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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泣血錄 第2章 天牢

作者:流浪中的小貓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2:18:39

鹹陽宮東南角,地麵以下三丈,是天牢。

不是普通牢房。關在這裡的,要麼是敵國俘虜,要麼是謀反欽犯。從地麵往下走,要過三道鐵門,每道門後都有全副武裝的守衛。空氣永遠潮濕發黴,混著鐵鏽味和尿騷味,新來的人第一腳踩進去,胃裡就開始翻湧。

陳恪被關在最底層。

不是因為他的罪名有多大,而是趙高輕飄飄說了一句“這人來路不明,關深點”。獄卒們聽懂了——這是要特殊照顧的意思。

單間。比其他牢房乾淨些,有床,有被褥,有一張矮桌,甚至還有一盞油燈。獄卒頭子老吳親自安排的。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但趙高親自打過招呼,那就不能怠慢。

陳恪坐在床上,靠著牆,閉著眼睛。身上的囚服已經換過了——那身古怪的青灰色短褂被收走了,換成了粗麻布的。麻布紮麵板,癢得難受。手上的繩子解了,但腳上多了一副鐵鐐,動一下嘩啦嘩啦響。

他在等。

等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他知道嬴政會來,或者說,他相信嬴政會來。不是因為他有什麼預知能力,而是因為他瞭解嬴政——一個對長生癡迷到近乎偏執的人,不會放過任何可能性。哪怕這個可能性看起來再荒唐。

鐵門響了。

不是送飯的。送飯在白天,現在是深夜,深到連老鼠都睡了的時辰。

陳恪睜開眼睛。

進來兩個人。前麵那個穿著官袍,瘦削,臉上的肉綳得很緊,像有人從後麵拽著。後麵跟著兩個獄卒,一個拿著烙鐵,一個提著皮鞭。

“起來。”穿官袍的人聲音尖細,像針尖劃在鐵皮上,“廷尉丞審問,還不跪下?”

陳恪沒動。

兩個獄卒上來,一把把他從床上拽下來,按在地上。膝蓋磕在磚地上,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沒出聲。

廷尉丞在他麵前坐下。矮桌上鋪開了竹簡,旁邊擱著筆和墨。他上下打量著陳恪,目光像在稱斤兩。

“姓名。”

“陳恪。”

“籍貫。”

陳恪沉默了幾息。“很遠的地方。”

廷尉丞的筆停了。他擡起頭,盯著陳恪。“有多遠?”

“遠到說了你也不知道。”

廷尉丞眯起眼睛。他在廷尉署幹了二十年,審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什麼樣的硬骨頭都見過。但像這樣說話的,還是頭一個。不是硬,是不在乎。不在乎自己在哪裡,不在乎自己會怎樣,不在乎對麵坐著的是誰。

“你是怎麼出現在宮門口的?”

“不知道。”

“你身上那件衣裳是什麼料子?”

“不知道。”

“來鹹陽做什麼?”

“我要見始皇帝。我要給他續命。”

廷尉丞放下筆,盯著陳恪看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朝後麵點了點頭。

皮鞭抽上來了。

不是普通的鞭子,是牛皮擰的,浸過水,一鞭下去皮開肉綻。第一鞭落在肩膀上,囚服裂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滲出來,在麻布上洇成暗紅色。

陳恪悶哼一聲,身體往前傾了一下,但沒有倒。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每一鞭都帶著呼嘯的風聲,抽在背上、肩上、胳膊上。陳恪咬著牙,額頭上汗珠滾下來,混著血滴在地上。他沒有喊叫,隻有偶爾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悶響。

“說不說?”

“我要見始皇帝。”

廷尉丞換了手勢。烙鐵上來了。

鐵塊在炭火裡燒得通紅,離著三步遠都能感覺到熱浪。獄卒把烙鐵舉到陳恪麵前,熱氣烤得他臉上麵板髮緊。

“最後問你一次,你從哪來的?”

陳恪擡起頭,看著那塊通紅的烙鐵。他的嘴唇動了動,廷尉丞以為他要招了,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說了,你也不信。”

烙鐵按上去了。

陳恪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嘴巴張開了,但聲音沒有出來——不是不想喊,是疼到極緻的時候,嗓子反而發不出聲。隻有氣,從嗓子眼擠出來的、嘶嘶的氣。

肉被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混著牢房裡本來就有的黴味和血腥氣,變成了一種讓人胃裡翻騰的惡臭。

陳恪昏了過去。

獄卒拎了一桶冷水,從頭澆到腳。陳恪猛地抽搐了一下,醒了過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很乾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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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丞看著那雙眼睛,心裡突然一陣發毛。

他在廷尉署幹了二十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硬氣的,有軟蛋的,有瘋的,有裝瘋的。但這個人不一樣。這個人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那種“我知道自己會死所以無所謂”的麻木。

他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廷尉丞說不上來。像是看透了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那種感覺讓廷尉丞很不舒服。

“還想再來一次嗎?”

陳恪搖了搖頭。

廷尉丞鬆了口氣——終於要招了。

“我要見始皇帝。”陳恪說。

廷尉丞的臉沉了下去。

第二天,李斯來了。

大秦丞相親自來審一個囚犯,這在廷尉署的歷史上都不多見。廷尉丞親自在門口迎接,腰彎得像蝦米,滿臉堆笑地把李斯往裡引。

李斯沒穿官袍,一身素色深衣,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教書先生。但他的眼睛不普通——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像在稱斤兩,又像在拆解什麼。

他坐在陳恪對麵,一言不發地看了一會兒。

“你的口音,老夫從未聽過。”李斯開口了,聲音平穩,不緊不慢。“你說的有些辭彙,老夫聞所未聞。”

陳恪沒說話。

“你身上的衣裳,料子不是絲,不是麻,不是葛,更不是毛皮。老夫做官幾十年,走遍天下,沒見過這種東西。”

陳恪依然沉默。

李斯不著急。他站起來,在狹小的牢房裡踱了兩步,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陳恪的手上。

“你的手上有繭,但不在虎口,不在指腹,而在——”他指了指自己右手的中指第一個關節,“這裡。”

陳恪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位置的繭,老夫隻在一種人手上見過——常年執筆寫字的人。但你寫的字——”李斯從袖中抽出一張紙,那是陳恪在審訊時隨手寫的幾行字,廷尉署的人臨摹下來的,“老夫看了三天,認不出三成。”

陳恪擡起頭,看著李斯。

“你不是大秦的人。”李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個不需要證明的事實。

陳恪沉默了幾息。“我不是。”

李斯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是陳恪第一次正麵回答一個問題。

“你從哪裡來?”

陳恪看著李斯,看了很久。久到李斯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才開口。

“我從兩千年後來的。”

牢房裡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油燈芯子燃燒的劈啪聲。

李斯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幾十年沒改過。

“兩千年後?”

“是。”

“來做什麼?”

“給始皇帝續命。”

“怎麼續?”

陳恪閉上了嘴。

李斯又問了幾句,陳恪都不回答。他坐在那裡,閉著眼睛,像睡著了一樣。李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知道陛下為什麼三天都沒見你嗎?”

陳恪沒有回答。

“因為陛下覺得你不是騙子。”李斯的聲音很平靜,“騙子,陛下見得太多了,看一眼就知道。你不是。陛下看不透你,所以他不見你。一個皇帝,不會去見自己看不透的人。”

說完,李斯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鐵門後麵。

陳恪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釋然。他知道,嬴政已經開始想了。一個開始想的人,遲早會來。

遠處的夜風穿過天牢的通風口,發出嗚嗚的低鳴,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陳恪聽著那個聲音,想起了兩千年後的家。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他的眼角,有什麼東西無聲地滑了下來。

廷尉丞站在走廊盡頭,看著李斯遠去的方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不知道皇帝會不會來見這個人,但他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天牢最底層那個年輕人,不一樣了。

——

各位看官,第一章咱們看了陳恪如何被抓,第二章他捱了打、受了審,連丞相李斯都驚動了。您覺得陳恪能扛住嗎?嬴政什麼時候會見他?歡迎在評論區留下您的猜測和看法,順便打個分。如果故事還合您口味,不妨把書名分享給朋友。

感謝您的支援,咱們第三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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