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過得快。
度假區破土動工那天,我站在工地邊上,看著一台台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去,塵土飛揚,機器轟鳴,整個村子都跟著震動。
村裡人冇閒著,全去工地找了活乾。
張嬸子在工地食堂幫忙,一個月掙四千多,天天樂得合不攏嘴。
李二叔跟著工程隊乾雜活,一天兩百,從不缺工。
吳德更拚,從頭乾起,每天天不亮就上工,灰頭土臉的,乾得比誰都賣力。
半年後,度假區拔地而起。
酒店、遊樂場、溫泉中心、人工湖,一應俱全。
商業街沿著湖邊鋪開,青石板路,紅燈籠,古色古香,熱鬨非凡。
開業那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遊客烏泱烏泱地湧進來,每家每戶的攤位前都排起了長隊。
張嬸子賣烤串,一天賣了三千多,笑得合不攏嘴。
李二叔賣糖葫蘆,冰糖熬得透亮,孩子們排著隊買。
吳德開了一家麪館,招牌是他媳婦親手做的臊子麵,味道正宗,天天爆滿。
我在商業街儘頭開了一家茶館,不大,但清淨,遊客逛累了都喜歡進來坐坐,喝杯茶,看看湖景。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紅紅火火,熱熱鬨鬨。
中秋節那天傍晚,月亮又圓又亮。
我關好茶館的門,剛走回家,遠遠就看見家門口擠滿了人。
張嬸子端著一盤月餅,笑得合不攏嘴:
"這是我親手做的五仁月餅,你嚐嚐!"
李二叔拎著一隻老母雞,往我手裡一塞:
"自家養的,燉湯喝,補補身子!"
吳德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臊子麵,站在人群後麵,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來:
"那個……我媳婦做的,趁熱吃。"
他把麵往我手裡一塞,耳根子都紅了,轉身就要走。
我喊住他:
"吳德。"
他站住了,冇回頭。
"麪館生意咋樣?"
他沉默了兩秒,聲音有點啞:
"好……好得很。"
"一天能掙兩千多。"
"我……我謝謝你。"
我笑了:
"好好乾,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月亮升起來了,灑了一地銀光。
村裡人圍坐在一起,吃著月餅,聊著天,孩子們追著燈籠跑來跑去,笑聲一陣接一陣。
張嬸子咬了一口月餅,忽然感慨了一句:
"誰能想到,咱村能有今天啊。"
李二叔接話:
"是啊,要不是這小子,咱現在還在泥裡打滾呢。"
吳德端著酒杯,站起來,看著我,眼眶有點紅,嘴唇動了半天,說了一句:
"兄弟,啥也不說了,這杯酒,我敬你。"
一仰頭,乾了。
我也端起杯,一飲而儘。
月光下,整個村子燈火通明,笑聲朗朗。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這日子,真好啊。
-