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
雖然眼前這輛“火車”隻是一個因為安裝了蒸汽機而顯得格外龐大猙獰的車頭,以及三個空蕩蕩的車廂組成,目前也隻能用來拉煤,甚至連能拉多少煤都還不知道——
看著空車廂的樣子,應該也還不曾實驗過,不然以墨家钜子的性子,他肯定直接就將煤裝滿了。
顯然,眼前這輛被墨家钜子等人稱呼為礦車的“火車”,距離變成真正的火車還有相當一段距離要走,但能想到將蒸汽機與礦車結合到一起,這孩子本身應該就已經稱得上是天才了。
林阡對那孩子相當好奇。
嬴政轉頭看向墨家钜子:“這孩子也是墨家弟子?”
墨家钜子點點頭:“嚴格來說還沒正式加入墨家,但他父母都是墨家弟子,他也一直想要加入墨家,所以也能算是半個墨家弟子。”
嬴政轉頭看向少年:“他往日可有其他異於常人的舉動?”
墨家钜子有些驚訝,不太明白嬴政的注意力為何不在這礦車上麵,反倒對這孩子這般關注。
但他也沒猶豫,直接咽回對礦車的介紹,轉而將重點放在了正站在車頭上,準備開啟礦車的少年身上:“他叫墨數,因從小就在術數方麵展現出了相當高超的天賦,所以被其父母起了這個名字。他小時候還挺調皮搗蛋的,經常被他父母拿著棍子到處攆,一直到到了年紀,正式開始學習了才展現出了其在創造方麵的天賦。”
钜子笑道,“不隻是這礦車,他以前還……”
嗚嗚嗚——
談話間,礦車發出一陣轟鳴,將所有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也蓋住了墨家钜子的話。
墨家钜子閉嘴,抬眼看向墨數。
因為角度的問題,他們隻能看到墨數的一個側臉,但即便如此,所有人也都可以發現他的認真。
很快,那火車便轟隆隆地動了起來。
但是……
林阡一開始還滿懷期待,卻很快就發現,這火車的速度……
嗯……
等到火車冒著滾滾濃煙,以林阡眼中可以與蝸牛相媲美的速度在特意鋪設的軌道上,就那麼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兒,然後剎車停下之後,林阡轉頭看向墨家钜子:“這礦車的速度一直這麼慢的嗎?好像連馬車的速度都還比不上?”
墨家钜子點頭又搖頭:“為了擔心衝撞到陛下,我特意讓他們降低了行駛速度。不過……”
他疑惑地看向林阡,“雖然這礦車的速度確實比不上馬車,但這礦車不論是車頭還是車廂都很重,之後還要往那車廂裏麵裝滿煤礦,速度比不上應該也不奇怪吧?馬車可是好幾匹馬拉一個木製車廂,裏麵頂多坐兩個人而已。”
【拉動的東西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礦車速度比不上馬車很正常啊。】
嬴政頓了頓,轉頭看向林阡。
林阡愣住,笑著解釋道:“可能是剛進門的時候被嚇到了,所以我以為這礦車的速度會很快。不過如果礦車一直隻有這個速度,也難怪你們敢在工坊內試驗效果了。”
說著,林阡轉頭看向嬴政。
墨家钜子瞬間明白林阡是在見縫插針地為自己求情,不由連連點頭:“若是礦車速度太快,我們也會擔心自己的安全,是萬萬不敢將其放到工坊內執行的。”
嬴政笑了笑,無奈地看著林阡:“钜子做事盡心儘力,寡人難道還能治他的罪?”
林阡不好意思地笑笑,轉過頭不再看他。
墨家钜子又是為陛下不會治他罪的話感到高興,又忍不住覺得陛下與林阡之間的對話感到奇怪:雖然這兩人談論的物件是自己,卻總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個徹底?
林阡注意到钜子視線,忙轉移話題道:“但我看這蒸汽機尚有改良的餘地,也許以後速度真的能夠超過馬車也說不準。到時候也不僅僅可以用來拉煤,直接載人也不是不行吧?這麼多車廂,改造之後想來能坐不少人。”
墨家钜子一頓,正要開口,就見墨數出現在門口,一雙眼睛湛湛發亮。
林阡轉頭看去,笑著將人叫了過來。
墨數膽子也大,即便直麵嬴政也不曾露怯,反倒落落大方地見了禮,然後便迫不及待地湊到林阡身邊:“我倒是不曾想過可以載人,但細想的話,將那車廂改造一番,再封上頂,確實可以載人。隻是穀豐侯說礦車速度可以超過馬車,可有什麼依據?”
林阡愣住,她還真不知道具體原理。
她隻是知道,後世火車經過不知多少次的改良後,速度早已甩了馬車好幾條街。
墨數從林阡表情中已經得到了答案,不由生出了幾分失望。
不過……
他笑著與林阡道:“我之前還想著要研究一番將蒸汽機與船隻結合到一起,但如今聽了穀豐侯的話後,卻又覺得這種已經做過的事情似乎不太有趣,不如交給其他師兄弟負責,我自己研究一下如何改良蒸汽機,並讓礦車的速度變得更快好像更有意思。”
林阡一頓,一時竟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
一直聽著的墨家钜子卻過來抬手給了墨數一個爆栗:“一天天地想東想西也沒個定數,今天想著研究會飛的小鳥,明天想著研究會跑的小狗,結果樣樣都半途而廢,就你還敢大言不慚地說可以讓礦車速度變快?”
墨數疼得嗷嗷叫,想要反駁,卻顧忌旁邊的嬴政而不敢開口。
钜子無奈,繼續接著之前的話介紹道:“這孩子哪兒哪兒都好,墨家留下的典籍以及之前研究出的東西他幾乎一看就會,但就是坐不住,學東西也是囫圇吞棗學個大概,基礎根本不紮實。”
說著他又列舉了一些墨數曾發明的小東西。
說完嘆氣,“像是之前被穀豐侯與李丞相等人讚不絕口的那些會動的木頭動物,便是這小子根據我們之前做的一些小玩意兒自己折騰出來的。但也就這樣了,他定不下心去學東西,現在還好,以後隻怕走不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