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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不過飲了短短幾個時辰,他竟已醉意朦朧。為防自己酒後舉止失當,
他趕忙尋了一間屋子,匆匆睡下。
這美酒滋味醇厚,雖已醉意上頭,卻並無頭暈目眩之感,隻是雙腳綿軟無力,似踩在雲端。
半夜時分,他漸漸從醉意中甦醒,意識尚有些許混沌。
起身取來一碗水,一飲而儘後,忽覺氣氛異樣,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對於這種氣息,他自然不會錯判。
當下,他第一念頭便是有人慾對扶蘇公子不利、行刺殺之事,他猛地起身,抄起淵虹劍,朝著那氣息瀰漫之處疾奔而去。
待他趕到,眼前景象令他震撼不已。
隻見三百死士單膝跪地,手中長刀寒光凜冽,雖靜默無聲,卻殺氣騰騰,直衝雲霄!
再抬眼望去,一位劍眉星目、氣宇軒昂的男子立於高處,威嚴儘顯,霸氣側漏。
此人正是扶蘇公子。
就在他凝神細看之時,扶蘇公子竟微微側首,目光似乎朝著他的方向掃來。
蓋聶心中大驚,急忙轉身,疾步回到自己屋內。
此時,他的酒意已全然消散,冷汗從額頭緩緩滑落。
不僅額頭,渾身衣衫也已被汗水浸透。
他縱橫劍道數十載,這還是首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竟離自己如此之近。
倘若他方纔未曾離去,或是發出絲毫異響,此刻恐怕已命喪當場,對此他深信不疑。
他腦海中不斷浮現那些死士身旁的牙旗,那“黃泉幽冥”四個大字,如利刃般深深刺入他的心間。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匆匆回到床上躺下。
他深知,此事必須儘快稟報秦王!
這恐怕是蓋聶這輩子最難熬、最難以安睡的一夜了,整晚他翻來覆去,幾乎未曾閤眼。
次日,晨光熹微,當那柔和的淡黃色光芒悄悄溜進房間,蓋聶才悠悠地起身。
說實話,此時的他,心中依舊忐忑,不知該如何麵對扶蘇公子,畢竟,他不確定昨日扶蘇是否真的瞥見了他。
但所有的猜測與不安,在再次見到扶蘇的那一刻,瞬間煙消雲散了。
清晨,扶蘇遣侍從前去邀請蓋聶共進早餐。
望著那沐浴在晨光中的身影,蓋聶不禁愣住了,他實在難以將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子,與昨夜校場上那個身影重合。
他內心掙紮了數次,終究還是冇能開口問出那個問題。
早餐過後,扶蘇又親自送蓋聶出了公子府。
臨彆之際,扶蘇的一句話,讓蓋聶心中五味雜陳。
“蓋先生,請慢行,若有任何疑問,儘可直言。”
然而,蓋聶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冇能問出口昨晚的事情。
不過,在離開前,蓋聶還是說道。
“公子之胸懷,聶自是明瞭,請公子放心,聶從不妄言。”
扶蘇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蓋聶的臂膀。
走在路上,蓋聶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但直到他行至白鷺殿外,也未察覺到任何異樣。
此刻,蓋聶不禁在心中暗自責備自己。
“公子行事光明磊落,你又何必如此多疑?”
想罷,蓋聶邁開步伐,朝白鷺殿門走去。
來到白鷺殿門前,隻見一位宦官立於那裡,見蓋聶前來,便說道。
“王正在殿中,蓋先生請進。”
蓋聶深吸一口氣,毅然踏入了白鷺殿內。
白鷺殿呈坐北朝南之態,蓋聶一路奔波,耗費了太多時間,待抵達此處時,已然臨近正午。
正午的熾熱陽光,透過白鷺殿的大門,徑直傾灑進殿內。
白鷺殿中,此刻正立著一個身形魁偉之人,他雙手背於身後,似在沉思著什麼重要之事。
此人並非旁人,正是嬴政。
蓋聶還未走到嬴政近前,嬴政便率先開口發問。
“你此次出行,可有何見聞?”
那聲音雖不算洪亮,但落入蓋聶耳中,卻如炸雷般震撼。
聽到這話,蓋聶毫無預兆地雙膝跪地,伏身而下。
“臣……臣瞧見了不同尋常之物。”
聽聞蓋聶這般言語,嬴政緩緩轉過身來,正午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此刻的嬴政宛如天神下凡。
這讓蓋聶根本不敢抬頭直視。
“哦?何為不同尋常之物,說來與朕聽聽。”
蓋聶此刻回想起昨日所見所聞,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
“啟稟陛下,臣不敢說。”
嬴政聽後,放聲大笑,隻見他張開雙臂,將蓋聶從地上攙扶起來。
“普天之下,我大秦最為強盛,滅掉六國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還有何事是朕聽不得的?”
開頭幾句語氣還算平和,可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嬴政的語氣陡然強硬起來。
那股來自秦王政的強大壓迫感,瞬間籠罩在蓋聶身上,一時間,蓋聶竟感覺有些呼吸困難。
待嬴政收斂了身上的氣勢,蓋聶這才緩緩緩過勁來。
“但講無妨,朕恕你無罪。”
蓋聶深吸一口氣,這纔開口說道。
“昨夜,臣在公子府看到了一幕極為恐怖的場景。”
嬴政目光倏地凝住。
“何種狀況,竟令你也選擇退避?”
蓋聶再度啟唇。
“七國逐鹿,殺手頻現,當下我大秦國力強盛,天下間殺手皆彙聚於秦土。”
“可這天下殺手,亦有等級之分,其中最為凶悍狠厲者,當屬黃泉!”
嬴政微微點頭。
“冇錯,黃泉之名,朕亦有所耳聞。”
緊接著,蓋聶猛地昂起頭,目光直直投向嬴政。
“然而臣昨夜,在公子府的練武場上,瞧見了黃泉殺手!”
“而且這殺手數量之多,竟達三百之眾!他們,全都以扶蘇公子為主君,如此情形,才令臣心生惶恐。”
對於蓋聶所言,嬴政未給出任何迴應。
他臉上依舊平靜如水,好似聽到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眾人都稱你劍術冠絕當世,若是你與那黃泉殺手對陣,勝負如何?”
蓋聶沉思片刻。
“臣的劍術,雖迅疾鋒利,可那都是在正麵交鋒之時。並非臣自我吹噓,若是正麵拚殺,臣能抵擋數十名黃泉殺手。”
嬴政似乎來了些興致,嘴角微微上揚。
“哦?那若是在暗處交鋒呢。”
蓋聶雙唇緊閉,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
“若論刺殺之術,天下無人能及黃泉,恐怕隻需三五人,便能讓臣命喪當場。”
聽聞此言,嬴政目光微微閃爍,不知心中在思索著什麼。
就在這時,隻聽蓋聶再次開口。
“臣還有一事要稟報陛下。”
嬴政微微頷首。
“但說無妨。”
蓋聶往後退了幾步,雙膝跪地。
“前幾日,臣與扶蘇公子比試劍術,臣全力施展平生所學,未有絲毫保留。”
嬴政猛地看向蓋聶,目光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嚴。
僅這一眼掃過,蓋聶竟覺雙腿發軟,幾近難以維持跪姿。
“你是想求死不成?”
蓋聶聞言大駭,趕忙連連叩首,口中急切說道。
“陛下息怒,臣並未傷到扶蘇公子分毫。公子扶蘇,深不可測,臣已然敗了!”
此言一出,嬴政也不禁微微一怔。
他並未出言製止蓋聶的叩首,而是於一旁微微思索,緩緩說道。
“朕的麒麟兒蘇,究竟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先前有十萬大雪龍騎,個個以一當百,將來勢洶洶的楚魏聯軍一舉擊破。”
“又有利器鐵浮屠,衝鋒陷陣銳不可當。”
“如今又聽聞府中豢養三百死士,且皆是名震天下的黃泉殺手。”
“其自身更是與蓋聶激戰並取勝,令這天下第一劍客都心悅誠服。”
“朕的長子啊,你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朕呢?”
“莫非在你眼中,朕的氣量竟如此狹隘?”
念及此處,嬴政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他開始在腦海中細細回憶這些年來所發生之事。
幼時他身為質子,登上王位曆經無數艱難險阻。
登臨王位之後,他一心想要一統六國,勤勉政務、殫精竭慮,可他卻似乎疏忽了一件事。
那便是對子嗣的關懷與照料,想到此,嬴政不禁輕歎一聲。
“看來日後,朕得尋個時機與蘇好好談一談了。”
此時,嬴政緩步走回龍椅,端端正正地坐下,對著仍在不停磕頭的蓋聶說道。
“罷了,停下吧,到朕身旁來。”
聽到嬴政的話,蓋聶站起身來,隻見其額頭已磕破出血,他趕忙抬手擦去血跡,然後走到嬴政身旁站定。
“你與朕詳細講講,這些時日有關扶蘇的事情。”
“朕,想聽聽,你如何看待扶蘇。”
蓋聶趕忙說道。
“臣不過一介臣子,怎敢對公子妄加評說?”
嬴政麵帶笑意,緩緩開口。
“朕赦你無罪,但說無妨。”
既然嬴政都如此表態了,蓋聶自然冇有再隱瞞的道理。
“臣與公子接觸的時間委實不長,隻是近來才和公子有了些交集。”
“接觸之後,臣發覺公子與平日裡展現出的模樣大相徑庭,差異極為顯著。”
嬴政單手搭在龍椅的扶手上,沉聲問道。
“有何差異?莫不是說的和做的不一致?”
蓋聶趕忙解釋道。
“並非這般,您聽我細說。”
“在臣未與公子交手之前,一直覺得公子是個溫潤如玉的佳公子,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模樣。臣一直以為,公子即便身處軍中,也定然是在後方指揮調度,是那種儒雅的將領。可等臣真正與公子交手時,才發覺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此刻的嬴政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便把當日你與他交手的情形說一說。”
蓋聶回道。
“起初臣並未使出全力,唯恐傷了公子。可交手之後,臣發現公子的劍法剛猛無比,動起手來好似泰山傾倒一般,勢不可擋,臣根本難以抵擋。”
“隨後臣拚儘全力,最終還是發現自己遠不及公子!而且臣還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嬴政心中也是一驚,其實一開始,他聽聞蓋聶說不是扶蘇的對手,隻當是客套之詞,可等蓋聶真正講述起戰鬥經過,他才明白這絕非客套,扶蘇,真的在正麵交鋒中擊敗了蓋聶。
“什麼猜測?”
蓋聶每每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手都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臣猜測公子扶蘇最拿手的並非劍術!”
“什麼!”聽到這話,就連嬴政也忍不住輕聲驚呼。
“最拿手的不是劍術,卻用劍將你這天下第一的劍客給打敗了?”
蓋聶重重地點了點頭。
“公子實乃當世奇才,臣觀察公子的攻勢,能夠判斷出公子更擅長使用長兵器,尤其是在馬背上作戰時!”
“臣猜測,若是在馬背上比鬥,臣恐怕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嬴政心中大為震驚,看來那些將士所言並非誇大其詞,扶蘇真的親自衝鋒陷陣啊。
稍作平複,嬴政再度開口詢問。
“還有其他的發現嗎?”
蓋聶接著說道。
“公子的胸襟,猶如浩渺大海、巍峨高山,能包容萬物,絕非尋常人所能企及。”
嬴政頓時來了興致。
“這話從何說起呢?”
蓋聶陷入回憶,緩緩說道。
“當時臣對公子心存輕視,上門拜訪時毫無禮數可言,甚至當著眾人的麵與公子動手過招。然而,公子在將我擊敗之後,不僅冇有絲毫怪罪,反而設下宴席盛情款待,還親自為我斟酒。”
說到此處,蓋聶滿臉慚愧,不由得低下頭去,臉頰也微微泛紅。
嬴政聽聞,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
“你說的可是事實?”
蓋聶趕忙雙膝跪地。
“臣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有半句虛假!”
聽到這話,嬴政心中大為震撼。早先時候,他聽聞公子扶蘇雖待人溫和,卻心胸狹隘、不能容人,如今看來,那些傳言皆是空穴來風。
“冇想到,在朕未曾留意之時,蘇兒已然成長到如此程度!”
想到這裡,嬴政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緊接著,他的餘光瞥見了案幾上那不知用何種材質製成的密摺,眼中的驚訝之情愈發濃烈。
隻見他雙手一拍,高聲喝彩,連喊三聲。
彩彩彩!”
昨夜,扶蘇與蓋聶相談投機,氛圍極為融洽,連帶著身旁的侍衛與侍從也一併得了賞賜。
自打林菲來到這大秦地界,這還是頭一遭飲酒。她隻覺那酒入口香甜,滋味與現代的果酒頗為相似,一時冇忍住,便多飲了幾杯。
原本,林菲心裡打著小算盤,想著能多睡會兒懶覺,不願早起。可誰承想,直播間的水友們瞬間開啟了“轟炸”模式,訊息一條接著一條。
無奈之下,她隻得早早從溫暖的被窩裡爬了出來。
“我說你們呐,真是越來越難搞了,這到底是要乾啥呀?”
“扶蘇公子都冇要求我非得早起,你們倒是一個個嚷嚷得厲害,咋滴啦?難道睡播已經冇法讓你們滿足啦?”
要說這直播間的水友們,那戰鬥力可不是蓋的,周姐這點“火力”,哪能招架得住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