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倉客棧,光線陰暗。掌櫃的正在閉著眼聽戲,搖頭晃腦,怡然自得。呂登標進來了。他慢慢地走到櫃檯前,舉起拳頭猛砸下去,驚得掌櫃的應聲而起:“保護費我交了。”登標哈哈大笑。掌櫃的定睛一看,自己也笑了:“喲!是呂把頭,你冇嚇死我!我還以為是何大庚的人來了呢。”
登標一笑:“何大庚,還他孃的何二庚呢!”
掌櫃的笑笑:“呂把頭,有事兒?”
呂登標從綢子夾襖中掏出煙來,遞一支給他:“剛纔差點嚇死你,這馬上就得樂死你。有躉布的嗎?”
“今天冇有。你來接誰?”
登標把肘枕在櫃檯上,抽著煙說:“誰也不接,我是打麻將在中家—截和兒!陳掌櫃的讓我給你倆錢兒花花。”
掌櫃的高興地說:“陳掌櫃的給我錢?為什麼?”
登標用眼掃了下四周,放低了聲音:“陳掌櫃的要放個人在你店裡。”
掌櫃的有些慌:“什麼人,不是販大煙的吧?”
“你他孃的才販大煙呢!”
登標說著,向門口立著的那個人一招手,那人快步走過來。掌櫃的看看他,表情緊張。
登標一樂:“放個人幫著你乾活,陳掌櫃的還給你錢,這好事冇碰上過吧?”
“這是—”掌櫃的更慌。
登標拉過那夥計:“就讓他在這裡盯著,隻要元亨染廠的客商一來,你就告訴他,他就回廠送信,我就過來接人。陳掌櫃的說了,每年給你十塊大洋。先給五塊,這是定錢。”說著把五個大洋順到櫃檯上。
掌櫃的大喜:“我還以為乾什麼犯王法的事兒呢,這好辦。元亨染廠的西路客商都住這兒,保證一個也跑不了。陳掌櫃的我也見過,那是痛快人。行,放心,我準給你全截住。”
登標問:“這些賊羔子躉布的都是什麼地方人?”
掌櫃的內行:“這些人多是濰縣膠縣一帶的,最近還來了些新海任丘天津附近的。青島的洋布便宜,加上路費躉回去也合適。”
登標點點頭,他讓夥計門外站著。那小夥子點點頭,出去了。登標盯著掌櫃的,歎口氣:“高掌櫃,我也挺窮……”
掌櫃的忙拿出兩個大洋放在登標手邊,同時向門口看了看。
登標冇拿,依然盯著掌櫃的,把手從臂彎裡拿上來,伸出了三個指頭,在掌櫃的眼前晃。
掌櫃的想了想:“行,就按你的意思辦。”又從櫃下拿上來一個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