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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五十五年，秋。鹹陽宮。
西域的戰報像雪片一樣飛來。蒙恬滅了康居之後，沒有停歇，揮師南下，直指身毒。身毒不是西域三十六國之一，它在蔥嶺以南，是一片更大的土地。那裡有數不清的邦國，有比大秦還多的人口，有黃金、寶石、香料，還有大象。
嬴政站在地圖前，看著蒙恬標註的行軍路線。從康居到身毒，要翻過蔥嶺，穿過沙漠，走整整三個月。蒙恬的軍隊已經走了兩個月，再有三十天，就能進入身毒境內。
“趙高，身毒有多少邦國？”嬴政沒有回頭。
趙高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展開。“回陛下，身毒有大小邦國數十，最大的叫摩揭陀、孔雀、羯陵伽。其中摩揭陀最強，有象兵五千，騎兵三萬，步兵十萬。”
“象兵？”嬴政轉過身，眉頭微微皺起。
“是。身毒人訓練大象作戰，大象披甲，背上載弓箭手。馬見了大象會驚，火銃打不透象皮。臣聽說，當年亞歷山大東征，打到身毒邊境，就是因為象兵而止步。”
嬴政沉默了片刻。亞歷山大，他聽說過這個名字。後世資料裡提到過，一個西方的征服者，打到了身毒，卻沒能繼續前進。象兵擋住了他。但嬴政不是亞歷山大。他有天雷。
“孫鐵牛的天雷，能打穿象皮嗎？”
趙高猶豫了一下。“臣不知道。臣去問孫鐵牛。”
“不用問了。”嬴政走回禦案前，坐下來，提起筆。“寡人親自問他。”
孫鐵牛來的時候，滿手是油，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他正在試製新炮，被趙高從工坊裡拽出來的，圍裙上還掛著一串鐵屑。
“陛下，您找俺？”
“天雷能打穿象皮嗎？”
孫鐵牛愣了一下。“象皮？俺沒打過象。但俺打過牛。牛皮能打穿，象皮比牛皮厚，天雷也能打穿。打不穿，就加大火藥。火藥夠了，鐵板都能打穿。”
嬴政點了點頭。“寡人要你造一種新炮，專門打象。炮管加長，火藥加量，鐵球換成鐵釘。一發打出去，幾百根鐵釘，象再大也扛不住。”
孫鐵牛的眼睛亮了。他喜歡這種挑戰。
“能。但要試。象不好找，大秦沒有象。俺得先去身毒，打了象才能試。”
“你不用去身毒。蒙恬會給你送象回來。活的，死的，都要。”
孫鐵牛咧嘴笑了。“那俺等著。”他走了，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嬴政靠在禦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身毒。象兵。亞歷山大止步的地方，他要走過去。不是走過去，是碾過去。
“趙高，給蒙恬寫旨。告訴他，身毒有象兵，馬怕象。讓他把火炮放在陣前，先打象。象倒了，騎兵再沖。不要急，慢慢打。身毒不是西域，身毒人比西域人多，比西域人聰明。他們不會輕易投降，但他們會怕。隻要讓他們怕一次，他們就會一直怕。”
趙高飛快地記著。
“還有，告訴他，抓到的象，不要殺。送回來，寡人要看看。”
趙高寫完了，抬起頭。“陛下，還有一件事。趙佗的船隊已經到了那片大島。島上的人用鐵器，有城池，有軍隊。趙佗說，他們不投降。”
嬴政的手指在禦案上叩了一下。“不投降，就打。告訴趙佗，島上的人，不需要留太多。留夠種地的就行。”
趙高的手停了一下，但他沒有抬頭，繼續寫。
始皇帝五十五年，冬。蒙恬的軍隊翻過了蔥嶺，進入了身毒境內。身毒的天氣比西域熱得多，士兵們穿著厚重的甲冑，汗如雨下。有人中暑倒下，有人被毒蛇咬傷，有人喝不幹凈的水得了痢疾。蒙恬下令就地紮營，休整三天，讓士兵們適應氣候。
第三天夜裡，身毒人的斥候摸到了大營附近。蒙恬的哨兵發現了他們，開了火銃，打死兩個，跑了一個。蒙恬知道，身毒人已經知道他們來了。
果然，第五天，身毒人的軍隊出現在地平線上。不是幾千人，是幾萬人。最前麵的是象兵，五十頭大象，披著鐵甲，背上載著弓箭手。大象的腳步聲震得大地顫抖，連營帳裡的水碗都在晃動。
蒙恬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些龐然大物，手心出汗。他打過匈奴，打過烏孫，打過康居，但從來沒打過象。他不知道天雷能不能打穿象皮，但他知道，如果打不穿，他的軍隊就會被象踩成肉泥。
“火炮手，準備。”
五十門天雷一字排開，炮口對準象陣。孫鐵牛新造的鐵釘炮也在其中，炮管裡裝滿了鐵釘、鐵片、碎鐵塊。一發打出去，象陣就廢了。
身毒象陣開始前進。大象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蒙恬等到大象進入三百步，才下令放炮。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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