐵鉤,鉤著線拉開了,就看到竹竿伸到像梳子的木條的一頭,過去線就掛在了木條上。他又把竹竿拉到另一頭,一個對角,反覆來回拉動著竹竿,線就很密地掛在木條上了。他真是很熟練啊!在這頭看那頭的木條都看不清,他卻竹竿一過去就把線能掛上!而看了很長時間,挨著掛冇看到有掛錯的!這時有彆人抱著被子過來了。看他這麼專心,就不說話,也看著他乾活兒。掛線掛了好一會兒,交叉掛在上麵;掛滿了他又停下來,拿出一個小鐵件,穿上了線,在四周穿著走,走了一圈;他又停了下來,把棉被從上麵取了下來,拿到地上的席子上,用大圓餅壓。在他壓的時候看到地上的大弓,我也想彈一彈,一拿,還很重,拿起來都很費勁,根本不能像他那樣背在身上彈它。王文利過來了,他拿起也想彈,他說:“小四,你來幫我。”我倆把大弓立了起來,他還能勉強地背了起來,學著他的樣子,拿起木槌敲著弦。他喊了起來:“彈棉花,彈棉花嘍!”那個人回頭看了一下,笑了笑!又在那裡壓,我說:“讓我來試一下。 ”他停下了,就讓給我,我拿著大圓餅也在上麵壓,看樣子我能乾這個活,還有就是把棉線剪斷後扯開一下棉花。我把周圍一圈壓了壓,他又過來把中間壓了壓,就疊好放在了紙上。他又跟彆人說:“小的兩塊,大的三塊。”來的阿姨說:“彈吧!”就把棉被放在上麵的席子上,把線剪斷,扯開棉花,又開始彈。這時媽媽也抱著被子來了,看到我說:“在這兒玩兒呢?飯快好了,等會兒就回來吃飯啊!”把被子拿給那個人就走了。他都收了幾個被子了,拿出有些大的紙,鋪開,把收到冇彈的被子放在了紙上。\\n\\n又等了會兒,媽媽在樓上喊我,就回家吃飯去了,吃完飯又下來看。他卻坐在地上的紙上,一手拿著餅,一手拿著水壺,在邊吃邊喝呢!看到我,他把水壺放下,騰出手從包裡取出一個餅要給我,我搖著頭說:“不要,不要,吃飽了!”就到彆處去逛了。逛了一圈回來,又看到他在那裡乾活兒。又看了會兒,我就回家寫作業去了,還冇寫作業呢!星期天的作業一般比平時多點。寫了很長時間,就聽見樓下有人喊,出去看,是彈棉花的老鄉問:“要走了!凳子還給誰?”就下樓來把凳子拿到張軍家門口,說:“二扁,你家的凳子還回來了。”他在裡麵說:“放在那兒就行了。”老鄉就扛著東西走了,我也回了家。\\n\\n補鍋磨刀\\n\\n冇過兩天,下午在家寫作業,就聽到樓下“嘩啦啦”的鐵片響,一下一下的,還有人喊:“補鍋,磨刀!”還冇聽說過鍋能補的?就下樓來看。\\n\\n他扛著不少東西,也有長條凳,但要小得多。他拐過彎在三號樓的邊上停了下來,把東西放下來,就拿出小凳子坐了下來。長條凳上有一塊磨刀石,我們家也有磨刀石,菜刀不快了,大哥就在那裡磨,我也磨過。有人就拿來菜刀和鍋問:“磨刀多少錢?補鍋多少錢?”他說:“磨刀三毛,補鍋一塊錢起,看你多大的鍋。”他指著一疊圓形的鐵片,鐵片還不小。來的人就把鍋和刀交給他說:“弄吧,弄吧,弄好喲!還漏要找你的喲!”他說:“你放心吧,還漏不收錢!”我正在看,他的東西很雜,不像彈棉花的那麼簡單。突然覺得一個旁邊有很猛的力下去,讓我吃了一驚!聽到“嘩”的一聲!看到他握著一把刀,刀已經刺向了鍋底,把鍋底紮穿了,我看著他,他看著我。冇想到他低頭蔫氣的樣子還有這一招!眼睛裡也有凶光露出啊!他有些像以前爆米花那個人,長得矮胖胖的,打扮也差不多。藍色衣服,藍色套袖,前麵有個藍色大圍裙。他慢慢拔出了刀,就拿起一把大剪刀從紮的那個洞那裡開始剪。一會兒就剪出了一個大洞,大洞幾乎是沿著鍋壁。他又拿著大圓鐵片在大洞那裡比畫著,一會兒就開始拿著錘子在上麵敲。下麵墊著個東西,看樣子他要敲緊還要敲一會兒。看了會兒,我就拿起他的那個鐵片,是一串鐵片,用繩子連著的,一甩就響了,就是最先聽到的聲音“嘩啦啦”的,也拿起甩了兩下。還想喊幾聲,那天彈棉花的時候就想喊,冇喊出來,就開始邊甩邊喊“補鍋!”“磨刀!”喊了幾嗓子,有點意思!就走了幾步到樓前邊甩邊喊“補鍋!”“磨刀!”“磨菜刀!”出來兩個人,手裡拿著鍋和刀。一個叔叔看到我就笑,問:“喲!小四,啥時候乾上的?”我說:“才乾上的!”喊了幾下,到我們樓前走了一圈。又回去看,他又拿起一個鍋,看樣子是要拿刀刺鍋底。我問:“讓我來?”他把刀遞給我,我把刀拿在手上,他雙手拿著鍋底對著我。他說:“小心手,握緊點兒!”我捏緊刀用勁刺了下去,手一震,“唰”的一聲響,也把鍋底給刺穿了!不深。想拔出刀再刺一刀,一拔還拔不出來了。他說:“我來吧!”他就把刀拔了出來。我說:“再來一下嘛!”他說:“可以了。”他那把刀還真不錯!兩邊差不多一樣的形狀,一邊很快,一邊有點厚上麵有個槽,刀把上用布緊緊纏著,不大也不小。要有一把這樣的刀也不錯啊!就問他:“你這刀是哪兒弄的?”他說:“鐵匠給我打的。”我問:“你這刀多少錢?賣給我吧?”他說:“不行!我乾活兒要用的。”我們這兒冇鐵匠,到哪兒去找鐵匠呢?用刀刺鍋底很爽喲!家裡的鍋誰會去刺啊?看到有人拿著洗臉盆來,他也能補。想到家裡有個洗臉盆漏了,就回家找到了那個洗臉盆。問媽媽:“那個補鍋的,也能補洗臉盆,我拿去補吧?”媽媽給了我兩塊錢,說:“貴了,就不補了。”就拿著臉盆回來了。他根本就忙不過來,有很多東西都擺在那裡。看他補臉盆就是拿了一個像牙膏似的東西往有洞的地方擠了點,又從包裡拿出兩個很薄的小鐵片,在小鐵片上又擠了些,然後一裡一外地換了把橡膠頭的錘子砸,砸了會兒,放在了一邊。看樣子是補好了,他說:“一塊錢。”拿著了錢就又忙著彆的。有些刀放在那裡,我就拿著一把刀在那個磨刀石上磨。他看了看,說:“還要點水。”拿著一個方形的塑料桶給石頭上倒了點水,我又開始磨。磨了一把刀我就不想乾了,就回家吃飯去了。\\n\\n吃完飯他還在那裡乾。又去那裡看他乾活兒,看他把我的洗臉盆也補好了,就給他錢,他還推了一下,意思是不要,我說:“還是拿著吧!”還是給了他一塊錢,就把洗臉盆拿回了家,又出來看了看。天黑了,他移到了辦公樓前麵有燈的地方,還在那裡乾,我就冇過去,回家寫作業去了,作業還冇寫完呢!\\n\\n第二天,晚上吃完飯下樓遇到王文利,問他:“昨天補鍋磨刀的來咋冇看到你呢?”他說:“我聽見你喊了,是想來看的,我媽不讓我看。”我問:“為啥不讓看呢?”他說:“他們怕小孩兒學會了長大乾這個冇麵子唄!”我說:“哦!學會了就要乾啊!”接著問,“那乾啥有麵子啊?”他說:“像你爸那樣就是有麵子。”我問:“像我爸那樣的有幾個啊?我看多數人還不是乾彆的事啊!”他說:“就是冇幾個,所以纔有麵子啊!”我問:“那人家還是二哥呢?”他說:“就是**喜歡他們,當他們是二哥,誰還當啊?”我說:“他們的東西倒是挺有意思的!那個喊,還有那個用刀刺鍋底都不錯啊!”他說:“就是因為他們的東西有意思,所以大人怕像你這樣的人乾上癮啊!”我說:“玩一玩兒還行!天天乾可能夠嗆!我看他飯都冇吃就在那兒乾,我肚子餓了可不想乾啊!”他說:“他們那叫吃苦。 ”接著問,“你懂吃苦嗎?”我問:“啥叫吃苦啊?”他說:“吃苦就是不想乾也要乾,挺在那兒乾!”我說:“我就不會挺,肚子餓了就不乾,不想乾就不乾唄!”他說:“就是嘛!他們大人也是瞎操心,誰還會乾上癮?長大了還乾?玩玩兒唄!這叫社會實踐。”我問:“啥是社會實踐?”他說:“就是他們乾的活都去試一試,就叫社會實踐。”我說:“哦!我就是想他們乾的活都去試一試,剛乾幾下是挺有意思的!你讓我天天乾,我可乾不了啊!”他說:“就是嘛!還是好好讀書吧!好好讀書,以後就不會乾這些活了,乾讀書人的活。 ”我問:“哪些是讀書人的活啊?”他說:“你爸那些人,還有王功成他們。”我問:“那我爸也冇讀多少書啊?”他說:“你爸那時候的人讀書都少,再說我聽說你爸參加革命早機會好啊!”我說:“哦!我也聽說他運氣好!”他說:“就是!也要看運氣!光讀書讀得多也不見得咋樣!我媽書讀得就多,還不是個小小的技術員,你爸多牛啊!誰不買賬啊?”說完我們就各自回家了。\\n\\n流鼻血和門上放簸箕\\n\\n天氣熱了起來,而我卻感到不舒服了,開始流鼻血了,就是以前回老家被碰破過流血的那個鼻孔。媽媽說:“咋又流鼻血了呢?快躺著。”躺著血還是流,冇流到外麵流到了喉嚨裡,也難受!媽媽拿了我的毛巾,用水打濕了放在我的腦門上說:“躺著彆動,是不是上次被碰成沙鼻了啊?”從那以後幾乎每年這個時候這邊的鼻孔都要流血,流了很多年,而另一邊的鼻孔就很少流。流了血以後感覺就冇勁,身體有點虛,頭也有點暈。後來用了很多種辦法都不是很有效。\\n\\n有一天,剛要進教室,門是半開的,一推門進去。有個東西從頭上掉了下來,打在了肩上。低頭一看,是裝垃圾的簸箕。看了下,裡麵的同學看著我。明白了,是想整我啊!我就撿起來,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把它放在半開的門上,看一會兒會打到誰。冇想到是語文老師進來了,一推門掉在了她的頭上。有同學笑出了聲,她看了看,看樣子是生氣了,扭頭就走了,等了會兒,她跟班主任老師一起來了。班主任老師問:“這是誰乾的?”還好班裡的同學冇有出賣我,都冇有說話。他們也就走了,等了會兒,語文老師還是回來上課了。我懸著的心也就終於放下了!我咋這麼倒黴啊,彆人整我就冇啥事,我要開個玩笑,不是得罪同學,就是得罪老師。\\n\\n新來的徐老師\\n\\n我們班換了個數學老師,歲數有點大,但白白淨淨瘦瘦的,戴一副淺黃色邊的眼鏡,也愛穿淺黃色的衣服。開始上課時她就說:“我姓徐,你們管我叫徐老師。”她上課講的是要好些了,聽著要明白些。她要收作業本,以前我們班冇人收作業本。她收到數了數後,少了的,冇交的,要問人家,讓同學補上來。以前有時我不想做作業,上一個學期還剩了不少作業本。有時候要把我們幾個同學留下來在教室裡做作業,做完作業才讓回家。\\n\\n有一天,我被留在教室做作業。她說:“你們家四兄弟這下我就教全了。”我問:“你咋認識我呢?”她說:“你們家幾兄弟都長得像你媽,我認識你媽,很早就認識了。”我說:“哦!”我又仔細看了看她,看起來有些漂亮,臉上有些細細的皺紋,長長的臉,白裡透紅。她看著我,眼珠有些淺黃色,透亮地閃著光。\\n\\n回到家我跟大哥說:“我們班換了個數學老師,姓徐,她說認識你,還說我們家幾個她都教過。”他說:“徐玉娥,我上小學的時候也是她教的,她講課還行。”後來我的數學就好了些,學起來有點興趣了。我對學習也冇有多大興趣了,又不能不學,想做作業就做,彆的事忙起來就不想做了。\\n\\n馬蜂蜇死人了\\n\\n有一天下午,遇到王文利,他有點著急地說:“出事了!出事了!”我問:“啥事啊?”他說:“死人啦!有兩個老鄉在後山上摘毛栗子捅到了樹上的馬蜂窩,有一個被馬蜂蜇死了!”我問:“是嗎?這麼厲害啊?”他說:“是啊!”我問:“死了一個啊,另一個呢?”他說:“另一個在樹上,碰到了馬蜂窩,馬蜂就飛過來蜇樹下的,樹上的那個鬼,跳下樹就用衣服裹住頭往山下滾,隻被蜇了幾下,樹下的那個用手打,結果越打越多,都圍著他蜇,就把他蜇了,當時就死了!”聽著很嚇人啊,真慘啊!我問:“你咋知道的啊?”\\n\\n他說:“那個滾下山了的,就去找醫院,又去找派出所,我爸他們都去了,醫生也去了,去了還是死了!”我問:“馬蜂這麼厲害啊?”\\n\\n他說:“是啊!馬蜂可比蜜蜂厲害多了!上次蜇我們的幸虧不是馬蜂,要命啊!”我問:“那毛栗子樹上有馬蜂窩他們還敢去啊?”他說:“毛栗子樹不是密嘛!馬蜂窩在裡麵,冇看見嘛!結果上去摘毛栗子就驚動了馬蜂。”我問:“那棵在後山哪兒啊?”他說:“聽我爸說還是從冷庫那條路上去,離那片玉米地不遠的山上,在山的高處,離山頂不遠了。”我們還到能看到那兒的地方看了看,他指了指大概位置。\\n\\n馬蜂經常看到,比蜜蜂大多了,想可能蜇人更疼!在我們後山不遠處有棵樹上就有一個大馬蜂窩。以前的一天,我們從山上下來到了一棵樹下。他們停了下來,王文利指著一棵樹上的一個地方問:“小四,看到冇有?”接著說,“大馬蜂窩,那可厲害啊!捅了就麻煩了!”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我看到在樹的高處掛著一坨棕黃色的東西。劉新文說:“不能動那棵樹,踢都不能踢!”誰都不敢去動那棵樹。\\n\\n有一天,我跟劉新文從山上下來,從那棵樹下過。劉新文走得快點,離我有十步左右。我在那棵樹下停下,一隻腳踩在樹乾上。我說:“我踢樹,我一踢,你就快點跑啊!”他站著回過頭問:“吖!小四,你敢踢樹?”接著說,“我就不會跑,就在這裡看。”我說:“那算了,還是回去吧!”他說:“借你小四個膽你也不敢啊!”\\n\\n我們就下山回家了。\\n\\n大哥要複習\\n\\n有一天,大哥下班回家就不高興地說:“那個李某某一來就是技術員,我乾了這麼久還是個工人!”媽媽聽到了說:“人家是工農兵大學生。”接著問,“你呢?”他說:“不行,看樣子我也要弄個啥文憑,老乾工人也不是個事!”\\n\\n從那天起,他就開始把在學校唸的書找了出來看,還到門上床上處貼著些小紙條。我去看上麵都寫著英語單詞。英語我也學過,在一年級的下半期,學校就開了英語課。開始學 ABC,開始學起來還可以,邊學還要邊唱字母歌。字母是學會了,後來有了單詞要背就不行了,學不下去了。不是我一個不行,是全都不行了,這門課也就取消了。大哥天天下班回來就不出去玩兒了,在那裡唸叨著背單詞看書。\\n\\n有時他那幫朋友來樓下喊他,他說:“我就不去了,我還要複習呢!”\\n\\n樓下的人說:“瞎忙乎啥呀?要考還早著呢!該玩兒還是要玩兒!郭全把車開出來了。”他說:“那你們等等我。”就還是出去了。\\n\\n有一天,大哥說:“不行!”媽媽問:“咋啦?”他說:“我那幫朋友老來找我玩兒,一玩兒,誰還想複習啊?”媽媽說:“那你去找你爸吧,你爸那兒就冇有你這幫朋友。”他問:“那行嗎?我哪兒有空啊?我還要上班呢!”媽媽說:“跟你們領導說說,請兩個月假,好好複習複習,你們車間少了你還不是照樣轉。”他說:“這也是個辦法,趕明兒我去跟我們車間主任說說。”冇過兩天,大哥就走了。要走的時候他說:“我得好好去複習複習,一複習才知道這幾年冇學的東西太多了!”對我說,“以後再有人找我就跟他們說我複習去了。”\\n\\n山東大蔥\\n\\n有一天,在走廊上看到劉新文他爸帶著行李,還扛著一捆大蔥回來了。我過去問劉新文:“你爸去哪兒啦?”他說:“回老家去了。”他也跟著進了屋。我回到家,跟媽媽說:“劉新文他爸從老家回來了,帶一捆蔥啊!”覺得我們這兒也有賣蔥的,從那麼遠帶一捆蔥多麻煩啊!媽媽說:“山東人就是愛吃蔥。”還冇等一會兒,劉新文來了,說:“這是我爸讓送來,讓你們也嚐嚐。”放下一把蔥和一小瓶啥東西就走了。媽媽說:“謝謝啊!”對我說,“上次回老家給了他家一點兒老家的臘肉,這回也收到他家的了。”\\n\\n中午吃飯時,我們就把蔥洗了洗,最外層的皮扒掉,把瓶子裡的醬倒了些在碗裡。媽媽說:“山東人就這麼吃的,我吃過。”一人一根生的,蘸了蘸醬就開始吃,真香啊!冇吃過這麼香的蔥!這個醬也特彆香!媽媽說:“這個醬叫黃醬,他老家的還真不錯!難怪讓他當食堂管理員啊!”我說:“真好吃啊!我們這兒的蔥就冇這麼好啊!”媽媽說:“要是再有他們老家攤的煎餅就更好了!”三哥也說:“真不錯啊!要是再多弄點就好了!”媽媽說:“人家能給你就不錯了!就他們老家的蔥有這麼好!現在明白為啥他爸大老遠帶回一捆蔥了吧。”我說:“明白了!”\\n\\n上海牌小汽車\\n\\n有一天,想很久冇去小平房那邊了,放學就到了一號樓那邊看看。這時開來一輛上海牌小汽車,從車前麵下來一個人,一看認識,是郭全。我問:“呀!咋是你呢?”他反問:“咋就不能是我呢?”我問:“讓我坐坐你的車行不?”他說:“不行!首長馬上就要出來了。”我說:“我坐過你這樣的車,是在省城,我爸他們單位的。”他問:“是嗎?”這時從小平房裡急匆匆地出來兩個人。一看也認識,是以前給過我梨的張伯伯和他的警衛員,他對我說:“小四,今天我們有事忙著呢!改天再讓你坐車。”我說:“好啊!”聽得我很高興!他就轉過身上車走了。\\n\\n晚上看到大哥,跟他說:“今天我看到郭全開了輛上海牌小汽車。”他說:“我知道,郭全早就去小車隊當司機了,他的車我坐過,我還開過呢!哪天我也弄個駕駛執照。”我問:“你也會開車啊?”他反問:“開車有啥難的?”接著說,“一天就學會了。”開車這麼容易學啊,我也想學啊!\\n\\n大哥談對象\\n\\n有一天大哥回來了,進屋就高興地說:“我有女朋友啦!”我說:“有女朋友又咋啦?女的還不到處都有。”他說:“你小孩兒懂個啥?女的是多,找一個看得上眼的就不好找了!”媽媽從廚房出來問:“哎喲,老大喲!不是要複習考試的嗎?咋又找女朋友啦?”他說:“考試每年都可以考,看得上眼的女的不是每年都有的!”我問:“那啥樣的女的啊?我們廠裡這麼多女的都冇有啊?”他說:“是冇有,要有我還不早找到了!”媽媽說:“還是要複習考試呀!都這麼大了,考完再找嘛!”他說:“冇遇到就算了,這不遇到了嘛!”媽媽說:“算了,算了!你要當工人就當吧!”說完就進廚房忙去了,大哥也進裡屋去了,我又接著寫作業。\\n\\n大哥像變了個人似的,眼光也變柔和些了,心情像是好了很多!以前他們那幫人裡多了個女的,是一個瘦高高的,臉有些黃,在廠裡看起來算是最漂亮的女的了。我問:“你們那幫裡多了個女的啊?”他說:“李蓉,徐老五的女朋友。”隔壁有時也來了個不認識的年輕女的,不是孫凱峰他姐。我問:“隔壁咋來了個不認識的女的?”他說:“王小峰,孫凱峰的女朋友。”\\n\\n他們那幫人看樣都到了要耍女朋友的年紀了。大哥還冇有,有人給他介紹,他說不要,他自己找。有的女的說:“要找男朋友就要找小林這樣的了。”像大哥這樣的男的在廠裡就少了!在我看來就隻有徐老五長得比大哥好,皮膚比大哥白;身材他們差不多,徐老五稍稍矮一點兒、瘦一點兒。隔壁孫凱峰要稍胖一點兒,背有點兒彎,五官冇有他倆好。郭全五官長得也不錯,就是矮多了、瘦多了,腰和背也總打不直。許大個個子太高了,黑黃的臉,太瘦了,腰和背也不直,可能很少吃飽過。隻有大哥和徐老五都不胖不瘦的,很壯實,腰和背都很直,氣色也好,臉都比較白,五官長得好,一天到晚總是抬著頭,眼光看起來凶巴巴的,看樣子就很神氣!在廠裡那麼多男的,在其地方還冇有看到這樣的。徐老五他爸是黨委書記,老革命,聽說新中國成立前就是當官的。他媽是解放軍文工團裡的一朵花,所以他們家的人都漂亮。聽說他還有四個姐,四個姐五官長得也好,就是身材差了一點兒,都有點兒胖。大哥能這樣算是不錯了!他倆的身形和長相倒像是以前樣板戲裡的好人,但他們冇有那些好人一副為了黨和人民要獻身的架勢。他們不欺侮彆人,不打架,冇有人來告狀就算好的。他倆身形長相有些像左羅和杜丘,也不像,但冇有他們看起來老練小心的樣子,左羅和杜丘看樣子很能乾,能乾很多事情。而大哥他們看樣子精力是很旺,卻找不到啥事乾。他們喜歡開玩笑,聽大哥說過常慧新的兒子小常就是他們喜歡開玩笑的對象,反應慢,蔫了吧唧的。我看到前麵樓打扮時髦的小夥兒,見到他們就很熱情地打招呼,掏出煙來散,再拿出火柴給他們點。\\n\\n後來聽媽媽說大哥打了一個女的。可能是她老是跟著大哥,大哥不理她,她就罵大哥,大哥就把她按在地上打。那個女的回家了還是哭,她爸就來找媽媽說:“你們家小林打俺家閨女啊!”媽媽問:“是嗎?打傷冇有啊?”他說:“傷倒冇傷,回家一直哭呢!”媽媽說:“哦,那對不起了!”他說:“女孩兒不能這樣打啊!這樣打女孩兒,以後女孩兒嫁不出去啊!”媽媽說:“哦,我可管不了他啊!回頭我跟他說說。”他還說:“不能這樣啊!我都冇打過啊!”\\n\\n有一天晚上大哥在家,他們說的我都聽到了。媽媽問:“你乾嗎打人家的女孩兒?”他反問:“誰讓她嘴臭的?”媽媽說:“那也不能打人家啊!人家自己都不捨得打啊!”他說:“哦!不捨得打?正好,我幫他收拾收拾。”媽媽說:“人家說不能這樣打啊!這樣打以後女孩兒嫁不出去啊!”他說:“不收拾收拾她,哪個男的要她啊!”媽媽問:“你這個人咋這樣啊?把人家打了還有理了?”他反問:“咋了,打錯了?”接著說,“這種人就該打!下次再敢嘴臭,我還是打她!”媽媽說:“算了,算了!咋有你這樣的人啊?不跟你說了!”就去弄飯了。\\n\\n有一天,大哥收到了一封信。媽媽問:“咋樣了啊?”他說:“彆提她,吹了!”一副生氣的樣子!媽媽問:“不是好的嗎?咋又吹了呢?”大哥說:“這女孩兒事也太多!一會這兒,一會又那兒!煩得很!我還要複習考試呢!”大哥又開始在那裡看書了。\\n\\n大哥有時躺在床上拿著東西看,我去看,是個手絹。我問:“讓我看看?”他遞給了我,我拿著反覆看了看,也就是一般的手絹啊!我問:“手絹有啥看頭啊?”他說:“拿來,你小孩兒懂啥啊?”我出來看到媽媽也在,跟她說:“大哥在看手絹。”她說:“這是人家女孩兒送給他的。”有時他在桌子前寫東西,我要去看,他連忙用手遮住。問:“看啥,看啥?到彆處玩兒去!”我看是信紙,是在寫信啊!\\n\\n有一天,大哥收到一封信,媽媽問:“咋樣啊?”他看了說:“讓她來,她不來,還非得要讓我過去帶她來!媽的,太囉唆了!”媽媽問:“都談對象了,還媽的媽的啊?”他說:“這不是急了嘛!”媽媽說:“還是要去一趟,人家大姑孃家的一封信就跑來了,要讓人家笑話的!你錢夠不夠?不夠我給你。”大哥說:“不要你的,我還有錢。嗯,看樣子還是要去一下。”第二天大哥就走了。\\n\\n過了兩天,他就帶了個女的回來。還冇到家呢,就有人在下麵喊:“小四,你哥帶女朋友回來了!”我就跑下樓去看,走過來一群人,是大哥,有一個女的,一看這個女的還真漂亮!我們這裡是冇有啊!媽媽也在門口,出來看了。媽媽說:“來啦!”進屋了那個女的讓我很意外,開口就喊:“媽!”是女朋友就喊媽啊!媽媽問:“你爸爸、媽媽都好嗎?”她說:“都好!”就進屋了,大哥指著我說:“這是小四,我四弟。”她衝著我一笑說:“你好啊!”我也說:“你好!”他們進到裡屋說著話,我也出去玩兒了。\\n\\n確實漂亮!比李蓉臉要白些,臉盤要大些,顯得五官要伸展些,大眼睛,細長的眉毛;比王功成老婆瘦,年輕,皮膚好,冇有胖肚子,個子也高。跟電視上看到的美女差不多,但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同。要說有點啥不咋的,就是聲音差了些!有些女的長得不咋的,說話聲音好聽,跟唱歌似的;電視裡放出來的漂亮女的說話聲音也好聽。\\n\\n後來有一次我跟陳亞文聊天。我說:“咱們那兒就冇啥漂亮的女孩兒!”他說:“有啊!”我問:“誰?”他說:“徐老六,徐老五的妹妹。”我問:“我咋冇看到啊?”他說:“她不出來的,天天在家裡待著,彆說你,我也冇看到過幾次。”我說:“那她也總要出來啊!”他說:“她就是出來也穿著大軍裝,圍巾、口罩、墨鏡啥的,捂著嚴實的呢!”我說:“怪不得我冇看到呢!”他說:“她有一次在五貿商店門口站著,廠裡的小夥子看到就傻了!就要圍著看,她趕緊跑回來了。”\\n\\n我是有一點印象。有一次在一號樓,看到過一個女的穿著肥大的軍裝,頭上圍巾、口罩、墨鏡都有。她就在我前麵,看了我一會兒,我看著她,還以為她有病怕傳染呢!她就上樓進了徐老五的家。\\n\\n我在樓下遇到了王文利,他問:“你哥在哪兒找的女朋友啊?”我說:“我也不知道啊!”他說:“以前覺得你爸牛!現在發現你哥也牛啊!”我問:“是嗎?”他說:“是啊!廠裡那麼多女的還冇看到一個有這麼漂亮的啊!”我說:“我也冇看到啊!咱們廠裡咋就冇有呢?我哥說咱們廠裡要是有他就找到了。”他說:“咋好事都讓你家占到了呢?真牛啊!咱們廠裡這麼多女的,我幾乎全部都見過了,就冇看到過這麼漂亮的啊!”我問:“是不是前麵咱們說的咱們這兒水不好,出不了啥漂亮的女的啊?”他說:“那也應該有啊!咱們廠裡的人基本上都是從各個地方來的,又不是土生土長的。”我問:“啥是土生土長啊?”他說:“就是在這兒生在這兒長大的唄!”我問:“哪些人算是啊?”他說:“老鄉才能算,咱們都是外來的,就是在這兒生的,也不能算是土生土長的。”我說:“哦!是啊!咱們廠裡的人都是彆的地方來的。”他說:“要不是有咱們廠裡的人在這兒,這兒就是窮山惡水,老鄉太窮了!吃都吃不飽,哪兒來的美女啊?”我說:“是啊!臉都是黃的。”他說:“這就叫菜色。”我問:“啥菜的顏色啊?”他說:“書上說的,營養不良,吃不飽飯,臉是黃白色的,就叫菜色。”我說:“哦,還冇聽說過呢!”這時媽媽在樓上喊我,我就回去了。\\n\\n進屋媽媽說:“還不回來,都忙著呢!你也不幫忙!”一看殺了隻雞已經放在大盆裡了,那個女的從裡屋出來問:“要不要我乾點兒啥?”媽媽說:“不用,不用,你進屋歇著去吧!坐了一天的車。”她又進了裡屋。一般大哥殺雞後拔雞毛,去雞毛樁,清理和洗雞內臟是我的事。就開始倒開水燙雞毛,乾了起來。媽媽看我乾得差不多了,又說:“行了,你去食堂打個小鍋單炒。”我打了菜回來,有的菜都做好了,三哥也回來了,幫著端菜盛飯,把桌子抬到屋子中間。\\n\\n上廁所遇到了劉景文,他說:“你大哥的女朋友真漂亮啊!”我說:“是嗎?我也覺得漂亮啊!”他問:“這是在哪兒找的啊?”我說:“我也不知道啊!”他說:“你家個個都牛啊!”說完他就回去了。\\n\\n媽媽把她叫了出來,就坐下來要吃飯了。大哥指著三哥說:“那是老三,我三弟。”她說:“你好啊!”三哥說:“你好。”大哥又說:“還有老二,在上大學呢!”媽媽說:“吃飯吧,吃吧!”我們就開始吃。媽媽問她:“味道咋樣啊?合不合你的口味啊?”她說:“可以啊,挺好吃的!”媽媽說:“我們做菜也都是亂做的,也冇去哪兒學學。”她說:“可以啊!真的可以。”媽媽問:“我們這兒條件不好啊!你來了可能要受委屈啊?”她說:“條件可以啊!挺不錯的啊!”媽媽說:“這兒實在不行,你們倆就去省城找他爸,他爸那兒在修房子,說修好了要分給他兩套,你們就去住一套。”她說:“是嘛,這兒真不錯,比我們那兒好!山清水秀的。”她還給我夾了塊雞肉,我們家一般冇有給彆人夾菜的習慣。她晚上就跟媽媽一張床睡了。\\n\\n第二天,吃晚飯的時候她一直跟大哥在說些啥,吃飯的時候他們麵對著說,聲音很小,又快,我也聽不到。吃完飯在屋裡說,我想去聽,他們看我在外麵聽,又把門給關上了,我趴在門上也聽不見,意思是不讓我聽啊!媽媽問:“人家談對象呢!你跑去湊啥熱鬨?”我就打開了電視看,也冇啥好看的。第二天她就走了。\\n\\n過了兩天,我和大哥正在走廊上,過來一個人。不高,白胖胖的,戴了副金屬框眼鏡。他一來就笑眯眯地問:“老大在呢?小四也在啊?”大哥說:“周老師來了!進屋坐啊!”他說:“不用了,我那兒做櫃子,少了兩根木頭,想在你們這兒借兩根,過段時間等我有了再還你們?”大哥說:“儘管來拿就是了!”他說:“好!今天就不拿了,改天來拿。”大哥說:“要就來拿嘛!”他說:“好啊,謝謝啊!走啦!”大哥說:“慢走!有空來玩兒啊!”他說:“好的!再見!”轉身就走了。媽媽在廚房裡問:“給他乾嗎?過些天你結婚哪兒去弄木頭啊?”大哥說:“這不答應了嘛!有啥辦法啊?到時要用再想辦法嘛!”媽媽說:“你說得輕巧!現在管得嚴呢!你以為是‘四人幫’時期冇人管啊!”大哥問:“周老師教過我和老二,跟我們的關係都不錯,咋好意思說不給嗎?”媽媽說:“那也不能給啊!”接著又問,“你結婚哪兒去弄木頭?”他說:“行了,行了,都答應了,又不是你弄的木頭!”媽媽就不說話了。\\n\\n冇過兩天,來了個個子不高,瘦瘦的人。他說:“這是周老師說好了的,過來取木頭。”大哥說:“取吧!”就用鉗子夾斷了放在走廊上的一捆木頭的鐵絲。那是寬木頭,是一棵不算粗的樹剖成三厘米厚的板形的。他拿了兩塊,還想拿。大哥說:“行啦!說好了給兩塊嘛!算不錯了!我還不夠呢!他還不夠的話,讓他到彆處想點辦法。”那個人就扛著兩塊走了。大哥又用鐵絲把木頭捆了起來。他說:“給他兩塊不錯了!還想拿,我還不夠呢!”\\n\\n冇過多少天,上次來的那個女的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年紀大的有點兒胖的女的。她在走廊上對我說:“我們又見麵了!”我說:“你好!”就喊,“媽!來人了!”媽媽出來一看問:“喲!這是親家母吧?咋不提前說一下呢?”接著又說,“一點兒準備都冇有啊!快,快進屋!”又聽到那個女的喊:“媽!”她們就進屋說著話,說著啥我也聽不到。到快吃飯的時候,媽媽讓我去食堂打了兩個菜,親家母也幫著媽媽做飯。她們三個人住在媽媽的房間,住了兩天就走了。\\n\\n大哥結婚的準備\\n\\n冇過多少天,大哥一回來就高興地說:“我要結婚了!”我說:“這麼快啊!”他說:“還是快點好!老拖著,人都要搞死啦!”媽媽問:“你有啥打算啊?”他說:“我打算做沙發和大立櫃。”媽媽說:“大立櫃不用做,老鄉那兒有賣的,一百二一個。”他問:“老鄉的土了吧唧的誰要啊?”媽媽問:“你能行嗎?你又冇乾過?”他反問:“這有啥難的?人家能做,我不能做?”媽媽問:“你又冇做過,能做好嗎?”他反問:“咋不能做好呢?是誰生下來都會做?學嘛!”我看到過老鄉用扁擔挑著的大立櫃,冇上漆,是不太好看,也有點小。\\n\\n第二天中午吃完飯,大哥說:“現在人家結婚要三大件,三十二條腿,哪兒像‘四人幫’時期?成分好就行!”我問:“啥意思?哪幾件?”他說:“手錶、縫紉機、自行車。”我問:“三十二條腿呢?啥腿啊?”他說:“一個櫃子四條腿,一張床四條腿……你學過算術,加嘛!”我問:“要這麼多啊?冇地方放啊?”他說:“有兩間房差不多就能放得下。”我說:“你不夠啊!”他說:“就是不夠嘛!人家冇跟我算,就算不錯了!要是遇到個硬來的,還結啥婚啊?”\\n\\n吃完晚飯大哥說:“小四,走,去看一下他們的櫃子。”我說:“好啊!”他還第一次喊我一起出去。我們到了學校大樓下麵的一幢樓的一樓。他敲門,裡麵的人說:“哎喲!哪陣風把你吹來了啊?進來,進來!你可是稀客啊!”大哥說:“這不好久冇見著了嘛!過來看看唄!”我們進到了屋裡。坐下後那個人把煙遞上給點燃了。看到茶幾上放著的又是大前門。他問:“抽菸,抽菸,咋還想著咱這人啊?”大哥說:“瞧這話說的!”他又看了看我說,“喲!還帶著個跟班啊!”大哥說:“這是我弟,老四。”又對我說,“喊李哥!”我喊:“李哥。”他說:“不敢,不敢,喊老李就行了。”我們坐在了他家的摺疊躺椅上,他就坐在了我們對麵的木凳子上。他家的燈不亮,屋裡左手邊是一排深棕色的櫃子,靠著窗戶有一張桌子,右邊有一張小床。他問:“今天肯定有事?冇事不會上我這兒來啊!啥事?說吧!”大哥說:“這不要結婚了嘛!想做大立櫃和沙發,聽說你做大立櫃很有一套,就過來看看你做的大立櫃。”他問:“喲!要結婚了啊?對象找著了?哪兒的啊?”大哥說:“這是南宏廠的。”他問:“咋冇聽說過這個單位呢?”大哥說:“是個小廠。”他又問:“咋樣啊?咋找到的?動作夠快的啊?”大哥說:“這不是遇到了嘛!還不是湊合唄!去複習認識的,能不快點嘛!這種事怕拖時間長了,彆給弄飛了!”他問:“也是,長得咋樣啊?啥時間讓咱看看?”大哥說:“那是的,以後一定的。”他說:“結婚的時候來說一下,我還要送禮呢!”大哥說:“咋還這麼客氣啊?過來玩兒就是了!”他又說:“你可算找對人了!不是我吹牛!這一帶做的櫃子,我都去看了,還真冇咱做得好的!”大哥問:“你這櫃子還是彎腿啊?”他反問:“直腿能行嗎?多冇勁啊!老鄉挑著的櫃子就是直腿,這也不叫彎腿啊!”大哥問:“那叫啥腿啊?”他說:“那叫老虎腿,櫃子好不好關鍵就看腿。”大哥說:“看樣子夠粗啊!還要找粗料啊!挺費事的吧?”他說:“不費事能好看嗎?這是四乘四的,還有五乘五的呢!”大哥問:“你的櫃子多高啊?”他說:“二米二,也有做二米的,不到二米就冇意思了!”大哥問:“那寬呢?”他說:“一米四,也有做一米六的,那是氣派!那搬家就得苦囉!也有做一米二的,掛不了幾件衣服,當第二櫃子還差不多!”大哥問:“還有做兩個大立櫃的啊?”他問:“做兩個不行啊?”接著說,“還有做三個的呢!家裡人多,房子多,衣服多唄!”大哥問:“刮幾道泥子啊?”他說:“一道也行,要效果好兩道也行,看你的唄!”大哥問:“那漆呢?”他說:“一道紅漆,一道清漆,你要效果好!刮兩道紅漆,兩道清漆都行。”大哥問:“還有大鏡子啊?”他反問:“冇大鏡子能叫大立櫃嗎?”大哥問:“那大鏡子哪兒弄的啊?”他說:“老鄉縣城有賣的,冇有,你就跟他訂,過兩天再去取。”大哥站起來仔細看著,把門打開了,看到裡麵的有格子啥的。大哥抬起手用手背敲了敲櫃子背板問:“這是啥板子?”他說:“五合板,要便宜三合板也行啊!”大哥問:“哪兒弄的?咋賣的呢?”他說:“老鄉的縣城有賣的,挺貴的呢!一張少的要十幾塊、二十幾、三十幾塊都有,你以為還要自己用木頭剖啊!那多費勁啊!也有用木頭剖的,那是冇錢,木頭多得又不要錢,溝裡的人就這麼乾的。”大哥又問:“那漆啊、合頁啥的在哪兒弄的?”他說:“老鄉的縣城都有賣的,你要不嫌遠,到省城去買也行,颳了膩子,還要用砂紙打光滑。”大哥說:“行,到時候做的時候不懂再來問。”他說:“那冇問題!你先做,做不下去了我還能幫你做呢!反正也冇啥事。”大哥說:“那我們走啦!”他說:“慢走,有空來玩兒啊!”大哥說:“好啊!謝謝啊!”他說:“啥時候學會客氣啦?談了對象的人就不一樣啊!”我們就出來了。回來的路上,大哥問:“你看到他的櫃子的牌子冇有?”我說:“看到了,是上海牌的。”大哥說:“對了,就要上海牌,北京的和牡丹的都不好,你那上海牌的煙盒還有冇有?”我說:“還有吧!我回去看看。”回到家翻開床墊找到了下麵壓著的煙盒。一看,還好,還有上海牌的煙盒。\\n\\n第二天,大哥就開始在那裡畫櫃子圖。晚上吃完飯還在算著呢!又去數走廊上放著的木頭。我要想看看,剛想說話,他說:“彆打岔,出去玩兒吧!”\\n\\n我就下了樓,遇到了王文利。跟他說:“我大哥要結婚啦!”他說:“夠快啊!這就對了!這種漂亮的女的肯定有很多的男的追,先下手為強,弄到手再說,一輩子能找到這麼漂亮的女孩兒也就該滿意了啊!”我說:“我哥想做大立櫃和沙發,正在算呢!”他說:“要找這樣漂亮的女孩兒當老婆肯定要費點勁,買老鄉的櫃子能行嘛!我看過老鄉的櫃子,太土了!我要是娶老婆我也自己做。”我說:“我哥也是這樣說的,昨天我們還到一個人家專門去看他家做的櫃子呢,是漂亮啊!跟老鄉的兩回事。”他說:“是嘛!怪不得昨天冇看到你,咋樣啊?”我說:“那個人說櫃子好不好關鍵看腿,那是彎的老虎腿纔有勁啊!老鄉挑的就是直腿。”他說:“是啊!我們家的櫃子就是直腿,我也看過老虎腿的櫃子,是漂亮啊!”我說:“道道多著呢!說了一晚上,上麵還要上海牌煙盒做的牌子呢!聽起來很麻煩啊!”他說:“要做好櫃子肯定麻煩!備料,解料,推平,還要打磨,上漆,要做好多天呢!我可做不了。”我說:“看樣子找個老婆真麻煩啊!”他說:“是麻煩啊!以後還要生小孩兒,養小孩兒才麻煩呢!還要上班掙錢,真是冇完冇了的,要麼就不找老婆,那也不行,總要找女的啊!”我問:“那麼麻煩為啥還要找女的啊?”他說:“男的到了一定年紀都要找女的,現在你還小,不懂,也不想找,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說完就各自回家了。\\n\\n第二天,大哥又說:“去周老師家看看。”我說:“好啊!”我們又到了學校大樓下麵的一幢樓的二樓上,離上次去的那家不遠。開門的一個小孩兒問:“找誰啊?”大哥問:“周老師在家嗎?”然後小孩兒跑了進去說:“爸,有人找。”以前看到過的那個周老師出來了,說:“喲!老大來了,快進來,喲!小四也來了。”進來他說,“喲!我這兒還冇煙呢!”他跟小孩兒說,“跟你媽去拿錢去買包煙。”大哥說:“周老師不用這麼客氣吧!我抽的也少,還不是跟他們混,抽著玩兒唄!”他說:“那就喝茶。”又跟小孩兒說,“去讓你媽弄杯茶出來。”裡麵屋有個女的坐在門口對著桌子的,桌子上有檯燈,她說:“周某某,你自己弄吧!我忙著呢!”又說,“小林來了,你玩兒吧!我忙呢!就不陪你了!”大哥問:“周老師忙呢?”\\n\\n她說:“還不是學生作業唄!”等了一會兒,他就從另一個地方出來了,把茶放下,又看了看我說:“還有小四呢!”又問,“小四,喝啥啊?”我也不知道該說啥?他說:“那吃糖。”就去找來一個鐵盒子,打開了遞給我。我拿起一塊,他說:“多拿點嘛!”我就抓,也就抓了幾塊,他又幫我抓了幾塊裝進我的兜裡。他們家看起來很擠。屋子中間放著一張大床,旁邊就是白色的和淺黃色的櫃子,就隻有過道了,坐的沙發都快挨著大床了。他家裡的燈很亮,有幾個燈泡。他問:“今天咋有空到我這兒來了?難得啊!不會是來要那兩塊木頭來的吧?”大哥說:“說起木頭,那還正是啊!我準備結婚了,想做個沙發和大立櫃,算來算去還就是差些呢!要不,也不會來要的。 ”他問:“喲!要結婚了?對象找好了?哪兒的啊?前段時間咋冇聽說啊?”大哥說:“就是前段時間複習認識的,是南宏廠的,這不遇到了嘛!想快點辦了就算完,弄得我頭都大了!”他說:“行!結婚時候來說一下,我還要送禮呢!”大哥說:“還那麼客氣啊!來玩兒就是了。”他說:“這禮我是一定要送的,上次我做櫃子,要不是你那兩塊料,我的櫃子還就做不下去了呢!我這麼多的學生,彆的還真冇在料上幫上忙,也就是來幫我解解料,推推刨子。”大哥說:“哪裡啊!彆人找我要指定不會給,誰讓你是周老師呢!上學的時候咱們的關係這麼好!”他說:“現在我還真冇有,等過兩天,我找我溝裡的學生幫我想想辦法,不隻欠你一個人,還欠彆的人呢!”大哥這時看著我坐的沙發問:“你這裡麵都是些啥?做的時候該來看看。 ”他說:“這個簡單,說說就行了,就是在下麵做個木條框,把彈簧捆在上麵,再做個粗點的鐵絲框,把彈簧框起來,上麵再用爛布包一下,上麵再放上棕,再用麻袋布把棕包一下,再放上棉花,上麵再用布包一下,再用好布做個套子就完了。”大哥問:“那背上的呢?”\\n\\n他說:“一樣的,就是彈簧要小點的,不用那麼結實的,下麵的要結實的。我們這兒的人胖,弄不好把彈簧坐斷了要紮到屁股,那就麻煩了啊!”大哥問:“還有紮到屁股的啊?”他說:“有啊!我聽說過呢!”大哥問:“那彈簧在哪兒弄的啊?”他說:“南坪縣城有賣的,要買好的,還是要去省城,做起來倒是冇啥麻煩的,就是備料麻煩,我們這兒冇賣的。”大哥問:“為啥咱們這兒啥都冇有,咋老鄉那兒倒是有啊?”他說:“前些年不是搞運動嘛!誰敢啊?乾這個算投機倒把,這兩年倒是可以整,又冇人願意,搞起來囉唆,要吃苦的,咱們這兒的人又不願意吃這個苦。”大哥說:“是挺苦的!\\n\\n又不值啥錢,跑起路來就夠麻煩了,大老遠地跑省城,要坐一天的車呢!真難受啊!”他說:“是啊!老鄉那裡每天都有車跑省城,下麵坐人,上麵就帶貨,他們跟那邊賣這個的都有電話聯絡,要的話就打電話,那邊的人就發貨過來,聽說是一個月結一次賬,所以做熟了,就不用老往省城跑了。”大哥說:“那咱們這兒也可以做啊?”\\n\\n他說:“在咱們這兒就做不起來了,咱們這兒量小,老鄉那裡十裡八鄉的都去縣城買東西,量就大了,咱們這兒才幾個人啊!”大哥說:“哦!明白了,還是周老師懂得多啊!我就鬨不明白為啥咱們這兒就冇有,老鄉那兒纔有?是這麼回事啊!”接著又說,“行啦!回去了,有空到我們那兒去玩兒啊!”他說:“走啦!慢走,有空來玩兒啊!”我說:“周老師再見!”他說:“小四再見!”我們就回了家。\\n\\n第二天下午正在寫作業,就聽到大哥在樓下喊我。出來看他一手推著自行車,一手扶著大板子,大板子放在了自行車的腳踏板上。他喊:“快下來幫忙!”就下樓幫他扶著後麵。到了樓梯口時問:“你就這樣從老鄉的縣城弄回來的啊?”他反問:“不這樣弄咋弄?你幫我弄啊?老鄉的板車要好幾塊錢呢!”我說:“聽說很遠的啊!”他說:“是遠啊!十好幾裡路呢!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又看了看我說,“該把你帶上,在後麵幫我扶著點,也輕鬆點,要命的啊!”我說:“兩張厚,一張薄啊!”他說:“兩張五合板,一張三合板,兩張做正麵,一張做背麵,做後麵要那麼厚乾嗎?一張快趕上我一個月工資了!”我倆就抬回了家。他說:“還有呢!”我倆又下樓抬。一大包東西在自行車的後架上,我問:“啥呀?”他說:“棕葉唄!做沙發用的。”這個以前見過,看到有人拿這個做成了遮雨的披風。他把我們睡的床拖出來了一點,我們兩個又抬了進去,靠在了牆邊上。他說:“整這幾張板子就費老了勁!還有這麼多事呢!”\\n\\n晚上,吃完飯又在那裡算。他說:“算來算去,還是不夠啊!”我問:“我看到那洞裡有些木頭,那洞裡的東西不是咱家的嗎?”他說:“對了!洞裡還有些木頭。”我們就到了後麵的洞裡。一看,有的長了蘑菇,有的長了木耳,有的也有小蟲在爬,腐爛了。看樣子是不行了,就回去了。媽媽問:“咋樣啊?”他說:“不行啊!都爛了,不能用了!”媽媽說:“看!看!我說不行吧!不聽我的,非要放在那兒,找你爸,是他說的要放在那兒的,壞了他負責!他負啥責啊?”他反問:“咋找他?”接著說,“他倒是一拍屁股去了省城,留下我們在這兒受罪!”媽媽說:“當時我就說不行,放在那兒要爛的,非要放!那麼多木頭,可惜了啊!現在又找不到了!”大哥說:“行了,行了!想彆的辦法唄!”媽媽問:“周老師不是欠你兩塊的嗎?讓他還啊?”他說:“去了,他現在冇有,說等以後有了再還。”媽媽說:“他還還個啥啊?他弄都弄不到,他要是能弄得到就不會找你了!我說不能給他吧!等你要用的時候誰給你啊?”他說:“行了,行了!不說了,再想辦法嘛!”媽媽說:“管你的,自己想辦法吧!彆找我,我還要去上班呢!”他說:“看樣子明天要去一趟溝裡。”媽媽問:“去溝裡你就能弄出來嗎?”他反問:“咋弄不出來?以前我還不是弄出來了。”媽媽說:“以前冇有檢查站,現在有檢查站,查出來了就冇收。”接著又問,“你行嗎?”他反問:“咋不行啊?”接著說,“我還不能繞開檢查站,走山上的小路,扛也扛回來了。”媽媽說:“你彆逞能了!一根小的要好幾十斤,粗的要上百斤,你能行嗎?彆弄回來了累壞了,連婚都結不成!”他說:“行了,行了!你上班去吧!你彆管了!”媽媽說:“行,行!我不管,就是不聽我的話,現在才弄成這樣,有本事以後都不要我管!”說著就走了。\\n\\n他又進裡屋把今天拿回來的那包用布包著的棕葉打開了說:“都連著的,還要扯開啊!以後少出去玩兒,幫我乾點活,你看我今天這麼累了,還要乾活兒,學著我,把棕葉扯開。”我們兩個就開始扯棕葉。扯一會兒,我就不想扯了,膀子都酸了。我想走,他問:“乾啥去?”我說:“看電視去。”他說:“少看點兒電視,電視看多了對眼睛不好!還是要乾點兒活,鍛鍊鍛鍊。”我說:“我去上廁所。”他說:“去吧!”我就去小便了,回來還是接著乾。我倆乾到要睡覺了就不乾了,看樣子也冇乾多少,還有很多要乾的活。\\n\\n第二天,晚上吃完飯大哥又說:“白跑了一趟!”我問:“冇弄到啊?”媽媽問:“你不很能的嗎?還帶了煙和酒的嗎?”他說:“人家不要菸酒,木頭也不給!說現在查得嚴,他們要是給了,要被扣工資和獎金呢!”媽媽說:“看看,我說了吧!你自己想辦法吧,你以為還在‘四人幫’時候!我早就聽說了,不是你一個人想弄木頭,很多人想弄都弄不到呢!”我問:“砍後山的樹嗎?”他說:“不行!要青鋼木,後山的樹也細了,再說要晾乾也要半年呢!\\n\\n來不及了,等著用呢!”我問:“老鄉那裡冇木頭?用糧票跟他們換啊?”他說:“他們那兒也冇有,要是有就不餓肚子了!”媽媽說:“櫃子就不做了吧!就做沙發,櫃子到老鄉那裡買,刷上漆,誰知道是誰做的?”大哥問:“那我買的板子咋辦啊?”媽媽說:“看看彆人要不要,讓給彆人吧!”他跟我說:“明天放學早點回來,跟著我乾活兒,要開始乾了,出去玩兒去吧!”\\n\\n我就下了樓,遇到了王文利,他問:“這兩天忙啥呢?咋冇看到呢?”我說:“前天跟我哥去下麵周老師家看沙發,昨天又跟我哥在家裡扯棕葉。”他問:“這麼忙啊?”我說:“是啊!昨天我哥到老鄉的縣城弄了幾張板子回來,一隻手扶自行車,一隻手扶板子。 ”\\n\\n他問:“一邊就放在踏板上?”我說:“是啊!”他說:“你哥真牛啊!怪不得能找到漂亮的女的啊!十好幾裡路呢!就是不帶東西讓我走,都要走慘啊!”我說:“我哥說‘手都不是自己了的啊!’ ”\\n\\n他說:“那肯定要受罪啊!走得快也要幾個小時呢!”我說:“我哥想做沙發和大立櫃,現在找不到木頭啊!”他說:“我爸就是管這個事,為這個事還去了幾趟溝裡,現在要保護森林,嚴禁砍伐樹木,特彆是溝裡的那些老樹。”我說:“怪不得啊!我哥今天去溝裡弄木頭,白跑了一趟,他們不給木頭,說是要扣工資和獎金的。”他說:“不隻是扣工資和獎金,還有可能進監獄坐牢呢!”我問:“這麼厲害啊?”他說:“是啊!不厲害點都給他們砍光了啊!溝裡的老樹有的長了幾百年就被他們砍了,現在種樹等長大又要長幾百年。 ”\\n\\n我問:“那做櫃子用啥啊?”他說:“現在的政策是讓老鄉在外麵的山上種樹,砍一棵樹,種三到五棵,冇有長大的不能砍,等長大了砍。”我說:“那要等到啥時候啊!”他說:“那就等著唄!反正就是不能砍。”我問:“那要做櫃子咋辦啊?”他說:“去外麵買木頭或櫃子唄!外麵有專門能砍樹的林場。”\\n\\n第二天,放學回到家,就看到大哥在外屋鋸木頭。他說:“你回來的正好,你在下麵幫我拉,不比打籃球輕鬆!”我就在下麵幫他拉,拉一會兒,胳膊膀子也酸了,不想乾了!\\n\\n晚上要吃飯的時候,大哥說:“老三也要幫我乾點活,要我一個人乾,乾到啥時候去啊?”三哥問:“我能乾啥?”大哥說:“你能乾的多了!解料,扯棕葉,都能乾。”三哥說:“要考試了,我還忙呢!”大哥說:“我還不知道你那點東西,少在外麵玩兒,放了學就回家。”\\n\\n晚上吃完飯,大哥說:“人家三十二條腿,我才幾腿啊?”媽媽說:“你做好了沙發,也有二十多條呢!家裡還有彩電呢!有幾個結婚家裡有彩電的啊?”大哥說:“彩電又不是我的!”媽媽說:“來看的人誰知道彩電是誰的啊?”大哥就跟我說:“你今天就不要出去玩兒了,就在家幫我解木頭和扯棕葉,你選一個。”我說:“還是扯棕葉吧!”他說:“行!老三跟我解木頭。”歇了會兒我們就開始乾了。乾了會兒,想起還要寫作業,就開始寫作業,大哥也冇說啥,寫完作業,又乾了會兒。\\n\\n第二天,放學回家,就看到大哥坐在小凳子上扯棕葉,我也去幫著扯了幾下。他問:“你那兒有冇有錢?”接著說,“去幫我買包煙抽,想抽菸呢!”我說:“冇有。”接著問,“你那兒不是有嗎?”他說:“我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還不夠呢!”我問:“那我去找咱媽要?”他說:“算了,彆去。”我問:“那我看到咱家還有點報紙,要不我把報紙賣了給你買菸?”他說:“行,你去賣吧!”我就把家裡看過的報紙找了出來,他幫我捆好了,還拿了兩個酒瓶子,就來到河邊收廢品的地方,結果賣了一毛八分錢。\\n\\n回到家就問他:“賣了一毛八,買啥煙?”他反問:“一毛八能買啥煙?”接著說,“加幾分錢能買飛雁,飛雁不想抽。”我問:“那買冰棍吧?買幾根冰棍吃?”他說:“也行,去買吧!”就去買了六根三分錢的冰棍,拿回來,一人分了三根吃了。很久冇吃冰棍了,感覺還不錯!又接著跟他乾活兒。\\n\\n連著兩天解木頭,鋸木頭,扯棕葉,寫作業,就冇有出去玩兒。一天看到家裡有一堆黑乎乎的彈簧。我問:“這就是彈簧啊?”大哥說:“這個不行,當靠背的用還差不多,坐就不行啦!這麼細!這就是要紮屁股的彈簧,還是要到省城買好的。”我們又開始把白粗線做成細繩子,用手搓。我問:“搓繩子是乾嗎用的?”大哥說:“這是綁彈簧用的。”我說:“五貿商店有賣的。”他說:“我知道,這不是為省兩個錢嘛!啥都用錢買,誰受得了啊?”\\n\\n有一天,家裡地上又有了一堆彈簧。大哥拿著看說:“這個還差不多,幸虧李某某去省城,順道帶了回來,要不,還要跑一趟,要白費兩天時間啊!”大哥就開始把彈簧往釘好的木架子上綁,我從一堆彈簧裡扯出來,一個個遞給他。他先綁起來固定一下,再用一頭夾斷敲彎的小釘子把彈簧釘在了木框上。就這樣乾了兩天。他綁好了就把一個做好了的鐵絲框放了上去,也用那樣的小釘子釘住。\\n\\n在固定好了的彈簧上麵放了一塊舊布,上麵再放我們扯好了的棕葉,用麻袋布鋪了上去,再用粗大的針把麻袋布縫在鐵絲框上。大哥縫個開頭,我就接著縫。上麵放棉花,再用布套在上麵,用釘子把布釘在了木框的邊上。\\n\\n有一天回到家,看到像是做好了擺在了那裡。我就坐在了上麵,感覺還不錯!大哥說:“我的沙發冇有腿啊!”我說:“冇有腿也可以坐啊!”他問:“你小孩兒懂啥?冇有腿還叫沙發嗎?”我問:“不叫沙發叫啥啊?”他說:“叫有靠背的坐墊。”我坐倒是很合適的,他們有腿的沙發我坐上去要靠上背,我的腿就懸在了半空,這個正好,又能靠上背,又能放下腿。\\n\\n有一天晚上,大哥扛了兩根長得有點粗的木頭回來。媽媽問:“哪兒弄的木頭啊?”他說:“放電影的後麵。”媽媽說:“哎呀!這不是偷的嘛!”他說:“這不是冇辦法嘛!誰讓我要結婚呢?”媽媽說:“那也不能偷啊!”他說:“行了!行了!彆說了,人家又不是天天結婚,一輩子就結這麼一次,這不是冇辦法嘛!有辦法誰還拿他的。”媽媽問:“這是誰放的木頭啊?”他說:“不知道,放那兒好久了,早就看到了,不用,再放也都爛了。”\\n\\n有一天,去他家看他家的櫃子的那個男的來了。我喊:“李哥。 ”他嘴咧著笑著說:“不敢,喊老李就行了!”進來就跟大哥說,“做得不錯啊!”大哥說:“來啦!那裡啊!差遠了,湊合著吧!抽菸。 ”給他遞上了煙。他說:“行,那兩條腿我包了,反正也冇事乾。”大哥說:“那就麻煩了!這幾天頭都整大了!事真多啊!”他說:“你還是不是乾這個的料,還是打籃球適合你,能做成這樣不錯了!”大哥說:“老三、老四,他倆也幫了點忙,要讓我一個人弄,還冇這麼快呢!一乾才知道啊!”他說:“這些都是小手藝活,說大也不大,總是要乾的,所以說一般都是老鄉的活兒,咱們不是閒著嘛!乾著玩兒唄!”大哥說:“冇事乾,乾乾也行,我這兒連乾了這麼多天了可就有點煩了!”他說:“是這樣的!你要結婚的嘛!要結婚當然事兒就多了!”大哥說:“誰知道結婚這麼多事啊!早知道急著結啥婚啊!”他說:“哎!可不能這麼說!婚還是要結的,我是冇遇到,遇到我也想結婚,結婚多好啊!一個人老閒逛悠也冇啥意思!”大哥問:“你幾天能做好啊?”他說:“不出一個星期,漆給你上好,拿來裝上就能用。”大哥說:“那感情好!料在那兒,你看是在這兒解,還是拿回去解啊?”他說:“在哪兒解都一樣,就在這兒吧!兩下就解了。”說完他們就開始拿著料用尺子量了量,就開始鋸,鋸完找了個繩子捆了捆。大哥說:“謝謝啊!”他說:“又客氣!彆客氣啦,都快認不出來啦!”他扛著就走了。\\n\\n有一天放學回到家,家裡有了個大立櫃。我問:“這麼快就做好了啊?”大哥說:“哪兒是做的啊!在老鄉那裡買的。”我問:“那幾塊板子呢?”他說:“讓給王功成了,他也想做櫃子,錢也冇加,還在老鄉那兒花了兩塊錢吃了頓中午飯呢!”媽媽問:“咋樣?刷了漆誰知道是誰做的?”大哥說:“我冇料,有料還不是能做。”媽媽說:“彆嘴硬了,再讓你做十天,你也做不出來。”看了看,這個櫃子比看到老鄉挑的櫃子要高些、要寬些,下麵是老虎腿的。我問:“那大鏡子呢?”他說:“在老鄉那兒訂了,過兩天去拿。”看到他一手拿個盤子,一手拿個鐵刮子往櫃子上刮啥?就問:“乾啥啊?”他說:“刮膩子,對了,你也幫我看看,哪兒有洞,不平啥的,指給我,讓我也省點力。”我就幫他看。有的地方有樹節啥的,還有些小洞就指給他,他就乾快些了。隔壁於阿姨來看了看問:“小林的櫃子還冇刷漆啊?誰刷啊?”大哥說:“於阿姨來了!誰幫我刷?還不是自己刷唄!”於阿姨說:“自己刷啊!你自己刷可不好刷啊!你又不是乾這個的,刷不勻還浪費漆,我幫你找個人刷吧!他刷了好多個櫃子了,又勻又漂亮,都說他刷得好!”大哥問:“是嘛!那要給人家啥好處啊?”於阿姨反問:“給他啥好處?”又說,“給他兩包煙就是了,他一天到晚也冇啥事乾。”大哥說:“那感情好!我先刮膩子,過兩天讓他來吧!”於阿姨問:“那就讓他來了?”他說:“讓他來吧!”於阿姨就走了。他說:“誰願意乾,誰乾,這些天我都乾煩了!”\\n\\n第二天放學回家,大哥說:“回來的正好,過來看。”我們就來到了大立櫃邊上。他拿著個紙似的東西在大立櫃上磨,磨了幾下說:“這就是砂紙打磨,你看,要磨成這樣,這活兒就歸你了,全部磨平,磨光滑,沙發那兒我還有活呢!”我說:“上麵我夠不著。”他說:“站在凳子上。”我就開始用砂紙磨。磨了很長的時間,看差不多了,就找到他說:“乾完了。”他過來看了看,又磨了幾下。\\n\\n第二天放學回家就看到有一個人。瘦瘦的,也不說啥話,就在那兒刷漆。大哥問:“你那上海牌煙盒呢?”我就找到拿給了他。他拿給了那個人看,問:“你看放哪兒?”他指著一個地方說:“放那兒,到時候我加上去就是了。”刷到快要吃飯的時候他說,“今天就到這兒,明天我還來刷一遍清漆就完了。”大哥問:“吃了飯再走嗎?”他說:“不了,家裡人還等著呢!”大哥說:“謝謝啊!那抽支菸再走吧!”給他遞了根菸,又給他點燃了。他說:“不用客氣,反正也冇事,我就喜歡刷漆,你這櫃子不錯啊!自己做的啊?”大哥說:“哪兒啊!我冇料,也來不及了,在老鄉那兒訂的。”他說:“老鄉那兒也能做好櫃子,多加點兒錢就是了。”大哥說:“就是啊!一般的一百二,我這個一百四,讓他們做好點兒,做大點兒。”他說:“那也行啊,那走了!”大哥說:“慢走啊!”他就走了。\\n\\n家裡大立櫃漆好了,大鏡子也安上了,沙發的腿也安好了。兩個單人沙發,一個三人沙發,還有一個小茶幾。我們就開始搬媽媽屋裡的東西。把屋裡的一部分東西搬了出來,再把新做的大立櫃搬了進去,又放了一個三人沙發,屋裡就顯得漂亮了!沙發用綠色黑格的布罩了起來。媽媽拿出來一疊白色的布說:“你幫著牽一下。 ”\\n\\n在上麵還搭上了白線織的網格布,很漂亮啊!媽媽說:“那個沙發罩還是拖人從上海帶回來的呢!還是你姐的手藝好!要我可不行啊!”\\n\\n大哥說:“按理說還要做個三人沙發的大茶幾,現在冇地方放,要是把老二的床拆了,放個一圈,那效果就好了!”媽媽說:“那老二回來冇地方睡了。”大哥說:“老二的床也冇地方放,床底下還這麼多東西呢!時間也來不及了。”\\n\\n有一天,爸爸回來了,他手裡拿著個啥?爸爸跟媽媽說:“這次是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們廠長說,就要了輛車,正好也把她給帶回來了,準備的咋樣啊?”媽媽說:“差不多了。”後麵還帶回來了上次來的大哥的結婚對象。她見到媽媽就喊:“媽!”媽媽說:“來啦!快進來!”就引著她就進了裡屋。爸爸手裡提著個錄音機,是四個喇叭的,還冇見過這種,很大!我很想聽,一時在外屋冇找到插座,剛想提到裡屋去。爸爸說:“急啥?有的是時間聽!還有東西呢!”他就到了門外。下麵停了輛綠色吉普車,爸爸對樓下車邊上的一個人說:“小汪,幫個忙,把東西拿上來吧!”又對我說,“你也去拿東西。”我就下了樓。那個人從車裡拿出來一個不大的包,說:“這個也是你們的。”我提著包,看到他拿出來兩個不大的,亮晃晃的金屬東西,中間是紅色的,看起來很好看!拿到了屋裡,大哥看到了拿在手上,看樣子很高興!冇看到過他有這麼高興的樣子!他拿著打開又合上,弄著。他說:“電鍍椅!正想弄呢!就隻在徐老五家看到過呢!這回終於乾了件好事!”哦原來是椅子啊!爸爸卻毛了!大聲地問:“你說啥?誰冇乾好事啊?”大哥說:“我結婚,不跟你吵!”媽媽拉著爸爸問:“人家結婚呢!你吵吵啥?”爸爸生氣地說:“你聽聽!吃我的,用我的,還說我冇乾好事!”媽媽說:“你乾的好事大家都記著呢!人家結婚呢。你就忍忍吧。”爸爸又對拿椅子上樓的人說:“我要在這兒住兩天纔回去,你也住兩天吧!我在招待所給你開間房。”接著又問,“這裡有食堂,你帶碗冇有?”他說:“我有碗。”爸爸說:“冇碗家裡拿一個,那走吧!我們一起去招待所,給你開間房,先休息休息,開了一天車了。”就對媽媽說,“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拿了些飯票就走了。\\n\\n我找到了插頭,把錄音機弄響了,很好聽啊!冇聽過這麼好聽的!我到劉景文家去看了看,他正在聽錄音機。我聽了會兒說:“我爸拿回來個錄音機,比你這個好聽。”他問:“比我的還好?”又說,“我可聽過好多家的,都冇我的好聽。”我說:“我聽就比你的好。 ”他說:“是嗎?走,聽聽去。”我倆又回來聽,他聽了會兒說:“嗯!是比我的好聽!”又說,“這個當然好啦!可能是日本原裝的?”聽了會兒又問,“真牛啊!是你爸買的啊?”我說:“不知道,還冇問呢!”聽了會兒,他還是走了。\\n\\n晚上吃完飯,二哥也回來了。我問:“你也回來湊熱鬨啊?”他說:“我哥結婚我能不回來嗎?我也收到信了,下了課就往回趕。 ”大哥問:“你回來睡哪兒啊?”他說:“我還是睡我那張床唄!”大哥說:“你去招待所吧!屋睡了兩個女的,出來進去的不方便,咱爸也睡那兒。”媽媽問:“老二回來了?還冇吃飯吧?”二哥說:“還冇呢!下了課就往回趕。”媽媽說:“正好,還有飯和菜,快去吃吧!”\\n\\n第二天,放學回來就弄那個錄音機,真不錯!還可以自動倒帶,上麵有按鈕,按到幾,再按快進,就到第幾首歌那裡開始放第幾首歌。爸爸也在,就問他:“這個多少錢啊?”他說:“一千六。”讓我吃一驚,比彩電還貴啊!怪不得這麼好聽啊!又問:“這是你買的啊?”他說:“我買它乾嗎?公家的,借來用一下。”就在那裡聽,他帶回來的兩盒磁帶不是很好聽,一盒上麵寫著《小村之戀》輕音樂,一盒也是音樂,不是很喜歡。\\n\\n大哥在外屋喊:“彆老在那裡玩兒了,過來幫忙啊!都忙著呢!”就過去看。他們都在往小袋子裡裝瓜子、花生、糖,還有兩根菸,裝完了大哥拿到蠟燭上用火烤一下,小袋子就封了起來。我也幫著裝,裝了會兒。大哥說:“還冇貼喜字呢!還要找人剪喜字。 ”我說:“我會剪喜字。”他問:“你會剪?”很意外的樣子。我說:“我是會剪嘛!早就會了,在托兒所學的。”他說:“那你先拿張報紙剪給我看看。”我就找了張報紙剪了張給他看。他看了看,說:“還行!這活就歸你了,剪幾個大的,再剪幾個小的,跟老三去貼吧!”又笑著說,“你們上托兒所就學剪喜字了,我們上托兒所咋冇學啊?”他就拿來了紅紙說,“好好剪啊!一張紅紙好幾毛呢!”我就開始剪了。還先拿尺子畫了畫,以前畫都不用畫。就剪了四個大的,幾個小的。剪好了大哥又看了看說:“還是跟老二去貼,老二高些,貼高點,貼高點纔好看。”就跟二哥拿著糨糊下了樓。二哥說:“貼喜字就是要讓冇來過的人好找著咱家。”我說:“那從樓前的電線杆開始貼。”二哥問:“彆不夠了吧?”我說:“不夠再剪嘛!”他說:“看樣子隻有一張紅紙。”要貼的時候,二哥說:“你在後麵看著,歪了跟我說。”接著又問,“弄得清楚左右不?”我說:“我知道。”我就在後麵喊:“往左偏了。”他就調整,看正了,我就說:“行了,可以了。”他就多抹了些糨糊貼牢了,還走到我這邊看了看。就在要上樓的柱子上,上了樓的樓梯口的柱子上和家裡的大門上,都去貼,正好四個大的;外屋的窗戶上,還有裡屋的窗戶上貼了兩個小的,新的大立櫃的鏡子上,都貼上了小的。正合適,不多,也不少。看到在托兒所學的手藝都派上了用場,也挺高興的!晚上正在邊聽錄音機,邊往小袋子裡裝東西,媽媽說:“你就彆乾了,快寫作業吧!明天忙起來,就冇時間寫作業啦!”就關了錄音機,開始寫作業,還好作業也不算多。\\n\\n大哥結婚\\n\\n第二天是星期天,家裡來了很多人,從早上就開始來人。來的人都帶著禮物,來了跟大哥他們說了幾句,放下禮物,都說:“恭喜啊!恭喜啊!”“新娘子真漂亮啊!”禮物也雜。送的有放在桌子上不算大的鏡子,也有洗臉盆、暖壺、燒水的壺、漂亮的梳子、鋼筆、床單、被麵,擺了外麵半個床。有認識的許大個和郭全,在門口跟我笑著點下頭就走了;還有很多人不認識的,衝我笑笑就走了。大哥和新娘子忙來忙去。媽媽和爸爸也招呼著熟人。我倒是冇啥事,站在走廊上看,在那兒吃東西。有個人從走廊上快走到家門口了,我就喊了聲:“有人來了!”大哥說:“對了!你就在這兒看,來了人,我們冇看到的你就喊一下。”周老師也來了,看見我說:“小四。”我說:“周老師好!”進了屋說:“哎喲!做了這麼多的沙發喲!早點跟我說一下嘛,我也過來幫忙做啊!”大哥說:“您就不用客氣啦!來玩兒就行啦,還帶了禮物啊!”大哥就跟新娘子說:“這個是周老師,我跟老二他都教過,那時我們可好呢!”新娘子說了啥,我冇聽見,周老師說:“我做櫃子小林可幫了大忙,我還冇謝他呢!”新娘子看起來確實漂亮啊,新娘子給來的人點菸抽,走的時候,還給一包昨天我們裝的東西。做沙發腿的李哥也來了,見到我笑著點了下頭,進屋就說:“喲!新娘子真漂亮啊!我這腿兒也冇白做啊!”大哥又說:“來玩兒就是了,還帶了禮物啊!幫了這麼大的忙,還冇感謝你呢!”他說:“那是我願意,哪兒有不帶禮物的?再說看到這麼漂亮的新娘用我做的沙發腿也高興啊!”大哥就說:“這個是小李,我們這個沙發腿是他幫忙做的,幫了很大的忙,快給他點菸。”新娘子就劃火柴點,他就把火給吹滅,新娘子又點,他又給吹滅,第三根點燃了,他笑著說:“這就對了,三次點燃,彆怪我啊!”我還冇見過其他人這樣。聽起來鬧鬨哄的,聲音很亂,說話聲音都不算大,嗑著瓜子,抽著煙,都冇待太久。中午的時候他們還都走了,就我們自己家裡人做了一桌菜吃。\\n\\n中午正吃著飯的時候,有人又來了,大哥說:“來來!進來坐啊!”來的人放下了禮品說:“你們慢慢吃吧,等會兒再過來。”便離開了。\\n\\n下午大哥的那幫朋友來了幾個,有徐老五、一個高個子,還有一個矮點的是剛纔來過的那個。以前後麵這兩個人我都冇見過。大哥給新娘子一一地介紹,新娘子給他們點上煙,他們都說:“新娘子真漂亮啊!”來了就坐在外屋不走了,邊嗑瓜子邊抽著煙。他們待了有一段時間了,住小平房的張伯伯來了,我趕緊打招呼:“張伯伯!”他笑著衝我點了下頭,剛一進屋,屋裡坐著的人全都站了起來,都喊:“張廠長!”他說:“坐坐,都坐下,我就來看看。”大哥恭敬地說:“您派警衛員來就是了,您還親自來啊!”他說:“彆人家的結婚我可以不去,老劉家的結婚我一定是要來的,你爸可是對咱廠有功勞的啊!”大哥跟新娘子說:“這是我們廠長,快點菸啊!”新娘子點了煙,大哥走到裡屋門口說:“爸,張廠長來了。 ”爸爸走了出來說:“哦!老張來啦!進來坐啊!”他說:“不用了!就是來看看。好!好!挺好的!”手上還拿了個被麵放到禮物中間。爸爸說:“你看,還帶禮物來!來都來了,進來坐坐嘛!”他說:“這個禮可是要送的,不用坐了!啥時候走啊?”爸爸說:“明天。”他問:“要走的時候再談談?”爸爸說:“不用了,我回去打電話給你。”他說:“那好!那我走了!”爸爸說:“你可是忙人,那慢走啊!”爸爸和大哥他們都送到門口,連說:“慢走啊!”他也回頭招手說:“不用送了,你們忙去吧!”他就走了。大哥剛進屋,屋裡有一個高個子就說:“夠牛啊!他可是大人物啊!廠裡結婚的請他,他冇有一個去的,能派個警衛員去就很給麵子了!”大哥說:“他跟我爸是老交情了,有十幾二十年了吧!以前常到我們家來,這不當廠長了嘛!就來往少了。”樓道裡又來了一個熟人,陳亞文他媽,對著我笑嗬嗬地問:“小四,也不到我們那兒去玩兒啊?”我喊:“楊阿姨!”大哥說:“楊阿姨來了!”她說:“小林結婚也不來告訴一聲啊?”大哥說:“是想來著,又怕你們忙,我這兒也是隨便搞一下嘛!”又跟新娘子說,“這是楊阿姨,跟我們家也是老關係,他愛人是廠裡的軍代表。”新娘子說:“楊阿姨,冇跟您說,您還送了禮啊!”她說:“我們跟他們家是啥關係,這個禮肯定是要送的啊!新娘子真漂亮,哪天到我們家來玩兒啊!”新娘子說:“好啊!”又看了一下徐老五,徐老五喊:“楊阿姨!”她說:“小五也在啊!”對大哥到門口說:“媽,楊阿姨來了!”媽媽走了出來,說:“喲!老鄉來啦,進來坐,進來坐!”她說:“你們家小林結婚也不來告訴一下,要不是遇到那誰,這不是要錯過了嘛!”媽媽說:“這就不對了!我以為他來了呢,老鄉是該通知一下。”她說:“這就對了嘛!”又說,“我走了!”媽媽說:“進屋坐會兒嘛!”她說:“不用了,來看看就行了,挺好的!新娘子真漂亮啊!一晃孩子都這麼大了啊!”媽媽說:“是啊,都結婚了啊!那你慢走啊!也不留你了,以後來玩兒啊!”她說:“好啊!你們忙吧!”大哥又送到了門口,大哥剛進屋,屋裡的高個子又說:“我去!真牛啊!剛走了廠長,軍代表又派代表來了!黨委書記的代表兒子徐老五還在這兒坐著呢!廠裡三大領導不是親自來,就是派代表來啊!”大哥說:“陳亞文他家跟我們家可是老關係了,以前就是鄰居,他媽跟我媽又是湖南老鄉,陳亞文又是常在一起玩兒。”高個子問:“那陳亞文呢?”大哥說:“冇到他家去,小平房我可不想隨便去,要是讓人家看到了,還不說我巴結廠領導呢!”高個子反問:“這還用巴結嗎?”接著說,“冇通知人家,人家自己就送禮來啦!”大哥說:“誰知道他們這麼客氣啊?”高個子說:“要是再加上張利民他爸就可全齊了啊!這就是黨、政、軍、群眾,四大領導全齊啊!”大哥說:“他也關係好!前兩年還到家裡玩兒,喝酒啊啥的,這兩年冇咋看到他。”高個子說:“‘四人幫’垮台了他也垮了!一下班就回家,誰也不搭理,一個人在家喝悶酒,他也是,乾革命就乾嗎,這麼認真乾嗎!”大哥說:“他們這些人就是認真,他也是!”高個子說:“老革命都這樣。”大哥說:“前幾年他還勸他彆那麼死心眼,一根筋抓著人家的辮子不放,還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呢!還不到三年就河東到河西了!”他的意思是指爸爸。這時裡屋有人喊大哥,他就進去了。另一個矮個子喜歡看爸爸帶回來的電鍍摺疊椅,坐一坐,還要折兩下,往底下反覆看一看,還說:“是舒服啊!隻聽說過,還冇見過呢!”高個子問:“等你結婚也去弄兩把?”他反問:“我哪兒去弄啊?聽說好貴!”徐老五說:“我們家有兩把,等坐膩了讓給你,你出多少錢?”他說:“不敢!黨委書記家的,就是我敢坐,這屁股也不敢坐啊!”徐老五毛了,氣急敗壞地說:“你說啥!”高個子趕緊勸說:“你們倆要乾啥!人家結婚呢,你倆要掐架到彆處掐去!”徐老五說:“你小子說話小心點兒!”高個子問:“你倆個咋走到哪兒都掐呢,也不看看地方!”這時來了幾個女學生,看到我笑了,說:“你好啊!我們又見麵啦!”我說:“你們好!”我喊:“有客人啦!”大哥和新娘子出來迎接,大哥趕緊說:“你們咋來啦!”有一個女孩兒反問:“你結婚我們咋就不能來了呢?”接著說,“我們就是要看一下劉老師找一個啥樣的女的當媳婦啊!”還送了個漂亮的筆記本,大哥說:“要來來玩兒就是了,還送啥禮啊!”一個女孩兒說:“我們冇上班就不能送禮啊!這是我們大傢夥兒湊的。”大哥說:“謝謝啦,進來玩兒嘛!”大哥跟新娘子說:“她們也不抽菸,給她們去拿幾袋吃的。”新娘子進屋拿出來給了她們一人一袋,女孩兒說:“謝謝啊!新娘子真漂亮啊!就不進去了,我們來看看就行了,我們走了!”大哥說:“那慢走啊,以後來玩兒啊!”女孩兒說:“好啊!劉老師再見!”大哥說:“再見!”就走了。剛一進屋,裡麵的高個子又說:“喲!關係夠廣啊!剛纔說了領導又來了學生妹妹啊!咋?也不怕新娘子吃醋啊!”大哥說:“以前不是當代課老師嘛,都是我教過的學生,我可冇讓她們來,誰知道她們咋知道的?”高個子說:“人緣真不錯啊!你都結婚了,也用不著了,幫咱也介紹一個啊?”大哥說:“行!你要找的話,我去幫你說說看。”高個子說:“豔福真不淺啊!以前咋冇發現呢?”徐老五說:“你就不知道了吧!以前那個誰追著人家不放,還捱了頓打呢!”大哥趕快使眼色,意思是新娘子在,不能說啊。高個子說:“冇發現,冇發現啊!還有這種事啊?得給咱傳一下經驗啊!都結婚了,新娘子還這麼漂亮,咱混了半天,咋連個女朋友都冇有啊!”徐老五說:“要說這個你還真不如他啊!彆看你能說。”高個子說:“是得好好學學,不能這樣下去啊!行啦,我們走啦。”大哥說:“要走啊?那慢走啊!有空來玩兒啊!”他們都站了起來,徐老五說:“你們也該休息了,這一天可是夠累的啊!”大哥說:“幸虧以前咱們打籃球留了點底,這段時間可是要掉幾斤肉啊!”高個子說:“那就不要送了,休息吧!”大哥說:“慢走啊!你看,下午還是你們給抽起了,要不就冷場啦!”高個子說:“哪兒的話,廠裡三大領導都來捧場了,這可是全廠唯一一家啊!”說著就出門了,大哥把他們送到走廊上,還回頭說,“留步,回去歇著吧!”大哥說:“好!那改天玩兒吧!”他們都說:“改天玩兒!”就走了。\\n\\n晚上我們家又做了一桌菜。二哥、三哥也幫著媽媽做飯和收拾。\\n\\n晚上剛吃完飯,隔壁孫伯伯、於阿姨來了。我趕忙和他們打招呼,於阿姨說:“小四,你哥結婚你可幫了不少忙啊!”又說,“白天看你們家人多就冇來,這冇人了我們就來了,恭喜啊!”大哥說:“來玩兒就行啦,都這麼多年鄰居了,還送禮啊!”於阿姨說:“這禮是一定要送的,咱們這鄰居關係都不錯的!”放下了禮物,新娘子給孫伯伯點上了煙,他們就到裡屋坐去了。孫伯伯說:“小林搞得不錯啊,在這一帶還就看你的了!”大哥說:“哪裡啊!簡單搞一下,好多人都冇告訴呢!幸虧冇去告訴,要是都告訴了,那屋裡就坐不下了啊!”於阿姨說:“是啊!廠裡的人誰不知道你們家哈,這麼多年了,老戰友、老熟人要都告訴了,不得半個廠的人都要來啊!”大哥說:“於阿姨介紹刷漆的真不錯,刷得真好啊!”於阿姨說:“是嘛,我說彆看這刷漆很簡單,乾起來就不簡單了!那個刷漆的都練出功夫了!”大哥說:“要我刷,可刷不了這麼好啊!”於阿姨說:“肯定冇這麼好!刷漆就是靠腕力,那不是一天兩天能練成的,有的刷了漆,是花的,還得用砂紙給打掉,再重新刷那就麻煩了啊!”大哥說:“是嗎?幸虧冇自己刷。”爸爸也吃完飯了,站在門口,孫伯伯說:“來啊!老劉,你們家搞得不錯啊!”爸爸說:“都是他自己搞的,我也冇幫啥忙,誰也冇有說,就是昨天在張廠長那裡說工作提了一下,也冇讓他來,他今天就來了,還送了禮。”孫伯伯說:“你老劉要是出麵誰不來啊?廠裡這麼多的書記、廠長、處長,光這些人都夠意思了!”爸爸問:“就是結個婚,搞這麼複雜乾啥!”孫伯伯說:“哎,你以為是‘四人幫’時期,不能大操大辦啊!現在就興這個,來的人越多越好,來的官越大越好,這纔有麵子啊!”爸爸說:“我看還是算了吧!咱們不興這個。”一會兒,外麵又來人了,是高敏他爸和他媽來了,我喊:“高叔叔,齊阿姨!”高叔叔問:“小四,你們家搞得真不錯啊!你大哥呢?”我就喊:“來客人啦!”大哥和新娘子又出來了,說:“你們還這麼客氣啊,來玩兒就是了。”高叔叔說:“這禮肯定要送的嘛!又不是老結婚啊!”齊阿姨說:“又不會說話了!咋又老結婚了,多不吉利啊!”高叔叔說:“是,是,算我冇說啊!”把禮物放下了,大哥跟新娘子說:“快給高叔叔點菸。”高叔叔說:“我一般也不抽菸,這個煙可是要抽的。”就抽上了,連說,“小林搞得不錯啊!看你們忙了這麼多天,也冇過來幫忙啊!”大哥說:“還算忙得過來,就是有點累啊!”高叔叔說:“肯定累了!娶這麼漂亮的新娘子嘛,不錯!不錯!”大哥邀請高叔叔進屋看看,恰巧高叔叔和屋裡的孫伯伯、於阿姨都是老鄰居。大家正說著話,姐姐和姐夫一家來了。一晚上,大家熱熱鬨鬨地聊著天。\\n\\n第二天,中午我放學回來,看見大哥正站在走廊上往外看。我不解為啥大家都走了。大哥說:“不走乾啥?人都快累死了!”說罷,就進屋睡覺去了。吃完晚飯我剛想出去玩兒,王功成和劉景文他爸帶著禮物來了,問我哥在哪兒,我告訴他們在裡麵。大哥出來後,他們寒暄了一會兒就回去了。大哥後來把王功成和劉景文他爸來的事告訴了媽媽,他們說了一些話,我也聽不太懂,然後就都洗洗睡覺了。\\n\\n大哥要吃麪\\n\\n第二天下午,媽媽買了菜回來,大哥問:“今天晚上吃啥?”媽媽說:“萵筍炒肉、炒蓮白、米飯。”大哥不耐煩地說:“咋又是這些啊,咋天天都是吃這些啊!”媽媽問:“不吃這些,那吃啥?”大哥說:“換換樣啊,人家都吃麪條,咋咱家就不能吃麪條呢?”媽媽說:“我還想弄麪條呢!弄麪條多簡單啊!不用做菜,放進鍋裡煮熟了就行。”大哥說:“菜還是要做,那今晚咱家吃麪條。”媽媽說:“那今天就吃麪條吧!麪條房開了這麼久,咱家還冇去吃過呢!”媽媽就找出一個小點兒的布袋子打開,拿了一個大袋子麵的邊上,用小碗從大袋子裡往小布袋子裡舀麪粉。裝了一些,就跟我說:“你大哥要吃麪條,拿到麪條房去找他們給做成麪條。”說著把小麵袋子遞給了我,又摸出了錢給我說,“聽說是一毛一斤的加工費,這是三毛,這冇有三斤,多的找回來。”又拿給了我一個不大的竹筲箕說,“用這個裝軋好的麵。”我就去了。在我的印象中我們家是冇咋吃過麪條,還是很多年前吃晚飯吃過一次,一人一碗,麵裡一人一個荷包蛋。家裡一般是有用紙包成圓形的整齊的乾麪,說是掛麪,以前大哥晚上打籃球回來就要煮一碗麪吃,有時他們晚上說是餓了又要煮來吃,我一般晚上不餓。\\n\\n我就拿著布袋子和竹筲箕來到麪條房。麪條房在三合院中間靠大路的邊上,以前這兒是倉庫,是臨時活動板房。我曾經去看過,裡麵有兩套機器,機器轉動著帶動著橡皮帶子,把濕麵放進去,那邊就出來了麪條。裡麵有時有兩個人在忙著,戴著口罩,身上、頭髮上都是些白麪粉。房子外麵有時掛著一排排的長麪條,這大概就是為什麼叫掛麪的原因吧。我來了,把麵給一個人,他放在一個秤上稱了稱說:“兩斤二兩,兩毛二。”我把錢給他,他把餘錢找給了我。他就把麵倒進一個大鐵盆裡,拿到一個水桶邊往裡麵舀水,舀了些水就轉身開始用手攪拌起來,攪拌了一會兒又拿到一個大板子上開始按揉著,看起來跟我們家包餃子開始弄餃子皮一樣。那個人按揉了會兒就放到了機器上,開動了機器,一會兒麪條就出來了,他把麵放到我拿來的竹筲箕裡。\\n\\n我拿起就往回走,走到三號樓那裡遇到了王文利,他笑著問:“咋好久冇見著了呢?”我說:“這不是我哥結婚嘛!忙唄!”他又問:“咋你家也吃麪條啦?”我說:“我哥吃米飯吃膩了,想換一換唄!”他說:“媽的!我倒是想吃米飯,還吃不著呢!咱們這兒是窮人才吃麪條,老鄉那兒有碗麪條吃就不得了了!”我說:“是嗎?我們家倒是天天吃米飯,吃久了也煩!”他問:“你晚上有冇有空?”我說:“有啊!”他說:“那晚上吃完飯出來聊吧,家裡還等著吃麪條呢。”我回答:“好吧,我們家也等著呢!”\\n\\n回到家,鍋裡煮的水也快開了。現在我們家用的是鋼瓶液化氣,差不多一個月用一瓶,冇氣了大哥就去換。大哥會用自行車從辦公樓邊上,馱到樓下,再扛回家。聽說挺貴的,八塊錢一罐,並不是每家都用。橡膠管分了兩根,爐灶有爐盤一個,不高,在蜂窩煤爐子上,我就可以看見鍋裡的東西了,一個爐盤在原來的灶上。\\n\\n媽媽已經放了幾個大碗,大哥說:“讓我來兌佐料。”就過來用勺子舀了些白色的大油到每個碗裡。大油是媽媽用肥肉放到鍋裡煉出來的,我有時候要吃煉過的肉,媽媽說是油渣子,剛吃還挺好吃的!大哥說:“放些大油,再放些香油。”又倒了瓶子裡的油,大哥又問媽媽,“有冇有花椒油?”媽媽說:“冇有,現在哪兒去弄?”大哥說:“五貿商店倒是有,今天就算了,改天買點回來。”大哥又說,“放些鹽和味精吧。”放了後,又開始倒醬油和醋,媽媽說:“倒這麼多啊!像你這樣一瓶醬油吃不了幾次麵啊!”大哥說:“不要點醬油能行嗎?麪條要有點顏色,哪兒像他們那樣放點大油和鹽就行啦,多冇勁啊!”大哥說:“還要加些蒜,家裡有嗎,媽媽?”媽媽回答:“有。”他說:“弄點,還要有蔥,家裡有嗎?”媽媽就去弄蒜,媽媽說:“冇有蔥啊,算了吧!”大哥說:“冇蔥能行嗎?隔壁孫凱峰家常吃麪,肯定有蔥,小四,你去他家借點,說以後買了還給他們。”我來到孫伯伯家外麵,看到於阿姨正在廚房做飯,便問:“於阿姨,我們家吃麪條冇有蔥,我哥說找你家借點蔥,等買了還給你家。”她說:“呀!小四,你家也吃麪?真稀罕啊!蔥在那兒,自己拿吧,還還個啥啊!”阿姨就指著走廊上一個長條窄櫃子裡,櫃子冇有門,以前也看到過,放著好幾根蔥,就拿了一根。媽媽麪條已經煮好了,把料汁攪拌在一起,味道還真不錯,麵裡麵再加上媽媽炒的那兩樣菜,我認為是比米飯好吃多了。大哥問:“咋樣?我說吧,還是麪條好吃吧!”我說:“的確是好吃啊!”大哥說:“那明天咱們再吃麪條吧。”媽媽說:“要像你那樣弄當然好吃啦!比弄飯還麻煩,你要想吃就弄,我也願意吃!”大哥說:“再加點花椒油和辣椒油就更好了!”媽媽問:“去哪兒弄辣椒油啊?”哥哥說:“富裕的老鄉家裡有。”媽媽問:“老鄉也有富裕的啊?”他說:“有,一個村有一兩戶,富裕的老鄉家裡纔有麪條,富裕的老鄉家也不比咱們差多少,就是冇有電視、糧票這些,也有肉吃,隻不過是臘肉。”我說:“老鄉那兒的菜味道就是不一樣。 ”他問:“咦!你也在老鄉家裡吃過飯?”我說:“吃過啊!吃過兩次,一次是托兒所去老鄉鎮上演出,一次是去同學二扁家。”他說:“小小年紀經過的事還不少!”\\n\\n吃完飯下樓遇到了王文利,他問:“這些天都在忙啥啊?”我說:“就做了幾個沙發。”他問:“做啥沙發弄了這麼多天啊?”我說:“兩個小沙發,一個大沙發,可費事呢!連捆彈簧的繩子都是自己搓的呢!”他問:“那大立櫃呢?”我說:“大立櫃冇做,在老鄉那兒訂的,一般的要一百二一個,我哥給了一百四,要他們做寬點做高點,也是老虎腿的。”他問:“咋樣啊?加錢了,應該不錯的,那漆是誰刷的啊?”我說:“還行吧!刷漆是於阿姨找了個人來刷的,那個人就喜歡刷漆,刷出來是挺漂亮的!”他笑著說:“嗬!還有喜歡刷漆的人啊?這個愛好挺有意思的!”我說:“還有人喜歡做木工活的,沙發的腿就是他們幫忙做的,說反正冇事乾做著玩兒唄!”他說:“是嗎?這裡人是閒,冇想到這麼閒啊,做這個也上癮啊!以前我就說過,大人不讓乾這些,說這些是老鄉乾的活,乾了就冇麵子,還真有人乾上癮啊!”我說:“幸虧他們幫了忙,我哥說誰愛乾誰乾,我都乾煩了,都快累死了啊!”他說:“結婚都自己乾當然累了,多少事啊。還是要人緣好,大家幫一下忙,就好多了!”我說:“可不是嘛,我看著都累!”他問:“結婚那天你們家來了不少人,按你們家的人緣應該冇喊完吧?”我說:“我媽說她一個人都冇告訴,我爸也一個人冇告訴,我哥說好多人都冇告訴呢,要是都告訴了我們都要累趴下。”他問:“是嗎?你爸媽在廠裡這麼久,同事一個都冇說?”我說:“是啊!我媽說好多人跟她都說我爸給廠裡辦了這麼多好事,現在結婚興熱鬨,說都要過來熱鬨一下,我媽怕我哥累壞了,就一個冇說,說告訴一個,他們一傳,都要來,就一個也冇說。”他說:“你們家可真奇怪啊!人家結婚到處拉人來熱鬨,你們家的人緣太好了,誰都不告訴,是怕把你哥累壞啊!”我說:“就這樣,那我哥說也累得夠嗆啊!說冇告訴是對的,收點兒東西是小事,把人累趴下是大事啊!”他說:“真是啊!還冇聽說過,兒子結婚同事朋友誰都不告訴,悄悄結婚的,現在不是‘四人幫’時期!”我說:“都這麼說啊!於阿姨說廠裡誰不知道你們家啊,老戰友、老同事,告訴了半個廠的人都要來。”他說:“可不是嘛!真是人緣太好了!你爸的麵子太大了,廠裡誰不買賬啊!”我說:“有些人冇告訴都來了,怪我哥冇告訴他們,還不高興啊!”他問:“都是誰啊?”我說:“陳亞文他媽、王功成、劉景文他爸,還有一些女學生。”他說:“我去,這些人在廠裡都算重量級的啦!彆人結婚請都請不動他們。”我說:“是嘛?他們也這樣說,還有住小平房的張廠長。”他驚訝地說:“他都來了!他可是廠裡的大人物啊!”我說:“他來說彆人家結婚可以不去,你們劉家的人結婚一定要來的,說我爸對廠裡有功勞的。”他說:“是有功勞,真是的!關係都很好啊!”我說:“他們說彆人家請他,他都不去,能派警衛員去就是很給麵子了。”我說:“我爸帶回來一個錄音機,是借公家的,你猜多少錢?”他說:“我咋能猜到啊,可能要好幾百吧?”我說:“我問了,一千六百塊,比彩電還貴!”他說:“我去,一千六啊!啥錄音機啊?真是比彩電還貴呢!”我說:“四個喇叭的,我去找劉景文,跟他說比他家的好,他說還冇聽過比他的還好的呢!結果去聽了,說是比他的好。”他說:“該告訴我一下,讓咱也見識一下一千六一個的錄音機,抵人家好幾個月工資呢!”我說:“我也忙得很,磁帶也冇啥好聽的,要往小口袋裡裝東西。”我們正在電線杆附近,看了一下電線杆上的喜字還在,就說,“還要剪喜字,還要出來貼。”指著電線杆上的喜字說,“那個就是我剪的,跟我二哥出來貼的。”他看了一下喜字說:“是嗎?剪得還不錯嘛!托兒所學的派上用場啦!”我說:“對了,我們家還剩的有小袋吃的,你等著,我給你拿兩袋去。”他笑著說:“好啊,去拿吧,咱也沾沾喜氣。”我就回家去拿了兩袋冇有煙的小袋下樓給了他,拿後他就回了家。\\n\\n第二天,我們家裡又是吃麪,冇有昨天的好吃!後來就再也冇有接著吃麪了,隻是偶爾才吃一次。\\n\\n世界盃\\n\\n有一天,大哥很早就打開了電視等著看,很意外!我問:“有啥好看的啊?”他說:“世界盃。”我問:“乾啥的啊?”他說:“踢足球的。”我也不出去了,也等著看。等了很長時間纔開始。確實不一樣啊!他們在草地上踢,一腳球踢得很遠,而那邊有人還一下就把球接住了。他們快速跑的時候還被撞翻了,翻幾個跟鬥。在地上顯得很疼的樣子,一會兒,又爬了起來,像冇事似的。聽大哥說:“還是巴西好,看樣子是巴西能贏。”聽到電視裡的人也反覆地說:“巴西鐵三角,‘白貝利’濟科、蘇格拉底、法爾考,是最強的組合。”\\n\\n連看了好幾天,很多還是不懂。聽著解說員說彆的隊也很強大,也有很強大的球星。他說得很快,也記不住是哪些,真的球王貝利上場了十幾分鐘。說是要不踢球了,歲數大了,三十八歲了。緊張地踢點球,蘇格拉底的球被守門員撲了出去,白貝利濟科的也冇進。大哥他們遺憾地叫喊著,解說員喊著“羅西!羅西!”看他們贏了那高興的樣子,抱著、笑著,輸了的就垂頭喪氣的樣子!\\n\\n有一天,我正等著看電視,大哥問:“還要看?快要考試了。前段時間我結婚就冇好好學,現在還不複習?”我隻好去複習功課了。\\n\\n有一天,聽大哥說:“要決賽了,決賽可能更好看了!”我想看,也冇看成,隻能在外麵飯桌上覆習,聽著電視裡麵熱鬨,很可惜!這兩天就要考試了,隻能臨陣磨槍。\\n\\n萬花筒和撐粗線\\n\\n考完試了,我瞬間感覺輕鬆了。老師說是過幾天去拿暑假作業。啥事也冇有了,上午在家休息休息,就多睡了會兒。下午就在樓前邊轉悠邊想有啥玩的遊戲。看到有兩個小孩兒,其中一個小孩兒手裡拿著一個東西對著眼睛看,我看到手上的東西是個不長不粗的圓桶,就問:“這是看啥啊?”他說:“萬花筒。”我就問:“拿給我看看?”他就遞給了我,也學著他的樣子看,看裡麵就是花花綠綠的,紅的占多數,看了看,也不覺得有啥。剛想放下手,那個小孩兒伸出手幫我轉了一下,裡麵的圖案變了,變成跟剛纔不一樣的圖案了。外麵看這個東西也不算粗,往裡麵看就是很大的圖案,像是大片大片的花,一動就變,每次的圖案都不一樣,覺得有點意思了。在手上看了看,終於明白為啥叫萬花筒了。我認真看著萬花筒,拿外麵是紙圍成的圈,上麵是玻璃,底麵也是玻璃,玻璃中間夾著些各色的小碎紙。倒著往裡麵看了看,發現是碎紙擋著些光的三角光洞,是三麵鏡子圍著的,東西也不複雜。我問:“哪兒弄的啊?”小孩兒說:“五貿商店買的。”我就還給了小孩兒,也想弄個玩玩兒。這個東西應該可以自己做,做起來也不算麻煩,就是哪兒去找三片一樣大的小鏡子啊?就去五貿商店看,三毛錢一個。\\n\\n晚上就找媽媽要了三毛錢。第二天去買了一個,拿在手上玩兒。\\n\\n王文利和張軍看到我拿著玩兒,也拿著看了看。王文利問:“多少錢買的?”我說:“三毛。”王文利問:“考完試了,有啥玩兒的?”我說:“就是冇啥玩兒的啊!”他說:“先休息兩天再說,這些天上學夠累的啊!”我說:“就是累啊!我哥結婚累,我也累啊!”他說:“能不累嗎?你要乾這麼多,咱們還說這麼多!”\\n\\n有一天,看到陳華和趙小燕在那裡對站著,就過去在旁邊看她們在乾啥。她們中間的一個人手上拿著根粗白線用手指撐開著,像是個圖形,另一個人伸手去撐,換過來圖形就變了,再換過去又變了。就這樣來回變來變去的,看樣子有很多種。看了會兒,我就問:“讓我來?”她們就讓給我,我就學著她們的手形去撐。邊撐邊問:“這是叫啥?”趙小燕說:“麪條。”她撐回去圖案又變了,我問:“這叫啥?”她說:“手絹。”變了幾種我就不會變了,還是在旁邊看她們變。變成了一種新的,就問:“這叫啥?”有一種簡單的我學會了,常常變出來,我也能變,我問:“這叫啥?”她也不回答;還有一種,她說:“金魚。”我就不會了;還有一種有些複雜,我看像是水槽,她說:“這是狐狸。”她們還能變一種叫“降落傘”的,我隻會變簡單的幾樣。這個可是最容易玩的遊戲了。一根不長的粗線頭拴在一起,用手就開始撐,女孩兒就能撐出這麼多花樣來。我也找了根繩子在手上撐,簡單的還行,複雜的就是學不會!冇啥玩兒的我跟她們玩兒這個,玩兒了一天和一上午。\\n\\n打牌\\n\\n一天,剛吃完中午飯,還在抹嘴邊的油,就聽見樓下有人在喊我。出來看,是張軍,問:“乾啥啊?”他問:“小四,下來打牌啊?”我問:“還有誰啊?”他說:“還有王文利跟劉新文。”往遠處看,他們站在那裡,哦!他們也要打牌,真好!他說:“把牌拿下來,就你有牌。”我便拿著牌下了樓,看到王文利他們笑了笑,他問:“在家乾啥呢?”我說:“冇乾啥,剛吃完飯啊!”他問:“你們家吃飯晚啊。”我說:“是啊!”接著問,“咋你們也打牌啊?”他說:“這不冇事乾啊!”接著問,“你們以前在哪兒打的?”我說:“在冷庫邊上。 ”他說:“那我們也去那兒打牌。”我們便來到冷庫邊上。張軍看了看,說:“你們等一下,我回去拿幾張報紙咱們好坐。”王文利說:“快回去拿吧!我看也是要墊一下纔好!”我們在旁邊找了幾塊磚頭,等張軍拿來了報紙。把報紙放在磚頭上,這樣坐著要舒服點兒。王文利說:“我還是跟小四一家吧!”劉新文說:“行啊!”\\n\\n我們就開始打牌了,結果這一次就讓我打上了癮。跟以前和張敏、海娃他們打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那時我們就很隨意地出著牌。是學著大人先出尖、先出對子拿分,尖子和對子出完了再出小的。而劉新文出牌不一樣,有時先出小的,有時先出中的,有時先出大的,都不一定;有時像是知道他對家手上的和彆人手中的牌;有時出牌像是在逼著我選擇。劉新文就看著我,笑著問:“小四,出牌啊?”哦!打了幾盤,明白了,他們打牌是在算啊,算對家和彆人手上的牌!這樣打就複雜了,就要動腦子思考了。要分析每個人的出牌規律,還要記著出過的牌,出一圈牌就把牌翻過去也不讓看。劉新文的尖子有時拿在手上不出,也有被我的對子逼死的時候。張軍問:“你有尖子咋不出啊?”他說:“誰知道他有這麼多對子啊?”\\n\\n晚上吃完飯又開始打,一直打到天黑看不見了,就另外找個有燈的地方接著打,一直到張軍他爸來找他,才停下來回家。\\n\\n我們的規矩是甩五,不像後來在彆的地方是甩二。甩出來的五是天五,最大的,比大王還大。二、三、五是主,也不升級,八十分打下,輸了四十分進一貢。跟後來我在彆的地方打得不太一樣。\\n\\n第二天從早上開始,一直打到晚上困了、累了。我說:“困了!”王文利說:“那散夥!”就都回家了。就這樣連打了兩天。滿腦子都是打牌,彆的都冇興趣了。\\n\\n第二天冇打,去學校拿了暑假作業。拿回來就要寫作業。上午在家寫作業,下午又開始打牌。張敏和海娃常在旁邊看,有時我們要去上廁所,他們就幫著摸一下牌。\\n\\n有一天,我後麵又坐了一個人,感覺塊頭比較大,回頭一看是高敏。我就問:“你來打?”他說:“你打你的。”看牌的人也越來越多,郭青山、喬老三有時也來看。\\n\\n有一天劉景文來了,他跟劉新文說:“咱媽找你呢!”劉新文就走了,劉景文就坐在那裡跟我們打了起來。高敏一看也想打,我就讓給他打牌。打的人就複雜了,郭青山也加入了,王文利有時也讓給他打。劉景文、高敏他們幾個打了幾天,不知為啥就不打了,還是我們幾個打。作業寫起來就覺得冇趣了,隻有硬著頭皮寫,寫得很慢,感覺每天要寫的總寫不完,咋這麼多啊?\\n\\n打了些天,有的牌磨出了痕跡;有的牌變了色。主要是大牌,大王、小王、五點和尖子,因為我們都愛把大牌拿在前麵。張軍有時摸到了大牌還激動地拿在手上拍一下。這就冇啥意思了!因為看牌的背麵就知道彆人是什麼牌了;摸牌的時候就看到了彆人摸起來了啥牌。有時張軍激動地說:“哈,又摸到一個大牌!”我說:“都知道牌了,還有啥玩兒頭啊?”王文利說:“是不好,還是不知道的好!”\\n\\n第二天去五貿商店看了看,一副牌要八毛錢,兩副牌要一塊六。\\n\\n看樣子他們也冇有買的意思,我都出了兩副牌了,也該他們出了。\\n\\n話我也說了,他們也冇反應,還是湊合著打吧!又打了兩天。\\n\\n一連打了十幾天的牌。有幾天我的手氣特彆好,連著贏他們。\\n\\n有一天,張軍向我進貢,給了個主牌 Q。我問:“不會吧?”他說:“隻有這個啦!又不能給分!”我還給他一個我最小的副牌J,他說:“靠!還有啥打頭啊,直接進貢得啦!”王文利說:“打喲!”結果那盤把他們打了個光頭。王文利高興地說:“光頭!這可是第一個光頭啊!小四的牌太好了!看大人打了這麼久,也冇看到打光頭啊!”\\n\\n我說:“二扁進貢給了我個 Q,我還給他一個 J!”王文利說:“這種事都有?怪不得二扁不想打了呢!”張軍說:“好牌都讓你們摸去了,我啥都冇有,就是有K也白搭!”劉新文說:“老是你們洗牌,把好牌都洗過去了,不行!二扁去洗洗手,好好洗洗牌,手氣真的是太差了!要是賭錢,褲衩都要輸掉了!”張軍就去水管那裡洗手去了,回來就開始洗牌。我們的規則是贏家洗牌,輸家端牌,端起的第一張翻開後放到第一摞的最下麵,贏家就開始先摸牌。我洗的次數最多,每次都是反覆地洗來洗去的,還要倒幾次牌,他們再端牌。劉新文有時笑著問:“小四洗牌是不是把好牌都洗過去了啊?”\\n\\n我反問:“那你們來洗牌,我來端牌?”他們又不動,也不說話,看樣子還是不乾。這盤就讓他們洗,這盤我摸的牌還是不錯,隻是冇有那盤好,那盤是最好的一次。最高興的是雙十扣底和打他們光頭!看著張軍跟劉新文都低著頭蔫氣了!\\n\\n有一天,我冇下樓,他們也冇喊我。我想還是休息一下吧,總贏也冇啥意思了。牌背麵有了記號,也有點影響打牌的心情。就在家寫作業,作業咋這麼多呢?寫起來也冇興趣!\\n\\n第二天下午,我到媽媽辦公室那裡轉轉。以前看到過她那裡有人在打牌,還想看看有冇有啥郵票之類的,我拉開抽屜,發現兩副新牌,看了看,扯了幾張郵票,就把牌拿走了。\\n\\n第二天下午,還是想打牌,就在樓上看了看,王文利跟張軍還就在外麵站著,下了樓問:“我找了兩副新牌,還打不打啊?”王文利問:“有新牌?打!”接著對張軍說,“把劉新文喊下來。”我回家去拿牌,張軍把劉新文喊了下來,我們又坐在冷庫邊上。王文利洗牌的時候說:“還是小四可以!又幫咱們找到了新牌!這回咱們該改一改習慣,彆老把大牌放在頭上,挨著手就容易臟,還有二扁,摸著大牌激動地摸來摸去,有時他還放在腿上拍一下,這樣最容易把牌弄壞!”張軍說:“這不是老輸冇麵子嘛!”王文利說:“還是小四行!滿手好牌表情還是那個樣,一點笑都冇有!”我們又開始打。這回就好些了,又像我們開始打時那樣,都有輸贏。都有輸贏就是要好玩兒些,一家老贏冇啥意思,那老輸的可能覺得就更冇意思了!\\n\\n第二天打牌我開始就輸了。以前王文利的牌就冇有幾次是很好的時候,我的牌也開始差了!結果那一天都是輸,從來冇有過這種情況!\\n\\n第三天我還是輸牌,張軍跟劉新文來勁了,打牌也不坐著了,蹲在那裡打了。有時還用力地甩牌,看樣子他們非常高興。我覺得輸牌是比連贏難過多了!不知為啥這兩天摸到的牌都很差,真是手氣很重要啊。王文利說:“這就叫風水輪流轉,也讓他們高興高興!老贏也冇意思,是吧小四!”我說:“是啊!老贏也冇意思!”\\n\\n第二天我摸到牌的手氣就開始好了,又開始連著贏他們了!王文利說:“我說是吧,風水輪流轉,又開始到我們了。”張軍問:“我們的咋就這麼短呢?”劉新文說:“彆這麼說,這麼說還輸,好好打你的牌,多動動腦子,贏他們!”從那時起就我們贏得多了,偶爾被他們贏一盤,我們馬上就贏了回來。連打了一個多月,我冇做的作業越來越多,真是不想做!我咋一做作業就想睡覺,一打牌就來精神了呢?\\n\\n做暑假作業\\n\\n有一天,我覺得打不下去了,媽媽也老在家問:“咋不寫作業老玩兒呢?作業寫完了再玩兒啊!”要我在家做作業,暑假就快過完了,我的作業才做了一小半都不到。就冇下樓在家做作業,他們也冇來喊我出去。我想快點做,就是做不快。算術題要一個個算,語文造句要一個個的來,都是傷腦筋的事!我怕的是造句,尤其是寫作文。有一句名言“雷鋒對待同誌像春天般的溫暖,對待敵人像秋風掃落葉一般”。總是有這樣的造句,像這樣還算好造的,其他的很多總讓我傷腦筋。有次上課老師說:“有位同學寫的‘我媽胖得像豬似的,我爸瘦得像猴子似的’。不能這樣比喻!”全班同學都笑了,我也覺得很好笑。他爸媽我都認識,是像他說的那樣。我覺得我們學的大多數詞都用不上,明白了意思,覺得的確不能那麼形容,太誇張了!冇有那樣的感覺。我們動不動就要用熱烈、貢獻、光榮這樣的詞造句。我想的造句是:今天有一盤我是雙十扣底,我熱烈歡迎!有一盤輸得很慘,我貢獻給劉新文一個大王!連贏了好幾盤,我感到光榮!又不能這樣造,課文裡也冇有這樣說的,課文裡說的都是我冇有遇到過的,真愁人啊!如果這樣造句,弄不好讓老師看到了拿到課堂上給大家講,那就太冇麵子了,還是用他們常用的詞語造句吧,老師又說不能用這些常用的,管他的!常用的是:在這偉大的新時代我們茁壯成長,我熱烈歡迎!我們現在好好學習,長大了好為祖國做貢獻!因為有光榮的解放軍叔叔保衛祖國,我們才能在這裡好好學習!\\n\\n寫作文就更讓我惱火了!老師說要寫身邊的好人好事,我咋冇冇看見啥好人好事呢?其他的提不起興趣,我的事情基本上是在打牌,打牌有啥可寫的啊。一個暑假要寫七篇作文,我一篇也冇寫。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就寫不出作文,一寫我的腦袋就一片空白!\\n\\n能寫的是女孩兒,一寫就有一二百字。我見過很能寫作文的女孩,她們還能把新學的詞語加進去,但我看來也覺得冇啥意思。感覺像是在報紙、雜誌上看到的那樣,咋我就寫不出來呢?我就瞎寫幾句話湊合。有一次語文老師問:“劉某某同學,你的作文怎麼會是這樣呢?”我說:“我寫不出來,冇啥好寫的。”還記得,有一篇課文《高大的背影》讓我想起來我們這兒的那個“勞模”來。裡麵是講一個拉車的,而我認識的那個是通下水道的。要讓我寫也寫不出幾句話,不知道咋去寫,能寫出來的就這麼多。\\n\\n隔了幾天,他們還是在樓下喊我,我出去說:“我的作業還有好多呢,就不打牌了,你們去玩吧。”王文利問:“那把牌拿給我們?”我說:“來拿嘛。”張軍就上來說:“你不打算了,要打的人多著呢!”我說:“你們打吧,我的作業還有好多呢!”我在家寫作業,真的非常難受。又寫了幾天,一算時間還有兩天就開學了,可我的作業還有多半冇寫呢,寫作業的這段時間可真難受。反正是寫不完,乾脆去跟他們打牌了。王文利問:“不是要寫作業的嗎,咋又來打牌了啊?”我說:“冇寫的多著呢!反正寫不完,煩得很,散散心!”一打牌煩惱就少了很多哈!打了兩盤又是贏,心情就好多了。王文利說:“怪了,小四一來牌就好!”打到快吃飯了,回到家。媽媽又問:“要開學了,咋還玩兒啊?作業寫完冇有?”我不耐煩地回答:“我知道!”\\n\\n交暑假作業\\n\\n打了兩天的牌,就要開學了。上學就要交作業,我硬著頭皮交了作業,我的作業本比他們的薄多了啊!老師收作業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吃驚地問:“啊!這是劉某某同學的作業嗎?怎麼那麼少啊?”我也不說話。她又找到了我的那本印刷的大數學作業本,翻了翻說:“怎麼那麼多冇做啊?”接著說,“不行!差一點兒就算了,差那麼多!”接著問,“暑假咋過的啊?”我還是不說話。接著她又說:“不行,要找家長來!”我聽了心裡非常難過,我問:“能不能不找家長啊?”她說:“不行!差一點兒就算了,差那麼多!”唉,又要請家長!\\n\\n我隻有去找媽媽,來到媽媽的辦公室,非常小聲地說:“媽媽,老師要找你去一下。”媽媽問:“啥事啊?”我說:“我的暑假作業冇做完。”媽媽說:“跟你說要做作業,要做作業,你不聽,我不去!”一聽,我有些著急了,趕忙說:“老師說,就是要找你去,你就去一下好不好?”媽媽反問:“誰讓你不聽話的?”我說:“下次我一定早點把作業寫完!”媽媽說:“下次還這樣,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跟老師說去!”媽媽跟著我去了老師的辦公室。老師問:“你就是劉某某的家長啊?他暑假咋過的啊?怎麼這麼多作業冇做啊?”媽媽說:“讓他寫,他也不聽,老在那兒玩兒!他爸不在家,我工作又忙,冇有人管他!”接著問,“那咋辦啊?”老師說:“回家把作業補上,補上了再來上課。”我一聽頭都大了!那麼多的作業,要做到啥時候啊!新的課又要落下,上次去省城落下了幾天,補起來就讓我很難受啊!老師接著又說:“差一點就算了,他差這麼多!我們班還就他差得最多,他差得太多了,不補不行!”媽媽說:“那我這就讓他回去補。”\\n\\n我們就回了家,媽媽路上說:“讓你不要玩兒,不要玩兒!好好寫作業,你不聽!這下麻煩了吧?”路上,我也想真是麻煩啊!這麼多,要寫多久啊!咋才能寫快點呢?我想要是抄作業可能會快點兒,或許老師還冇把作業拿走。媽媽上班去了,我又返回學校。一看果然還冇拿走,就一樣去拿了一本,回家就開始抄。是比自己寫快一點,可抄起來也慢啊!那麼多都要抄,也要抄好多天啊!結果就抄到了晚上。\\n\\n第二天又開始抄。抄了一天,抄作業也是很累的啊!\\n\\n第二天開始正式上課了。我想如果再抄作業,新課又落下,到時候更麻煩了!乾脆我去上課吧。課間遇到了語文老師,她問:“不是讓你把作業補完再上課的嗎?”我說:“老師,我還是上課吧!如果課程落下了就更麻煩!我晚上回去補作業。”她也冇說啥。同學問:“我的作業本呢?為啥拿我的?”接著說,“老師找我收作業,我還冇說是你拿走的呢!就說冇帶來。”我說:“我想抄一下不是快一點嘛!明天給你拿來。”看樣子抄也抄不成了!又有新佈置的作業了。回去要補作業,又要做新的作業,真難受啊!回家就做新佈置的作業,做完了新佈置的又開始抄同學的,明天就抄不成了啊!\\n\\n第二天,到辦公室發現老師不在,就把同學的作業放到一堆作業裡交了,把我的也塞進去了。回到教室跟那個同學說:“我把你的作業交了。”他問:“交了?你還冇說謝謝呢?”我說:“謝謝啊!”他說:“不客氣!”管他的!我可不想再補了,太煩了!還好,也冇有誰再來找我。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可真把我逼慘了啊!\\n\\n不寫作業可真輕鬆了!吃完晚飯還是下了樓。遇到了王文利問:“你的作業都做完了?”我說:“冇有,我還是交了,老師說讓我補齊再上課,還把我媽給找去了,這麼多誰補得齊啊?”他問:“那老師收你的作業了?”我說:“趁她不在啊!”他問:“你有多少冇寫?”我說:“有一多半啊!”他說:“這麼多啊!”接著問,“你不是天天在寫的嗎?”我說:“寫得慢啊!真不想寫啊!老想著打牌啊什麼的!”他說:“你就是太投入了,所以你老贏嘛!”我問:“那你的作業都寫完了?”他說:“都寫了,這點算啥?”我問:“那你打牌不投入?”他說:“冇你那麼投入,打的時候有時還想想作業,想好了,回去一會兒就寫好了。”我問:“我咋就不想作業呢?就想著打牌呢?”他說:“你這個人乾啥事都投入,像你哥打籃球一樣,都賣勁!”我問:“咋會是這樣啊?”他說:“這可能是遺傳,你爸就投入,所以當了大官,你們一家人都是這樣的。”我問:“哦!投入不好嗎?”他說:“那要看乾啥?要是當官投入,就能當大官,打牌就是混時間,冇必要那麼投入。”我說:“原來是這樣啊,這幾天可把我弄慘了啊!”他說:“你算運氣好的!要是遇到個認真的老師,就不讓你上課,你就麻煩了啊!”我說:“是啊!”他說:“你等一下,把牌還給你,放假打一打還行,平時不能打,能看看電視就算不錯了!”就回去把牌拿來給了我。\\n\\n換了個新的班主任\\n\\n冇幾天,我們班換了個新的班主任老師,教我們語文,是個年輕的女的。第一天她說:“我叫陳小秋,你們叫我陳老師,以後是你們的班主任老師。”把她的名字寫在了黑板上。她講課是要好聽些,我們上課便更安靜了。\\n\\n第二天,冇想到一上課她便叫我,讓我坐到了第一排。坐第一排的同學換到了後麵,但不是最後一排。之前我是因為受罰坐在了最後一排。我纔看清楚了她,還真漂亮啊!白白的臉,透著一點粉紅,五官長得好看,看樣子很年輕。頭髮耷在額前偏分,後麵紮著兩個有些翹起的不長的小辮子。勻稱的身材,不高也不矮。上身裡麵穿的是露出領子的漂亮花襯衫,外麵是收腰薄款敞領的綠軍裝;下身是深藍色緊身的長褲,直直的剛好落在了腳麵。下麵黑色高跟皮鞋,乾乾淨淨的。像她長這樣和打扮成這樣的女的,以前我還真冇見過!說話聲音好聽,講課也清楚好聽!上課時班裡特彆安靜,除了她冇有一個人說話!\\n\\n下課她走了,近一分鐘的樣子,我們坐著都冇有人站起來,我還望著門口發了會兒呆!我不由得說:“真不錯啊!”聽到後邊一個聲音說:“是不錯!”是以前我抄過他作業的同學。他又接著問,“你知道她是哪兒來的嗎?”我問:“哪兒來的?”他說:“重慶,那兒可是大城市啊!”我問:“啥地方?我咋冇聽說呢?”他反問:“我還以為你啥都知道呢?重慶都不知道?”我問:“那她在大城市,咋跑到咱這個山溝裡來啊?”他說:“搞對象唄!她跟咱們這兒放電影的那個結婚了。”我問:“你咋這麼清楚啊?”他說:“是我爸說的,我爸也在機關上班。”跟著上課鈴響了,我們就冇說了。\\n\\n從那以後我就常常遇見她了。在學校的走廊裡,放學回家的路上。放學經過放電影那裡,放電影的外麵有個水龍頭,她常在那裡洗東西。我看到她就喊“陳老師”。她微笑著跟我點個頭。從那以後我學習有了些進步,坐在前麵聽得要清楚些。回家就開始寫作業,還把過去的拿出來看了再看。我可不想不做作業,讓她批評我。\\n\\n有一天,放學遇到了王文利,他問:“咋好久冇看見了?”我說:“在家學習唄!咱也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嘛!”他問:“咋又變了呢?你們那點兒也學不了多長時間啊?”我說:“我把以前的又看了看。我們不是換了個新老師嘛!咱也學習好點兒,免得老師批評咱。”他問:“你們換了新老師啊?是誰?”我說:“就是咱們這兒放電影的他老婆。”他說:“是她啊!我看到她了。”接著問,“咋好事都讓你遇到了啊?”我問:“你知道她是哪兒來的嗎?”他反問:“不知道,哪兒來的?”我說:“重慶,聽說是大城市。”他說:“怪不得跟咱們這兒的人不一樣啊!重慶可是名城啊!”我問:“我就納悶了,咋我以前就冇看到過這樣的女的?”他說:“這就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咱們這兒就養不出這樣的人。”我問:“是嗎?養人是看水土的啊?”他說:“關係可大呢!一看她那個氣質就不一樣,是見過世麵的,哪兒像咱這兒的啊!就會吃,吃得胖乎乎的。”我問:“她模樣好看,講課又清楚,咱能不好好學習嗎?”他說:“是得好好學習。”停了下又說,“行,你回去好好學習吧!咱也要學習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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