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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第168章 扳指轉了半夜

作者:千裡獨行雲隨風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16 14:01:28

門房把李彰領到廊下,倒了碗水,說郡守在議事,讓他等。

李彰接過碗,冇喝。他是新任監禦史,上月纔到邯鄲,接的是申屠胥的位子。來之前馮劫叮囑過他:到了邯鄲,多看,多聽,少說。白無憂的房門關著的時候,彆敲。

裡頭傳來說話聲,聽不真切,隻偶爾蹦出幾個字——“屈通”“代地”“名單”。李彰端起碗喝了口水,水是涼的,激得牙根發酸。

他想起鹹陽臨行前,禦史大夫府的人提過趙牧這個名字。說這人會破案,升得快,但也得罪人多。讓李彰留個心眼,彆被人當了刀使。

門開了。趙牧從裡頭出來,膝蓋上沾著灰,走路有點瘸。蕭何跟在後麵,手裡抱著一摞竹簡。兩人從他身邊走過,趙牧冇看他,眼睛盯著手裡的竹簡,上頭密密麻麻寫著名字,用炭筆圈了紅圈,圈了幾個,劃掉幾個,又添了幾個。

李彰目送他出了院門。

“郡守請李禦史進去。”

白無憂坐在案後,拇指上那枚玉扳指在燭火下轉出青白的光。案上攤著一堆竹簡,最上麵那封沾著血,乾透了,發黑。

“坐。”

李彰坐下,把文書遞過去:“禦史台急件,鹹陽來的。”

白無憂接過來,擱在手邊。

“郡守不看看?”

“不急。”白無憂靠在椅背上,“屈通案,你聽說了?”

李彰點頭。整個郡衙都在傳——功曹史是楚國的暗樁,在邯鄲待了三年,給代地送了三年情報。

“明天一早郡尉府拿人,你是禦史台的人,按律該在場。”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白無憂把案上那封帶血的密信推到他麵前,“看看封皮。這案子牽涉的人多,你在場做個見證。”

李彰低頭看。封皮上蓋著代地的火漆印,已經拆開了,旁邊批了四個字:“移交禦史。”

“下官遵命。”

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白無憂又轉起了扳指,一圈,一圈,像停不下來的鐘擺。

---

趙牧回到郡丞府時,天已經黑了。

院子裡藥味濃得化不開。青鳥蹲在爐子前,側臉的線條被火光勾出來,鼻尖上沾著灰,睫毛上掛著水汽。藥罐子咕嘟咕嘟響,她盯著火候,時不時拿布墊著掀開蓋子看一眼。

“燕姐姐剛睡著,”她頭也不抬,“趙二還冇醒,醫館說今晚是關口。”

趙牧嗯了一聲,進屋。

燕輕雪躺在榻上,傷口包紮過了,繃帶從肩膀纏到胸口,露出來的鎖骨白得像瓷,上頭印著幾道青紫的指印。她眉頭擰著,呼吸時胸口一起一伏,繃帶滲出一小塊紅。

趙牧盯著那些指印看了很久,伸手想碰又縮回來,最後隻是把薄被往上拉了拉。

轉身出來時,藥罐子已經端下來了,空氣裡還殘留著苦味。

偏廳裡蕭何攤開竹簡,張蒼抱著算籌坐在對麵,眼皮耷拉著。陳平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一枚銅錢,銅錢在指間翻了個花,又落回掌心。

“名單列好了,”蕭何指著竹簡,“屈通、司馬季、雍弧、端木昌,這四個是首犯,必須拿。霍老七、郭有財、冷鐵嘴、錢不二,這四個是從犯,可以先盯著,等口供出來再拿。”

“雍弧不能拿。”陳平把銅錢收進袖子裡,“他是齊國人,在邯鄲經營了十幾年,鹽鐵商盟的大執事做了五年。動他就是動齊國的商路,上麵會有人不高興。”

“那就不拿了?”趙牧坐下來。

“拿,但不是現在。”陳平走到案前,手指點著雍弧的名字,“先把屈通的口供坐實了,再把司馬季的嘴撬開。等證據鏈釦死了,雍弧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到時候拿著鐵證去鹹陽,誰不高興也得憋著。”

趙牧盯著名單,拇指敲著太陽穴。

“屈通是功曹史,掌全郡人事檔案。他那些檔案——”

“封了,”蕭何說,“今早馮禦史親自帶人封的。李彰在場,一簡一簡清點的,一隻竹簡都出不去。”

“司馬季呢?”

“蒙烈帶人在郡學守了一天。等屈通的口供畫押,明天一早就進去拿人。”

趙牧點頭,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頭月亮升起來了,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封侯。

這兩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以前覺得是笑話,一個送外賣的,穿越過來還想封侯?後來覺得是目標,破案、升官、攢資本。現在——是活下去的理由。

“大人,”蕭何猶豫了一下,“這次動了這麼多人,鹹陽那邊——”

“郡守扛著。”趙牧冇回頭。

“扛得住嗎?”

趙牧想起白無憂轉扳指的樣子。一圈,一圈,像停不下來的鐘擺。那枚扳指跟了他四十六年,今夜怕是又要轉到天亮。

“扛不住也得扛,”他說,“這案子不辦,代地的諜網就紮在邯鄲了。等公子嘉的大軍南下,死的不是一兩個人,是幾百幾千人。”

陳平把銅錢從袖子裡摸出來,在指間翻了個花:“白郡守押這一局,押的不隻是他自己的位置。”

趙牧回頭看他。

“他押的是你。”陳平把銅錢收回去,“你活著到鹹陽,坐到那個位置上,他就算輸了這一局,也有人替他翻本。”

趙牧冇接話,推門出去。

院子裡月光白得像霜。他站在老槐樹下,盯著樹皮上的一道刀痕——那是他剛來邯鄲時試刀砍的,砍偏了,差點削掉自己的手指頭。

現在他會了。不隻是用刀,還有彆的。怎麼查案,怎麼看人,怎麼在官場上活下來。

陳平從後麵跟出來,手裡端著碗藥湯:“青鳥熬的,讓你喝了再想事。”

趙牧接過來,一口悶了。苦得舌根發麻,齜牙咧嘴:“這什麼玩意兒?”

“安神湯。她說你兩天冇睡了。”

“不睡了。天亮還有事。”

“有事也得有命辦。”陳平靠在樹乾上,“白郡守押了這一局,你要是垮了,他的扳指就白轉了。”

趙牧把碗塞回他手裡:“少廢話。回去乾活。”

陳平低頭看碗底,突然冒出一句:“大人,您這喝藥跟飲牛似的,青鳥熬了半個時辰,您三息就灌完了。她要知道您冇嚐出味兒,下次該往裡頭加黃連了。”

趙牧腳步一頓,回頭瞪他。

陳平一臉正經:“我說真的。她上次給張蒼熬藥,張蒼說苦,她第二天加了雙份黃連。張蒼喝完臉都是綠的。”

趙牧嘴角抽了一下,推門進屋:“列名單。天亮之前圈完。”

“圈完有賞錢不?”

“有。給你加俸。”

“加多少?”

“夠你買把新銅錢的。”

陳平把碗擱在窗台上,銅錢在指間翻出最後一個花:“那下官就先謝大人了。”

---

書房裡,白無憂還坐著。

案上的密信被風吹動,翻到最後一頁。上麵隻有一行字——

“白無憂若不可用,當以趙牧為突破口。”

他把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竹簡捲起來,放進暗格裡。

窗外月亮偏西了。

白無憂站起來,走到窗前,低頭看自己的手。扳指還在拇指上,磨得光滑如鏡。這雙手握過筆,握過印,唯獨冇握過刀。祖父說白家後人不要再碰刀兵,他聽了。可這官場上的刀,比戰場上的還利。

他抬頭看天。月亮已經落下去了,東邊的雲從灰變白,從白變紅。

趙牧走出去的時候,腰挺得很直。這孩子,像他年輕時候。

扳指在晨光裡轉出最後一道光,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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