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院的家宴,秦風以一番“求知利民”的宏論,贏得了始皇的讚許和長公主贏陰嫚的刮目相看,聲望一時無兩。
天工院在他的主持和墨家工匠的全力投入下,各項研究進展迅速。
標準化理念逐漸深入人心,第一批按照新標準製作的農具改良部件(如更鋒利的犁鏵、更省力的耬車)已在小範圍試驗田中展現出驚人效果;
對秦弩機括的精密化改進也在秘密進行;
甚至根據秦風提供的原理圖,墨家工匠們已開始嘗試建造小型水力鼓風機模型,以期提升冶鐵效率。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秦風越是風光,越是得寵,暗處的毒蛇便越是蠢蠢欲動。
趙高絕不可能坐視一個不受控製、且與扶蘇、蒙氏乃至皇室公主關係日益密切的威脅不斷壯大。
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在黑暗中悄然織就。
這日,正值大朝會。
鹹陽宮前殿,百官肅立。
始皇嬴政端坐龍椅,處理完日常政務,正欲散朝。
突然,禦史中丞(掌監察彈劾)馮劫出列,手持玉笏,麵色凝重,高聲奏道:“陛下!臣有本奏!彈劾客卿秦風,暗通六國遺族,圖謀不軌!”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如同平地驚雷,在寂靜的大殿中炸響!
“暗通六國遺族?”
始皇嬴政的眉頭瞬間鎖緊,目光銳利如刀,掃向站在文官隊列相對靠前位置的秦風。
李斯、蒙毅等重臣也紛紛變色,看向馮劫和秦風。
秦風心中猛地一沉!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趙高終於動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致命的罪名!
在這個敏感時期,“暗通六國遺族”是足以株連九族的大罪!
“馮卿,此言何意?可有實據?”始皇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他雖賞識秦風,但涉及謀逆,絕不容情。
馮劫顯然有備而來,朗聲道:“陛下!臣絕非妄言!有數事為證!”
“其一,客卿秦風,籍貫不明,師承不詳,突然現身鹹陽,便身懷奇術,此本身便極為可疑!
其醫術、格物之學,迥異中原,更類楚、齊等地方術,豈非與六國餘孽有所勾連?”
“其二,秦風設立天工院,廣招工匠,其中多有來曆不明、言語怪異之人!
據查,有工匠私下言論,懷念故國,非議秦政!
秦風對此不聞不問,豈非縱容包庇?”
“其三,亦是鐵證!”
馮劫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雙手呈上,“此乃南陽郡守密報!
月前,有疑似楚國遺族秘使,化名商賈,潛入鹹陽,曾數次於夜間秘密出入秦風府邸!且有財物往來!
內侍省亦有記錄,秦風近日府中,確有多出來曆不明的金玉珠寶!
此非通敵,何為?!”
內侍接過竹簡,呈給始皇。
始皇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陰沉。
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不少官員看向秦風的目光已帶上了懷疑和驚恐。
趙高垂手站在禦階之下,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陰冷弧度。
這一切,自然都是他精心策劃。
買通馮劫出麵彈劾,偽造南陽郡守的密報,甚至安排“楚國秘使”的戲碼,再通過內侍省記錄坐實“財物往來”,環環相扣,惡毒至極!
他要將秦風徹底釘死在“謀逆”的柱子上!
“秦風!”
始皇猛地合上竹簡,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秦風,聲音中蘊含著雷霆之怒,“馮劫所奏,你有何話說?!”
壓力如山崩海嘯般向秦風湧來!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帝王一怒的恐怖!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