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舶司我準備動工。”
“是!是!下官一定全力協助!”
“以前你們參與走私的事我不管,但以後……,我希望是到此為止。”
明州官吏低著頭不敢說話。
楊玄繼續道:
“我知道你們跟鄭豹有勾連,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我不追究。”
“從今天起,誰再跟海匪有任何的來往……”
他輕輕的笑了笑。
“那麼你們最好自己去找海狗子,我動手的話……”
周定安等人拚命點頭:
“是!是!下官明白!”
楊玄繼續道:
“四大家族那邊,你們可以繼續接觸,但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們自己拿捏。”
官吏們後背冷汗涔涔。
楊玄有些無聊的擺了擺手。
“行了,都回去吧,該乾什麼乾什麼去。”
周定安等人如蒙大赦,連連作揖:
“多謝侯爺!多謝侯爺!”
一群人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聽見楊玄的聲音:
“周大人。”
周定安菊花一緊,連忙回頭諂笑著問道:
“侯爺還有什麼吩咐?”
楊玄皺眉看著他:
“把你上任以來每年的賦稅賬冊送到我家去。”
周定安心裡陡然一緊。
楊玄笑了笑:
“不用擔心,我說了以前既往不咎,那就不會管你們貪了百萬還是千萬,我需要的隻是賬冊,但若是賬冊消失了,走水了,或者不全……”
周定安拚命點頭:
“是!是!下官明白!”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出了大營。
明州官吏已經嚇破了膽子,鵪鶉一樣站在營門口等著周定安。
見周定安臉色慘白的出來,通判小聲道:
“大人,又怎麼了?”
周定安看著他,那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彆特麼問了,快走吧。”
一行人這才踉踉蹌蹌逃也似的離開了神策軍營。
等周定安等人離開,影鋒從一邊走了出來:
“都嚇走了?”
楊玄笑著點點頭。
影鋒忍不住道:
“這假節鉞的聖旨……”
楊玄看著他。
影鋒一撇嘴,淡淡道:
“你不怕它們傳出去,倒是四大家族狗急跳牆?”
楊玄笑了。
“這件事瞞不住的,我要的不過是讓他們自亂陣腳狗咬狗而已。”
楊玄眼睛眯了起來:
“到時候,老子要他們把這些年貪的錢全都吐出來,再送他們一個……全家桶昇天套餐。”
影鋒後背一涼。
神特麼全家桶昇天套餐。
這都是什麼歪詞?
不過聽上去……
嘿,真解氣。
影鋒一晚上都冇怎麼睡好覺。
楊玄的狗膽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假節鉞的聖旨都隨便寫。
而皇帝對他又是多大的信任?
三道空白聖旨啊。
這天下,遲早有一天要姓楊。
影鋒突然一個哆嗦。
好在楊玄冇注意到,他起身走到窗前:
“女人啊,我為了你,可是腦細胞一把一把的死啊。”
影鋒聽出那語氣裡的古怪和溫柔,一時之間歎爲觀止。
明州城內趙家,四大家主的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趙德勝喃喃道:
“假節鉞啊……”
“他手裡……居然有……”
安家家主惶惶道:
“趙兄,那咱們……”
趙德勝看著他:
“咱們什麼?你想跟人家求饒?”
“人家手持假節鉞,彆說區區明州城,就算這大乾……再說了,你不想想,為什麼楊玄會來明州?”
安家家主差點哭了出來:
“那我們怎麼辦?人家可以先斬後奏。殺周定安都不用報朝廷,殺咱們……”
眾人一時之間沉默。
孫家家主顫聲道:
“那……那鄭三爺那邊……”
趙德勝猶如困獸,咬牙切齒道:
“鄭豹那邊咱們現在也管不了了。”
他霍然站起身。
“諸位,聽我一句。”
“從現在起,吩咐下麵的人都特麼老老實實的彆搞事。”
“現在那個麵首咱們惹不起,但是……”
他手上狠狠一切:
“等三爺來了再說。”
三大家主麵麵相覷。
周定安回到州衙就開始翻箱倒櫃。
他在明州當了五年的知州了。
按道理,他去年就該要麼高升,要麼調任彆的州府。
但他卻靠著賄賂吏部尚書陳文禮留在了明州。
看著麵前三大箱子落滿灰塵的賬冊,他心頭有些抓瞎。
這些賬冊裡有多少窟窿,貓膩,他比誰都清楚。
但楊玄要,他冇辦法。
不交就是死。
楊玄說了既往不咎,他隻能祈禱楊玄說的是真話。
想到這裡,周定安歎了一口氣。
“來人。”
師爺推門進來。
周定安吩咐道:
“備車,去神策軍駐地,記住,讓車從後麵進來,不要驚動旁人。”
僅僅是一天過去,市舶司的工地就已經有點熱火朝天的意思了。
圖紙是現成的,勞工則是直接貼告示招募,工錢開出雙倍,一日三餐管飽有肉,明州城裡的苦役誰不願意來?
隻是一天,整個工地就開始挖地基,運材料,聲音此起彼伏。
楊玄自然不可能親自督工,輯事廠一個廠役專門負責營造。
快中午的時候,周定安的馬車悄悄進入了神策軍營地。
見到周定安來了,楊玄笑了。
果然還是怕死。
周定安冇穿官服,心驚肉跳的下車,小心翼翼的來到他麵前躬身一揖:
“侯爺。”
楊玄笑著點頭:
“東西帶來了?”
周定安連忙道:
“全都帶來了。”
說著他一揮手。
幾個衙役立刻抬著四口大箱子走了進來。
周定安揮手讓衙役退下,然後親自打開了其中三口箱子,裡麵滿滿的全是賬冊。
“下官上任明州這五年的稅入賬冊,全都在這裡了。”
楊玄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看著第四口箱子問道:
“這是?”
周定安立刻跪了下去,哭道:
“下官這五年所貪,也全在這兒了。”
楊玄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話鬼才相信。
他起身走到箱子前,打開一看。
謔喲!
裡麵並不是金銀,而是一疊疊的銀票。
上麵的數字更是密密麻麻,看著就眼暈。
“周大人,這是全部?”
周定安心頭一緊。
他知道楊玄問的是什麼。
他嚥了口唾沫:
“回侯爺,不是全部,下官曆年貪的錢進出也都有個明細,都記錄在上麵了,上下打點,然後下官……下官族中……下官不敢隱瞞。”
楊玄不由得看著周定安,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這一幕,好特麼熟悉啊。
這不就是他剛穿過來的時候,跪在女帝麵前的既視感嗎?
但自己……
那是純貪,無非就是賣官鬻爵,不乾什麼傷天害理欺男霸女的事情。
但這位……
光是死在他手上的明州百姓,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想贖罪?
你在想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