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危矣：反賊逆天 第4章 第4章

上峰有令，即刻調兵！”

“牌、牌子……能否再讓小的瞧一眼？”

那木牌閃得太快，隊官隻瞥見一道模糊影子，心中驚疑不定，還想湊近分辨。

張木生卻已眉頭驟擰，反手一記耳光重重摑在他臉上，厲聲喝道：“狗東西，眼睛白長了？也敢在此囉唕！速喚管帶來見！誤了大人的要事，你有幾顆腦袋擔待？”

這一巴掌力道沉猛，隊官踉蹌幾步，撲倒在地。

他捂著臉擡頭，見張木生神色倨傲、氣勢逼人，心知碰上了硬茬，哪敢再多話，連滾爬起身，顫聲道：“小的這便去請、請管帶大人！”

趁那隊官慌忙奔去通報的間隙，張木生目光如鷹，迅速掃視四周。

營房皆是木構，樑柱交錯，若引火焚之，正是絕佳燃料。

碼頭邊密密排開二十餘艘官船，吃水卻淺，顯是空載。

這些本該操練水戰的船隻，如今怕早成了河防營私運牟利的工具。

值此糧價飛漲的時節，這一艘艘空船，載的哪裡是江水，分明是淌銀子的河。

正思量間，一個圓胖身影氣喘籲籲地小跑過來，正是此營管帶。

近日借著水災糧緊，他頻頻遣船往來販運，揚州城裡米價翻了幾番，一船糧便是幾百兩白花花的銀子。

他心底正盤算著新納一房美妾的光景，不承想這深夜裡竟有“上差”

突兀到訪。

“不知尊駕是哪位大人麾下？”

管帶在張木生身前站定，眯眼打量，語氣雖還留著三分客氣，眼底卻藏著審視。

先前那隊官語焉不詳，他終究要親自探個虛實。

張木生嘴角掠過一絲冰冷笑意。

要你命的人——這話隻在心頭滾過，未出口半分。

電光石火間，他手中那桿長矛已如蟄伏已久的毒蛇，驟然彈射而出！雖非軍中慣用的鋼刀，但這般直刺的狠勁，早已深鐫骨髓。

矛尖破空，發出一聲短促銳響，倏地便沒入管帶咽喉。

鮮血登時噴濺。

管帶圓睜雙目，喉頭“咯咯”

作響，肥胖身軀晃了晃，沉重倒地。

“殺——”

一旁隊官駭極，剛嘶喊出半個字，聲音便戛然斷在喉中。

那染血的矛尖已冷冷點在他頸前。

“好、好漢饒命！”

隊官雙膝一軟，撲通跪倒，渾身抖如篩糠。

營中依舊寂靜。

無人察覺，死亡已如夜色般悄然籠罩。

夜色濃稠，河防營的轅門外隻餘幾點零星的燈火。

這群人並非行伍出身，哪裡懂得什麼陣型與號令。

領頭的管帶一倒，餘下的便如散沙般潰亂，更談不上組織起像樣的抵抗。

四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誰也看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甚至無人能想到，竟有人膽敢直闖這朝廷轄下的營盤——無論如何，它總歸掛著正統兵馬的旗號。

張木生一動，身後數條黑影便如鬼魅般撲上。

片刻功夫，那群兵丁已被盡數製住。

“起來。”

張木生將一名隊官拽起身，冰涼的刀尖隨即抵上他的腰側，聲音壓得極低：“想活命，就乖乖開門，領我們進去。”

那隊官早已渾身抖如篩糠。

名義上他是河防營的人，實則從未經歷過真刀 ** 的廝殺。

平日欺淩百姓尚可，真遇上亡命之徒，便半點底氣也無。

此刻性命捏在他人手中，他哪敢有絲毫違逆。

先前隨管帶出來的幾名士卒，已被張木生乾脆利落地擊暈，捆結實了塞住嘴。

一行人挾持著這名叫劉永江的隊官，悄無聲息地滑入營門。

營內寂靜如常，無人知曉轅門外剎那間的變故。

張木生以刀背輕輕拍了拍劉永江的後脊，語氣平淡：“叫什麼？”

“劉……劉永江。”

隊官牙齒都在打顫。

“好名字。”

張木生竟低低笑了一聲，“別怕，聽話就能活。

現在指給我看，你們長官的營帳在哪兒。

我要找的是他，與你無幹。

你不過是個聽差的小卒，何必替上頭賣命？”

劉永江聞言，心頭那點抵抗的念頭頓時消散大半。

他擡起發抖的手，指向不遠處一座稍大的營帳。

張木生深吸一口夜氣，向身側的蘇大剛與劉大龍遞去眼神。

十餘人如夜風般無聲圍攏過去。

帳簾被刀尖挑開一道縫隙。

裡頭燈火通明，幾人正圍作一團，興奮的議論聲隱約飄出：

“發了……這回真是發了！”

“一船糧就是幾百兩雪花銀！揚州城裡糧價翻了三番，就這，搶購的人還擠破頭……”

“嘿，要我說，這等年景，多來幾遭纔好呢！”

門簾掀動的一瞬，數道視線齊刷刷釘在張木生身上。

“劉永江？”

有人看清跟在後麵的身影，怔了怔，脫口問道：“管帶大人何在？”

話音未落，寒芒已至。

張木生手中那桿長矛如毒蛇吐信，倏地貫入發問者的咽喉。

血霧噴濺，在昏黃的燈下綻開一團刺目的紅。

滿帳死寂。

眾人僵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尚未理清眼前變故，張木生已抽回長矛，反手又是一刺。

矛尖穿透皮甲，精準地沒入另一人心窩。

自來到這個時代，張木生便覺察身體裡湧動著陌生的力量。

不止氣力倍增，耳目亦變得異常敏銳，舉手投足快得驚人。

此刻這些提升盡數化為殺戮的效率——帳中幾名 ** 甚至來不及拔刀，便已接連倒在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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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呼吸之間，五六具屍首橫陳地麵。

站在一旁的劉永江瞪圓雙眼，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般狠辣果決的身手，已超出他所能想象的範疇。

張木生甩去矛尖血珠，聲音冷硬如鐵：“ ** 。”

火焰很快竄起，舔舐帳頂，迅速蔓延開去。

吶喊與廝殺聲隨之炸響，撕裂了夜空。

整整一夜，張木生隻重複一件事： ** 。

一處接一處，營帳在烈焰中扭曲坍塌，濃煙滾滾衝天。

而他麾下那些衣衫襤褸的士卒，隻需牢牢扼守幾處營門，反覆高喝：“棄械跪地者不殺！”

河防營的清兵徹底亂了陣腳。

火光映照下，根本辨不清來襲者有多少人馬；出入口皆被堵死，更緻命的是，所有能發號施令的 ** 皆已斃命。

營內人影惶惶奔竄，如同無頭蒼蠅。

既無指揮，又無退路，抵抗的念頭便如潮水般退去。

不知是誰先扔下刀槍，緊接著便是哐啷啷一片聲響。

許多人甚至沒看清對手的模樣，便已抱頭蹲伏在地。

——降了罷，反正喊的是“不殺”

張木生望著眼前景象，心頭掠過一絲荒謬。

他手下這群人，兵器尚且湊不齊整，人數亦處劣勢，可對方竟潰敗得如此輕易。

他再次看清了舊式軍隊的軟肋：一旦首腦被除，餘眾便成一盤散沙，再多的刀槍也不過是擺設。

五百河防營兵卒，就這樣沉默地繳了械。

長官都沒了，誰還肯賣命？

晨光刺破夜幕，將河灘上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張木生站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水腥味的空氣。

軍隊的變革不能急於求成，他暗自思忖，後世的強軍非一日可建，但至少得讓這些人明白手中刀槍為誰而揮。

路要一步步走，人也得一點點磨。

昨夜的突襲若是慢上半分，讓河防營的 ** 們組織起抵抗，勝負恐怕就得另說了。

此刻天色大亮，那些繳了械的降兵才愕然發現，圍住他們的竟是一群不久前還赤手空拳的莊稼漢。

隻是到了這個地步，再想掙紮已無可能，兵器早已離手，空著拳頭又能拚出什麼？

“清點繳獲。”

張木生的聲音不高，卻讓周遭忙碌的人們動作更快了些。

俘虜計四百九十八人。

牛筋弓二百四十八張，箭矢四千餘支。

白銀兩項合計近九千兩，銅錢數箱。

長矛整一千柄，戰刀亦千口。

戰船二十七條，在晨霧未散的河麵上靜靜排開。

另有戰馬十六匹，糧草若幹，以及堆成小山的清兵號衣。

誰也沒想到，這小小的河防營裡竟能撈出這般豐厚的家底。

一半是靠那位擅於“經營”

的營官，將倒賣糧秣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另一半則是因他們“勤儉持家”

剋扣兵餉，騰出人手全心打點自家買賣。

如今連本帶利，盡數歸了張木生。

蘇三好蹲在堆積的物資前，指尖飛快地撥弄算籌。

這年輕人是張木生近一個月來親手教的，識字、算數，一點一滴灌進去。

眼下雖還生澀，卻已能派上用場。

張木生看著他的背影，心下明瞭：自己這般出身，難有現成的讀書人投靠，能用的人，都得從泥土裡親手拔起來，再慢慢洗去塵垢。

真正讓他心頭微動的，是昨夜散出去圍營的那些漢子。

他們竟無一人中途溜走。

或許是知道無路可退，或許是不願再回頭過那嚼著草根看天色的日子。

不管怎樣，他們選擇了留下，跟著他賭一個或許有光的明天。

張木生望向遠處漸漸升高的日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總算，有了點模樣。

蘇大剛緊隨著張木生的步伐，低聲問出那個盤旋在眾人心頭的難題：“這些俘虜……該如何處置？”

張木生腳步未停，目光掠過遠處聚攏的人群，聲音平靜卻清晰：“願意留下的，便收編入隊。

不願留下的——”

他側頭看了蘇大剛一眼，“發些盤纏，讓他們自行歸家。”

略作沉吟，他又道：“去把劉永江帶過來，我有話問他。”

俘虜群中瀰漫著不安的寂靜。

每個人都懸著一顆心，猜測著自己即將麵臨的命運——要麼歸順這群被視為匪徒的人，要麼可能當場喪命。

可歸順又真是生路嗎？一旦被貼上從賊的標籤，朝廷的大軍壓境時照樣難逃一死。

人群中亦有人暗自握拳，盤算著趁對方不備拚死一搏，或許還能掙出一線生機。

所有俘虜被驅趕到空地 ** 。

張木生登上臨時壘起的土台，掃視下方一張張或惶恐或麻木的臉。

“諸位！”

他嗓音洪亮，在曠野中傳開，“我們就是你們口中那些‘兇殘的麻匪’。”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但請各位放心，我們雖頂著匪名，卻絕非嗜殺之輩。

有些話，今日必須說個明白。”

他擡高聲量，“我們與你們一樣，都是窮苦人家出身。

你們平日受盡剋扣盤剝，替長官做牛做馬，甚至 ** 著借下 ** 債——我們又何嘗不是？老實種地，遇上天災便不得不抵押田產、借貸度日。

若是能活得下去，誰願意走上這條刀頭舔血的路？”

這番話如石子投入死水，在俘虜中漾開細微的漣漪。

許多人垂下頭，攥緊了破舊的衣角。

張木生將眾人的神情收在眼底，繼續道：“戰場上各為其主，刀劍無情。

但此刻，我們不會傷害你們。

我們所求的，不過是讓子孫後代都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安穩度日，不必再受層層盤剝、處處欺壓。”

他的聲音漸漸沉厚，“這樣的日子——你們還沒過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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