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商行所屬的靈草齋,原本是帝都第一大醫館。
裏麵坐診的也是享譽全國的名醫。
不過因為淘寶醫館的崛起,靈草齋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多患者來求診了。
如今淘寶醫館處於風口浪尖之上,不少士族勛貴為了聯合抵製淘寶醫館,皆是選擇了來靈草齋。
而今日,靈草齋格外熱鬧。
絡繹不絕的轎子抬到門口。
一個個哀嚎嘆息的病人,從轎子上被攙扶下來。
醫館內也忙成一片。
裏麵擠滿了衣著華貴,身份顯赫的士族子弟及其家眷。
他們或倚或靠,或坐或臥。
店內咳嗽聲此起彼伏。
“張大夫,張大夫何在,快來看看我家公子!”
“不是已經用過葯了嗎,這……這高熱怎麼還不退?”
“王兄,王兄你也……咳咳咳……”
“葯呢,你們靈草齋怎麼連個退熱的方子都抓不齊?”
“讓開!讓開!我家老爺可是禮部高官,先給我們看!”
“禮部又怎麼了,我家公子可是禦史台的周大人之子,敢插隊信不信參你們一本!”
咳嗽聲,呻吟聲,焦灼的催促聲此起彼伏。
夥計們滿頭大汗地在人群中穿梭。
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幾位坐診的名醫,此刻已經累得麵色發白,嗓子沙啞。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帝都突然這麼多人感染瘟疫,而且還都是一些達官顯貴。
“讓開!讓開!”
就在這時。
崔閑的家丁扶著他來到靈草齋門口,眾人見是崔閑,倒是沒有再爭執,紛紛讓開。
此刻的崔閑麵色潮紅,呼吸急促,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全身,彷彿肺都要咳出來一般。
他在家丁的攙扶下,來到醫術最高的張大夫麵前坐下。
“怎……怎麼崔大人也染上了?”張大夫見崔閑的樣子,神色頓時慌張起來。
“張大夫,快給本官開藥。”崔閑聲音急促,不過因為說了話,他又是一陣咳嗽。
張大夫慌忙給他把脈。
然後讓一旁的小廝去抓藥。
並讓崔閑去裏麵的雅間休息。
崔閑被病痛和高熱折磨,已經沒有什麼精神,在家丁的攙扶下,來到了後院的雅間。
不過,當他踏入雅間時,卻突然愣住了,虛弱的目光環顧四周,瞳孔猛地一縮。
屋內的病患,竟然有大半都是熟麵孔!
杜岩裹著厚厚的棉被,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麵色蠟黃眼神渙散。
盧遠淮被兩個家丁架著,雙目緊閉,胸口急速起伏,一副痛苦的模樣。
“咳咳咳……”崔閑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在家丁的攙扶下。
來到一處椅子上坐下。
此刻,大家都咳嗽難忍,也沒辦法聊天,隻能互相交換著眼神。
原本他們這些達官顯貴,覺得瘟疫距離他們很遙遠。
誰都沒想到,這次竟然這麼多人都遭殃了。
醫館小廝,陸續端來湯藥。
雅間裏麵的達官顯貴將湯藥喝下,咳嗽聲才少了許多。
不過,高熱依舊沒有褪下,精神也不見好轉,所以大家都沒選擇離開,留在醫館以防萬一。
……
甘露殿。
李玄端坐禦案,對麵則是坐著房齊賢與蘇言二人。
高士林在一旁躬身煮著茶水。
桌上,是一封封剛送進來的信件。
“這已經是第二十封了吧?”李玄深吸口氣,神色凝重。
從入夜之後,陸陸續續就有一封封書信,從各個官員府中送出來。
李玄察覺到不對勁,立刻找蘇言和房齊賢來商議事情。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就在等待蘇言和房齊賢這段時間,信件卻已經多達二十封之多。
上麵皆是說的各家官員們高熱不退,並且伴有劇烈咳嗽等瘟疫癥狀,明日早朝恐怕無法參加。
甚至連崔閑,盧遠淮,杜岩等朝堂中流砥柱都染上了瘟疫。
要知道,歷朝歷代,哪怕瘟疫再肆虐,對於士族勛貴的影響都不大,畢竟他們和普通人很少會有交集。
而且,在瘟疫之時,也會格外小心。
可這次卻有這麼多勛貴遭殃。
“不會是你小子搞的鬼吧?”李玄狐疑地看向蘇言。
“父皇這話,可是冤枉兒臣了!”蘇言剛舉起茶杯想要喝茶,動作頓住連忙喊冤。
“那為什麼這麼多大臣都染上了瘟疫?”李玄追問道。
如今這個局麵,那些士族勛貴染上瘟疫,受益最大的就是蘇言,這容不得他不懷疑。
畢竟這小子平日裏就手段層出不窮。
他絕對有這個能力,無聲無息讓這些人感染瘟疫。
“兒臣如何知道……”蘇言撇了撇嘴,委屈道,“這段時間兒臣遭受非議,明明立了這麼大的功勞,反而成了罪人,如今連父皇也懷疑兒臣……”
李玄看他那委屈的模樣,神色緩和了下來。
的確,若此次沒有蘇言,雲瀾兩州的百姓恐怕全都要完蛋,而且他這個皇帝也要下罪己詔。
再加上醫保這個利國利民的策略。
讓許多百姓能夠看上病。
即便他的貢獻這麼大。
現在依舊遭受各種非議。
對於瘟疫的貢獻,被全盤否定,醫保更是被扣上與民爭利的帽子。
“的確委屈你了。”李玄嘆了口氣。
“父皇能明白兒臣的心,兒臣就知足了。”蘇言道。
“朕豈會不知?”李玄按了按手,他知道這傢夥的性格,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糾纏下去,而是正色問道,“所以,你可知道他們為何會集體染上瘟疫?”
“其實他們染上瘟疫是遲早的事情。”蘇言呷了口茶笑道。
“何以見得?”李玄皺了皺眉。
“父皇,之前兒臣之所以能夠控製瘟疫,最大的原因並非是青黴素的治療,而是口罩。”蘇言指了指旁邊桌上,他剛摘下來的口罩。
繼續道,“這瘟疫通過飛沫傳播,而口罩能夠有效地隔絕飛沫,之前臣讓流螢宣傳,很多達官顯貴為了追求潮流,去購買了口罩,外出時皆有佩戴,所以哪怕瘟疫高峰之時,眾多勛貴都沒有被感染。”
麵對這種傳染的瘟疫,治療是永遠無法治療完成的。
最重要的就是防疫。
口罩纔是其中最關鍵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