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賁率領的王家部曲,如同天降神兵,迅速控製了章台宮內外。
這些百戰老卒,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分兵把守各處宮門、要道,接管了原本由楊端和及其黨羽控製的防區。
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棄械投降者,集中看管。宮內的混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平定下來。
王萱則親率一隊精銳,護在秦風、李斯、馮去疾等重臣周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她銀甲染血(方纔鎮壓小股抵抗時留下),神情冷峻,如同一尊女戰神,令人不敢逼視。
“宮中逆黨,已基本肅清。”
王賁很快回來稟報,聲音帶著金戈之氣,“楊端和及其心腹黨羽,皆已擒獲。趙高、胡亥亦押入天牢,重兵看守。各宮門、府庫、機要之地,均已換防,由蒙上卿郎衛及我部曲共同把守,萬無一失。”
李斯長舒一口氣,對王賁深深一揖:“通武侯力挽狂瀾,功在社稷!請受李斯一拜!”
馮去疾、蒙毅等人也紛紛致謝。王賁的及時出現,徹底穩定了局勢,避免了可能的內亂和流血。
“分內之事,何足掛齒。”
王賁擺擺手,目光再次投向秦風,以及他手中那方玉璽,“當務之急,是速迎新君回朝,主持大局。
國不可一日無君,亦不可久無主事之人。
李相,馮公,還需二位立刻主持朝政,安撫百官,釋出安民告示,並派得力乾將,速迎扶蘇公子回京!”
“通武侯所言極是!”
李斯點頭,他此刻已恢複宰相的沉穩,“便以丞相府、禦史大夫府名義,聯署公告,昭示趙高、胡亥之罪,宣告先帝遺命,擁立扶蘇公子繼位。
同時,八百裡加急,奔赴上郡,請公子即刻迴鑾!”
他頓了頓,看向秦風,語氣複雜:“秦客卿,此番……多虧你了。這傳國玉璽與先帝遺詔,還請妥善保管,待新君回朝,再行呈上。”
秦風將玉璽和詔書交給王萱(她已命人取來一個錦盒),對李斯道:“李相,玉璽詔書,事關國本,自當由朝廷保管。然當下有一事,更為緊要。”
“何事?”李斯問。
“陛下……大行,龍體尚在寢宮。”
秦風聲音低沉,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慼,“逆賊雖除,然陛下身後之事,需即刻料理。當務之急,是迎回陛下靈柩,籌備大喪,安定人心。
此外,需立刻封鎖訊息,嚴防北疆匈奴、南境百越及各地封疆大吏聞變生亂。
尤其是北疆蒙恬將軍處,需派心腹之人,持詔前往,說明原委,穩定軍心。”
這番話,條理清晰,切中要害,顯示出了超越常人的冷靜和全域性觀。
李斯、馮去疾、王賁等人聽了,皆暗暗點頭。
此子不僅智計超群,臨危不亂,更有宰輔之才。
“客卿思慮周全。”
李斯鄭重道,“陛下大喪,由奉常(掌管宗廟禮儀)即刻籌備。
安定內外之事,老夫與馮公、通武侯、蒙上卿會商議行。
至於蒙恬將軍處……”
他看向蒙毅。
蒙毅立刻道:“末將願親赴北疆,麵見兄長,陳說此事,穩定軍心!”
蒙恬是扶蘇最堅定的支援者,又是北疆統帥,他的態度至關重要。
由蒙毅前去,最為合適。
“好!便有勞蒙上卿!”
李斯當即同意,“你持丞相府與禦史大夫府聯署公文,並……攜陛下玉璽影本(拓印)及遺詔抄本前往,務使蒙恬將軍知曉朝廷變故,忠心護國,靜待新君!”
大事議定,眾人分頭行事。
李斯、馮去疾去起草公告、安排大喪;蒙毅去準備赴北疆事宜;王賁坐鎮宮中,繼續清剿餘孽,穩定秩序。
秦風則與王萱一道,在郎衛的護送下,前往始皇寢宮。
一方麵,是檢視始皇“遺體”情況(做戲做全套),另一方麵,也是確保這最核心的區域萬無一失。
寢宮之外,戒備森嚴,夏無且帶著幾名絕對可靠的太醫,守在外麵,麵容悲慼。
見秦風等人到來,夏無且上前,低聲道:“陛下……龍體已淨,暫安於內。
老臣已查驗過,陛下確因急怒攻心,引發舊疾,驟然崩逝……”
說著,老淚縱橫。
秦風點點頭,拍了拍夏無且的肩膀:“夏太醫節哀,陛下知你忠心,必不怪你。還需你主持陛下身後醫案記錄,以正視聽。”
“老臣明白。”
夏無且抹淚道。
秦風與王萱進入寢宮。
宮內已佈置成靈堂模樣,香菸繚繞,正中龍榻之上,覆蓋著明黃色錦被,下麵似乎有人形。
周圍侍立著幾名內侍,皆垂首肅立,不敢出聲。
王萱揮手讓內侍退下,與秦風走近龍榻。
秦風輕輕掀開錦被一角,看了一眼,隨即蓋上,對王萱微微點頭。
王萱會意,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雖然她知道內情,但親眼確認,才徹底安心。
“此處至關重要,需絕對可靠之人把守。”秦風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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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調派家中最得力的老部曲,會同蒙上卿的心腹郎衛,共同守衛,絕無紕漏。”王萱答道。
兩人退出寢宮,來到偏殿。這裡暫時成為了臨時的指揮所。
“先生,接下來我們該如何?”王萱問道。
雖然大局已定,但她知道,暗流仍未平息。
趙高黨羽未儘,胡亥雖擒,其母族勢力如何?朝中還有多少隱藏的趙高餘孽?
各地藩王、將領聞訊會如何反應?都是未知數。
秦風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依舊陰沉的天空,緩緩道:“等。”
“等?”
“等新君回朝,等蒙毅將軍穩住北疆,等李相他們理順朝政。”
秦風道,“我們該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是朝堂大佬們的事了。此刻,不宜再過多插手,尤其是我。”
他轉身看著王萱,目光清澈:“王將軍,經此一事,你與通武侯,已立下擎天保駕之功,地位將更加穩固。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接下來,要謹言慎行,尤其是對你父親那邊,要提醒他,功成身退,方是長久之道。”
王萱若有所思,點頭道:“我明白。父親此次調兵,也是得了……密令,不會貪功。”
秦風點點頭,他知道王賁是得了始皇密令才行動的,這老將精明得很。
“至於我,”秦風自嘲地笑了笑,“一個客卿,手持先帝遺詔,揭穿驚天陰謀,已是風口浪尖。
此刻,越是低調,越是安全。
天工院那邊,禽工師會打理好。
我們隻需靜靜等待,等待……最終的結局。”
他所說的“最終結局”,王萱理解為扶蘇回朝,順利登基。
但秦風心中所想,卻遠不止如此。
這場大戲,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主角,尚未登場。
而他手中的玉璽和那份“遺詔”,便是開啟最終幕的鑰匙。
鹹陽城的風暴,似乎暫時平息了。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平靜之下,潛藏著更深的激流。
權力的交接,利益的重新分配,人心的向背,都將在未來幾天,幾周內,激烈碰撞。
而秦風,這個看似置身事外,卻又身處風暴眼的年輕人,正在靜靜地等待著,那決定帝國未來命運的時刻,真正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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