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翌日清晨的陽光,似乎都比往日要明媚幾分。
伶兒的小臉上重新掛上了活潑的笑容,走路都帶著風。
阿莊乾活的勁頭更足了,劈柴的聲音都帶著一種歡快的節奏。
而李澈,則真的像一個項目總負責人一樣,一大早就搬了張小桌子,鋪開紙筆,開始為蘇晚晴量身定製一套他命名為“鳳凰涅槃計劃”的康複方案。
什麼人體工學輪椅改造圖、下肢肌肉啟用按摩手法示意圖、還有一份根據現有食材和藥材搭配的“神經修複營養餐”食譜......
這些鬼畫符一般的東西,看得一旁的蘇晚晴和伶兒雲裡霧裡,卻又不明覺厲。
“夫人,你看,我們首先要解決的是你腿部肌肉萎縮的問題。”
李澈拿著一根炭筆,在紙上指指點點,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攻克一道世紀難題,“長期的不行走,導致氣血不暢,肌肉失去了活力。所以,第一步,就是被動式恢複。通過我的專業按摩手法,刺激你的穴位和神經叢,讓它們重新‘甦醒’過來。”
蘇晚晴靜靜地聽著,看著他側臉那認真的輪廓,心中漾起一絲前所未有的暖意。
曾幾何時,她以為自己這雙腿,這一生,都將在這輪椅上走向終結。
可這個男人,卻用一種她完全聽不懂,卻又莫名信服的語言,為她描繪了一幅可以重新站起來的藍圖。
就在這溫馨而又充滿希望的氛圍中,一陣急促而又不善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姐姐!姐姐!母親大人來看你了!”
人未到,蘇文斌那公鴨嗓子般的叫嚷聲已經傳了進來。
蘇晚晴嘴角的笑意瞬間隱去,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芒。
李澈則不動聲色地將桌上的圖紙收了起來,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該來的,總會來。而且,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很快,院門被推開。
隻見一位身穿絳紫色錦緞長裙,頭戴金釵玉簪,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的美婦人,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款步走了進來。
在她身旁,蘇文斌正像一隻哈巴狗一樣,殷勤地攙扶著她的手臂。
來人,正是蘇文斌的生母,蘇家如今的當家主母,柳氏。
柳氏一進院子,目光便在院中掃了一圈,當她看到李澈和蘇晚晴時,臉上立刻堆起了慈母般溫和的笑容,那親切的模樣,彷彿昨日在前廳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哎喲,我的好晚晴,今日感覺身子可好些了?”柳氏徑直走到蘇晚晴麵前,親熱地拉起她的手,噓寒問暖,“母親聽聞你最近氣色不錯,心裡真是比喝了蜜還甜。”
她又轉向李澈,眼神裡充滿了讚許:“這位就是李澈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昨日之事,我都聽說了。你為了給晚晴治病,竟能琢磨出‘火浣春’這等仙釀,真是我們蘇家的好女婿啊!”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顯出了她作為主母的寬厚,又不動聲色地將“火浣春”的功勞,與“蘇家”二字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庶母謬讚了。”
蘇晚晴淡淡地抽回自己的手,語氣疏離而客氣。
李澈則嘿嘿一笑,撓了撓頭,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嶽母大人過獎了,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純屬運氣。”
“哎,賢婿何必自謙。”柳氏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話鋒一轉,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我今日來,一是探望晚晴,二來嘛,也是為了這‘火浣春’之事。”
她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為你著想”的痛心表情:“澈兒啊,你可知,你如今已是站在了風口浪尖之上?那‘火浣春’利潤驚人,早已引來無數人覬覦。你一個無權無勢的贅婿,懷揣著這等寶物的秘方,無異於三歲小兒抱金過市,實在是危險至極啊!”
蘇文斌也立刻在一旁幫腔:“就是!李澈,我母親這是為你好!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權貴,把你綁了去嚴刑拷打,逼問秘方,你待如何?到時候,彆說發財,小命都保不住!”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軟硬兼施,威逼利誘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李澈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他像是被嚇到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嶽......嶽母大人,小舅子,你們......你們說的,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啊。那......那可怎麼辦啊?”
柳氏見他上鉤,心中暗喜,臉上的笑容愈發和藹可親:“傻孩子,彆怕,有嶽母在呢。依我看,不如這樣,你將那釀酒的秘方,交給母親來替你保管。”
“由家族出麵,統一釀造,統一售賣。如此一來,所有的風險,都由蘇家替你擔了。而你,作為獻方的大功臣,我保證,以後每個月,都從公中給你支取一百兩銀子的月例,如何?”
一百兩月例,換一個日進鬥金的金雞母。
這算盤,打得真是震天響。
李澈像是被這“天大的好處”給砸暈了,他先是愣住,隨即臉上露出了猶豫和掙紮的神情。
他偷偷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蘇晚晴,又看了看柳氏那“真誠”的臉,最後,他一咬牙,一跺腳,彷彿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這......既然嶽母大人都這麼說了,又是為了我好,那我一個做女婿的,豈能不識抬舉......”
他垂頭喪氣,一臉肉痛地說道:“也罷!也罷!這方子,我......我交了!”
此言一出,柳氏和蘇文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成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得意。
果然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廢物,稍一恐嚇,再給點甜頭,就乖乖就範了!
就連蘇晚晴,都有些詫異地看向李澈,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好好好!澈兒果然深明大義,不枉我疼你一場!”柳氏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連忙催促道,“那......方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