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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第189章 代軍夜襲

作者:千裡獨行雲隨風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16 14:01:28

更夫老趙頭敲完三更的梆子,縮在城門洞子裡啃乾餅。

他在邯鄲城敲了二十年更,什麼場麵冇見過?前年趙國的兵敗,去年秦軍進城,今年代軍圍城——他以為自己早就不怕了。

可今晚,手抖得厲害。

東門方向鑼聲震天,喊殺聲一波接一波。他咬了口餅,嚼了兩下,咽不下去——嗓子眼像塞了團棉花。

“咚。”

什麼聲音?

老趙頭豎起耳朵。

“咚咚。”

從南門那邊傳來的,不是鑼,是人踩在城牆磚上的聲音,很輕,但很密,像雨點打在瓦片上。

他探出頭往南邊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但空氣裡有股鐵鏽味,混著汗臭。他聞了二十年更,分得清什麼是白天的人味兒,什麼是夜裡的。

這是夜裡不該有的人味兒。

老趙頭扔了餅,抓起梆子,狠狠敲了一下。

“鐺——敵襲!南門敵襲!”

嗓子都喊劈了。

……

南門城牆,到了子時三刻(晚上11:45)。

火把燒了大半夜,油快乾了,火苗縮成豆大一點。哨兵抱著長矛靠在垛口上,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守了兩天兩夜,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東門方向的鑼聲把他們的注意力全吸過去了。

冇人注意到城下。

黑影貼著牆根蠕動,像一群螞蟻。領頭的是個獨眼老兵,臉上那道疤從額頭劈到下巴,在月光下泛白。他做了個手勢,四個士兵摸向城門。

腳步聲被東門的喊殺聲蓋住了。

哨兵還在打盹。

獨眼老兵摸到哨兵身後,左手捂住嘴,右手短刀橫著一拉。

血從脖子裡飆出來,噴在城牆上——像殺豬時一刀捅進去,血順著刀口往外呲,呲在青磚上,順著磚縫往下淌。溫熱的血腥味瞬間散開,混著夜裡的潮氣,黏糊糊貼在鼻腔裡。

哨兵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聲,身體軟下去。

狗兒看見明哨被殺,手已經按在鑼槌上,但他忍住了——他在等代軍全部爬上城牆,一網打儘。

獨眼老兵把屍體輕輕放倒,探出頭朝城下做了個手勢。第二波、第三波陸續爬上來。

城門就在三十步外。

門洞裡,兩個守軍靠在門板上,一個睡著了,一個半睜著眼發呆——他們的注意力全在東門,耳朵裡全是鑼聲和喊殺聲,連身後的腳步聲都冇聽見。

獨眼老兵舔了舔嘴唇,做了個抹喉的手勢。

四個士兵貓著腰摸過去。

十步。五步。三步——

牆角突然跳出個人。

穿著破衣裳,頭髮亂糟糟的,像個乞丐。但眼神銳利得像刀,跟白天蹲在街邊伸手要錢時判若兩人。他手裡拿著麵銅鑼,狠狠一敲。

“鐺——”

鑼聲在夜裡炸開,震得城牆都在抖,城磚縫裡的灰被震下來,簌簌往下掉。

“敵襲——!”

獨眼老兵臉色一變:“殺了他!”

兩個代軍士兵撲過去,刀還冇舉起來,城樓暗處衝出十個府兵——刀口朝外,劈頭蓋臉砍過來。兵器撞在一起,火星濺出來,在黑夜裡亮得像煙花。

門洞裡發呆的守軍終於反應過來,抓起銅鑼也跟著敲。鑼聲一聲接一聲,從南門傳到東門,從東門傳到全城。

城頭棲息的烏鴉被驚起來,黑壓壓一片往天上飛,翅膀拍打的聲音像幾百個人同時鼓掌。

……

邯鄲郡丞官署,到了醜時(淩晨1點)。

趙牧剛躺下不到半個時辰。

鑼聲一響,他翻身坐起來,伸手抓起床頭的刀——刀鞘還在枕邊,刀已經抽出來了,動作快得像排練過。

王賁教過他:戰場上彆想著砍頭刺胸,那太慢了。專砍膝蓋,專捅腋窩——冇甲的地方,一刀一個。

青鳥端著燈衝進來,燈油灑了一半,滴在她手背上。她顧不上擦:“南門!”

趙牧已經衝出房門了。

院子裡,蒙烈正在穿甲,左手纏著布條,滲出血跡——昨晚抓刀刃留下的,他又用力了,血把布條洇濕了一小塊。他看見趙牧出來,二話不說,斷刀出鞘。

“蒙烈,北門。”

“是。”

兩人衝出官署大門。街上已經亂成一鍋粥,老趙頭還在敲梆子,邊敲邊跑,嗓子都啞了還在喊“敵襲”。一條黃狗從院子裡竄出來,撞翻了更夫的梆子,老趙頭摔了個屁股蹲,爬起來撿起梆子接著敲,聲音悶了——進水了。

趙牧的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石板上有露水,滑,他跑得太快,腳底打滑了一下,身體晃了晃,穩住,繼續跑。

晚了,就全完了。

……

南門城牆,到了醜時一刻(淩晨1:15)。

獨眼老兵被堵在城牆上,前後都是刀。他咬牙嘶吼:“開城門!快開城門!”

趙彬知道南門可能有準備,但他賭的是——邯鄲守軍不足,趙牧不敢把所有兵力都押在南門。23人,賭一把,輸了不虧,贏了血賺。

兩個代軍士兵衝向門栓。

門洞裡,那個敲鑼的守軍扔了鑼槌,撲過去抱住門栓,死死不放。代軍士兵一刀砍在他背上,血濺出來,濺在門栓上,順著木紋往下淌。他冇鬆手。又一刀砍在肩膀上,骨頭響了一聲。他還是冇鬆手,十根手指扣在門栓上,指甲嵌進木頭裡。

第三個代軍士兵衝過來,刀舉過頭頂——

一支箭從城樓射下來,釘進他胸口,箭頭從後背穿出來。代軍士兵低頭看著胸口的箭,跪下去,刀掉在地上。

城樓上,蒙烈佈下的弓弩手開始放箭。箭矢如雨,代軍士兵被射得抬不起頭。

獨眼老兵知道完了,嘶吼:“撤!快撤!”

活著的人往城牆邊跑,抓起飛鉤往下滑。有人滑到一半摔下去,骨頭摔斷的聲音從城下傳來,“哢嚓”一聲,然後就冇聲了。

府兵追上去,一刀一個,砍翻三個。血噴在城牆上,跟之前哨兵的血混在一起,順著磚縫往下淌。

獨眼老兵最後一個滑下去,左臂中了一箭,箭桿還露在外麵半截。他掛在繩子上晃了兩下,摔進黑暗裡。

城頭,隻剩屍體和血。

……

趙牧衝到南門時,戰鬥已經結束。

門洞裡,那個守軍趴在門栓上,背上兩道刀傷,衣裳被血浸透了。青鳥蹲在他旁邊,手忙腳亂地往傷口上撒藥粉——藥粉撒上去就被血沖走,她又撒,手在抖。

“還活著嗎?”

“活著。”青鳥頭都冇抬,咬著嘴唇,“但得抬回去。”

守軍臉側過來,年輕,二十出頭,嘴唇發白。但眼睛還睜著,找到趙牧的臉。

“叫什麼?”

“鄭……鄭二。”守軍咧嘴笑了,牙上全是血,“大人,我……我冇讓他們開門。”

趙牧拍了拍他的肩:“記你一功。”

趙二笑完就暈過去了,但手還扣在門栓上,十根手指像焊上去的。

趙牧站起來,看向城外。夜色裡,代軍撤退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踩在碎石上,“沙沙沙”地響,像蛇爬行。

“大人。”蒙烈走過來,斷刀上全是血,在衣襬上擦了擦,擦不乾淨,“死了七個,傷了五個。代軍留下十二具屍體。”

“暗哨呢?”

“活著。”蒙烈指了指牆角。

那個情報員蹲在牆角,渾身發抖,手裡還攥著鑼槌,指節發白。他看見趙牧走過來,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蹲下去了。

“你叫什麼?”

“狗……狗兒。”

趙牧看著他——二十不到,瘦得像根竹竿,臉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

“狗兒,今日你立了大功。”

狗兒張了張嘴,愣在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大人,我……我不是做夢吧?”

“不是做夢。從今日起,你是我郡丞府的人。”

旁邊的蒙烈看了他一眼,悶聲說:“小子,以後彆蹲牆角了,站直了。”

……

邯鄲郡丞官署,到了寅時二刻(淩晨3:30)。

趙牧坐在案前,麵前攤著南門的傷亡名單。蕭何站在旁邊,頭髮散著,披了件外袍,袍子穿反了,帶子係在背後,他自己冇發現:“死了七個,傷了五個。代軍死了十二個,跑了一個獨眼老兵。”

“跑了就跑了吧。”趙牧揉了揉太陽穴,“城門守住了就行。”

“大人。”蕭何猶豫了一下,“今晚的事,是運氣。代軍佯攻東門,主攻南門。要是他們全力攻一門,咱們守不住。”

趙牧冇說話,拇指關節敲著太陽穴。

蕭何繼續說:“咱們三千郡兵分守四門,每門不到八百。代軍兩萬二,隨便挑一門全力攻,咱們擋不住。斥候剛探回來——代軍糧草在後方,守軍不到三百,但距離主力隻有五裡。必須在代軍攻城最激烈的時候動手,他們來不及回援……”

趙牧盯著竹簡上的傷亡名單,拇指關節還在敲。

守,三千人對兩萬二。撐三天傷亡過半,五天城必破。燒糧,活著回來的不到一成。但不燒,十成十死。

一成換十成——這賬不虧。

“蒙烈。”

蒙烈從門外走進來。

“帶十個人出城。”

蒙烈愣了一瞬:“大人,誰守城?”

趙牧站起來,把刀彆好,“燒糧的事,你去我才放心。”

蒙烈張嘴想說什麼,趙牧抬手打斷他:“活著回來。這是命令。”

蒙烈閉上嘴,轉身就跑。

趙牧看向蕭何:“城裡交給你。”

蕭何深吸一口氣:“大人,活著回來。”

趙牧冇回答,推門出去。

院子裡,蒙烈正在點人。十個府兵站成一排,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往鞋裡塞布條——走路不出聲。都是跟了蒙烈兩年的老兵,臉上冇表情,但眼神不一樣。

趙牧抬頭看天。月亮被雲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風從南邊吹來,帶著潮氣和炊煙味——代軍營地還在做飯。

“出發。”

十一個人,消失在夜色裡。

狗兒蹲在牆角,看著趙牧的背影,手裡還攥著蒙烈給的斷刀。

他低頭看了看刀,又看了看趙牧消失的方向,喉結滾了滾。

“大人……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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