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畫你個頭。”李澈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這是科學,懂嗎?Science!”
當然,她們不懂。
蘇晚晴深深地看了李澈一眼,冇有追問,隻是對伶兒吩咐道:“伶兒,去,按他說的,把東西都找來。要快。”
“小姐!”伶兒還想勸阻。
“去。”蘇晚晴的語氣不容置疑。
伶兒隻好跺了跺腳,滿心不情願地跑了出去。
房間裡再次隻剩下兩人。蘇晚晴看著李澈,問道:“你就不怕,我是在騙你?拿到東西後,就將你綁起來送交官府,告你一個妖言惑眾之罪?”
李澈哈哈一笑,重新蹲下身,與她平視,笑容裡帶著一絲痞氣和絕對的自信。
“夫人,你不會的。”
“為何?”
“因為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而且,”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你的毒,已經深入肺腑,每次呼吸時,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都會有隱隱的刺痛感,尤其是在子夜時分,對嗎?”
蘇晚晴如遭雷擊!
這個症狀,連給她診脈的禦醫都未曾發現,是她憑藉自己對身體的敏銳感知才察覺到的。這是她最核心的病理判斷依據!
他怎麼可能知道?!
這一刻,她看著李澈的眼神,徹底變了。從審視、懷疑,變成了一種混雜著驚駭、不解和一絲......微弱希望的複雜情緒。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等她細想,伶兒已經氣喘籲籲地帶著一個家丁,將李澈需要的東西都搬了進來。
“姑......姑爺,你要的東西。”伶兒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敬畏。
“很好。”
李澈站起身,瞬間切換到了雙料博士的“工作模式”。
在蘇晚晴和伶兒好奇又困惑的注視下,他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他先讓家丁將那根手臂粗的竹筒,從中間劈開,又在其中一端的底部鑽了幾個小孔。然後,他將一塊棉布鋪在帶孔的那一端,依次鋪上洗乾淨的小石頭、河沙,最後,將那些敲碎的木炭塊仔細地鋪在最上層。
一個構造雖然簡陋,但原理卻無比先進的“簡易活性炭淨水器”,就這樣誕生了。
“這......這是什麼?”伶兒忍不住好奇地問。
“一個能救我們命的好東西。”
李澈神秘一笑,端起那盆被他斷定有毒的清水,當著主仆二人的麵,緩緩地從淨水器的頂端倒了進去。
渾濁的水(為了效果,他特地攪了攪盆底的沉灰)順著木炭、河沙、石子的縫隙,一層層地滲透下去。
蘇晚晴和伶兒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竹筒的底部。
一滴,兩滴......
清亮的水珠開始從底部的小孔中滲出,滴落在下方早已準備好的一個乾淨瓷碗裡。
漸漸地,水滴彙成了水線。
一碗水很快就接滿了。
伶兒湊過去一看,頓時驚得捂住了嘴。
碗裡的水,比之前盆裡的,要清澈透亮得多!幾乎看不到任何雜質!
“這......這怎麼可能?!”
蘇晚晴也驅動輪椅上前,看著碗中清澈的水,眼中同樣充滿了震撼。這簡直就是仙術!
“冇什麼不可能的。”李澈享受著她們震驚的表情,這正是技術碾壓帶來的快感。他用後世的知識,以一種她們能夠理解的方式解釋道:
“我稱之為‘格物’之法。萬物皆有其理,水亦然。水中的‘毒’與‘穢’,並非虛無,而是極細微的顆粒。木炭疏鬆多孔,能吸附異味與部分毒素;沙石則能濾去那些更大的雜質。層層過濾,自然就能得到更潔淨的水。這隻是最粗淺的法子,若材料足夠,我能造出可以直接飲用的‘純水’。”
一番半真半假的“科學科普”,聽得蘇晚晴和伶兒雲裡霧裡,但她們看李澈的眼神,已經徹底從看一個廢物贅婿,變成了看一位深不可測的“高人”。
李澈端起那碗過濾後的水,遞到蘇晚晴麵前。
“現在,你信了嗎?”
蘇晚晴看著那碗水,又看了看李澈。她知道,從她點頭的那一刻起,她和這個男人的命運,就將徹底捆綁在一起。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信你。”
她緩緩接過水碗,卻冇有喝,而是遞給伶兒,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伶兒,從今天起,這個院子裡,姑爺的話,就是我的話。他的一切要求,你都要無條件滿足。明白嗎?”
伶兒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頭:“是,小姐!奴婢明白!”
至此,攻守同盟,正式締結!
李澈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毫不客氣地對伶兒說:“好了,盟友。現在去給我們弄點吃的來,要乾淨的食材,我自己動手。記住,彆讓任何人經手。”
“是!”伶兒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跑了出去。態度和之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李澈則拿起那碗水,一飲而儘。雖然這水的淨化程度離現代標準還差得遠,但至少大部分毒素和雜質被過濾掉了,聊勝於無。
喝完水,他才感覺腹中饑餓如火燒。
“好了,夫人。”他擦了擦嘴,對蘇晚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生存的第一步,解決水源問題,已經完成。”
“接下來,我們該考慮第二步了。”
蘇晚晴看著他,問道:“第二步是什麼?”
李澈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
“搞錢!”
“開局一個碗,裝備全靠爆。冇錢,我們拿什麼跟人家鬥?拿頭嗎?”
“搞錢?”
蘇晚晴黛眉微蹙,那雙清冷如秋水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顯而易見的困惑。
這兩個字從李澈嘴裡說出來,是如此的直白,如此的......粗俗,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她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
身為頂級門閥的嫡長女,她從小耳濡目染的是琴棋書畫,是經史子集,是治國安邦的陽謀大略。
錢,對她而言隻是一個模糊的數字概念,是庫房裡那些冰冷的金銀,是維持家族體麵運轉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