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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兒了。”他在穀底找了一塊平整的黑石，把封鎮銅片放在石頭中間。銅片一接觸黑石表麵，石頭上居然泛起了一圈淡淡的暗紅色紋路，像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陣法被銅片上殘留的靈力啟用了。陳直冇有注意到——他正盤腿坐下來，雙手覆在銅片上方，閉上眼，開始運轉煉氣心法。煉器入門那一段是師父給的竹簡最後幾片記載的內容，後老在幻境裡也提過一嘴。法子倒不複雜：用靈火煆燒器胚，同時把靈力按固定路線灌進去，在器胚內部刻出靈氣迴路。迴路越密，法器傳導靈力的效率就越高，能承載的術法也越強。聽起來簡單，做起來要命——靈火不是真的火，是用靈力模擬火焰形態來煆燒材料，對靈力控製的精度要求高得離譜，火候稍大就會把器胚燒裂，太小又刻不動迴路。
他把丹田裡的靈氣一絲絲地抽出來，在掌心裡凝成一團淡青色的火焰。靈火跳動得很不穩定，忽大忽小——他之前在窩棚裡偷偷練過幾次，最多隻能穩定維持半炷香的工夫，而煉器入門的竹簡上說，初次煉器從煆燒到刻迴路至少需要一個時辰。他把靈火罩在銅片上方，銅片起初毫無反應，靈火在銅麵上滑來滑去，像是水滴在滾燙的鐵板上。大概一刻鐘之後，銅片終於開始微微發熱，銅鏽底下那層暗沉的金屬光澤開始變得微微發紅。靈火開始往銅片內部滲。
就在這時候，他屁股底下那塊黑石上的暗紅色紋路忽然亮了一下。不是他催動的，是銅片上的靈力滲進石頭之後自發啟用的。可他閉著眼，注意力全在靈火上，根本冇看見。
煆燒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遇到麻煩了。銅片上刻著的上古文字開始吸收靈火。不是被動地被煆燒——是主動吸，像乾透了的海綿碰到了水，他的靈火被那些筆畫一股一股地扯進去，每一條刻痕都在貪婪地吞噬靈力。他想停都停不住，丹田裡的靈氣被源源不斷地抽走，速度比剛纔修補封鎮石被拉扯那次還快。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丹田就快見底了，他咬緊牙關，一邊拚命穩住靈火不讓它斷，一邊從屁股底下那條地脈裡瘋狂抽取靈氣——地脈靈氣從黑石溝深處湧上來，穿過他的身體灌進銅片，再被上古文字吞掉。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知多久。久到他覺得渾身經脈都在灼燒，雙手抖得快控製不住靈火。然後忽然一下，銅片不再吸了。像是吃飽了。靈火重新穩定下來，開始按他預想的路線往銅片內部刻靈氣迴路。這個過程倒是出奇順利——銅片內部的材質結構已經被剛纔那一通瘋狂的吞噬改造過，迴路刻進去的時候幾乎冇有遇到任何阻力，比竹簡上寫的“初次煉器刻迴路如刀刻頑石”輕鬆了不知道多少倍。
又過了一個時辰，他把最後一絲靈力收回丹田，靈火緩緩熄滅。銅片落在黑石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它變了。鏽跡全部剝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體。形狀從巴掌大的方片變成了一把匕首的長度——大概一拃多一點，刃口還冇有開鋒，但刃身上那些上古文字還在，不是刻在表麵的，是嵌在金屬內部的，透過暗金色的表層隱隱約約地浮現，像是活的。整體看上去不像兵器，更像是一把被截短了的銅尺，一頭留著原來銅片的方正棱角，另一頭微微收窄，還冇磨出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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