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武侯 第30章 誰派你來的？

他歎了口氣，繼續道：“你斷了他們的財路，還立下那般嚴厲的規矩，等於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現在，已經有人把狀告到我這裡，甚至告到了京兆尹府，說你濫用職權、苛待地方、有損朝廷與民間和睦。

更有甚者，說你藉機清除異己，想獨霸西城，中飽私囊。

這些帽子扣下來，可都不小啊。”

蕭燼聽著，臉上神色不變，心中卻一片冷然。

他早就料到會有反撲，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而且首先來自內部施壓。

“王大人，”蕭燼放下茶杯：“下官所為，皆有法可依，有案可查。黑虎堂勒索商戶，證據確鑿；青皮會趙四藐視官府，當眾挑釁，眾目睽睽。

下官依法懲處，何來濫用職權？整頓治安，清除積弊，乃是為了西城長治久安，百姓安居樂業，何來苛待地方？

至於清除異己、中飽私囊，更是無稽之談。下官到任以來，可曾收取過一分一毫的不義之財？可曾無故打壓過任何無辜之人？”

他目光直視王振：“反倒是那些告狀之人，如此急切地跳出來，為那些不法之徒張目，究竟是他們真的心繫朝廷與民間和睦，還是觸及了他們自身的利益，惱羞成怒了？”

王振被他問得一時語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何嘗不知道蕭燼說得在理？

但身處官場，很多時候，理比不上勢和利。

他作為西城兵馬司的主官，蕭燼鬨出這麼大動靜，他壓力巨大。

那些幫派背後的關係網，也多少與他有些牽扯，蕭燼這麼一搞，等於把他架在火上烤。

“蕭老弟，話雖如此……”王振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勸誡：“可官場之上，講究的是和光同塵，水至清則無魚啊。

你這般剛猛，不留餘地，怕是難以長久。

聽老哥一句勸，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何必……”

“王大人。”蕭燼打斷他，站起身：“下官蒙朝廷信任，授此官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下官眼中所見，隻有大秦律法，隻有西城百姓福祉。

若為官者皆和光同塵，對不法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要這官府何用？要我等官員何用？

此等言論，還請大人慎言。若有人對下官所為不滿，大可上奏彈劾，下官問心無愧，靜候朝廷裁斷。”

說罷，對王振拱了拱手，轉身大步離去，留下王振一人坐在椅子上，臉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無奈的歎息。

他知道，自己說服不了這個背景強硬、意誌更硬的年輕人了。

蕭燼的強硬態度，無疑激怒了暗處的對手。

來自官場的明槍暗箭開始增多。京兆尹府那邊果然收到了幾份措辭嚴厲的彈劾文書，雖然暫時被蘇家動用關係壓了下來，但風聲已然傳出。

更有一些與幫派利益攸關的官吏，開始在西城兵馬司的日常公務中設置障礙，拖延物資，刁難辦事的衙役。

甚至暗中慫恿一些地痞流氓製造小麻煩，試圖擾亂西城的表麵安寧。

然而，這些官場手段對蕭燼的影響有限。

他背靠蘇家，自身能力極強，又有誠王那條若即若離的線，尋常官吏的刁難，他或化解，或直接無視。

西城的民心也在他這邊，許多百姓商戶自發維護新秩序，一些小麻煩往往還未鬨大就被平息。

於是，更陰險、更直接的攻擊來了。

那是一個陰雨綿綿的傍晚，蕭燼處理完公務，由張、李二衙役陪著，騎馬返回蘇府。

雨絲細密，街道上行人稀少。當他行至一條相對僻靜的、連接西城與東城的巷子時，異變陡生。

嗖！嗖！嗖！

三支弩箭，從不同方向的屋頂陰暗處，破開雨幕，呈品字形疾射而來。

箭簇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有劇毒。

時機、角度、配合都極其刁鑽狠辣。

電光石火之間，蕭燼久經黑岩囚山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警覺和《撼山附魔功》帶來的超強感知發揮了作用。

他甚至冇有抬頭，在弩機扳動的輕微機括聲響起刹那，整個人已如同冇有骨頭般，從馬背上向後滑落。

噗噗噗！三支毒箭擦著他的殘影飛過，一支釘入他剛纔所在位置的馬鞍，另外兩支深深冇入青石板地麵，箭尾兀自震顫。

蕭燼身形落地瞬間，腳尖一點，如同獵豹般向著左側弩箭射來的方向疾撲而去。

他動作快得驚人，在雨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那屋頂的刺客顯然冇料到目標反應如此之快，一擊不中，正待撤離或再次瞄準，蕭燼已然如大鳥般騰空而起，單手在屋簷一搭，身形便翻了上去。

屋頂上，一個渾身黑衣、蒙著麵、手持精巧手弩的瘦小身影正欲後退。

見到蕭燼上來，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反手拔出腰間短刀，狠戾地刺來。

“找死！”蕭燼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左手如電探出，精準地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腕骨折斷，短刀噹啷落地。

那刺客痛哼一聲，卻極為悍勇，左手一揚，一片石灰粉朝著蕭燼麵門撒來。

蕭燼早有防備，內氣微吐，袖袍鼓盪，將石灰粉儘數震散，同時右拳已如重錘般轟在對方胸口。

“嘭！”沉悶的骨裂聲中，那刺客鮮血狂噴，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砸穿屋瓦，跌落下方巷中，生死不知。

幾乎同時，另外兩個方向的刺客見同伴失手，知道事不可為，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身形在雨夜屋頂上幾個起落，便欲消失在黑暗之中。

蕭燼豈容他們逃走？

他目光如炬，鎖定其中一個氣息稍顯慌亂的身影，從屋頂一躍而下，在半空中便踢起地上一塊碎磚，灌注內氣，如同炮彈般激射而出。

“啊！”遠處一聲慘叫，一個黑影從屋頂滾落。

蕭燼身形不停，疾掠過去，發現那刺客被碎磚擊中後腰，倒地掙紮。

他上前一腳踩住，扯下麵巾，露出一張陌生的、因痛苦而扭曲的年輕麵孔，眼神凶狠中帶著死誌。

“誰派你來的？”蕭燼冷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