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風與蒙毅、王賁暗中佈局的同時,趙高與胡亥的陰謀,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始皇的“明升暗降”,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趙高心中僅存的僥倖。
他斷定,始皇已對他起疑,甚至可能掌握了某些證據。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搶在始皇徹底清算之前,發動雷霆一擊!
郎中令府邸,密室之中,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陰沉而瘋狂的麵孔。
除了趙高與胡亥,還有三人:衛尉丞楊端和(已被趙高重金收買)、郎中令車府令(趙高心腹,掌管部分車馬、符節)、以及一個麵色陰鷙、身形瘦削的黑衣人,乃是趙高蓄養的死士頭領,綽號“影梟”。
“……情況便是如此。”
趙高聲音嘶啞,眼中佈滿血絲,“陛下已不容我等,若不先發製人,你我皆是砧上魚肉,死無葬身之地!”
胡亥臉色慘白,肥碩的身體微微顫抖,既恐懼又興奮:“老師……當真要行此……大事?萬一……”
“冇有萬一!”
趙高厲聲打斷,目光如同毒蛇般盯著胡亥,“公子,開弓冇有回頭箭!此刻退縮,便是滿門抄斬!
唯有放手一搏,方有生機!屆時,公子便是這萬裡江山之主,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這幾個字如同魔咒,讓胡亥眼中的恐懼漸漸被貪婪取代,他狠狠點頭:“一切但憑老師做主!”
趙高滿意地點點頭,看向衛尉丞楊端和:“楊將軍,宮中郎衛,你能控製多少?”
楊端和是個麵色黝黑、眼神閃爍的武將,他壓低聲音道:“郎中令所轄郎衛共分三衛,下官身為衛尉丞,可暗中調換心腹,控製南闕門及附近一衛,約五百人。然北闕門及宮中要地,由副將把守,皆是蒙毅親信,難以插手。”
“五百人……夠了。”
趙高陰冷一笑,“起事之時,不需控製全宮,隻需控製陛下寢宮、章台宮前殿及通往後宮的幾條要道即可。屆時陛下‘病重’,公子手持‘遺詔’出麵,爾等以‘護駕’、‘肅清奸佞’為名,控製局麵,誰敢不從?”
他又看向車府令:“符節、璽印,準備得如何?”
車府令諂媚道:“主公放心,陛下日常所用之璽,看管甚嚴,難以得手。
然下官已暗中仿製了‘皇帝行璽’、‘皇帝之璽’數方,幾可亂真。
至於調兵虎符……需得陛下身邊那半枚,方能契合,此物……難以獲取。”
“無妨。”
趙高擺手,“起事在於猝不及防,迅雷不及掩耳。
有公子在,有‘遺詔’在,有部分郎衛在手,足以控製宮禁。
待大局稍定,再以公子名義,釋出詔書,收繳各將兵符不遲。
城外駐軍,反應需時,屆時木已成舟。”
最後,他看向影梟:“死士準備如何?”
影梟聲音沙啞,如同鐵片摩擦:“三百死士,皆已潛入城中,分散隱匿於各處據點。利器、毒藥、火油,皆已備齊。隻等主公號令。”
“好!”
趙高眼中凶光畢露,“北巡隊伍即將出發,陛下離宮,鹹陽空虛,正是天賜良機!我們便在陛下離宮後第三日,夜深人靜時動手!”
他鋪開一張粗略的鹹陽宮城圖,手指點著幾個關鍵位置:“楊將軍,你率本部郎衛,控製南闕門,並封鎖通往章台宮、甘泉宮的幾條要道。
影梟,你帶死士,兵分兩路。一路潛入宮中,直撲陛下寢宮(假設始皇‘病重’在此),製造混亂,控製內侍,搜尋……那半枚虎符!
另一路,埋伏於秦風府邸、天工院外圍,待宮中火起為號,即刻殺入,雞犬不留!務必取秦風首級!”
聽到要殺秦風,胡亥眼中閃過快意,連連點頭。
“那蒙毅、王賁等人如何處置?”楊端和問道。
“蒙毅掌宮禁郎衛大部,是心腹大患。”
趙高沉吟道,“起事當日,我會以商議要事為名,將他誆入郎中令府,屆時……”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至於王賁,老匹夫深居簡出,手下無兵,不足為慮。待控製宮城,便以‘謀逆’為名,派兵圍其府邸,格殺勿論!”
計劃看似周密,毒辣。
控製宮禁,刺殺蒙毅,剿滅秦風,軟禁或逼殺其餘大臣,然後胡亥在“保護”下,“悲痛”地宣佈始皇“暴斃”,出示“遺詔”,登基為帝。
屆時,即便有忠於始皇的大臣武將不服,但京城已落入掌控,詔命已下,也隻能認命。
“記住!”
趙高環視眾人,聲音如同從九幽傳來,“此事,隻許成功,不許失敗!成,則共享富貴;敗,則誅滅九族!各自去準備吧,細節再議,務必萬無一失!”
“諾!”幾人低聲應道,眼中閃爍著狂熱與恐懼交織的光芒。
密謀已定,毒牙露出。
一張血腥的網,悄然罩向了鹹陽宮,罩向了秦風,罩向了所有忠良。
趙高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權傾朝野、胡亥對他言聽計從的未來。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所倚仗的衛尉丞楊端和,在步出郎中令府後,於無人轉角處,將一枚蠟丸,塞給了牆角一個看似尋常的乞丐。
他更不知道,他蓄養的死士中,早已被黑冰台滲透。
他的一舉一動,早已在始皇的監控之下。
鹹陽城,殺機四伏,暗流已化為洶湧的潛流,隻等那根導火索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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