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等人見扶蘇安然出來,皆是鬆了口氣,連忙上前迎候,“陛下!”
扶蘇盯著崖壁上瘋長的草木,沉思了兩息後,纔看向郡守,“命人修繕懸空寺。”
“諾。”
扶蘇這纔看向蒙毅,“命仙武衛就地駐紮吧。待新年到來後,再隨朕前往嵩山。”
“諾。”
安排妥當後,扶蘇再次望向懸空寺。
隻見陽光穿透霧氣,灑在閣樓頂端,金光與白霧交織,彷彿有仙人在雲端頷首。
仙武衛的隊伍開始在山腳下紮營,工匠們也陸續趕來,準備修繕道觀。
扶蘇站在棧道上,望著恒山連綿的山巒,心中思緒萬千。
從昆侖的洪荒秘辛,到泰山、華山的上古神鼎,再到如今恒山的道家傳承,彷彿一個完整的上古世界輪廓,正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時光荏苒,轉眼半月過去。
公元前210年,扶蘇帶著隊伍再次啟程時。
恒山的誦經聲依舊在山穀中回蕩,隻是這一次,聲音中彷彿多了幾分與大秦氣運交融的韻律。
誰也未曾察覺,當扶蘇的車駕駛離恒山範圍時,一道金色的氣運絲線從懸空寺升起,匯入鹹陽上空的氣運金龍體內,讓金龍的身影愈發凝實。
仙武衛的馬蹄踏過冰封的河麵,發出沉悶的響聲,接近千人的隊伍在茫茫雪原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軌跡,朝著嵩山方向穩步前行。
蒙毅策馬行至扶蘇車駕旁,哈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消散,“陛下,按行程,再過六日便可抵達潁川郡界。”
他手中的輿圖上,嵩山的異象被紅筆圈注得格外醒目。
少室山巔的巨大手印虛影、夜半傳出的古刹鍾聲,以及山下村民所言神像顯靈的奇聞,種種跡象都透著一股與佛門相關的禪意。
而扶蘇聽到後,他掀開車簾一角,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隻見那裏的雲層呈現出厚重的金色,隱隱有梵音流轉之象,與恒山的道韻不同,這股氣息更加沉凝、慈悲,彷彿能包容世間萬物。
他指尖輕叩膝蓋,喃喃道:“嵩山乃中嶽聖地,傳聞大禹曾在此會盟諸侯,更有上古佛陀駐錫之說。少室山的手印虛影,難道與佛門遺跡有關。”
蒙毅聽到扶蘇的低喃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佛門?”
自陛下收服諸子百家後,各家都能存續,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佛門啊!
扶蘇沒有管蒙毅的疑惑,他隻是淡淡一笑,“天下萬法,皆可包容。傳令下去,加快行程,盡快抵達嵩山。”
“諾。”
六日後,仙武衛隊伍頂著漫天飛雪,終於抵達潁川郡治所陽翟縣。
郡守早已帶著屬官在城門外等候,見扶蘇車駕到來,連忙跪地行禮:“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扶蘇推門下車,一股寒氣撲麵而來,卻被周身的靈力隔絕在外。
他望著眼前銀裝素裹的城池,微微頷首,“不必多禮。少室山近日可有異動?”
郡守起身躬身,官服上的積雪簌簌落下,“回陛下,自上月中旬起,少室山巔的手印虛影便愈發清晰,原本寅時出現、卯時消散的規律也被打破,昨夜更是持續到辰時才隱去。更奇的是,虛影覆蓋的範圍已擴大到半個山頭,山下的少林寺遺址中,竟生出一株丈許高的菩提樹,枝葉繁茂,與這寒冬景象格格不入。”
扶蘇聽完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菩提樹?
菩提樹乃佛門聖樹,相傳佛陀在菩提樹下悟道,其出現絕非偶然。
扶蘇搞不明白,他抬步走向城中心的同時,沉聲道:“準備一下,今夜便登山。
郡守聞言,連忙勸阻:“陛下,夜風雪正急,山路險峻,不如待明日雪停再上山不遲?”
扶蘇擺了擺手,“無妨!此等異象早一日探明,便少一分變數。你隻需命人備好向導,其餘不必多言。”
郡守不敢再勸,連忙安排下去。
半個時辰後,十名熟悉山路的獵戶帶著繩索、火把趕來,仙武衛將士也換上輕便的登山甲冑,隨扶蘇一同踏上前往少室山的路途。
夜風寒冽,卷著鵝毛大雪抽打在人臉上,如刀割般疼痛。
獵戶在前方開路,用砍刀劈開積雪覆蓋的灌木叢,仙武衛將士則在兩側警戒,扶蘇居中而行。
他周身散逸的靈力護在所有人周身,竟讓所有人都絲毫不覺寒冷。
行至三更時分,眾人終於抵達少室山半山腰。
風雪漸小,透過稀疏的雪幕,隱約能看到山頂的輪廓。
隻見那裏果然懸浮著一道巨大的金色手印,五指分明,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
手掌散發出的光芒將半個山頭都籠罩其中,連飄落的雪花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這時,一名獵戶指著前方的廢墟,聲音帶著敬畏,“陛下,那株菩提樹,就在遺址中央。”
扶蘇聞言,示意眾人在此等候,獨自踏著積雪走向廢墟。
不知名遺址早已在戰亂中化為焦土,斷壁殘垣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
唯有中央地帶露出一片青黑色的地麵,一株菩提樹正矗立在那裏。
菩提樹的樹幹粗壯,枝葉如傘蓋般展開,葉片上凝結的冰晶在佛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樹旁的一塊殘破石碑上,刻著三個模糊的大字,字裏行間流淌著與佛光同源的禪意。
扶蘇走到菩提樹下,剛要伸手觸控樹幹,樹影中突然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披紅色袈裟的僧人,身形高大,赤足踏在積雪上,卻未留下半點痕跡。
他麵容隱在陰影中,唯有一雙眼睛亮如星辰,透著洞悉世事的智慧。
當他目光落在扶蘇身上時,一道低沉而平和的聲音在雪中回蕩:“施主身負龍氣,心懷天下,竟能在此時尋到此處,實屬天意。”
扶蘇心中微驚,此人出現時竟未引起絲毫靈氣波動,顯然修為深不可測。
他拱手為禮,語氣保持著從容,“閣下是何人?為何會在此地?”
僧人緩緩抬手,指向山頂的手印虛影:“貧僧藥師,千年前曾在此麵壁九年,留下一縷殘魂守護佛門根基。那手印乃是貧僧圓寂前留下的虛影,唯有心懷慈悲、兼具帝王氣運者,方能引動。”
扶蘇聽後,心裏都是一頓,東方藥師琉璃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