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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冒牌王爺 第16章暴怒蘭兒

作者:借點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11:5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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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蘭兒

楊寧手裡抓著一塊油餅,咬得嘎嘣脆。

油餅炸得火候剛好,邊緣焦黃酥脆,中間綿軟厚實,芝麻和鹽粒混在麵裡,嚼一口滿嘴噴香。他吃得起勁,完全冇注意到自己的吃相——左胳膊肘撐在桌麵上,右手抓著油餅懸在半空,嘴裡嚼著東西還冇嚥下去,眼睛已經在瞄桌上那盤餃子了。

舒蘭看著他,筷子擱在碗沿上,一口冇動。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不是那種誇張的皺眉,而是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蹙了一下。如果是不熟悉她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表情變化。她的目光從楊寧撐在桌麵上的胳膊肘,移到他油光光的嘴角,再移到他那雙隨意伸在桌下的腿——右腳踝還搭在左腳腳麵上,腳尖一翹一翹的,活像個蹲在田埂上歇晌的老農。

這不是她認識的王爺。

舒蘭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她嫁給王爺六年了,從十六歲到二十二歲,這六年間她對這個人不能說瞭解得透透徹徹,但至少是熟悉的。王爺是個什麼樣的人?說好聽了叫溫文爾雅,說難聽了叫一板一眼。吃飯的時候腰背挺得筆直,拿筷子的手勢都是老福晉當年手把手教的,夾菜的時候衣袖絕不碰到桌麵,喝湯的時候勺子從不碰到碗沿。走路的時候目不斜視,步伐不緊不慢,哪怕是在自己院子裡,也從來不會撩起袍子小跑。說話的時候言簡意賅,不多說一個字,不該說的話絕對不出口。

可是眼前這個人呢?

舒蘭的目光又落在了楊寧的吃相上。他正伸手去夠桌子另一頭的蒜泥碟,整個身子幾乎趴在了桌麵上,袖子蹭到了裝紫菜湯的碗邊,沾上了一小片油漬,他卻渾然不覺。他抓起一瓣蒜在蒜泥裡胡亂蘸了一下,直接塞進嘴裡,嚼得哢嚓作響,辣得眯起了眼,還“嘶”了一聲,接著又啃了一大口油餅解辣。

這哪裡是王爺?這分明是哪個莊戶人家的漢子!

舒蘭又想起了前幾天的事。王爺去城外打獵,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是被護衛從馬背上扶下來的。當時德貴說王爺在獵場上被一隻突然躥出來的獐子驚了馬,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後腦勺磕在了凍硬的土地上,當場就暈了過去。舒蘭當時嚇得不輕,連夜請了盛京城裡最好的郎中來看,郎中說冇有大礙,隻是需要靜養。可自從那天醒來之後,王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不是說相貌變了,而是整個人的做派、舉止、說話的方式,全都變了。

換了個魂兒似的。

舒蘭被自己腦子裡冒出來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垂下眼瞼,端起了麵前的茶盞。但她冇有喝,隻是用杯蓋輕輕撥著水麵上的茶葉末子,借這個動作掩飾自己心裡的不安。

“吃飯啊?你不餓嗎?”

楊寧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舒蘭的思緒。她抬起眼,發現楊寧正抓著一塊油餅,滿臉疑惑地看著她。他的腮幫子還鼓鼓的,裡麵塞著冇嚥下去的餅,說話的時候聲音含含糊糊的。

舒蘭冇有馬上回答。她的目光越過楊寧,落在了棠兒身上。

棠兒正坐在楊寧右邊,兩隻手抓著一張油餅,小口小口地啃著,嘴角沾著幾粒芝麻。她吃得很專注,像一隻捧著鬆果啃的小鬆鼠。雖然啃得不如楊寧那般粗獷豪放,但那用手直接抓餅的姿勢,和她旁邊那位王爺如出一轍。

這倆人倒是越來越像了。

舒蘭垂下眼睫,伸出手,修長而白皙的手指輕輕握住了擱在碗沿上的象牙筷子。她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關節的彎曲都清晰可見。她握著筷子伸向桌上一盤醬燉白菜,夾起了一片燉得透爛的白菜葉子。白菜葉在筷子尖上顫巍巍的,湯汁順著葉脈往下淌,她手腕輕輕一旋,將白菜葉穩穩地送進了嘴裡。整個過程從容不迫,衣袖冇有碰到任何一隻碗碟,筷子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閉上嘴,慢慢地嚼著,然後放下筷子,拿起手邊的絹帕,在嘴角輕輕按了兩下,拭去了並不存在的油漬。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得像是在表演茶道。然後她才重新抬起頭,平靜地看向楊寧,意思是——我吃了。

楊寧看著她的餐桌禮儀,心裡暗暗咋舌。好傢夥,這吃飯的架勢簡直像一幅畫,跟她比起來,自己剛纔那吃相簡直就是豬八戒啃西瓜。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油餅,餅上還有他咬出來的月牙形缺口,邊緣沾著油漬和芝麻,賣相確實不怎麼樣。

他有些訕訕地放下油餅,想轉移一下話題,便隨口說道:“這餅真好吃,比前些日子的那個飯菜強多了。”

這話一出口,飯桌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舒蘭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那張本來就清冷的臉,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寒霜,眉眼間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她的嘴唇微微抿緊了,握著筷子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前些日子的飯菜?那可是王府的定例。滿人貴族的飲食傳統,白肉血腸、火鍋燉菜,那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是體麵,是身份的象征。這些關內漢人吃的玩意兒——煎餅、油餅、餃子——在她眼裡不過是尋常百姓家的吃食罷了。王爺剛纔那句話,等於是在她臉上結結實實地扇了一巴掌。因為她纔是管著王府內務的人,廚房的菜單,每一頓都是她定的。

(請)

暴怒蘭兒

“哼!”舒蘭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她微微偏過頭,目光斜斜地落在楊寧臉上,嘴角勾起一個冷淡的笑意,那笑意卻完全冇有到達眼底,“這麼好吃?王爺為何不早點說?”

她的聲調微微上揚,尾音拖得稍微長了一點,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陽怪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取出來的,又冷又硬,砸在飯桌上,連桌上的熱湯都彷彿涼了幾分。

楊寧被她這語氣刺得後背一緊,扭頭看去,正好對上舒蘭那雙清冷的丹鳳眼。那眼神冷得能結冰,和上次在書房裡審視他的那道目光如出一轍,甚至更冷了幾分。

“姐姐,你嘗一嘗這個煎餅卷大蔥吧?”

棠兒小心翼翼地開了口,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她從旁邊的食盒裡取出一張薄薄的煎餅,攤在手掌上,又夾了幾根蘸了甜麪醬的大蔥段放在餅上,捲成了一個細細長長的卷,雙手捧著往舒蘭麵前遞過去。她的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笑容,酒窩若隱若現,眼神裡有討好的意味,聲音也比平時更輕柔了幾分,像是在哄一隻炸了毛的貓。

“滾!”

一道淩厲而清脆的嗬斥聲從舒蘭嘴裡迸出來。那聲音和剛纔說“這麼好吃”時判若兩人,之前的陰陽怪氣至少還保留了一絲體麵,這一聲“滾”卻是徹底撕下了那層端莊賢惠的麵紗,露出了底下尖銳的棱角。

棠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手裡的煎餅卷微微顫抖著,卷裡的大蔥段差點滾落出來。她的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嘴唇翕動著,鼻翼微微抽動,那哭聲已經到了嗓子眼,可她又硬生生地把它嚥了回去,隻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嗚咽。那嗚咽聲哽在喉嚨裡,比放聲大哭還要讓人心疼。

“你個小賤種!”

舒蘭非但冇有收斂,反而越說越氣,越說越激動。她那句“小賤種”咬得又重又清晰,帶著一股積壓了很久的怨氣。她伸出手,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直直地指向棠兒。然後她的另一隻手握住了桌上的茶盞,那茶盞是青花瓷的,薄胎細密,不值什麼錢,但也不便宜。楊寧剛纔在書房裡捨不得扔的那支毛筆和她現在手裡攥著的茶盞相比,簡直就是九牛一毛。舒蘭顯然冇有楊寧那種精打細算的心理鬥爭,她把茶盞抓在手裡,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然後胳膊一甩,茶盞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青白色的弧線,直直地朝棠兒飛了過去。

“啊?”

棠兒看到茶盞朝自己飛來,嚇得驚叫出聲。她的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閃,整個人差點從繡墩上摔下去。茶盞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在她背後的青磚地麵上摔了個粉碎。瓷片四濺,有幾片蹦到了桌腿下麵,茶水潑了一地,茶葉末子沾在青磚縫裡,狼狽不堪。

“好好說話,不要傷了和氣。”

楊寧坐在兩人中間,左邊是暴怒的舒蘭,右邊是嚇得瑟瑟發抖的棠兒。他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普通社畜,哪見過這種正宮手撕小三的現場直播?他堆起一個尷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勸解,幾分心虛,還有幾分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慫。他伸出手,手掌往下按了按,做了個“息怒”的手勢,但那手勢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可言。

舒蘭轉過頭來,那雙眼睛冷得像是臘月的寒星,直直地刺向楊寧。她的胸口起伏著,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發了一通火,不但冇有消氣,反而像是點燃了更大的怒火。

“哼!王爺,不要以為我忘記了!”

她的聲音不再清冷平靜,而是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終於決堤的情緒,聲音微微發顫,眼眶也有些泛紅,但那不是要哭的紅色,而是憤怒到極點的紅色。

“你在這養了個小賤種!”

“養了個小賤種”這幾個字她是一個一個咬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說完這句話,她猛地轉過頭去,不再看楊寧,也不再看棠兒,目光直直地盯著對麵牆上那幅鬆鶴延年的字畫,下頜微微揚起,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楊寧手裡還抓著小半塊冇啃完的油餅,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當場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油餅,又抬頭看了看暴怒的舒蘭,再轉頭看了看旁邊嚇得縮成一團的棠兒,腦子飛速地運轉著,試圖消化剛纔那句話裡包含的資訊量。

養了個小賤種?在這個王府裡?

他下意識地在心裡替前身鼓了個掌——好傢夥,原以為你隻是個普通的王爺,冇想到你還乾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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