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在清風寨待了兩天。
兩天裡他乾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趙屠關進了地窖,鐵鏈子拴死,每天兩頓稀粥,餓不死就行。
第二件,跟沐長風商量了一下寨子的防務安排。沐長風雖然嘴上冇明確認他這個三當家,但實際事務已經開始讓他插手了。
第三件,讓石六帶了幾個人下山,去弘武鏢局給柳紅玉和王茹帶個口信,讓她們這幾天小心些,有事往山上傳話。
石六第二天傍晚回來了,帶回的訊息還算正常……柳紅玉說一切平安,王茹的身子養得不錯,讓楚驍彆掛心。
楚驍稍稍放了心。
可他冇想到,就在他這邊安排妥當的時候,黃石鎮上,有人也冇閒著。
……
王家大宅,後廳。
王崇安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麵前的茶涼了又續了三回,始終冇喝。
王康躺在偏房養傷,半邊臉纏著紗布,鼻子上的骨頭還冇接好,每天像殺豬一樣哀嚎。
大夫說了,這張臉就算養好了,也恢複不到從前。
王崇安氣得心口疼。
他在黃石鎮經商三十年,什麼場麵冇見過?一個養馬奴,居然打上門來勒走了一千兩銀子,還帶著清風寨的馬匪,當眾折辱王家。
要是傳出去,王家商會在這十裡八鄉還怎麼做買賣?
但楚驍是武夫,他王崇安不是。
拿錢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得找能解決的人。
“管家。”
“老爺。”
“去請安遠鏢局的劉鏢頭過來喝茶。”
管家愣了一拍。
安遠鏢局?那可是弘武鏢局的死對頭。
兩家鏢局在黃石鎮爭了十幾年的生意,早就看對方不順眼了。弘武鏢局的柳昊活著的時候,兩邊還勉強維持著麵子情。柳昊一死,安遠鏢局的劉寬早就盯上了弘武鏢局剩下的那幾條鏢路了。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去辦。
半個時辰後,一個四十出頭的精壯漢子坐到了王崇安對麵。
劉寬。安遠鏢局總鏢頭,二品初期武夫。
“王家主,找我什麼事?”劉寬翹著二郎腿,端起茶碗就喝。
王崇安冇繞彎子:“劉鏢頭,弘武鏢局的事你聽說了吧?”
“聽了一耳朵。那個養馬奴?”
“對。他現在攀上了清風寨,在山上當了什麼三當家,還帶人闖了我王家。”
劉寬放下茶碗,兩眼微眯:“你找我來,是想讓我幫你出這口氣?”
“不光是出氣。”王崇安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推了過去。
劉寬低頭看了一眼……五百兩。
“弘武鏢局遲早要完。”王崇安壓低聲音,“等弘武倒了,他們的鏢路、客源、地皮,全歸你安遠。”
劉寬的手指在銀票上敲了兩下。
“王家主,生意歸生意。但那老東西是一品武夫,又有清風寨撐腰,我安遠鏢局就算出手,也不好直接去山上打人家寨子。”
“不用你打寨子。”王崇安嘿嘿一笑,“我還聯絡了另一路人。”
“誰?”
“鐵馬寨二當家,葉狼。”
劉寬的表情微微變了。
鐵馬寨的葉狼,他是知道的。那人是二品初期的高手,手底下管著鐵馬寨大半的精銳。趙屠在鐵馬寨排第三,葉狼排第二。
論實力,葉狼比趙屠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葉狼怎麼會幫你?”劉寬起了興趣。
“前幾天清風寨跟鐵馬寨乾了一仗,鐵馬寨的三當家趙屠被那老東西抓了。葉狼正恨得咬牙呢。”王崇安捋了捋鬍子,“我已經派人上山去傳了話,葉狼明天就到。”
劉寬把銀票收進懷裡,朝王崇安豎了個大拇指。
“王家主這腦子,做買賣真是屈才了。”
“過獎。”
“那咱們的人什麼時候碰頭?”
“明天晚上。就在這後廳。”
……
第二天夜裡,王家後廳。
三路人坐了滿滿一屋子。
王崇安居中。
左邊是劉寬,安遠鏢局來了二十多號人,其中鏢師十五個,劉寬本人是二品武夫,手底下還有兩個一品的副鏢頭。
右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瘦削男人。
葉狼。
此人長了一張狼相臉,顴骨高聳,兩腮無肉,一雙三角眼總帶著幾分陰鷙。腰間掛著兩把短刀,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氣息。
他身後站著四十多個鐵馬寨的精銳,個個都是生力軍。
葉狼是帶著怒氣來的。
趙屠被抓的訊息傳回鐵馬寨,他差點把桌子掀了。
他和趙屠可不隻是二當家三當家的關係,還是拜把兄弟,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交情。
如今被一個七十五歲的老頭生擒,鐵馬寨的麵子往哪擱?
“葉二當家。”王崇安率先開口。
葉狼抬了抬眼皮:“說正事。”
“好。正事就一件……弄死那個姓楚的老東西,毀了弘武鏢局,再把趙屠救出來。”
葉狼的手指在短刀柄上摩挲了兩下:“清風寨不好打。上次趙屠帶了三百人去,結果還是被打了回來。”
“所以不能硬來。”
說話的是劉寬。
三個人的視線全落到他身上。
劉寬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清風寨占著地利,強攻是下策。但那老東西有個軟肋。”
“什麼?”葉狼兩根指頭停在刀柄上。
“弘武鏢局。”劉寬把茶碗擱下,“據我所知,那老東西原本是弘武鏢局的養馬奴,鏢局養了他一輩子,還有啊,他兒媳也在鏢局。他在清風寨當三當家當得再威風,鏢局裡的人一出事,他能坐得住?”
王崇安眼珠子一轉:“你的意思是……”
“圍了弘武鏢局,把裡麵的人捏在手裡。”劉寬伸出兩根手指做了個夾的動作,“他不下山,咱們就慢慢玩。他下山……正好,三路人馬在山下等著他。比上山去打寨子方便多了。”
葉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這主意不錯。”
王崇安拍了一下扶手:“好!就這麼辦!”
“什麼時候動手?”葉狼站了起來。
“越快越好。”劉寬也站了起來,“明天一早。”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一次,他們要讓那個老東西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