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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第46章 陶俑線索與蒙烈初現

作者:萬裡秋風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08 14:50:47

老秦在西市擺陶攤三十年了,從趙國人做到秦國人,手藝冇丟。辰時剛開攤,就來了幾個客人——不是買陶的,是官府的人。

領頭的是個年輕吏員,深藍色決曹掾官袍,腰掛黑漆令牌。老秦認得這打扮,連忙起身:“大人,要買陶器?”

“看看這個。”年輕吏員——趙牧,遞過一片彩繪陶俑殘片。

老秦接過,湊到眼前。秋陽透過陶片,彩繪層透光均勻。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斷麵,又敲了敲,聽聲。

“燕地工藝。”他斷定,“陶土是燕北紅黏土,燒製溫度高,胎體緻密。彩繪用了礦物顏料,硃砂、石綠、赭石……這雲紋畫法,是燕國宮廷匠人的筆法。”

趙牧挑眉:“你能看出是宮廷匠人?”

“能。”老秦指著雲紋的勾勒,“燕國宮廷陶匠畫雲,起筆輕,收筆頓,中間有斷——這叫‘斷雲紋’,寓意‘雲開見日’,是燕王室專用紋樣。民間不敢用,用了要砍頭。”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陶片……大人從哪得的?”

“查案。”趙牧冇多說,“這種陶俑,邯鄲有人做嗎?”

老秦搖頭:“做不了。一來陶土不同,邯鄲是黃黏土,燒不出這顏色。二來技法,燕國陶匠有秘傳的彩繪配方,顏料裡摻了魚膠和蜂蜜,千年不褪色。咱們邯鄲的彩陶,三年就掉色。”

“那如果有人想要這種陶俑,怎麼辦?”

“隻能從燕地買。”老秦說,“走私。以前趙燕交好時,還能通過商隊夾帶。現在秦燕交戰,邊境封鎖,這東西……有價無市。”

趙牧和身後的鄧展對視一眼。

“價錢呢?”趙牧問。

“一尺高的童子俑,完整彩繪,至少……五十鎰金。”老秦伸出五根手指,“若是成套的——童男童女各一,再加車馬、仆從,一套下來,五百鎰金打不住。”

鄧展倒吸一口涼氣。

五百鎰金,一萬兩黃金,夠普通人家活十輩子。

趙牧麵色不變:“邯鄲城裡,誰收藏這種東西?”

老秦猶豫了。

“說實話。”趙牧聲音平靜,“你說了,我當冇聽見。你不說,我以‘知情不報’帶你回郡府問話。”

老秦臉色發白,左右看看,湊近些:“大人,這話我隻說一次——城南趙夫人,府上有這種陶俑。”

“趙夫人?”

“已故郡司馬的遺孀。”老秦聲音更低,“她獨子三個月前病逝,才十歲。葬禮辦得隆重,陪葬品裡……就有燕地彩繪陶俑,一套十二件。當時是我徒弟去幫忙搬的,親眼所見。”

趙牧記下:“還有誰?”

“這……”老秦搖頭,“彆的小人就不知道了。這種犯禁的東西,誰敢張揚?”

趙牧點頭,從懷裡掏出十枚銅錢,放在攤上:“今天你冇見過我。”

“是是是!”老秦連聲應道。

走出西市,鄧展忍不住問:“大人,直接去趙夫人府上?”

“不急。”趙牧看向城南方向,“先查查這個趙夫人。她丈夫是郡司馬,屬郡尉管轄——也就是司馬戎的下屬。”

鄧展恍然:“您懷疑她和司馬戎有關聯?”

“不是懷疑,是肯定。”趙牧說,“已故郡司馬是司馬戎的妹夫,趙夫人是司馬戎的妹妹。這層關係,王匡早該告訴我,但他冇說。”

鄧展臉色變了:“王匡隱瞞?”

“要麼是忘了,要麼……”趙牧冇說完,“先去郡府查卷宗,看看那位郡司馬是怎麼死的。”

---

王匡被叫來時,眼神躲閃。

“王曹史,”趙牧坐在案後,手指敲著桌麵,“已故郡司馬李崇,是司馬戎的妹夫,對吧?”

王匡額頭冒汗:“是……是的。”

“他三年前暴斃,死因是中毒,案子懸而未破。”趙牧盯著他,“這麼重要的關係,你之前怎麼不提?”

“下官、下官以為不重要……”王匡聲音發顫,“李崇死後,趙夫人深居簡出,很少與司馬戎往來。下官覺得……”

“你覺得?”趙牧打斷他,“王曹史,我讓你整理涉案人員關係,你漏了最關鍵的一環。是你真忘了,還是有人讓你彆說?”

王匡撲通跪下了:“趙決曹饒命!是……是司馬戎派人傳話,說李崇的案子已經結了,讓下官彆再提。下官不敢不從啊!”

趙牧和蕭何對視一眼。

蕭何輕聲說:“大人,看來趙夫人這條線,司馬戎很在意。”

“在意就好。”趙牧起身,“越在意,說明越有問題。王匡,起來,把李崇案的卷宗找來——全部的,包括那些‘不該存在’的記錄。”

王匡連滾爬爬地去了。

蕭何走到趙牧身邊,低聲道:“大人,若趙夫人真與孩童失蹤案有關,司馬戎必然知情。咱們動趙夫人,就等於動司馬戎。”

“我知道。”趙牧看著窗外,“但咱們現在有郡守支援,司馬戎又停職了,正是機會。”

“可司馬戎在郡兵營經營多年,心腹不少。若他狗急跳牆……”

“所以要快。”趙牧轉身,“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證據坐實。”

正說著,院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蒙烈大步走進來,甲葉鏗鏘。他手裡提著個布包,往案上一扔:“趙決曹,百丈崖查過了。”

布包散開,裡麵是幾件孩童的破衣服,還有……半截麻繩。

“倉庫是空的,但地上有這些。”蒙烈坐下,自己倒了碗水喝,“衣服尺寸是六七歲孩子的,麻繩和狗兒脖子上勒痕的粗細一致。還有……”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陶瓶,巴掌大,塞著木塞:“在牆角發現的,裡麵是藥粉,我讓醫匠看了,是迷藥‘昏眠散’。”

趙牧接過陶瓶,聞了聞——無味。

“倉庫裡有冇有陶俑?”

“冇有。”蒙烈搖頭,“但牆壁有剛刷過的痕跡,石灰還冇乾透。我刮開一點,下麵有彩繪顏料——紅、綠、赭,和你手裡陶片的顏色一樣。”

趙牧眼睛眯起:“他們轉移了。”

“對。”蒙烈放下碗,“而且走得很急,石灰刷得粗糙,地上還有打翻的顏料罐。我估摸,就是這兩天的事。”

“田榮出逃之後。”趙牧判斷,“田氏倒了,這個窩點不能再留。但那麼多陶俑,還有可能活著的孩子,要轉移需要人手和車輛。”

他看向蒙烈:“蒙軍侯,昨天到今天,邯鄲四門出入記錄,能查到嗎?”

蒙烈咧嘴一笑:“某家已經查了。昨天午後到今早,共有七支商隊、二十三輛私人馬車出城。其中三支商隊可疑:一支往東去齊地,一支往北去燕地,還有一支……往西,去鄴縣方向。”

“鄴縣?”

“對。”蒙烈湊近,“那支商隊有五輛馬車,車輪印很深,像是載了重物。守門吏說,車隊領頭的是個女人,戴麵紗,看不清臉,但右手袖口……有塊暗紅色補丁。”

暗紅色補丁。

啞女描述的那個男人!

趙牧猛地站起來:“車隊什麼時候出城的?”

“昨天酉時三刻,關門前最後一撥。”

一天一夜,若是快馬加鞭,已經跑出百裡了。

“往鄴縣方向……”趙牧腦中飛速轉動,“鄴縣是邊境,過了鄴縣就是漳水,漳水對岸是燕地。他們想渡河北上!”

蒙烈點頭:“某家也這麼想。已經派人沿官道追了,但……”

他頓了頓:“車隊若是半路改道,鑽進太行山,就難找了。”

趙牧走到牆前,盯著地圖。邯鄲到鄴縣一百二十裡,官道沿途有三個岔口:一個往西去韓國故地,一個往北進山,一個往東回邯鄲。

“他們不會去韓國故地,那裡秦軍駐紮多。”他手指點在北邊岔口,“進山,走小路渡漳水,這是最隱蔽的路線。”

蕭何忽然開口:“大人,若是進山,車隊走不快。山路難行,五輛馬車目標又大,他們可能需要……本地嚮導。”

“嚮導……”趙牧想起一個人,“侯三和劉疤!他們是本地潑皮,熟悉山路!”

他轉向鄧展:“那兩人關在哪?”

“郡府地牢。”

“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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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屎尿味。侯三和劉疤關在最裡麵的單間,手腳戴著木枷。

趙牧讓獄卒打開牢門,走進去。蒙烈跟在後麵,往那一站,像堵牆。

“兩位,”趙牧蹲下,“想活命嗎?”

侯三抬頭,臉上刀疤在昏暗光線下更顯猙獰:“大人,該招的我們都招了……”

“冇招完。”趙牧從懷裡掏出那半截麻繩,“這繩子,你們見過吧?”

劉疤看了一眼,眼神閃爍。

“看來是見過。”趙牧把繩子扔在他麵前,“百丈崖倉庫裡的,勒孩子用的。你們幫田榮押送過‘貨物’,應該知道那些孩子去哪了。”

侯三咬牙:“大人,我們真不知道!就是押貨,貨用油布裹著,不讓看!”

“那昨天酉時出城的那支車隊呢?”趙牧盯著他,“五輛馬車,往鄴縣方向,領頭的是個女人——你們認識吧?”

劉疤臉色變了。

趙牧笑了:“看來認識。說說,那女人是誰?”

“是……是趙夫人身邊的嬤嬤。”劉疤顫聲,“姓吳,我們都叫她吳嬤嬤。她常替趙夫人辦事,出手大方。”

“趙夫人……”趙牧站起身,“果然是她。”

他看向蒙烈:“蒙軍侯,麻煩你帶一隊輕騎,沿山路追。他們帶著孩子和陶俑,走不快,應該還來得及。”

蒙烈點頭:“要活的?”

“儘量。”趙牧說,“但若反抗……格殺勿論。”

“明白。”蒙烈轉身就走,甲葉聲漸遠。

趙牧又看向侯三和劉疤:“你們想將功贖罪嗎?”

兩人對視,猛點頭。

“好。”趙牧示意獄卒打開木枷,“帶路,去趙夫人府上。”

---

趙府在城南,三進院子,白牆黑瓦,門樓氣派。但此刻大門緊閉,門環上落著灰。

趙牧讓郡兵圍住院子,自己上前叩門。

叩了半天,纔有個老仆顫巍巍開門:“大人……找誰?”

“趙夫人可在?”

“夫人……夫人身體不適,不見客。”老仆眼神躲閃。

趙牧推開他,徑直往裡走。鄧展帶人跟上。

穿過前院,中堂空無一人。後院正屋門關著,趙牧示意郡兵警戒,自己上前。

“趙夫人,邯鄲郡決曹掾趙牧,查案問話。”

屋裡冇動靜。

趙牧推門。

門冇鎖。

屋裡陳設精緻,但透著一股陰冷。正廳香案上,供著個牌位——愛子李昭之位。牌位前,擺著三隻彩繪陶俑,童子模樣,笑容詭異。

和慈幼堂夾層裡發現的一模一樣。

趙牧走過去,拿起一隻陶俑。底部刻著燕國文字,還有一個數字:六。

第六個。

“趙夫人,”他環視四周,“出來吧。”

內室簾子動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走出來,穿著素色深衣,頭髮綰得一絲不苟。她麵容清秀,但眼神空洞,像兩口枯井。

“趙決曹,”她聲音很輕,“擅闖民宅,不妥吧?”

“查案,奉郡守令。”趙牧亮出令牌,“趙夫人,這些陶俑從何而來?”

趙夫人看著陶俑,眼神溫柔起來:“給我兒陪葬的。他一個人在地下,孤單。”

“陪葬需要六隻?”

“多多益善。”趙夫人微笑,“我兒喜歡熱鬨。”

趙牧盯著她:“那六個失蹤的孩子,也是給你兒陪葬的?”

趙夫人笑容不變:“趙決曹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趙牧從懷中掏出那半片陶俑殘片,“這是從狗兒——那個被勒死後拋屍水渠的孩子手裡找到的。和你這些陶俑,同一批貨。”

趙夫人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她慢慢走到香案前,撫摸著陶俑:“這些孩子……命賤,活著也是受苦。我讓他們去陪我兒,是他們的福分。”

她說得理所當然,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鄧展忍不住怒道:“那是六條人命!”

“人命?”趙夫人轉頭看他,眼神冰冷,“我兒的命,抵他們六十條。他才十歲,還冇見過這世間的繁華,就……”

她聲音哽住,深吸一口氣:“那些窮孩子,活著能做什麼?撿垃圾?偷東西?長大了也是苦力、乞丐。我讓他們乾乾淨淨地走,有什麼不對?”

趙牧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簡單的虐殺,而是病態的母愛催生出的扭曲邏輯。

“吳嬤嬤呢?”他問。

“辦事去了。”

“辦什麼事?”

趙夫人笑了:“趙決曹既然能找到這兒,應該已經知道了。”

趙牧不再廢話:“拿下。”

郡兵上前。

趙夫人冇反抗,任由他們綁了手。但她一直看著那些陶俑,眼神溫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走出趙府時,趙牧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照在白牆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六個孩子,六個陶俑。

還有兩個可能還活著。

他翻身上馬:“去追蒙烈。”

---

**酉時,城外山道**

蒙烈的輕騎在山道上疾馳。

馬蹄踏碎落葉,驚起林間飛鳥。前方探路的斥候忽然勒馬,舉手示意。

蒙烈策馬上前。

山道轉彎處,散落著幾件孩童的衣物,還有打翻的陶罐——顏料潑了一地,紅綠刺眼。

“追上了。”蒙烈拔劍,“散開,包抄!”

二十輕騎分成三隊,從左右和正麵圍上。前方林間傳來馬匹嘶鳴和驚慌的人聲。

蒙烈一馬當先,衝進林子。

五輛馬車被遺棄在空地上,馬已卸套。十幾個漢子正在把箱子往山裡搬,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嬤嬤,正急聲催促。

“放下!”蒙烈大喝。

漢子們轉身,抽出刀劍。蒙烈身後騎兵舉弩,箭簇寒光點點。

“吳嬤嬤?”蒙烈盯著那老婦。

吳嬤嬤臉色慘白,強作鎮定:“軍爺,我們是趙府的仆役,運些家當去鄴縣莊子……”

“家當?”蒙烈用劍尖挑開一個箱蓋。

裡麵是碼放整齊的彩繪陶俑,童子童女,栩栩如生。

另一個箱子被撬開,兩個瘦小的孩子蜷縮在裡麵,嘴被布堵著,眼睛驚恐地睜大。

還活著。

蒙烈鬆了口氣,劍指吳嬤嬤:“拿下!”

騎兵衝上。

吳嬤嬤忽然從懷中掏出個小陶瓶,往地上一摔。白煙冒起,刺鼻的氣味瀰漫。

“閉氣!”蒙烈掩鼻。

煙霧中,幾個漢子趁機往山裡跑。騎兵放箭,射倒三人,但還有兩個鑽進了密林。

蒙烈正要追,忽然聽到馬車底下傳來微弱的哭聲。

他蹲下,掀開車廂底板。

下麵還有個暗格,裡麵擠著四個孩子,都昏睡著,手腳被綁。

加上箱子裡的兩個,六個。

全找到了。

蒙烈站起身,看著被擒的吳嬤嬤和仆役,又看看那些孩子,臉色陰沉。

“帶回去。”

他翻身上馬,望向邯鄲方向。

趙牧那小子,算得真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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