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蘇婉晴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也漾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光彩。
她看著李澈,輕聲問道:“他們......冇為難你吧?”
“為難了。”李澈說得輕描淡寫,“不過,都被我懟回去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五張銀票,像發撲克牌一樣,在石桌上一字排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好了,接下來,該論功行賞,分配任務了。”
蘇晚晴被他這新奇的稱呼逗得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讓整個院子都彷彿明亮了幾分。
李澈拿起其中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到了伶兒麵前。
伶兒瞬間嚇得連連擺手,小臉煞白:“不不不!姑爺,這萬萬使不得!奴婢......奴婢隻是跑跑腿,怎麼能拿這麼多錢!”
一百兩銀子,對她這樣的丫鬟來說,是一輩子都不敢想象的財富。
“拿著。”李澈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將銀票硬塞進了伶兒的手裡,“這是你應得的。冇有你那日勇敢地闖過蘇文斌那一關,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切。這是你的功勞,也是你的本錢。”
他看著伶兒,認真地說道:“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小丫鬟。這筆錢,你拿五十兩,去給自己買幾身體麵的衣服,剩下的五十兩,就是你的活動經費。”
他又拿起另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了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啞仆阿莊。
阿莊更是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拚命地搖頭,嘴裡發出“啊啊”的焦急聲音。
“阿莊,你聽我說。”李澈親自將他扶了起來,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你是我們的技術骨乾,以後釀酒的核心工序,隻有你我二人知曉。你的忠誠,值這個價。”
他將銀票塞進阿莊懷裡,“同樣,五十兩改善生活,五十兩備用。我需要你,用這筆錢,在府裡那些受排擠的下人中,拉攏幾個可靠的下人。不需要他們做什麼,隻需要他們聽,看,然後把訊息告訴你。”
最後,李澈將剩下的三百兩銀票,整齊地疊好,輕輕推到蘇晚晴的麵前。
“好了,現在我們獲得的一筆錢已經分完了。”
他往後一靠,整個人懶洋洋地陷進竹製躺椅裡,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了二郎腿,一副大功告成準備下班的悠哉模樣,“接下來,我要為我們下一步計劃做介紹一下了。”
他語氣輕鬆,像是在談論一場有趣的棋局。
這份尊重,比那三百兩銀子,更讓蘇晚晴心頭震動。
她驅動輪椅,緩緩來到石桌旁,清冷的月光灑在她那張蒼白卻絕美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那些深埋心底的、冰冷的過往。
“在你說之前,”她抬起眼眸,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此刻漾著複雜難明的光,“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請問。”李澈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今日在前廳,你為何......要將那番‘為我治病,偶得佳釀’的說辭?”蘇晚晴的聲音很輕,“你明明可以將功勞全都歸於自己,那樣,你在蘇家的地位,將會截然不同。”
李澈聞言,笑了。
他從躺椅上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一片落葉,在指尖把玩著,慢悠悠地說道:“夫人,格局小了不是?第一,我這個‘廢物贅婿’的人設,目前還挺好用的,是最好的保護色。扮豬吃老虎,才能在關鍵時刻,給敵人致命一擊。”
“第二,”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晚晴,“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的同盟,是建立在‘我們’這個基礎上的。你,我,伶兒,阿莊,我們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抬高你,就是在抬高我們自己。這叫什麼?這叫‘命運共同體’。”
“…命運…命運共同體?”蘇晚晴又一次被這新奇的詞彙繞得有些發懵,但她卻清晰地感受到了李澈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誠和凝聚力。
是啊,我們是一個整體,所以是‘命運共同體’。。
這個詞,讓她那顆早已冰封的心,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有暖流,正試圖從中滲透進去。
她不再追問,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黑暗的屋簷輪廓,聲音也隨之變得有些飄忽和清冷。
“你猜得冇錯,給我下毒的人,十有**,就是我的那位庶母,我父親的如今的繼室——柳氏。”
“哦?說說看。”李澈的表情不變,但眼神卻專注了起來。
“我的母親,出自隴西李氏,曾是名動京城的才女,與父親舉案齊眉,感情甚篤。”
蘇晚晴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述說彆人的故事,“而柳氏,原是我母親的陪嫁丫鬟,因有幾分姿色,又善於逢迎,被父親納為了妾室。在我母親生下我大哥,也就是如今鎮守北疆的蘇文遠之後,身子一直不大好,府中中饋,便漸漸交由柳氏打理。”
“她是一個......非常有野心,也極有手段的女人。”蘇晚晴的眸光微微一凝,“她表麵溫良賢淑,對我母親恭恭敬敬,對我和大哥也是關懷備至,將整個蘇府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條,贏得了所有人的稱讚。就連祖母,都時常誇她賢惠得體。”
“但在背地裡,她卻在不斷地培植自己的勢力。府裡各處的管事,采買的仆役,灶房的婆子,她用恩威並施的手段,在十幾年的時間裡,安插了無數她的人。可以說,如今的蘇府後院,除了幾個老仆,幾乎已經成了她的天下。”
李澈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
但他腦中,已經勾勒出了一個工於心計、長袖善舞的深宅婦人的形象。
這可比蘇文斌那種草包,難對付多了。
“我母親去世後,父親悲痛之餘,感念她多年辛勞,便將她扶正為繼室。從那時起,她的野心,便再也藏不住了。”
蘇晚晴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諷,“她想讓她的兒子蘇文斌,取代我大哥,成為蘇家未來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