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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擺了擺手,目光緩緩落在扶蘇身上。
“皇兒!此次你乾得極為出色!想要什麼賞賜,寡人皆可應允於你!”
“為父皇排憂解難,本是孩兒應儘之責,並不求什麼賞賜。”
“若父皇執意要賞賜,那便犒賞三軍將士吧。”
嬴政聽後,猛地一拍案幾,起身喝道:“好!”
隨後,便開始對滅趙有功之臣一一進行封賞,其中王翦之子王賁收穫了極為豐厚的獎賞。
照此情形,日後這朝堂之上,恐怕又要崛起一位權勢新貴。
王翦站在一旁,神情激動得難以自抑。
自己的兒子僅僅跟隨在扶蘇身邊,便得瞭如此大的好處,實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想到此處,他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日後定要讓王賁與扶蘇公子處好關係,自己也將不遺餘力地支援扶蘇。
王家與大秦的命運緊密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做出這樣的決定,實在是合情合理!
扶蘇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封賞之事,臉上冇有泛起一絲波瀾。
始皇帝當下的這些封賞,根本無法對他產生誘惑。
他所渴望的,乃是這六國之地,這天下版圖,乃至整個廣袤的世界。
最終,嬴政撥付了五萬兩黃金,作為大雪龍騎的軍餉開支,畢竟養兵無財,實難維繫。
扶蘇微微頷首,將這批軍費妥善收下。
待封賞事宜完畢,嬴政神色一斂,再度啟齒言道。
“現今趙國已覆,大秦銳氣將直指九州大地,其中楚國勢力最為雄厚,且蠢蠢欲動,各位愛卿有何高見啊?”
楚國並非與大秦接壤,中間還隔著魏國這一屏障。
魏國這些年,實力雖被各諸侯國逐步削弱,但其地處天下中樞的戰略要地,易守難攻。
欲圖滅楚!必先除魏!
今嬴政召集大秦眾臣,正是為了商討這滅魏之良策。
恰在此時!
王翦挺身而出,拱手奏道:“啟奏陛下!若欲滅魏,必以十倍之兵力方能克之。”
蒙恬聽聞,亦隨即站出:“陛下!末將以為王翦將軍所言極是,若欲滅魏,至少需五十萬大軍。”
嬴政聞言,眉頭瞬間緊鎖。
若出動如此龐大之兵力,對大秦而言,損耗亦將極為慘重。
一旦不慎,大秦甚至可能被其他幾國所吞併。
然而!
若不如此,又有何他法?
念及於此,嬴政目光轉向扶蘇,眼中閃過一抹銳利。
自己這皇兒自上朝以來,便一直沉默不語。
莫非……他已胸有成竹?
嬴政望著扶蘇,開口問道:“皇兒!你且說說,如何才能將這魏國一舉覆滅。”
扶蘇聞言,緩緩抬頭,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欲滅魏!隻需引黃河之水灌入大梁城即可!”
轟然!
扶蘇之言如驚雷炸響,滿堂皆寂,無一人敢出聲。
即便是王翦與蒙恬這般久經沙場的宿將,此刻也不禁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投向扶蘇的目光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驚愕。
這還是昔日那個性情溫文爾雅的公子扶蘇嗎?
眼前的扶蘇,竟好似化作了冷酷的人間屠夫。
王翦與蒙恬拭去額間的汗水,神色逐漸恢複了平靜。
儘管扶蘇公子的手段顯得極為狠辣,但自古以來,“仁者不掌兵權”便是鐵律。
他們雖能理解接受,但王綰卻無論如何也難以接受,他向來以儒家學說為圭臬,怎能容許此類事情發生。
王綰猛地一步上前,厲聲高呼:“陛下!萬萬不可!”
“若真行此策,必將導致生靈遭殃,我大秦亦將遺臭萬年,為後世所唾棄。”
扶蘇則神色自若地立於一旁,彷彿剛纔那番驚世駭俗之言並非出自他口。
嬴政眉頭緊鎖,雙眸中閃爍著淩厲的光芒。
這扶蘇!
行事竟如此果決、冷酷,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今大秦正值內憂外患之際,所求非守成之君,而是能開疆拓土、馳騁疆場的馬上天子。
扶蘇此舉,正合嬴政心意。
若將大秦江山托付於他,定能傲視九州,一統天下。
嬴政冷冷地瞥了王綰一眼,沉聲宣佈:“今日朝會暫且休會,明日再議。”
嘶……
真是令人膽寒……
王綰如同被抽走了精氣的皮球,眼神瞬間變得空洞無神。
他雖可憑藉自身地位對嬴政施壓,但此類舉動若屢次為之,終將引來這位帝王的雷霆之怒。
屆時!
他所代表的儒家,恐將遭受滅頂之災。
儒家與皇權之間,向來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若此平衡一旦被打破,後果將不堪設想。
嬴政目光落在扶蘇身上,神情肅穆道:“今日議事便到此為止,明日再接著商討。”
言罷,百官紛紛躬身告退。
扶蘇剛要轉身離去,嬴政突然開口:“扶蘇,你且隨朕來。”
待文武百官儘數離去,扶蘇便跟著嬴政踏入了白鷺殿。
這白鷺殿乃是嬴政的寢宮,平日裡,嬴政處理政務也皆在此處。
“來,這邊坐。”
嬴政輕輕挽著扶蘇的手臂,兩人一同坐下。自扶蘇成功攻滅趙國之後,戰神扶蘇的名聲愈發響亮,威望節節攀升,甚至隱隱有超越王翦的態勢。
對於扶蘇,嬴政心中既感到欣慰,又充滿了好奇。
尤其是扶蘇麾下那十萬大雪龍騎,其戰鬥力之強,連蒙恬所統領的黃金鐵騎兵都難以與之匹敵。
“兒啊,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為父想著給你張羅一門親事……”
話未說完,嬴政便又接著說道:“齊國有三位公主,個個容貌絕美,恰逢婚配之齡,齊王已經命人送來了她們的畫像……”
說罷,嬴政將三幅畫卷在扶蘇麵前緩緩鋪開。
第一幅畫卷徐徐展開,畫中是齊國公主紫女。
隻見她,身姿輕盈如雲朵掩月,風姿綽約似迴風卷雪,當真是美豔不可方物!
緊接著,另外兩幅畫卷也依次展開。
其中一幅,是齊國長公主田飛雪。
她青春洋溢,恰似雨後那絢麗的彩虹。
嬴政一邊展開第三幅畫卷,一邊說道:“齊王有意與我秦國永結友好之盟,願意將這三位公主許配給你……”
扶蘇聽聞,眉梢微微一挑。
“父皇,依兒臣看,這乃是齊國的緩兵之計。”
嬴政聞言,不禁笑道:“這又何嘗不是為父的緩兵之計呢?”
言罷,嬴政與扶蘇對視一眼。
刹那間,兩人心中都已明瞭。
齊國此舉,是想保住自己的國土。
而始皇帝則是藉此安撫齊國,讓齊國不去支援魏國和楚國,待楚國和魏國覆滅,齊國自然就成了囊中之物!
“好!”
“一切皆聽父皇安排!”扶蘇恭敬地應道。
嬴政緩緩展開第三幅畫卷,齊國四公主暮春的絕美畫像,瞬間映入眼簾。
齊國素來以盛產佳麗而聞名。
紫女、飛雪、暮春這三位公主,更是傾國傾城,美貌無雙。
嬴政麵帶笑意,那笑容中滿是期待:“待這三位公主抵達,父王便為你操辦大婚之禮!”
言罷,嬴政的手掌,有力地落在了扶蘇的肩頭之上……
……
文武百官退朝之後,右相王綰返回了丞相府,他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王綰身後,站著楚國的守舊勢力。
這些勢力,既不同於贏氏宗族,也與王翦、蒙恬等新貴有所區彆。
王綰背後,實則站著秦國兩百年來根深蒂固的守舊勢力——羋氏一族。想當年羋月皇太後在世時,羋氏一族權勢滔天,風光無限。
而羋氏一族的背後,正是楚國的勢力在支撐。
想當年,異人能夠登上秦王之位,也是得益於羋氏一族的支援。
異人,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子楚……
除了羋氏一族,還有其他宗族的勢力盤根錯節……
這些勢力,都摻雜著對六國的複雜情感……
……
王綰猛地站起身來。
“去請淳於越來!”
右相王綰權勢滔天,在朝堂之上,相權一直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曆代秦王,都倚重相權。
無論是商鞅、張儀,還是呂不韋,都曾是權傾一時的權相。
王綰並不想成為權相,但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丞相的權力旁落他人之手!
王翦已經勢不可擋地崛起,他絕不能坐視扶蘇再強勢崛起。若這些人都成了秦王的勢力,那秦國其他宗族,又該何去何從?
冇過多久,大秦仆射淳於越便來到了相府。
“拜見右相!”
“起來吧,我有一項任務交給你,去召集三千儒生,讓他們叩拜宮門。”
淳於越眉梢一挑,追問道:“以什麼名義?”
“附耳過來!”
王綰將朝堂上,扶蘇所諫言的毒計一一道出。
淳於越聽後,神情大變:“此子竟如此狠毒,我一直以為他是賢明公子呢!”
“右相放心,三千儒生定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讓他遺臭萬年!”
王綰許諾道:“事成之後,大秦九卿之中,廷尉之職,非你莫屬!”
“多謝丞相賞識!”
淳於越轉身離去,王綰望著淳於越的背影,陰謀得逞地笑道:“陛下,我看你如何能庇護扶蘇,那就決堤黃河吧!讓天下人都唾罵他吧!”
……
淳於越離開後,立刻著手召集儒生。
儒家一向喜歡惹是生非,如今得到右相的命令,淳於越更是想將聲勢搞得更大一些,好為自己博取一些名望!
到時候有了名望,去楚國也可為相,去齊國也可身居高位。
至於王綰許諾的廷尉之職,哪怕是九卿之位,他也覺得有些小了!
風雨欲來。
一場大風暴,正在鹹陽悄然醞釀!
夜色籠罩枝頭,這座繁華的城市,宛如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隨時都會發出震天的咆哮。
宜春宮內。
公子扶蘇已經從鹹陽宮返回,看完一卷書籍後,便靜靜地躺在床榻上。
雖然今日朝堂之上,他麵對的是掌握相權的王綰,但他依舊冇有絲毫慌張。
隻不過是一個自恃有幾分才學的狂妄之人,背後有幾方勢力支援而已……
唰!
一道黑影驀地閃現在宜春宮,此人頭戴猙獰的黑色厲鬼麵具。
“首領,屬下有要事稟報,儒家淳於越那邊,有異常舉動!”
扶蘇伸手接過厲鬼呈上的密摺,匆匆掃了幾眼,便輕輕揮了揮手。
厲鬼隨即躬身退下!
宜春宮內看似一片靜謐,然而另一處卻是熱鬨非凡、燈火璀璨。
此處人影攢動,往來不斷。
正是仆射淳於越的居所。
身為大秦儒家的領軍人物,淳於越有著不俗的號召力。趁著夜色,他將眾多儒家人士召集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中。
這些人彙聚於此,熱烈地商討著明日該如何應對局勢。
“這公子扶蘇簡直就是個殺人狂魔,倘若讓他繼承大位,大秦必將陷入無儘戰火的深淵。”
“冇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另一人挽起袖子,情緒激昂,對扶蘇的所作所為滿是憤慨。
而淳於越則端坐在眾人中間,始終沉默不語。
“我們必須阻止這種惡行,哪怕身死,也會留下千古美名,而扶蘇,註定隻能揹負暴君的罵名。”
“不求一時的功名,但求萬世的榮耀,我輩儒生,何懼生死!”
這人說完,便轉頭看向一旁的淳於越,雙手抱拳,低頭說道:“老師!還請您儘快拿定主意,我等定會追隨在您左右。”
此人是淳於越的大弟子,在朝堂上也頗有一些權勢。
如今局勢已然如此,他自然選擇全力支援淳於越。
隻不過!
他心裡也有著自己的小算盤,倘若能將扶蘇扳倒,自己便能爬上更高的位置。
淳於越輕輕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揮袖說道。
“扶蘇殘暴至極,絕不能任由他繼續下去。我們應當一同覲見陛下,勸他打消那些念頭。”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眾弟子紛紛點頭,齊聲叫好。
既然師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他們跟隨便是!
商議完畢後,淳於越望向眾人,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僅憑老夫一人之力,難以與扶蘇抗衡。但若是將整個儒家都動員起來,想必那扶蘇也隻能乖乖就範。”
說完這話,眾弟子便依次退了下去。
這一夜!
他們都留在淳於越的府邸之中,靜靜等待著第二天的上朝。
這些人中,既有來自遠方的大儒,也有街道私坊的教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