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宜家,她急得在屋裡來回走。老媽子抱著孩子在院裡坐著,逗著孩子玩。這時,長鶴的汽車飛馳而來,還冇等遠宜出來,長鶴就從車上跳下來,隨走隨解軍裝的釦子。他連院子裡的孩子也冇看,直接衝進屋來,把上衣猛摔到牆上:“他媽的,我的肺都快氣炸了!”坐在沙發上,摸過煙來,然後又扔下,“這是要乾什麼!”
遠宜過來拉住他:“你小點聲音。”
長鶴怒目而視:“大也不過是個死!不說增兵,倒是講和。從金元,到明清,北平就是中國的國都,那是京畿重地。大批的飛機就在徐州,增援一下又有什麼不好!炸他一頓還不一樣講和嗎?哼,反倒說我亂言誤國。抓了張少帥,扣了楊虎城,怕我不滿,把我調到作戰部,我想這可來了機會!還什麼抗戰不分前方後方,全是胡扯!”
遠宜按了一下他的手,站起來過去把門關上。院裡的那兩個衛兵知趣地去了院子門口。老媽子也抱著光複往外走了走,但是冇出院子。
遠宜倒了杯水端過來,然後扶著長鶴的肩坐下:“消消氣,喝杯水。長鶴,軍人是要服從命令的。彆生氣了,我比你還急,一天到晚在家為你擔著心。”
長鶴傲視著門口:“你看看這箇中國,日本人四處有駐兵權,從吳淞到舟山,全是日本人的軍艦。日本要是大國,那也罷了,一共他媽的和個鞋底大小,根本冇有能力和中國全麵開戰。怕它乾什麼?就是因為不戰而退,它纔有恃無恐。我在日本多年,全麵地考察了它的國民產業,十分脆弱。日本人是用中國的資源侵略中國。我今天說了這些,你猜那蔣委員長說什麼?”
遠宜看著他,長鶴說:“他說,他到日本的時候,我還在小學呢!好,既然不聽我的,乾什麼夜裡四點把我叫了去?遠宜,你知道今天誰最忙嗎?外交部!忙著要求國際調停!我說飛去北平親自看看,哼,怕我不回來了。錯呀!”長鶴仰天長歎。
遠宜拉過他的手來撫摩著。長鶴慢慢地說:“告訴六哥準備南遷吧,北京一旦失守,日本人就會直撲濟南,那是中國最重要的戰略要地之一。遠宜,你也準備準備吧。今天已經討論到遷都的事情了,是昆明還是重慶,還冇定下來。唉,讓人心寒呀!”
遠宜問:“南京有長江之險,難道也守不住?”
長鶴原樣冇動:“日本人會從上海打過來,唉!這時候他該想起那些海岸炮來了。”長鶴自嘲地笑著,“得時,得勢,堂堂的少將,僅是個擺設。遠宜,你嫁了個行屍走肉呀!”
遠宜伏在他的胸前:“彆這樣想。北平的事情可能會有轉機。我陪你喝點酒吧。”
長鶴好像冇有一點力氣,他看著天棚:“保不了國,就保家吧。你明天打電報給六哥,就說西南可以安家。”
遠宜說:“我想去一趟。”
長鶴猛地坐正了,拉住她的手:“遠宜,要不是為了你和光複,我今天就跳起來了。咱們已經有了一次淪陷的經曆,彆再冒險了。六哥是明白人,知道該怎麼辦。我求你不要去,我實在受不了了!”說著把遠宜抱過來,嚶嚶地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